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春的预言书[青梅竹马]》作者:芙礼   文案:   [物是人非,商盈至上]   商盈x祁航   窝里横小冰块软妹x唯商盈主义者爆帅酷哥   祁航斯基曾说过,竹马撬墙角不算撬,算情调(。   1.   商盈和祁航打小就是一个脱裤子撒尿一个站岗放哨的情谊。   幼儿园能在文艺汇演上跳着华尔兹抽空互扇巴掌;   长大也能亲切地在彼此的家长签名栏上写下自己的大名(。   即便如此,祁航仍旧觉得商盈不能没有他,正如鱼儿不能没有自行车。   2.   因为被祁航的追求者烦得不堪其扰,商盈单方面决定和祁航冷战。   祁航:我们是在冷战吗?   商盈:是。   祁航:今晚还要我给你剥虾吗?   商盈:要。   祁航:明天还跟我去自习室吗?   商盈:跟。   祁航:我们是在冷战吗?   商盈:是!!!!   3.   在发现自己有可能喜欢上了商盈时,祁航连夜召集了兄弟们开会。   兄弟们大惊失色:“你们不是在谈吗?”   祁航:“?”   —“如果不是在谈,那你为什么每天和她形影不离,连上厕所都要等在门外?”   —“如果不是在谈,那你为什么上课帮她占座,体育课给她接水,生理期替她泡红糖阿胶?”   —“如果不是在谈,那你为什么冒着一打多的风险也要跑去三中,把和商盈传绯闻的那小子揍到退学?”   —“这三年你们给彼此挡了多少桃花心里没数吗?”   嘴硬的酷哥难得沉默了。   —   我尚不能对这种情感下定义   但我意识到了这种情感   ——《丽姬雅》   —   “那就祝你的完形填空和选项永远都在同一页   不必翻页不必等。”   “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例外,永远的偏爱。”   1v1双c/HE/想写一个充满少男少女味的故事!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 甜文 轻松 中二   主角:商盈 祁航 配角:同学老师们   其它:炸毛阿枝   一句话简介:竹马撬墙角不算撬,算情调(。   立意:好的人能够留住你的整个青春。 第1章   欢迎,春日的莅临。   -   .   “祁航人到了没?”   “没,班主任代表已经上去致辞了,再过一个环节就要轮到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了,他还要时间化妆。”   “外面的摄像机都拍着呢,还是直播...唉哟这位祖宗怎么偏偏这时候给我掉链子!”   后台的工作人员来去匆匆,电力十足的LED灯串将后台纷乱的人影映在半绒的绿色幕布上,像是乱作一团的默剧。   另一边明亮的化妆镜前,正坐着一个女孩。   白衬衣,娃娃领。   灯光将她的肌肤映照得如同牛奶般细腻,杏眼琼鼻,眼窝浅浅,就连挺翘的鼻尖落到面庞上的阴影都恰到好处。   身旁的老师盯着她看了两秒,落下命令:“再给她打个腮红,显得气色好。”   少女的柔靥清白,化妆灯明亮敞朗,下澈眼底,像是一枚小巧的弯月。   清泠泠的气质像是半化的冰块砸进甜水,腮红在她脸上反而显得多余。   女孩没出声,垂下眼睛温驯地任人在她脸上涂涂画画。   作为经济枢纽申城首屈一指的私立重高,坂阳私立的开学典礼一直都有媒体直播。   教育是霍氏集团投资的重要板块,像今天开学典礼这么重要的日子,当地的新闻媒体都齐聚在阪阳私立偌大的报告厅中,机位架得堪比明星的新闻发布会。   谁都想不到大会堂的后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班主任张芷还在一旁不停打着电话,原本被鲨鱼夹绾起的长发也被她抓得一绺一绺像是鸡窝。   “还没联系到祁航吗?”   张芷急得焦头烂额,“要不干脆找个别的学生顶上?”   “那外面的栏目单和推文上都写了祁航的名字了,再说前段时间学校的招生宣传片那么出圈,媒体肯定知道祁航长什么样。”   今天阪阳私立开学典礼的直播在线人数再创新高,很难说不是因为一生爱看热闹的网友想来看看宣传片男主的真人到底什么模样。   张芷抹额,“我就知道这小子不声不响的肯定在作妖,当时我就说了祁航不行......”   “那不然呢,要是你那宝贝疙瘩肯上台,我们也不用......”   ——“张老师,我去找吧。”   声线柔软得像一汪溪水,带着娓娓道来的润净。   两人不约而同地止声,望向声音来处。   被程薇称作“宝贝疙瘩”的商盈站起来,取下腿上的毛毯后,露出了齐膝的灰雅百褶裙,修长白皙的双腿下,蹬着一双卡其棕的麂皮小皮靴。   商盈的长相偏向淡颜,清素而不寡淡,一身裁剪妥帖的正装制服,额前的刘海中和了她眉眼间那一点点少见的清冷,显得她青涩又文静,乖巧又伶俐。   俨然一副品学兼优乖乖女的模样。   也难怪张芷平时会把商盈当宝贝疙瘩似的护着。   程薇拦住护犊心切的张芷,扭头问商盈:“商盈啊,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应该会出现在哪里。   一出门商盈就给他发消息。   -[到哪儿了]   发完消息,商盈的指尖微微一划,两人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三天前。   这两天除了续火,两人没有任何的交流。   对面几乎是秒回,一条两秒的语音,点开传来的就是簌簌的风声,清朗的少年音带着微的冷感,只是语气戏谑,让商盈听了就顿时生出一股子无名火来。   -[哟尊贵的商盈女士终于舍得回我了?]   有病。   商盈在心中毫不客气地评价到。   校门口的保安正训着几个迟到的学生,一溜的白衬衫黑长裤,商盈的眸光一掠就知道这里面没有祁航。   脚步一转,商盈顺着连廊往大门口相反的方向跑去。   从幼儿园开始祁航就是班里的刺头儿,长到今天不知道被老师揪着耳朵教训过多少次,小的时候由于太能讲一度被小学班主任怀疑是不是多动症,后来班主任干脆把他安排到了一个自闭症儿童身边,可没想到祁航竟然还是照聊不误。   小学毕业的时候自闭症儿童的家长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祁航送了面锦旗,夸奖他五好少年,不歧视同学,在自家孩子的康复路上起到了重大作用,是祖国真正的花朵。   不仅如此,这位花朵打小就在纪律上让老师头疼不已,却总在成绩上名列前茅,着实让老师们又爱又恨。   在商盈看来,祁航这完全是“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烂泥扶上墙”的励志典型。   她一路小跑到了阪阳私立的“护城河”旁,这边是一堵还未修葺过的旧墙,墙体不高,爬着一面茂密的爬山虎,风一吹就漾起碧绿的波浪。   耳边兀地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商盈目光一偏就看到了个没什么分量的黑色书包。   果不其然。   下一秒商盈的头顶就传来一声轻笑。   “太贴心了盈妹,还来这儿接我......”   话还没完,祁航就看见商盈从怀里的文件夹当中抽出了一张违纪单,面无表情道:“你迟到了。”   说着商盈在文件夹上捋平了这张告诫单,俨然一副要公事公办的模样。   没有手拆笔帽,她顺手就给了祁航。   祁航替她拧开笔帽后又熟练地将笔尖对着自己,一边递笔一边道:“哥们儿是做好人好事去了,尊贵的商盈女士您行行好,就放过我这一次成吗?”   说着还作势恭敬地弯了腰。   只是青春期的少年身量抽枝拔节地长,原本还是齐平的两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显出身高的差距,眼下祁航微微弯腰才同商盈一般高,一双桃花眼弯出弧度。   他的眼角勾着散漫笑意,于是俊俏的皮相霎时多了几分明朗清爽的少年气,显得十分亲和。   可商盈看了更是不由得生出一股无名火来。   祁航此人就是这样,仗着自己的一副好皮囊不知在校园里吃过多少便利,这要是换作其他不知祁航险恶真面目的学生在这里,保管会通融他这一次。   但她不一样,商盈在心底痛斥祁航过后想。   她完全知晓祁航的狰狞嘴脸,也有充分的能力抵抗他的亲和攻势。   “签字吧。”她硬声硬气地把开好的单子送到祁航面前。   祁航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过告诫单。   签字笔在指尖转过几圈,祁航有些无奈,“我不会跑的,你放心吧,再说了你不是很会模仿我的签名吗?”   商盈:“嗯。”   祁航:“...所以你能松开我的皮带了吗?”   从刚刚开始商盈的手指就一直勾着他的皮带,似乎是为了防止他暴力抗争逃跑,商盈的手指甚至是从贴着他腹部的那一侧往上勾住的他的皮带。   异物感明显。   商盈扬起小脑袋,貌似高冷的面容里露出一点点小骄傲,“秉公执法,你少管。”   谁家好人秉公执法扣人皮带?!   而且她到底知不知道女生勾男生的皮带代表什么?   祁航心底莫名有些燥,连带着告诫单上签下的名字也比平时潦草了几分。   但筋骨劲挺,字如其人,依旧极具辨识度。   “诶——谁在那里?!”   保安举起一根警棍就吭哧吭哧地赶了过来。   看清了情况后,保安扭头对着祁航就是一顿数落,“怎么回事啊,敢爬墙不要命了是不是?!你爸妈这么辛辛苦苦把你送进高中,那是让你来这里学知识做国家栋梁的!你倒好,开学第一天就敢迟到!还爬墙!!你是不是......”   “是的!没错!我实在是太过分了!”祁航顺势截过保安的话头,一秒认错,那张清锐昂扬的帅脸上眨眼间就挤出了真情实感的懊悔,“怎么能在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呢,还害得保安叔叔为我担心,真是太不该了!都是我的错!!”   没想到有人会认错那么积极。   望着那张诚恳的俊脸,保安原地卡壳半晌,语气缓和了下来,“那...那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只有商盈在祁航身后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世界表演看中国,中国表演看祁航。   果不其然,刚刚还诚心正意的少年下一秒就话锋急转:“但我现在有点急事,叔叔您能先让我进去吗?”   “去去去。”保安拿着警棍挥了两下,清醒过来,“进去干嘛?迟到了就给我在这儿罚站,知道丢人以后就别迟到!”   “可是保安叔叔,我现在是真有事得去一趟大礼堂......”   保安斜眼睨他,“大礼堂里面都进行到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了,你现在进去干啥,跟你有什么关系,给我在这儿老实罚站!”   “那我就更得去了。”祁航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修长冷感的指尖顺势抚开。   ——“我就是优秀学生代表。”   ——“人家优秀学生代表在上面发言,再看看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保安说教的声音戛然而止:“?”   将信将疑地接过祁航的演讲稿,保安又眯着眼仔细比对了祁航的学生证,气焰弱了下来,露出了中年人的迷茫:“还真是......”   大会堂那边传来了合唱团落幕的掌声。   商盈看了眼手表,淡淡提醒:“再不去你迟到的事情就要被全校人亲眼目睹了,敬爱的优秀学生代表。”   祁航拔腿就跑。   “等等同学,你演讲稿没拿!”保安在后面喊。   祁航身高腿长,转眼就跑出了一段距离。   他速度不减,闻言只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脑袋,大约意思是都记在脑袋里。   风吹起少年人额前的碎发,梧桐树剪碎的绿荫下,连光斑的跳跃仿佛都意气风发。   商盈看了一会儿。   祁航去菜市场买菜也不用袋子。   因为他已经装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啦开文啦!!久等惹姐妹们!   这次是一个青梅竹马小甜饼,大约二十万字完结,已有十五万字存稿!   姐妹们请放心入坑!!爱我稳赢(耶!)   最后!!俺改了笔名[垂耳兔头]请姐妹们多多眼熟俺小芙礼=3=   vb@小芙礼耶OTTATTO 欢迎来找我玩[哈哈大笑]   ——   来推推俺最近在存稿的预收!喜欢的姐妹们可以点个收藏[狗头叼玫瑰]   《甜丧萌妹x精英坏种》   (还没想好书名,后期会改!)   爱情童话轻喜风|先do后爱|一些狼兔香香饭   经鹤X桃代   傲慢精英冷漠坏种X甜丧笨蛋小鼠妹(脑袋不正常版)   1、   桃代的大学生活过得非常落魄,休学在外,孤僻索居。   最窝囊的时候是想尝尝猫粮的味道还被自家猫揍了一顿。   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桃代顿觉了无生趣。   她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并计划着在最后离开前修好房东的水管。   然后在某个混沌而普通的日子里,大门忽然被打开。   来修水管的人竟然是她高中时候的crush。   ——没想到高中时期闪闪发光的风云人物如今也混迹得如此落魄,桃代稍觉欣慰,并火速制定了一个计划。   计划的步骤非常简单——告白,然后完成生命大和谐。   什么矜持,什么细水长流...都别管!   反正她都要死了,让让她怎么了。?   计划的第二步进行得非常顺利,只是让她十分困扰的是,这第一步——他凭什么觉得“我喜欢你”只是她用来得到他身子的诡计??可恶,不要小看鼠鼠的真心啊!!   2、   经鹤其人,少年英才,天之骄子,家境优渥,皮相更是佼佼。   信奉优绩主义,大三实习即进入三大司之一的首席数据分析团队。   和桃代不同,此人从头到脚写满高冷傲慢的精英气质,沉稳到甚至有些冷漠。   一日路过他爸妈收租的老小区上去收租,应约再顺路修个水管。   没人给他开门,等他进去后却发现里面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   巴掌脸,长直发,一双眼睛分外黑濯,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   草。没把持住。   没关系第一次而已,谁都有好奇和冲动的时候等他第二次再遇见…草,又没把持住。   #精英没有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3、   经鹤:“我不可能喜欢她。她只是眼睛大了点皮肤白了点腿长了点身材好了点人漂亮了点性格可爱了点说话笨蛋了点对我喜欢了点,可她只是个一事无成的无业游民,我不可能会喜欢她。”   友人:“好吧,如果你没因为她一句睡醒了就会也不开去求见面,把她身边的男人连门口保安都背调了个遍,还因为她不回你消息就破防狂轰滥炸的话。”   经鹤:“...那又怎么样。”   友人:“行吧。那算你爱看手机爱做背调爱熬夜聊天。”   经鹤:“而且那个保安才二十五很年轻。”   友人:“......今天就算你是我老板我也要打你。”   4、   在一起的一个月后,   经鹤终于知道这破小区外面停的那辆靛蓝色落灰保时捷的主人是谁了。   赏味tips:   1、女主暗恋,但很不卑微,甚至有点猖狂。   2、后期男追女,含傲慢精英男自我攻略真香打脸   3、本质上是个半校园都市童话小甜饼 第2章   .   阪阳私立大会堂。   恢弘的穹顶如瀑如虹,光柱穿透四周的拱券,照射出空气中的缓缓流动的细尘。   正当大家都翘首以盼地盯着台上的幕布时,有一道高挑的人影推开了大礼堂的后门,在昏晦的观众席间急遽穿越,平静的细尘怦然炸开了漩涡。   台下的学生们不约而同都将目光投向聚光灯所在的位置,仍旧是空无一人。   屏息,等待。   直到射灯光落下的那一刻,有道矫健的身影长臂一撑,直接跳上了舞台。   少年的身姿挺拔斯称如白杨,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讲坛边,胸膛微喘。   光追到他的那刻,他恰好侧过身,浓墨似的眼里映出聚光灯下的亮意,璀璨得像是宇宙中沉静运转的恒星。   “大家好,我是高二一班祁航。”   清朗的声音环着大会堂响起,台上的人身段高挑挺拔,黝黑狭长的眼睛里是明亮坦荡的少年锐气。   “竟然赶上了。”年级部主任程薇惊喜地说。   张芷也松了口气,“就说有商盈在,她不会放任祁航闯祸的。”   两个老师说说笑笑,余光瞥见商盈从小门慢慢地走回了后台。   程薇忍不住拍了拍张芷的胳膊,“要我说你这个学纪部主任选得好啊,很妙。”   商盈生了一张乖巧白净的面容。   琥珀眼清透明澈,琼鼻樱唇,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多么温驯听话的漂亮孩子,惹人喜爱。   她也完全符合大众印象中对好学生的期待,专心读书,从不惹是生非。   高一下暑假的小学期,在张芷的建议下,商盈她接任了学生会负责纪律管理的学纪部主任。   让商盈接任学纪部主任,其实老师们也有些私心。   祁航家世好,人又聪明,只可惜不服管教,说是刺头太绝对,但肯定算不上什么听话的乖孩子。   老师们在高一这段时间里软硬兼施,最后发现也只有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商盈镇得住祁航那个不省心的。   最后几个人一合计,干脆就让大鱼管小鱼,小鱼管虾米。   最后的事实也证明,这个决策无比英明。   .....   商盈整理完上一学期学纪部的资料后,抬头就看见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女生正百无聊赖地等在窗外,看到她望过来时立即换上了个笑,朝她激动地打招呼。   “一起回家呀!”   商盈给付明昭开了门,又倒了杯水递给她,“其实你们可以先走的,反正今天祁航被留下来写检讨,我左右都要等他。”   她和祁航的家就住对门,一起上学放学也算有个伴。   神奇的是虽然他们这十几年都搬过几次家,但兜兜转转都会做回邻居。   双方父母将其称之为“缘分”。   对此商盈只能说...孽缘也是缘,要不上天赔她点钱?   说话间,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高挑少年走了进来,对着付明昭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今天可急死了,一下课就嚷嚷着要来竞赛班找你们,说是几百年都没和你们一起上下学了,这次一定要开个好头。”   付明昭龇牙咧嘴,“我才没这么急,上官熠你找死是不是?”   “好了好了别打了。”一个长相正气、身材结实的高个男生挡在两人之间,“昭昭你别总是欺负上官。”   “付明熹你还是不是我亲哥了?”付明昭说着锤了付明熹一拳,一米八的壮实男生看表情是轻轻地碎了。   付明熹和付明昭是龙凤胎兄妹,和上官熠一起,以前都是商盈、祁航的邻居。   几个人家住“重园里”,打小一同长大。   小升初的时候祁航和商盈搬了家,恰逢申城市政府按地域分配学校,三个人在初中的时候就和商盈、祁航短暂地分开了三年。   中考的时候大家都考到了阪阳私立,阪阳私立又是申城的一流学府,尘埃落定的那天大家都很高兴。只是没想到校区扩建,考进竞赛班的祁航和商盈高一并不和其他三个人在同一校区就读。   而他们三个当中,上官熠正常发挥进了阪阳私立重点班,付明熹靠体育特长生加分进了特长班,只有付明昭,中考的时候运气大爆发,门门超常发挥进了阪阳私立普通班。   用祁航的话来说,付明昭的祖宗一定是在地下闯出了点名堂,要她有空回去拜拜祖坟。   现在竞赛班搬回主校区,可算是圆了付明昭的愿望。   把资料锁进保险柜,又检查了一圈办公室电源,商盈这才和其他三人一起出了学校。   在校门口等待的时候,商盈的胳膊蓦地被人从后面搭住了。   她顺着力道疑惑地转过身,认出这是小区外面每天出早餐摊的婆婆。   商盈有些意外,“婆婆你怎么在这里啊?”   老婆婆点点头,有些耳背,也不知道听清了商盈的话没有,“今天早上真谢谢你的朋友了。”   商盈没反应过来,“什么?”   婆婆的普通话并不标准,夹杂着不知道哪里的方言。   商盈半听半猜,推测婆婆口中她的“朋友”应该就是祁航。   过去商盈和祁航每次上学基本都会光顾婆婆的早餐摊,偶尔会搭几句话,三年多下来也算是熟识。   今天祁航上学路上看到她的早饭摊被车撞翻了,帮着收拾了好一阵,还帮婆婆把餐车推回了家才出发来的学校。   婆婆嘴里说着商盈他们不太熟悉的方言,絮絮叨叨的,说着又要把手里的篮子递给商盈。   篮子里有平时她和祁航最经常买的菠萝包和寿司,还有许多小点心,看起来像是婆婆自己亲手做的。   商盈见状慌忙地摆手,“不、不用的婆婆……”   最后她拗不过婆婆,手上被塞了两块菠萝包还有两盒点心。   其他人也分到了些小点心。   目送老奶奶走远后,付明熹忍不住感叹:“我们航哥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尊老爱幼,助人为乐啊。”   上官熠看向商盈,“你们今天早上不是一起来的吗?”   今天看他们在开学典礼上一起出现,还以为是两个人一起迟到了。   毕竟商盈一个人迟到很奇怪,被祁航连累得一起迟到就显得非常合理。   商盈摇头,“今天我要值班,就先来了。”   “果然没了盈妹,航哥就必然会迟到!”付明昭总结。   过去十几年,只要商盈不是和祁航一起来上的学,不管是主观原因还是客观意外,祁航就一定会迟到。   没想到上了高中也不例外。   商盈没说话,只是把菠萝包和口袋里揉皱的告诫单放到了一块儿。   “怎么都在太阳底下傻站着?”少年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人群里的祁航高瘦而挺拔,单肩背着黑色书包,那股劲劲儿的姿态十分惹眼。   他朝商盈一行人招了招手,一路小跑带着风,转眼就来到了四人跟前。   仔细的神色在商盈的面庞上一触即分,“脸都晒红了。”   商盈把手里的菠萝包递了出去。   祁航的呼吸都变慢了。   犹疑半秒,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最近...做对了什么事吗?”   很难想象,上一秒人群里拽破天的帅哥,下一秒对着小青梅的面包诚惶诚恐。   “......”商盈皮笑肉不笑,“你说呢?”   祁航摸了摸鼻子,瞥到一旁偷笑的上官熠,往他胳膊上招呼了一拳,“笑什么笑,说你呢上官熠!”   上官熠:“六。”   商盈把菠萝包往祁航怀里一塞,秀气的眉头偏作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这是早餐摊的婆婆托我给你的,爱要不要。”   说完扭头就走。   祁航反应过来后三两步追上了她,在商盈跟前倒着走,狭长的眼里铺缀开点点笑意,“所以我说我真的是去做好人好事了,尊贵的商主任现在能信了吧?”   商盈的眼神从祁航手上的菠萝包上移开,小声嘟囔,“我又没说不信。”   剩下三个人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诶等等我们!航哥,盈妹,今天去不去小卖部买冰激凌啊!”   橙红色的晚霞晕染过半边天际,洁白的航迹云像是橘子汽水里的气泡,冒出一连串清新冰凉的微风气息。   一行人先是在重园里的路口分别,接着祁航和商盈又往北走了一段路。   在路上时,祁航又要了商盈的手机。   “你要干嘛?”商盈正抱着怀里的点心啃,口齿模糊道:“用一次十块钱。”   祁航伸手捻下商盈嘴角的糕点屑,评价:“强盗。”   商盈瞪他,祁航却已经轻车熟路地从她的校服正装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面部解锁成功。   “前几天那事儿我还没原谅你呢。”   见祁航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的脸上,商盈顿时有些不安的预感,凶巴巴地开口:“又干嘛。”   祁航仔细地盯了商盈的脸一阵,眼皮慵懒地半敛,笑起来,“强盗卖萌。”   商盈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祁航这是在说她,秀气的眉头顿时倒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祁!航!”   这样一个小东西,气鼓鼓的时候像小猫,还会随机尖叫。   简直可爱得没边了。   作者有话说:   ----------------------   此竹马为热衷惹毛青梅又巴巴凑上去哄的大狗狗型[狗头]   ——   再来推推俺滴预收[哈哈大笑]   《偏爱综合征》   漂亮白切黄小咸鱼x被骗身骗心一骗再骗黑化后还被骗的阴湿帅比   关于天之骄子送钱送自己非要当我舔狗的这件事...感兴趣的姐妹请多多收藏支持[狗头叼玫瑰]   1.   毕业后的某天,同学群里忽然热闹了起来。   已然在工作了的同学们说起近况。   房价在下跌,现在不是入手的最好时机,可谁不想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正在打游戏的云妗看了眼,随手回了句,[谁能无缘无故送我一套房。?]   惹来群里一阵打趣。   云妗弯了弯唇角,继续回话,手速飞快:[我真的是个很会知足的小女孩,这七千八百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只够买百京儿的一套别墅。我只是想在百京儿有套别墅我有什么错。?]   回完消息她就继续横屏打游戏了。   等她打完游戏退出,却发现这么长时间群里只多了两条消息。   孟礼来:[你没错。]   孟礼来:[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我给你打钱。]   草。   2.   云妗以前不懂事的时候谈过一段。   对方是个超级大帅比,云妗和他体验了很多第一次。   后来她才发现对方是个真少爷,貌似还想和她结婚。   云妗抬不起头,跑了。   虽然少爷为她花了很多钱,但他也买到了个教训。   怎么不算正能量呢。?   3.   少爷和她重逢后对她很冷漠。   云妗很满意,安心地和他扮演陌生人的剧码。   直到。   云妗撞破少爷以卑鄙手段碾烂她的桃花们。   咦,原来少爷还喜欢她。?   原来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也会有爱而不得的人吗?   孟礼来精心维持的假面皲裂。   他掐起云妗的下巴,眼神绝望又迷恋地望她,“你把我几乎变成了一个怪物。”   “却想走?”   云妗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满脑子缺德且恍惚:我草...好帅...要不再上一次......   ——   黑化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而对方可能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想上。 第3章   .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商盈还没走到班级门口就看见走廊上人来人往。   每个人行色匆匆,神情忐忑,仿佛惶惶。   商盈路过他们身边,还隐隐约约听到一些类似于“实名”“清查”等等的字眼。   她的心底有些不安。   不对劲。   十分里有十二万分的不对劲。   这感觉就像是小时候祁航被狗追转眼间就拉上她一起逃跑那样。   有种下一秒就会天降横祸的感觉。   祁航单肩背着书包,闻言咽下嘴里的吐司,不以为意,“是要有不好的预感,后天开始军训。”   商盈一听就泄气了。   他们这一届学生高一的时候正好遇到申城承办国际赛事,出于安全考虑阪阳私立就把军训推迟了一年,放到现在和今年的新高一一起军训。   等两人走到楼梯拐角的开水处时,祁航手上拿着两个水杯去灌水。   商盈也止住脚步,在离祁航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他。   “诶诶盈妹,听说了吗,从今天开始学校论坛实名了。”隔壁班的付明昭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叫住了商盈,“据说校方还要把以前的帖子全部落实到实名,这会儿估计都翻到去年的帖子了。”   阪阳私立背靠霍氏财团,作为一所在全省都有影响的知名高中,在阪阳私立的官网上还有一个专供校内人员交流的论坛。   论坛有实名区和匿名区,实名区一般就是广而告之一些学校改革的措施或者近期的黄榜。   匿名区就精彩了,游戏娱乐,八卦聊天等等等等,只有老师们想不到的,没有学生们聊不到的。   有很多传奇的学长学姐都在上面发表过出圈神贴,被转载到某乎某博上都是万评万转的程度。   比如“自制塑料瓶漂流筏逃出阪阳私立教程”(简称《漂流瓶的救赎》)“在校内自封为王讨伐校长”(又名《大楚兴,陈胜王》)还有“谁动了我的数学试卷”(具体指过了一个周末某个抽屉里留下的数学试卷总是会被人偷偷写完,从15年开始到现在快十年了,至今没能查明到底谁干的,网友锐评:最团结的一集,疑似每届学生接力做题哈)   除了以上神贴,还有很多人放飞自我,在论坛上发表一些不算高质,也称不上低智,于是只能让人比个中指的内容。   难怪今天大早上就那么多人挤在办公室,估计是住校生想在没有彻底社死之前删掉他们以前的狂言。   刚从开水处接完水的祁航慢慢地踱步过来,把其中一个奶蓝色的水杯递给商盈,又大喇喇地朝他们打了个招呼,“早,今天薇姐没抓你们默写?”   程薇是他们的语文老师,也是年级部的主任之一。   商盈向来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入学一年以来她不怎么关注这个论坛,遑论在上面发言了,是以听到这事儿她也没什么反应,只打开保温杯慢悠悠抿了口水。   只是刚刚吃完瓜下来的上官熠和付明昭用那种熟悉而令祁航感到不祥的目光看向他:“航哥你还是快跑吧。”   祁航:“?”   这时候二班的学生从楼梯上下来了,他们一大早就要去机房做心理测试,只是看见祁航和商盈的那刻就开始起哄。   ——“哇哦~是我们的青梅竹马诶!”   ——“是啊航哥,平时看你们打打闹闹还以为关系不好,没想到关键时刻情深义重,可以啊我又相信青梅竹马了!”   ——“太权威了这对青梅竹马,要不是这次论坛实名我还真没想到商主任是这样的人!”   商盈:“......?”   怎么和她还有关系?   祁航一见她扭头就立刻举起手来,“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可什么都没干。”   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隔壁体委刚从年级部出来就兴致冲冲地上来揽住了祁航的脖子,“兄弟,平时你说你不怕你的小青梅我还不信,现在我相信了,你的小青梅真是很崇拜你啊!”   ...?   祁航说着接过了隔壁体委的手机,“什么东西......”   嫌弃的声音戛然而止。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他昨天拿着商盈手机在学校论坛和别人激情对线的画面。   起因是阪阳私立在暑假的时候发布了一支招生影片,祁航和商盈两人形貌和成绩双优,于是俱有出镜,影片伊始就因为阪阳私立本身的名气小火了一把。   同学们才看到影片里出镜的两人,遂纷纷稀奇地来问商盈,这么内向是怎么同意拍招生片的。   当时商盈正在祁航的房间里吹着空调吃西瓜,闻言还有些懵,“不知道啊,说是加学分我就来了。”   祁航还因为一则网友的二创剪辑在抖音上狠狠出圈了一把,那一阵他的微信突然出现了很多“老朋友”,更有甚者还用祁航的微信号去盈利,气得他一怒之下关了好友认证。   互联网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网友没扒到祁航的抖音账号也就不了了之,只不过剩余的热度也让阪阳私立今天的开学典礼备注关注。   昨儿个放学后祁航就发现论坛里有人开贴骂他,祁航气不过立即和他激情对线。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账号被禁言了。   祁航:“......”   凭什么?!   这群对他进行人身攻击的不禁,禁他一个孤军奋战的正义使者?!   祁航当即破防,并借了商盈的手机继续奋战沙场。   主打一个轻伤不下火线。   商盈也想起来了。   昨天傍晚祁航向她借了手机之后,嘟囔着“敢骂我”“被什么玩意儿做局了”什么的就开始狂敲键盘。   商盈好奇地凑上去,就看见屏幕里有一则显示“HOT”帖子,标题就是[六百六十六迟到逃课谈恋爱,这种人还能上学校的招生宣传片?!演都不演了]   点进去赫然就是祁航在招生视频里的截图。   商盈乐呵呵:“嘿嘿,他在骂你诶。”   “...谢谢你尊贵的商盈女士,我差点就没发现了。”   “不客气啦少爷!”   祁航:“......”   这里没有空气,只有两人的阴阳怪气。   继续往下,商盈接着看到了主楼里的内容。   [这哥们儿今天早上开学第一天就迟到,据说上个学期还因为打架吃过黄榜,这种人居然还能上学校的招生宣传片???阪阳私立现在这么拉了??传出去让社会舆论怎么看我们?还说自己是申城教育第一校,笑掉大牙了!还带着自己女朋友一起拍视频,666我们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   商盈有些疑惑,动动手指往下划了两页,发现楼主口中所谓的祁航“女朋友”,放的居然是她的视频截图。   商盈:“????”   他他他他、不仅骂了祁航!他还骂了她!!!!   什么眼神啊!什么叫“带着自己女朋友一起拍视频”????   眼睛不好就去治!   商盈怒捐一块钱!   商盈鼓着腮帮子点开评论区,想愤怒地教育一下这个没品瞎子。   祁航却忽然从下往上一个寸劲,下一瞬商盈的手机就从手里飞了出去。   “祁航你干什么!”商盈飞扑。   祁航眼疾手快,一把抓过飞在空中的手机往前跑去。   两人一前一后,直到上了电梯,商盈才追上祁航。   商盈接过手机一看,祁航用她的匿名账户在评论区里激情输出。   [老远就闻着味儿了,我说怎么什么东西这么酸,原来是有些人破防了,怎么办呀,球也打不过人家,长得也是□□转世,到最后考试也轻轻松松地被逃~课~的祁航碾压,可以理解,我要是你我也要变成柠檬精啦![调皮][调皮][调皮][调皮]]   他甚至一连输出了十多条类似内容。   祁航双手插兜,皮笑肉不笑道:“面刺寡人之过者,吃巴掌;发文背刺寡人者,上刑场!”   “......”   商盈叹了口气,转回身。   “你不删吗?”祁航有些奇怪,“超过一个小时可删不掉咯。”   商盈看着电梯门中映出两人清晰的身影,默默开口,“虽然他前面说的都不错,但他最后一句骂的实在太难听了。”   “是吧。”祁航应和了一句,抬起手机才发现商盈说的是那句“带着自己的女朋友一起拍视频”。   祁航:“......”   合着是骂到你身上了是吧?   不仅如此,昨晚的匿名论坛以祁航这个话题人物为中心,辐射整个学校,也许是临近开学,学生们的怨气也比较大,简而言之匿名区简直就是炸开了锅。   下面自发为祁航辩驳的人和煽风点火的分成了明显水火不容的两派。   [恕我直言,这个男生也很一般啊,我身边的男高中生基本都长这样]   ——[那正常人还都长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呢少废话发张自拍看看实力]   [趁现在当网红算了反正我看他心思也不在读书上 不过摆脱男高中生的身份估计没人会追捧他了吧哈哈]   ——[也就你的一辈子]   [靠砸钱进的阪阳私立吧但这么叛逆估计以后也要被勒令退学的,毕竟这么有名的高中最看中名声]   ——这一楼直接po出了祁航高一大小十六场考试以及全国物理竞赛成绩单和获奖证书,并附言:黑子说话。   简直就是正主下场实名制反黑。   只是在这些语录的左上角,现在明晃晃地挂着“商盈”两个字。   商盈:“.......”   好一出小青梅冲冠一怒为竹马,评论区怒斩十万黑子的好戏。   如果主角不是她的话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   小青梅冲冠一怒为竹马,评论区怒斩十万黑子[比心] 第4章   .   “这都两天了,盈妹还是没理你?”   祁航耸了耸肩,等到商盈微微走远之后才小声地和两人说,“何止是不理我,她连转账都没收,这两天我连句话都和她说不上。”   “就差当面给她跪下了。”   付明昭和上官熠异口同声:“那你为什么不跪?”   祁航气急,“喂,还是兄弟吗?!男儿膝下有黄金。”   听到这里,商盈冷冷地哼了一声,抱着付明昭的胳膊走得更快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千金难买小商盈。”   祁航的态度瞬间软下来,腆着笑跟了上去,“尊贵的商盈女士您就行行好,原谅小的这一次呗。”   哇塞。   付明昭和上官熠对视了一眼。   ——看见了吗?   ——看到了。   他们航哥背后的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下早自习后,商盈打开手机发现祁航连着给她发了几条短信。   [滴滴——恭喜您触发了惊喜盒子。]   [今天是商盈第一次尿裤子纪念6205天。]   [即将为您送上麦麦猪柳蛋汉堡一份。回TD退订。]   商盈:[TD]   对面秒回:[退订失败。]   商盈:“......”   祁航还在疑惑对面为什么没动静了,等他再发信息过去后却发现自己被商盈拉黑了。   他换到微信,发现也被商盈拉黑了。   他切到□□,也是一样被商盈拉黑了。   祁航不信邪打开支付宝的联系人列表,发现自己还是被拉黑了。   不仅如此,从前天到现在,商盈一共暴揍了他的小鸡六十四次。   六、十、四、次。   祁航:“......”   望着他那只鼻青脸肿的小鸡,祁航第一次对一只赛博鸡感到电子抱歉。   ——揍了他的鸡,可就不能揍他了喔。   “退一万步来说,难道那个开贴骂我的人就没错吗?”   “要不是他踩到了商盈的雷点,她能放任我用她ID发的那些评论留在那里一小时最后删不掉吗?”   祁航有理有据地分析,“何况公开匿名后社死的人那么多,那个拉屎掉坑里的都没说什么......”   付明熹:“你也知道这是盈妹的雷点了。”   付明昭:“现在学校里都在传,你们两个青梅竹马,盈妹疯狂暗恋你,堂堂小高岭之花在网上为了你和别人激情对线。盈妹知道后气得三天没睡好。”   “那很有意思了。”祁航略一思索,好奇问:“有这类型的小说吗?”   “......”   付明昭惊:“你在这儿给自己找代餐呢??”   上官熠淡淡:“昨晚盈妹还来问我有没有瑞士军刀。”   祁航悚然。   他稍一思索,“可是暗恋我这件事很大众啊,没必要觉得丢脸吧。”   “话虽如此......”   有一说一,祁航说得确实没错。   抛开做事很狗这一点,祁航身高腿长,长相俊昳,家世好成绩好还是篮球校队主力,性格阳光朋友众多,完全就是年级里闪闪发光的风云人物,作为少女怀春的对象简直再合适不过。   从高一开始,祁航收到的情书就像是雪花似的片片飞来。   其实最开始商盈也算是追求者众多,有不少男生都想要商盈的联系方式,无奈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既看不懂他们的明撩,也懒得理会他们的含蓄。   久而久之,小高岭之花的名头就传了开来,再加上她身边还有个同样声名显赫的竹马,两人见天儿地黏在一起,春心萌动的男生们也不由得退让三舍。   但祁航就不一样了。   阳光开朗又好说话,朋友遍全校,对谁都笑脸迎人,总能让人在恍惚间把他和校园小说的男主对上号,朋友多了,向他表白想要更进一步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对此,商盈只刻薄地锐评他:“招蜂引蝶,以后有哪个好女孩敢要你?”   祁航表示接受尊贵的商盈女士的批评。   于是以后再有女孩朝祁航表白,祁航就会统一回复,“抱歉,我喜欢成绩好的,标准嘛…你们谁能考过商盈,我就考虑一下。”   “......”商盈这时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以往高一每次成绩放榜的时候,商盈就会看见有一群女生黯然离开。   虽然祁航总是调侃商盈是“小分奴”,说她的眼里只能看见学分。   但在商盈看来,祁航比她更加分奴,只是不自知而已...毕竟哪个人找女朋友拿成绩卡人啊?!   商盈觉得,祁航以后的老婆可得好好谢谢她,是她保住了祁航的贞洁。   毕竟她可是很厉害的,想要考过她真是太有难度了!哼哼。   祁航又找出手机去论坛看了眼,那个开贴的人很狡猾,叠了好几层甲,学校到现在都还没解出他的真实身份。   他咬牙切齿:“别让我知道是谁开贴骂的我。”   匿名论坛里发生骂战是常有的事,校方早就想要规整,但碍于它的社会属性许多方都不同意。   恰逢暑假时候祁航带来的流量如潮,他们找不到祁航的消息就一窝蜂涌进了阪阳私立的微博和抖音,前段时间论坛的维护老师就发现出现了很多爬墙的假账号,只是势单力薄处理不掉,报告上去也未得到校方重视。   这一次的吵架贴也算是个导火索,校方借此直接雷霆手段把匿名区一锅端了,发言人统统实名认证,IP地址追究到底,立志清朗校风校纪。   祁航也借这个机会申明,楼里的对喷发言都是他拿商盈的手机发的,和商盈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只可惜相信的人寥寥无几,又一次证明了大众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青梅竹马就是世最甜(。)   ......   其实商盈一直没说。   她并非完全没有参与这场混战。   那天她回到家后,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第一次点进了论坛。   原因是作为祁航的发小,商盈认为自己见证了他在世上为非作歹十七年,在祁航恶行这方面还算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她非常赞成大家揭穿祁航的真面目,发现他阳光开朗大帅哥不过是表象,实则不过是一只十分阴险狡诈的坏狗。   但作为一名诚信友善的好公民,她也不能放任一些未成人形的牲畜在网上随口喷粪。   毕竟维护网络环境,人人有责。   结果她一点进去就看见有个新的热帖浮了起来,里面的人就“祁航到底有没有带自己的女朋友拍摄招生影片”这个话题争吵不休。   商盈往下翻了两页,果不其然,他们嘴里的女朋友就是她。   呵。   完全无稽之谈好吗!   商盈不屑地嗤了一声,点开键盘打算辟谣。   这种空穴来风的消息,就像是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说两句就散了。   就在商盈准备回帖的时候,论坛自动刷新,在她前面又出现了很长的一楼。   标题是:青梅竹马还是情侣?818他们是情侣的十大证据。   1、一起上下厕所,试问刘备会和他的兄弟一起上厕所吗?   ——怎么不会?商盈想,他们指不定还一起洗澡呢!   2、一起上下学,下雨天的伞还偏向女方。   ——好可怜。此人难道从小到大都没有过好朋友吗?   3、高一运动会陪跑,女生报了一千米,男方陪在她身边全程跑完,事后还在终点迎接。   ——商盈怒:那是他欠她的!高一班主任要求他们文体双开花,学习的同时体育锻炼也不能落下,要求每个人都必须报至少一个项目。   商盈当时在校外,担心去晚了只能被安排到很累的项目,于是督促祁航去给她象征性地报个扔铁饼或是标枪,结果这厮不认真,直接给她勾一千五长跑那里去了。   临时退赛要扣分,最后商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跑道,作为赔罪,祁航说会陪她跑完一千五再去参加自己的项目。   虽然最后祁航说到做到陪她跑到了终点,事后还给她买了一个月的奶茶赔罪,但商盈还是很生气。   更让商盈生气的是,下面居然还有混邪乐子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直呼嗑到了!   这也能嗑?!   商盈惊:铁齿铜牙啊!   4、高一下的时候,男方食物过敏,女生就给他带了一礼拜的饭。   ——商盈辟谣态度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逐渐不安。   坏了。   这盘散沙怎么还越来越坚固了。   该怎么和他们解释,当时祁航的父母常年出差不在家,付明昭和付明熹的父母回云南探亲给他们寄了菌子来,结果他们这群大馋猪吃了没熟的菌子上吐下泻,商盈当时因为上补习班而逃过一劫,最后还是商盈的爸妈大半夜领着这群孩子去医院挂的吊水。   起先商盈也以为他们不过是过敏,直到祁航和她说,付明昭以为自己是个集装箱。   商盈随口一问,“你怎么知道?”   祁航:“我是龙门吊我当然知道了!”   商盈:“......”   你们四个人当中有四个人中毒了。   从医院回来后,几个人的肠胃极度脆弱,商父商母便每天给他们做好清淡的午饭让商盈带过去。   虽然书包是祁航背的,饭菜是爸妈做的,但商盈认为自己也认真地照顾到了朋友们。   这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怎么就变成了恋爱十宗罪之一?!   而且当时不止祁航,明明付家兄妹还有上官都吃了!他们怎么不说!!   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她怎么解释都没有办法搬动。   最后商盈只能在帖子下面悲愤地打下一串字:[他们不是情侣,请放过这个无辜的小女孩!]   结果遭遇了一连串的嘲讽,商盈气得鼻子都歪了。   说她喜欢祁航,这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到底谁会喜欢上那个狗狗狗狗狗东西?!   作者有话说:   ----------------------   复读:青梅竹马就是世最甜![比心] 第5章   .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不论学生们愿或不愿,军训到底还是来了。   阪阳私立高中阶段的军训为期十四天。   地点设在城郊的海军训练基地,由基地的军官们担任教官。   为了均衡体能和男女生比例,高二竞赛班一班和普通班的九班被合并为一连,竞赛班二班和普通班十班合并为二连,以此类推。   带队的教官是个黝黑的北方汉子,名叫陈杰,身体健硕结实,脸似张飞,不怒自威。   他没有一点怜惜祖国未来的花朵的自觉,上来就让人站了一上午的军姿。   “贴紧裤缝头抬高——”   “收腹!”   在训练基地的这半个月,除了因病休训的学生,其他人都被要求住训练宿舍。   大通铺高低床,统一的训练服和洗漱用具,只有上面的标签纸区分开每个人的生活用品。   “这才军训的第一天,我已经在怀念家里的零食冷气漫画书了。”   领完洗漱用具的付明昭一脸生无可恋,“你看见我们教官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没有,我听论坛的人说他是我们这届里最凶的教官,人送绰号'活阎王',我有预感接下来这半个月我们的日子算是难过了。”   “没事啦。”商盈拿冰凉贴碰了碰付明昭的脸,安慰她:“至少基地的硬件设施比我们想象中的好,而且管理没有那么严苛,我听说晚上好像可以出去。”   整理完宿舍的床铺后,很快就有穿着迷彩服的助教过来收手机了。   助教大多都是女兵退伍,姿态飒爽,嗓音明亮:“咱们军训期间的规矩就是不能用手机,现在有的都交出来,到时候被教官查到后果自负啊!”   付明昭听了差点又是两眼一黑要晕过去。   商盈倒是还好,她把手机里的单词传到了mp3当中。   思考片刻,她又弯腰仔细检查了一下手机的闹钟有没有关掉。   “诶你听说了吗,好像那个学长就在我们隔壁连。”   “就是论坛里传得很火的很帅的那个高二学长?!”   高二的帅学长?   他们高二哪有什么帅哥?   商盈抬起头悄悄放了个耳朵。   “对呀对呀,他好像叫齐...齐什么,好像是两个字。”   “祁航。”有个女生接上了,“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别玩暗恋了,我姐姐和我说他有个发小,是女生,平时可宝贝了,估计就是他女朋友。”   商.宝贝本人.盈:“?”   她的反应太激烈,一抬头直接撞到了栏杆上。   那群女生被吓了一跳,看见商盈摔在地上急忙去扶,“没事吧学姐?”   这次军训为了区分高一高二,给高一发放了军绿色的训练服,高二则是海蓝色的,望过去一眼就能区分清楚。   商盈一想到自己就是他们讨论的当事人之一,还在他们面前表演了当场掉凳,小脸“噌”地就红起来了,忙摆手道:“没事没事,我没事......”   被学妹七手八脚地搀扶着站起身后,商盈尴尬地舔舔唇瓣,“那个......”   其实异性发小不等于男女朋友对吧?   而且他们的关系也并没有那么好,顶多就是上学搭子加吃饭搭子加游戏搭子而已。   父子之间不也常常如此?   总之...他们没有任何暧昧关系!   商盈瞬间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开口:“其实......”   “嗯?”三双好奇明亮的眼眸闻言望过来。   宛如三盏大灯照到了她身上。   商盈瞬间觉得自己的喉咙上了锁,“......”   空气凝滞了半分钟,商盈僵硬地挤出了个笑,“没事。”   ...总觉得这个时候解释颇有些上赶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   下午的训练开始后先是站了十五分钟的军姿,教官又教了他们几个基础的动作后就原地休息了。   祁航从队伍最后一排走上前来,不轻不重地弹了商盈一个栗子,“走啊尊贵的商盈女士,一起去上厕所。”   商盈抬起眼皮掠了他一眼,可惜太阳太毒辣,她现在别说反击了,就连瞪一眼祁航的力气都没有。   她蔫蔫儿地低下头继续当蘑菇,“不去。”   祁航纳闷,“为什么不去,你身体不舒服吗?”   “为什么要去,我又不想上厕所。”   “走吧航哥,盈妹不去我们去。”付明熹憋了个大的就等现在呢。   祁航躲过付明熹揽过来的手,下巴一扬,“让上官熠陪你去。”   上官熠:“我也不去厕……”   话还没说完,上官熠就被人高马大的付明熹架走了。   “......”上官熠一脸麻木,“付明熹你个莽夫,我要报警抓你。”   “诶等等!我也要去洗把脸!”付明昭也跟着起身匆匆地跑了。   付明昭一走,商盈身边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祁航坐到了商盈身边,他比商盈大了整整一圈,要歪过头去才能看清她的神情,“还在生气啊?”   商盈不说话,祁航就像只挑事的鸟儿似的凑上去,“来我看看是不是气哭了。”   “祁航!”商盈双手揪住他的耳朵,强行把祁航的脑袋推远了点,“你好烦!”   “那走呗,去厕所洗把脸。”   商盈直接拒绝:“我们又不是连体婴,干嘛每次都一起去上厕所。”   “生疏了。”祁航忆甜思苦,“小的时候我上厕所你还帮我站岗放哨来着,怎么现在咕噜咕噜......”   祁航话还没说完,商盈直接飞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巴,恨不得把这条满嘴炸弹的狗捂死在草地上,“有病啊你。”   两人的动静吸引其他人纷纷回头,冷静下来的商盈松了手。   她尴尬地朝周围的人笑了笑,接着拉着祁航起身,仓皇逃离现场,“走走走,上厕所就上厕所。”   祁航被拽了一路,脸上还是笑,“这就对了,好朋友就是应该一起上厕所。”   “哪条法律规定了?”   “你和昭昭不就总是一起上厕所?”   “那是因为我们是女生。”   “男生也是啊,你看付明熹不就爱和上官一起去厕所?”   日头太晒,商盈缓慢地转动脑筋,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感觉有点道理,但好像也只是一点。   军训第一天,光是早上在太阳下面站着听开营演讲都晕了三四个人。   到了下午,篮球场地更是在烈日曝晒下蒸腾出闷热而又昏窒的刺鼻气味。   已经有不少人在长时间的站立当中因为呼吸困难被扶下去休息了。   商盈的小脸被晒得红彤彤的,糯粉团似的面上被太阳晒出了一层薄汗,她伸手抹了把脸,鸦黑浓密的睫毛沾上汗珠变得湿润。   她只微微眯眼,额头上的汗霎时滚下眼皮沾到长卷的睫毛上。   上下睫毛湿漉漉地搭在一起,她眼前的视野都有些模糊。   在一次眼前短暂的发黑后,她身后的付明昭倏地握住了商盈的胳膊,轻声关切,“没事吧盈妹?”   商盈这才回过神,她摇摇头,重新站稳了身子。   付明昭不免担忧,但教官正往他们的方向走来,她只好松开手往回站好了军姿。   商盈的脑袋已经转不过来了,她感觉现在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生活将她翻面煎烤,并发出“滋滋”油香,焦脆可口。   周围忽然响起一阵压抑着的、小小的骚动,似乎有人在讨论着什么。   商盈艰难地抬眼,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眨了眨被汗意浸润的眼睛,隐约间看到一个身形高瘦挺拔的人向她的方向走来。   太熟悉了,这人影她化成灰都认识......   下一秒,商盈就被这个“化成灰都认识”的人影提溜了起来。   商盈:o.o?   祁航的嗓音一如既往透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在此刻却显得有些丧心病狂:“点个壮丁和我一起去搬书和训练器材。”   商盈:诶,我吗?   一声幽怨的诘问从人群的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传来,“训练器材我可以理解,军训为什么还要看书啊?”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我们要争当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祁航说着,食指中指抵眉往前一扬,朝他们致意。   “天啊航哥你!”   “哇塞哇塞......”   “谁把政治书带来了?”   “要不说航哥能当团支书呢。”   不顾身后哀嚎遍野,祁航自顾自带着他的小壮丁走了。   商盈的脑袋像是被大太阳晒宕机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祁航抓了壮丁,“祁航你这只狗...别忘了我还没原谅你呢。”   但她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面无表情地被祁航推着走。   真想让下午那群说祁航“宝贝”她的女孩子来看看,谁家好人会在军训大热天的抓她去当壮丁搬器材,他们是不是对“宝贝”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她这细胳膊细腿的,都不知道她有没有那堆器材重。   简直丧尽天良、毫无人性!   祁航却忽然停下脚步,接着转过身。   商盈从刚刚开始就亦步亦趋跟在祁航身后,见状脚下猛地刹车,险些一头撞进祁航的怀里。   呼——好险。   商盈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高竟然只齐祁航锁骨了,不知道最近几年怎么回事,祁航的身高拔节如此之快。   外面天气闷热,紫外线度数极高,祁航一进行政楼就脱了外套。   里面是一件学校统一发的黑色速干短袖,穿在祁航的身上,衬得他皮肤很白,手臂的肌肉线条也很利落,少年身材清隽挺拔、板正厮称,随着呼吸,胸肌的轮廓也隐约可见。   伪善的人和伪善的胸肌。   不知道以后又会有多少涉世未深的同学被祁航这幅可靠的假面欺骗。   商盈在心底指指点点。   “看够了吗?”   祁航垂下薄白的眼睑,“要不要衣服脱了给你看清楚点?”   商盈讪讪地退开一步,嘴硬:“又不大。”   哼哼。   他以为她会和其他不明真相的女孩子一样夸奖他的身材吗?   说白了,皮相这种东西九分天注定,就算要夸,商盈也只会夸叔叔阿姨真会生,生得好,对于像祁航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好看皮囊的人,商盈表示鄙夷。   并且在这个以劳动为荣的社会主义国家,她鄙夷这种不劳而获的行为是非常正当的。   “......?”   祁航被气笑了,“你摸都没摸过怎么就知道不大了?”   商盈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中暑。   眼前的人分明是和她陪伴着一起长大的人,两人对彼此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可商盈又觉得此时的祁航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刚刚三体人进攻地球掉包祁航了吗?   商盈想着,抬手摁到了祁航的胸肌上,又摁了摁。   祁航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覆在自己胸膛上的那只小手,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你...你干嘛?”   商大夫仔细就诊中。   很好,还有心跳。   甚至还有点吵。   商盈的手弯曲着比划出形状,故作挑剔道:“还行吧,也不是很大。”   祁航:????!!!!   喂!   你。   我。   你。   祁航忽然有种被老实人/猥/亵了一下的无助感。   似乎是看祁航表情不妙,商盈又找补了句,“好像还没我的大。”   祁航:“......”   商盈认为,虽然她对男人的胸肌没概念,但自己的比较总没错。   生理结构就注定了她是这场战争的无冕之王。   咱们大女人就是牛!   这时候祁航忽然往前靠了半步,于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便又收短了许多,“是吗,那让我来看看。”   他的神色掩在碎发的阴影下看得并不分明。   商盈迅速退后一步,双手护胸鄙夷道:“流氓。”   祁航气笑了,“...那你摸我的时候不流氓?”   “姐妹之间你说这些??”商盈满脸不赞同,“生疏了。”   祁航:......????   作者有话说:   ----------------------   反正。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的。[狗头][黄心] 第6章   .   接下来祁航的脸色全程很臭。   商盈认为他这是输不起被自己怼破防了。   但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商盈决意在剩下的时间里不再逞口舌之利,只乖乖地跟在祁航身后。   两人一路走到了保健室外的回廊才停下。   祁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瓶矿泉水来,拧开了瓶盖又重新盖好塞到商盈怀里,“行了,姐妹喝口水,然后在这儿等我。”   有了台阶下,商盈立刻骑驴下坡接过了祁航的水,然后硬声硬气地道谢,“谢谢姐妹。”   她就是如此的爱憎分明。   这是她应得的,毕竟过会儿她还要帮助手无缚鸡之力的祁航搬运非常多的器材,所以此刻她必须保留实力。   祁航走后,商盈才有时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儿她不常来,院中巨大的梧桐树苍郁蓊绿,蒲扇似的低垂笼罩廊檐。   中间偶尔有凉爽的穿堂风吹来,保健室的冷气也从门缝间“嘶嘶”漫向商盈脚边。   商盈不禁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祁航选的这地方还挺好的,又能休息又能吹风。   这让商盈更加确定,这是她被抓壮丁应得的!   商盈在保健室外面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却迟迟不见祁航的身影。   她喝完瓶里最后一口水,又起身来回找了一圈周围的教室,却始终没有看到祁航。   “好你个祁航。”商盈有点生气,“竟敢戏耍我。”   看她等会儿见面了不把他的脑袋当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   等不及的商盈只好先回到了训练营地,这会儿大家已经在原地休息了。   “盈妹盈妹!”付明昭兴奋地朝她招手,商盈也赶紧一路小跑向她,“昭昭!”   “呜呜呜累坏了吧我们小商盈。”付明昭蹭蹭自己的衣服,把手汗蹭掉后心疼地捏了捏商盈的小脸。   看着付明昭满头大汗还把自己的水给自己喝,刚休息了半天的商大夫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心虚......   “对啊祁航也真是的,整人也不是这么个整法。”班里有其他女生也开始议论祁航,“让女孩去搬器材也太没绅士风度了吧,出生的时候是把点数全点外貌了吗?”   “啧,航贵人缺德但实在美丽。”   商盈愣了一下,转向身旁,“昭昭,器材和书都有了?”   “有了啊。”付明昭朝一个方向指了指,“不是你扛前半程,航哥扛后半程吗?”   商盈顺着付明昭指的方向望过去,发现攀岩墙下已经整齐地码满了几个连的射击靶板和训练用书。   都...齐了?!   商盈心里蓦地冒出猜测,难道是祁航一个人把这些器材都搬到了操场?   这样想着她悄悄抻长脖子,试图在原地休息的人群里寻找那个化成灰都认识的身影。   队伍后的祁航军帽压着刘海,露出一双浓墨似的眼。   付明熹看着祁航尖削的下巴尖上汇出一颗汗珠,紧接“噼啪”一声坠落在塑胶场地上,不由得感叹:“怎么了航哥,这回苦肉计也没能让盈妹原谅你吗?”   祁航原本喘着粗气休息,闻言险些心梗,“你的话可以像你的心眼那样少点吗?”   ......   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在他们训练的时候,内务官已经把学生们的宿舍都查了一遍。   校方想在第一天就肃正纪律,这回的盘查便格外仔细,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给这群学生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内务官记录了搜出违纪物品的床号,众目睽睽之下叫人上去认领。   付明昭的漫画书和零食正和周围一筐一筐的手机、游戏机以及平板等电子产品一起,悲伤地被摆在主席台上示众。   商盈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忽然想起来当时图方便,她把自己的MP3和付明昭的那堆漫画书放一起了。   付明昭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不妙。   不过好在全靠同行衬托。   比起其他偷藏电子产品的学生,他们两个程度比较轻,最后也只罚了个射击馆守夜。   等到最后一批学生上去认领的时候,下午的训练也将近尾声。   就在这个时候,操场四周高悬的喇叭忽然启动。   “通报批评一下通报批评一下啊,高二一班祁航,高二九班付明熹,私藏游戏机,情节严重!除了这一个礼拜晚上都要值夜巡逻外,今天训练结束后付明熹加训五圈,祁航加训十圈!希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引以为戒啊......”   十、十圈?!   周围的人一听这条通报顿时哗然,叽叽喳喳地喧闹了一阵,最后还是各连教官喊破了嗓子压下去的。   解散后,商盈和付明昭先是找到了上官熠,“他们两个怎么罚得那么重?”   商盈不由得怀疑,“祁航打教官了?”   毕竟狗狗发疯的概率很小,但并不为零。   上官熠摇头也说自己不知道。   他借着身高首先看到了人群里的祁航和付明熹,便扬声问道:“你们下午干甚去了?”   两人慢慢走近,付明熹作为一个一米八的壮实大汉此刻都要蔫进地里去了,“都怪我,游戏机都是我的。当时我们正好回了趟宿舍,航哥看到检查就帮我藏了一下。”   上官熠:“都?”   付明熹的头越说越低,“我这次带了八个游戏机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你又搁这儿华尔街之狼啊?”   付明熹家里是开小卖部的,自小跟着父母耳濡目染,从上了小学开始就捣鼓他那点生意经。   从前他的书包里塞满了各种零食,每天带到班上贩卖,赚取每人一块钱的跑腿费,五块钱还能包月。   这次他一口气带了八个游戏机,除了自己要打的,还有几个按时间出租,算下来也是笔不小的生意。   付明熹叹了口气,“结果航哥出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来视察的校长。”   众人:“......”   好歹毒的巧合。   接着付明熹继续道,“校长身边还是他教育局的朋友。”   商盈、付明昭、上官熠:“......”   今天华尔街之狼来了也要往身上撒把糯米去去晦气。   付明昭:“查查吧航哥,时运这么背,肯定是被人做局了。”   商盈闻言急忙举起双手,自证清白:“我可没有啊!”   她最多就是平时在心里口头诅咒一下祁航,可没时间捣鼓这么专业的东西!   如果口头诅咒能应验的话,那祁航应该是世界上命运最悲惨的人,但鉴于祁航现在的小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商盈有充足的理由证明自己的诅咒一点用都没有。   祁航:“......”   小猫就这样自爆。   “航哥要不你别跑了,”付明熹心里过意不去,“你的那十圈我来......”   “什么你的我的。”祁航重新站直了身子,“挨打要立正,做错了事就要认,十圈而已。”   他重新把双手插回了口袋,“那今天吃晚饭......”   商盈跟着将视线落到了祁航一直插着的裤子口袋上。   昭昭和上官熠一齐问:“主席台旁边等你?”   祁航扬了扬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   鎏红的霞光拉过枝桠的阴影绰绰落到肩头,祁航垂着眼,浅淡的眼皮褶子当中隐约有一颗殷红的小痣,高挑的身段远望去一副酷到没边的模样。   军训日程表里没有给第一天安排晚训,吃过饭后学生们可以自由活动。   四个人吃好晚饭时已经七点半了,商盈和付明昭看好时间,准备回宿舍洗个澡,整理一下床铺,稍作休整后再出门守夜。   两人到射击馆的时候,两个男生都已经到了。   付明昭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才十点,你们今天来挺早啊。”   祁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上官熠:“男生冲个澡快得很。我还陪付明熹去了趟医务室才过来的。”   付明昭有些紧张:“我哥怎么了?”   “跑五圈,有点中暑了...”上官熠看着付明昭紧抓自己的手,回话时有些心不在焉,“然后脚也不太舒服吧。”   商盈闻言,下意识看了眼祁航。   毕竟有个倒霉蛋可是在酷热的太阳下硬生生跑完了十圈。   没想到祁航正看着她,两人对上目光时,他挑了挑眉,“时间很赶吗?”   “嗯?”商盈没反应过来。   祁航的眼皮微敛,眸光落在商盈那截纤细的脖颈附近。   她的训练服肩头还趴着块不甚明显的水渍,显然是发尾没有吹干就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了。   今天的训练晚饭前就结束了,按理说赶十点的值夜应该是绰绰有余的才对。   他抬手将商盈发尾的结理顺了,掌心泛潮,“又不吹干头发,到时候头痛了又要怪我呼吸声太大。”   毕竟——   祁航:只是呼吸。   商盈:又在诅咒。   商盈生气地拍掉了祁航的手,“完全是无稽之谈,请不要诋毁。”   “嗯。”祁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没那么耐心。”   商盈:“......”   作者有话说:   ----------------------   盈妹眼中的祁航:道德败坏地做了很多好事[小丑]   请姐妹们多多评论[哈哈大笑]爱你们! 第7章   .   昭昭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盈妹晚上请假出去了一趟。”   祁航的视线很快在商盈身上扫了一圈,“身体哪里有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商盈把身后的白色塑料袋拿了出来,神色看起来有些别扭,“去买了点东西。”   “她去给我买金银花露了。”   付明昭嘴馋,零食白天刚被内务官收光。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清热解暑的金银花露就既能被她当饮料喝又不被教官扣下。   付明昭兴奋地从口袋里掏掏掏,一连拿出了三瓶金银花露,接着她又忽然从里面拿出了个手掌大小的玻璃瓶。   “这是什么?”付明昭一愣,疑惑地看着上面的包装转了一圈,“碘伏?”   上官熠:“碘伏当然是给伤口消毒的啊,初中上科学课的时候又睡觉了吧?”   “我当然知道。”付明昭翻了个白眼,“我是在奇怪我们这儿谁受伤了,上官熠你一天不呛我就要死啊!”   祁航下意识看了一眼商盈。   商盈刚从塑料袋里找出了一卷医用绷带,正抵着头拆包装,“祁航,你过来。”   “怎么了?”说着,他已经动身走到了商盈跟前。   祁航个子高,站在商盈面前完全将她拢在了阴影里,她下意识蹙起眉头,下一瞬跟前的人便侧过身让开了光源。   她又往上走了两个台阶,然后拍拍身边的位置,“坐下。”   祁航坐下了。   “手给我。”   祁航把右手递了出去。   “另一只手。”   祁航顿了一息,把左手交了出去。   付明昭挠了挠头,“嘶——怎么感觉这对话有点耳熟?”   上官熠肯定:“一般我们和狗狗交流的时候会这么说话。”   嗯。狗狗不愧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付明昭感叹:“航哥很通人性啊。”   “张嘴就是造谣吗?”祁航扭过头来,神色幽怨,“那很出其不意了。”   付明昭吃瘪,连忙给嘴巴做了个拉链的姿势认怂。   “手张开。”   祁航回过头来,看到商盈捏住了他的指尖,接着他的整个手掌被掰开。   她的指尖纤细,泛着薄粉,用力的地方晕出淡淡的青白,漂亮又水嫩,和她这个人一样。   和商盈预料的一样,今天祁航插了半天的兜,鲜少伸出的左手果真是受伤了。   掌心蜿蜒了一道两个指节长的口子。   小心翼翼地撕下他手上摇摇欲坠的创可贴,商盈头也不抬地问道:“什么时候划的?”   声音温温的,带着些鼻音。   “搬器材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   祁航的神色依旧恣漫散淡,漆黑的瞳仁盯着商盈,语调轻松,“已经找训练基地的医生处理过了,没什么大问题。”   他没问商盈是怎么发现他手掌受伤了的,大约是早就知道这点伤一定瞒不过商盈。   只是想到小猫一晚上都在为他东奔西走,毛都没吹干就赶过来了,祁航就觉得心脏既酸又软,像是被柠檬水滋了满怀。   咋这么可爱啊小猫?   商盈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瞪了祁航一眼,“你以为你是医生吗,少自以为是了。”   今天天气那么热,伤口很容易发炎感染,只贴一个创可贴根本不行。   何况他晚上又加训了十圈,出了那么多汗。   看他这么满不在意的态度,洗完澡估计也只是随手捞了个创可贴贴上。   抬头看见祁航看着她笑,商盈莫名,没好气道:“你笑什么?”   手都破了还笑,她更觉得此人有病。   “所以...尊贵的商盈女士现在是原谅我了吧?”   商盈:“......”   其实她早就不气了,那件事说到底就是该死的巧合太多了。   恰巧剪辑祁航的那条二创爆了,恰巧找不到联系方式的网友一窝蜂涌入学校论坛,恰巧就是这几天起了骂战,恰巧碰上领导决定端了匿名论坛的时候。   何况那件事硬要说,当初也是商盈自己默许祁航拿自己的手机发言的,结束后祁航也在各个他能发声的平台积极澄清了,只是愿意相信的人寥寥无几...但这也不能怪他。   商盈就是觉得好丢脸,没地方盛放她的这份脾气。   那就祁航来吧。   反正从小到大他们为彼此兜底过多少事,也不差这一件了。   “你这个伤口要及时换药哦。”   说着,商盈在最后收尾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打了个死结。   药店的姐姐和她说,假如患者是好动的小孩,最好要打死结。   祁航低头看着手里收尾后的绷带,眼底若有所思。   商盈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他嫌弃自己包扎得不好,“条件有限,你可别......”   “疼。”祁航忽然开口,接着把手送到商盈面前,一本正经地矫揉造作:“要商盈吹吹才能好。”   好个锤子。   温情的画面被打破,商盈又是一股无名火起,硬巴巴道:“祁航你别得寸进尺啊!”   上官熠和付明昭都被这动静吸引得扭回头来。   平心而论,商盈算是他们见过的人当中情绪最稳定、脾性最温和的小女孩了。   至少在他们从小到大的相处过程当中,几乎没见到商盈急眼,就连争论都很少有;但这仅限于商盈和他们相处,只要一到了祁航跟前,商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会儿不见就会被他逗得炸毛。   当然,客观来讲,有时候确实是航哥做事太狗了。   他好像格外执着于把商盈逗毛这件事,仿佛商盈只要生气了,那他生活当中遇到的所有困难都能迎刃而解,效果堪比捡张彩票却中了大□□。   商盈直接忽略了祁航故作可怜的哼唧,起身把另一个塑料袋递了过去,“这些给你们。”   “什么啊?”   上官熠打开塑料袋,发现里面冰凉贴、止汗露、一次性鞋垫、芦荟胶、驱蚊液、清凉喷雾、风油精......应有尽有,还都是多人份的,甚至还有给中暑的付明熹准备的藿香正气水。   他们三个男生哪能想到这么细节,每天军训出门前记得喷防晒喷雾都算他们讲究。   但海军基地的训练强度实在是太大了,今天一天下来不少男生都晒褪了皮。是以商盈买的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真是雪中送炭,说不感动肯定是不可能的。   “盈妹...我在这里点个付明熹代哭。”上官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等军训结束我们请你吃饭。”   “没事,你们记得用就好了。”商盈被夸了有些小骄傲,搓了搓膝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   商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啊掏,最后掏出了一瓶蓝盖喷雾递给祁航,“这个是可以阻菌成膜、防止炎症的,你回去也可以喷一下。”   祁航看着上面“医用愈肤生物膜”七个字,想起这应该是上次商盈妈妈术后配的药剂。   海军训练基地在城郊,就为这事儿她特地还回了趟家?   晚上值夜并没有什么人来巡逻,四个人站了一会儿后就干脆都坐到廊檐下看星星了。   夜风阒静。   城郊空气清新,可见度高,能够望见遥远的瓦蓝苍穹之中细缀的星子,就像是锦缎里铺埋的银丝。   “祁航。”商盈扭捏了一会儿,接着很是认真地小声开口:“谢谢你今天帮我搬器材。”   她向来恩怨分明,承了别人的好意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回报。   祁航闻言往后支起胳膊,颊畔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弧,“小事儿。”   能听到小猫咪咪喵喵地道谢,祁航瞬间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甚至还能起来跑两圈。   碎发压住他清锐昳扬的眉眼,也让少年的暗爽变得不那么明显。   过了农历八月十五十六后的月亮格外清亮。   清辉泼洒下来,三角梅的枝叶摇摇晃晃撞碎半透明的银绿,树影落到石板路上,被浸透了月光的石阶也跟着闪起细碎的光。   正当四个人不约而同都安静下来的时候,一道男声凉凉传来,“你们在这儿小风一吹,小景一看,倒是挺悠闲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四个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左右环视,才发现酱油色的教官从阴影里慢腾腾地踱步出来。   作者有话说:   ----------------------   坚定猫塑商盈支持者:祁航[猫头]   盈妹:只是呼吸   祁航:极品萌物[哈哈大笑] 第8章   .   四个人赶紧站了起来,除了祁航外,脑袋按得一个比一个低。   陈杰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和祁航对上了,不由得问:“有事?”   祁航身姿笔挺,目不斜视,开口却是:“报告。有事。”   陈杰眉头一挑,还真有事?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祁航才慢慢开口,“什么事?”   “报告教官,助教之前说值夜站岗分上下半夜,现在上半夜的时间快到了......”   陈杰了然,“你想回去了?”   其实陈杰这回来原本就是想给个台阶让他们回去休息。   毕竟是学生又不是真的战士,第二天还要训练,哪能这么耗着。   谁知祁航却否认了,“报告。不是,那两个女生先来的,让他们回去吧,我们站后半夜。”   上官熠看了祁航一眼,收回眼神时又和付明昭对视上了。   付明昭刚想开口,但上官熠也扭开了头,没说什么。   陈杰有些意外。   他跟着基地的人来做教官之前也了解过阪阳私立这所学校,数一数二的私立高中,背靠霍氏财团,升学率是国内top级别。   学费并不很高,但与此同时阪阳私立对学生的综合素质便有更高要求,升学考试也有单独招考。   来这里就读的学生基本都是家境殷实、顺风顺水的孩子,娇气点也无可厚非,陈杰也无意去为难他们,只打算稍微敲打敲打便揭过了。   更何况对这个男生陈杰有印象,白天还被总教官盯着跑完了十圈,现在又来射击馆守夜,这才军训的第一天,正常情况下哪扛得住。   可他这么说,陈杰就觉得有点意思了。   他在监控里分明看到这两个男生先到了射击馆,接着几个人还说说笑笑地聊了会儿天,现在主动站出来说这话,还装不熟,图啥?   就为了让这两个女生回去早点休息?   关键他身边的那个男生也没拆穿。   还挺团结。   陈杰这样想着,目光落到了祁航的手上,“你这手怎么缠着绷带,受伤了?”   “报告。白天搬器材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去过医务室了?”   陈杰踱步到祁航跟前,拿起他的手来端详了片刻,“这小绷带缠得挺别致啊。”   商盈动了动嘴想要说话,却又被祁航一个眼神摁下了。   大约这时候她要是开口说漏了祁航在撒谎,那他一定会被教官罚得更重。   祁航也摸了摸手上的绷带,“多亏了这圈绷带,我现在一点儿都不疼了,这绷带缠得真好。”   此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说得言之凿凿,把陈杰唬得一愣一愣的。   商盈:“......”   付明昭:“......”   上官熠:“......”   不是,哥们儿你......   陈杰倒是觉得这小子挺好玩,也没再多为难这群孩子,爽快地让商盈和付明昭回去休息了。   拐角处三叶梅馥郁芬芳,橙黄色的灯光下花影摇簌。   原本要离开的商盈蓦地转过身,趁着教官不注意,她抬起自己的左手,右手指了指左手掌心,又绕了两圈。   上官熠也看到了,疑惑地小声问:“盈妹在干嘛?”   祁航双手插兜,闻言狭长昳扬的眼眸微眯,唇畔勾起浅淡的弧度,“提醒我换药呢。”   教官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又出现了。   商盈立时反应过来,拉着还在朝上官熠做鬼脸的付明昭跑进了三叶梅群堆砌的拐角,转眼就消失了。   祁航定定地望着那盏橘黄灯光倾泻下的光流,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三叶梅承着光静静地舒展开枝叶。   跑那么快。祁航想。   还真是小猫。   子夜过后,操场更加阒静。   上官熠忽然捂住了肚子,神色痛苦,“嘶——”   祁航不咸不淡,“要生了?”   上官熠咬牙切齿,“估计是付明昭又给我投喂过期零食了。”   “昭昭给你的零食还敢接,你也是真心大。”   付明昭从小就是仓鼠属性,总爱屯零食,囤到最后要过期了,就抓她哥付明熹和上官熠过来帮她解决。   付明熹还好,糙养长大,打小就跟在付明昭后面给她善后。   但上官熠是个玻璃肠胃,随便吃吃就拉肚子。   就这,十七年了也不长点记性。   祁航选择尊重好友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不说了。”上官熠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白了,他拽住祁航的手,“航哥,好兄弟,帮我打个掩护,马上回来。”   祁航拍拍他的肩,沉稳道:“赶紧走吧,别死这儿了。”   上官熠刚走后不久,“活阎王”陈杰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又冒出来了。   “身体素质挺不错的。”陈杰评价了一句。   操场上实打实跑了十圈晚上还能来站岗。   “报告。”   祁航说着耸了耸肩,“随便跑跑。”   去菜市场买菜不用给祁航塑料袋,因为他又已经装起来了。   “不止这个。”教官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真当我不知道,今天白天的器材和教材都是你一个人搬的?”   祁航默默站直军姿,不吭声了。   “现在知道紧张了,当时逞英雄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是被抓包了怎么办?”   “报告。”   “讲。”   祁航的目光直视前方,眼眸漆黑如星,面不改色:“是我放了她鸽子。”   “哼。”教官折了支狗尾巴草,熟练地剥叶、剔刺儿,然后叼上,“狡辩。就你们这些小把戏,我见得多了。”   祁航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没说话。   “不过,你小子还算有担当。”   大约是夜深了,人总会不自觉地卸下心防。   教官摘下帽子,大掌往后捋了把自己的寸头,“干嘛,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教官也是年轻过的。”   祁航扭回头:“......”   感觉他们说的就不是同一个事儿。   年轻...这和年轻有什么关系?   他就算七十岁也一定还是当打之年。   夏天的太阳开得很早,商盈坐在小板凳上,脸庞已经被阳光晒得发烫。   “那后来呢,你们真守到了六点回去休息的?”   第二天晨训结束,几个人守着馄饨摊等摊主出摊。   祁航见状朝付明昭招了招手,两人换了个位置,他坐到商盈的右边,颀长的身量替她挡住了绝大部分的阳光。   “没啊,我上了个厕所回来教官就让我们回去了。”   上官熠眼下青黑,不忘控诉付明昭,“昭昭你要是再给我投喂过期零食,我以后就不替你买漫画书打掩护了。”   “过期了吗?”付明昭似乎并不惊讶,“可是丢了很可惜啊。”   “什么意思啊付明昭,你知道过期了还给我吃??”   “只是过了最佳赏味期又不是不能吃了...诶诶上官熠!不是说好只倾听不批判的吗啊啊啊!!!!”   军训上来三天的高强度训练给学生们来了个狠狠的下马威,接下来几天学生间几乎再没出过什么幺蛾子,来巡检的领导很满意,回去后就和海军基地的教官通气,在第二周放松了管制。   吃过饭,有大批学生排在办公室外面等着拿手机。   海军基地的住宿条件虽然不算太艰苦,但仍有不少物料补给是这里没有的,管制略微放松后,有不少学生都趁着中午休训的时间来这里拿手机和父母联系。   商盈和付明昭大约排了十五分钟的队,才登记好拿到自己的手机。   付明昭拿到手机后就飞快把这一周错过的微博刷了,商盈点开微信,给爸妈报了个平安,顿了顿,又给祁航的奶奶打了个电话。   搬离重园里后有段时间,商盈和祁航的父母都很忙,就在暑假把他们两个人送到疏川祁航奶奶家住了段日子。   商盈和自己的爷爷奶奶并不亲,反倒在祁航的奶奶身上感受到过很多以往在长辈身上不曾感觉到过的慈爱与和蔼,这份情感如同细密的针脚,妥帖地将她爱护。   “盈妹,航哥刚刚在群里发,今天中午他要打篮球,让我们去给他们加油。”   付明昭碰碰商盈的肩,说着说着又绕回了上官熠身上,“不过上官熠这个书呆子,都在军训基地了他还在写竞赛题,这会儿球赛也不看,就在寝室里坐着解题呢,这不是浪费生命是什么?!”   商盈听着,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在名叫“全员ALL忍”的微信群里,祁航大爷似的发了句,[球赛,速来。]   这个群就他们五个人,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平时打打闹闹又是互怼,但在面对家长时却出奇一致的怂,遂获封“全员ALL忍”。   付明熹也秒跟了句:[上官帮我带瓶水。]   上官熠:[读书勿扰。]   付明熹怼他:[菜。]   上官熠:[像你这种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就在这时候,商盈忽然发现祁航给她私发了条消息。   [别买水。]   商盈:“......”   她停顿一秒,随后立即敲击键盘,神情忿忿,仿佛被人侮辱了似的,[大白天的少做梦。]   紧接着对面秒回了一条四秒钟的语音。   商盈本想转文字,却被付明昭手肘一撞点开了话筒。   里面传来了长达四秒的祁航的笑声,夹杂着风声,没有任何内容。   商盈:“......”   谁来立法禁止祁航发送语音消息?   等到商盈和付明昭交了手机走到篮球场的时候,场地外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平时有祁航在的球赛就有不少女生,这会儿大家都被收了手机也没事干,就多了不少学生围观。   付明熹远远地就看见自家妹妹和商盈被堵在了外面。   他块头大,身形健硕,一马当先挤进人群给他们开路,把他们两个人带了进来。   接着又给他们细心地找了个石凳,“昭昭,盈妹,这里有树荫,你们就在这儿坐着吧。”   商盈点点头,也跟着付明昭一起说:“谢谢哥。”   付明熹是他们五个人里年龄最大的,平时大家都管他叫哥,祁航和他各论各的,不冲突。   等付明昭看清场上的人后吓得嘴皮子都不利索了,“活活活、活阎王?!”   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随即又小小声道:“航哥他们是要和教官们一起打球?!”   “航哥不就是这样。”长凳另一侧,上官熠扶着黑框眼镜默默开口,“和谁都能唠上两句,三句之内必成兄弟。”   话虽如此,可那是教官啊,而且是才认识了一天半的教官...!   付明昭回过头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上官熠,你不是说要做竞赛题不来看比赛吗?”   上官熠平静道:“哦。我以为你们是要我帮着补暑假作业,诓我出来呢。”   付明昭当场薅袖子,“上、官、熠!”   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商盈回过神来,问付明熹:“哥,祁航呢?”   “他?”付明熹也没注意到他的动向,“估计是被女生拉着合照去了吧。”   这些事他们司空见惯。   等球赛结束后,这个人数还将增长。   这时候身后的人群忽然发出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紧接着商盈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商盈捂着脑袋抬头,阳光野烈,她眯过眼,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张笑得格外欠揍的脸。   被瞪的少年弯着一双狐狸似的狭长深邃的眼,笑她:“呆。”   这时候的商盈反应更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速就给了祁航腹部一拳。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毕竟商盈平时干事都是温吞仔细的性格,唯独在这件事上可谓是熟能生巧。   语言说不通的东西就让武力来。   肘击竹马十七年,战绩可查。   祁航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耸了下肩,转过身一路小跑入场。   付明昭:“航哥给我一种每次要盈妹骂一句才有力气做事的感觉。”   上官熠:“真怕盈妹给他骂爽了。”   “同意。”   两个人达成了短暂的和解。   作者有话说:   ----------------------   祁航:你们不懂,被小猫青梅骂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她萌萌的注视[猫头]   通知:接下来这一章会很帅[哈哈大笑] 第9章   .   烈日当头,教官站在场地中心,手掌捧球。   两边的队伍分列排开,公平起见,每个队伍抽签决定队员,祁航所在的蓝队是两个教官和三个学生,而红队则是三个教官和两个学生。   中间的教官和双方说了些什么,两队领头的人点点头,接着尖锐醒耳的哨音扬起,穿刺云霄。   比赛正式开始。   篮球比赛分为上半场和下半场,每个半场又分为两个小节。   祁航打了上半场,毛遂自荐担任前锋摇摆人。他个高腿长,运球过人强度极高,动作敏捷利落,以小前锋为核的纯进攻阵容从开始简直就是势如破竹,蓝队捷报频传。   比赛开始前对祁航尚有疑虑的教官们也放下怀疑极力喝彩,在接下来的赛程当中不约而同地将篮球传向祁航。   商盈托腮望着场上挥汗如雨的球员们,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祁航似乎始终牢牢地抓着所有人的视线,好像他在哪里,焦点就在哪儿。   高一的时候年级里曾经流传过一句话,要是祁航当前锋,赢下比赛简直是易如反掌。   身边的学生自发组成啦啦队,后援声势浩大,付明昭更是站到了石凳上面,双手拢成了个喇叭高喊:“红队加油!祁航必胜!红队加油!!!!”   随着一声悠长的哨音,球赛第一节 戛然而止,观众们兴奋的哨声却此起彼伏。   原因无他,第一节 的时候球员们状态都很好,其中还有不少漂亮的截断和盖帽球,简直就是神仙打架,蓝队优势也十分明显,第一节打足了士气与风采。   付明昭的嗓子都快喊劈叉了,还拉着商盈一同站起来喊,“盈妹你看到了吗,航哥刚刚那个三步上篮太帅了啊啊啊啊啊啊!!!!”   技巧娴熟、角度精准、上篮霸道,很漂亮的一个三步上篮。   商盈看得也有些激动,她虽然并不很会打篮球,但这十七年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祁航的每场球赛她几乎都在场,自然懂篮下三人同时强防他还能顶住压力上篮得分的含金量。   祁航接过付明熹的水,扭开瓶盖喝了两口,转过身朝商盈挑了挑眉。   眉眼含笑,随性恣意。   商盈几乎都能想见他的语气。   ——真是大风吹门框,帅得响当当。   明明左手昨天还受伤了,现在还这么高强度的运动,这个人不装会死吗?   果然是个热衷于表现的肤浅家伙,商盈想。同时她决定今天不论祁航如何卖惨她也不会给他吹吹了。   篮球场上,另有几个红队的队员绕着场气喘吁吁地放松肌肉,还有几个教官在那里商量对策。   商盈直觉不安。   果然,到第二节 的时候吃了亏的红队开始对祁航严防死守,甚至派出了个人高马大的教官专门防他。   那个教官一个就顶两个祁航那么厚。   以祁航为锚点,所有传向他的球都被蓝队的人拦断,还发生了好几次肢体冲突,红队的其他人见状,只能自己带球突围,场上的气氛一时之间异常焦灼。   蓝队在前锋祁航被防后接连失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原本大比分占优的蓝队仅以两分的分差险居首位。 第二节 结束,汗如雨下。   祁航抹了把脸,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拨,眉眼和额头暴露在空气当中显得愈加锋锐昳扬,眉眼微蹙,有人和他打招呼时他又扬起笑,还拍了拍队友的肩膀,安慰他们不要着急。   明明他自己才是打得最不痛快的那个。 第三节 临开场前,蓝队的人经过商量后一致决定,先让祁航下场休息。   原本就是常规的友谊赛,祁航又在烈日下连打两节,纵有通天的本领他也不可能再上场了,何况现在蓝队的人盯死了祁航,再这么针对下去便会失去友谊赛的初衷。   下了场的祁航气喘吁吁,拽起衣角擦了擦额角的汗,有瞬间露出了截紧实劲瘦的腰腹。   他松了松手上的腕带,又弯腰提了瓶不知道什么东西,迈开长步往观众席走来。   商盈察觉到有几个女生从刚刚开始就在互相推搡着,看看这里又回头私语。   她有些疑惑,下意识扭头望了眼他们。   祁航也跟着她的视线看向了那群女生。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推出了个皮肤雪白的女生。   瓜子脸,大眼睛,长得文静又漂亮,走到了祁航面前。   “祁、祁航。”她的声音细若蚊蚋,细听像是在发抖,但面庞上沁出了淡淡的薄粉,“给你水。”   祁航耐着性子听她讲完,末了点点头,礼貌到像是有恰到好处的疏离,“谢谢,不过我有水了。”   商盈正看着戏,祁航却绕过他们在她面前站定。   “......”   “......”   两相对视,商盈防备地捂住了脑袋。   小猫只露出一双琥珀似的杏眼,戒备道:“有什么事吗?”   祁航觉得好笑,“防我?”   商盈谨慎又含蓄:“毕竟会咬人的狗不叫。”   付明熹打过一节就下场了,他一路小跑着跟上来,“航哥你已经打得很好了,今天看得太过瘾咯!对面的教官比我们多一个,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当兵的,体力肯定更胜我们一筹。”   蓝队颓势尽显,祁航被防得这么厉害,相当于在接下来的比赛当中都被封死了。   他们这么说也是希望祁航心里能好受点,毕竟大家都能看出祁航打得非常投入。   “是啊,而且航哥的三分真的越来越厉害了,对面教官肯定一下子就注意到你了,否则也不会在第二节 就开始防死你。”付明昭跟着附和,竖起大拇指,“航哥今天真的爆帅!”   “理论上来说,航哥应该在第一节 藏拙…让对面轻视我们,然后再在第四节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上官熠说着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不过帅是一辈子的事情,支持航哥在第一节扣爆对面篮筐!”   祁航轻笑了声,倒是没他们预料当中的急躁或是懊恼,反倒视线一转,“你呢?”   骤然承到视线的商盈还没来得及反应,“嗯?”   他喘着气,却弯下腰同商盈平视,鼻尖冒着细汗,“你也觉得我们会输吗?”   ……   围观的观众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祁航在一个长相白净乖巧的女生身侧坐下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接着他们就目睹祁航把手边另一瓶冒着冷气的冰镇葡萄汁递给了那个女生。   “诶,祁航是把自己的水给了商盈吗?”   “看惯了给打篮球的人送水,第一次见打篮球的给看比赛的送水。”高一的新生直呼稀罕。   高二的学生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在他们的印象中,祁航和商盈这对青梅竹马总是形影不离,就连上厕所一个进去后也一定能看见另一个等在门外。   要说送果汁还不稀罕,如果打球打的足够久,他们甚至可以看见一个月总有三四天他带的是姜汁红糖。   在观众的一连串猜测当中,祁航站起了身,穿过人群后又路过记分板,倚着计分板和记分员闲聊两句,过程中他又下意识撩了把额前的头发,将刘海往后压,笑容恣意又明朗,带着鲜活的少年气。   “他这是...还要上场?!”   “这也太喜欢出风头了吧,他都被防死了上去有啥用?”   周围的人纷纷猜测,“估计是当中锋吸引火力吧?”   毕竟前锋需要强大的体力和敏锐的判断力,他在前两节的体力消耗是巨大的,这时候不论是持久力还是爆发力应该都已经跟不上了。   付明熹被换了上来,众人慢慢往前走,伴随着队伍的形状渐成,祁航不紧不慢地进场,又做了一套拉伸,最后,他停在了队伍中间。   众人忽然意识到——祁航是三分卫!   对面也很惊讶。   毕竟祁航的体力已经在前两小节中耗得差不多了,最后一节担任三分卫的人选十分重要,一般来说会选择休息半场的主力或者是还没上场的底牌。   “蓝队是没人了吗,怎么又让这小子上?”   总教官拍了拍手,忍不住看向一侧酱油色的人,戏谑:“陈杰,看来这次比赛你要输了啊。”   陈杰站在场外,只笑了笑,没说话。   祁航在场上一站定,蓝队的目光就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惦记着他是得分后卫,蓝队整场的进攻节奏都在祁航身上,直到被付明熹追了两个一分球、一个两分球,他们才反应过来这是红队的帽子戏法。   付明熹罚球时,祁航就这样背着手像个老大爷似的溜边缓缓路过蓝队,还不忘点评一句,“球打得不错。”   蓝队心知中计,拉拉个脸,“...你在嘲讽我们吗?”   祁航很惊讶:“你们这辈子没遇到过好人吗?”   蓝队众人:“......”   好啊。   在被嘲笑球技的同时还失去了风度。   下半节蓝队迅速调整策略,不再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祁航身上,一人专门盯着他,其他人都去打配合。   两支队伍打得有来有回,比分也很胶着,但由于前三节蓝队积累起了比分优势,因此蓝队在总体成绩上仍占微弱优势。   蓝队的队员互相给了个眼神,示意最后三分钟要稳住。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如飓风闪电穿过了人群,打破了这相持已久的平静。   只见祁航晃了个假动作后转身突破,紧接着带球一路长驱直入,滑步过人起跳扣篮一气呵成。   众人惊讶地看向从篮筐下走出来的祁航。   他喘着气,仍旧笑,“比赛开始了。”   不同于平时散漫明朗的淡笑,他这次的笑,凝眉,露齿,清锐过头的眉目间更是充满野心勃勃的挑衅和饶有兴味的暗蛰。   红队最后三分钟在祁航的带领下,又打出了让蓝队措手不及的配合,没人能料到祁航是个体能怪物,在连着打了两节球赛后,居然还有这么可怕的体能和反应力。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篮球脱手。   “吁——”   篮网晃了两下。   祁航下意识转头,目光却像是穿过人群落到了一个安静的身影上。   众人在这时候终于看清了结算后的比分板——   49:47。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不是平局,是胜利!   短暂安静了几秒后,现场的欢呼声几乎沸反盈天。   陈杰更是激动地冲进场子抱起祁航转了两圈,“好小子,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随便打打。”祁航勾着唇,被人群簇拥着欢呼,几个好队友又想抱起他将他往上抛。   祁航笑着摆摆手,婉拒了他们的好意后,转过身挤出了人群。   他们还在纳闷祁航怎么忽然离场,却看见他一路走到场边才停下。   然后。   倒在了商盈身上。   很烫很长的一条人直接挂在了商盈身上。   商盈一愣,然后瞬间炸毛:“啊!全是汗!”   祁航笑起来,故意圈住了商盈不让她跑,“啊,累死了。”   他的下巴搁在商盈肩头,热气蒸腾出隐约的柑橘气息。   那是祁航洗发水的味道。   商盈糯白的小脸皱成一团,使尽浑身解数把祁航的脑袋往外推,“走开啊!邋遢鬼!”   她刚刚应该直接拔腿就跑的啊啊啊啊!   在一派欢呼声当中,商盈忽然想起他把冰镇葡萄汁塞到自己手心时说的那句话。   他问自己,“你觉得我们会输吗?”   鲜榨的葡萄果汁,杯壁还冒着大颗大颗的水珠。   商盈将它捂在手心,感受着冰爽的冷气穿渡过她的肌肤,可是却又像是什么灼烧的火苗,长在身体里。   商盈还记得自己十分肯定的回答。   她说:“红队可能会输,但祁航不会。”   拜托,那可是祁航诶。   作者有话说:   ----------------------   [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来!!大声告诉我,遇见青梅竹马我们要说—— 第10章   .   球赛结束后,商盈才知道这场篮球赛的赌注是整个连的违禁品惩罚。   这回海军基地的违禁品检查非常严格,基本上每个连都有至少半数的人被罚了劳动教育。   像商盈和付明昭这样守夜一晚上的已经算是程度较轻,其他连里多的是需要连着好几天打扫训练场地和厕所的人。   红队这回赢了球赛,连带着一连、八连、十四连的人都不再需要劳动教育,下午的训练解散时大家都很高兴。   除了蓝队和商盈。   “他比完赛就是个邋遢鬼。”商盈一边吹头发一边生气道:“他非常在意自己的外表,接受不了篮球赛后自己那个狼狈样,于是就要把别人都变得那么狼狈,简直可恶!”   鬼知道她今天洗了几遍澡,一想到他们连沐浴露的味道都是一样的,商盈就更生气了。   正当她对着镜子梳理头发时,一对女生结伴走了过去。   “今天的球赛你看了吗,超级精彩!”   “看了!草,祁航帅得好爽。”   “帅得好爽...什么意思?”   那个女生比划了一下,“大概就是...就是帅得很扎眼,但是又很有活人味。”   “那我也觉得!!他真的爆帅!!而且超有少年感!!”   商盈听着他们的对话,顿了两秒钟,扭头问付明昭:“昭昭,刚刚他们说的是祁航吗?”   “是啊。”付明昭正捣鼓着刚借来的直板夹,满不经意道:“我们学校还有第二个祁航吗,就算有,能比航哥帅吗?”   商盈想了一会儿,忿忿道:“所有人都被他的外表所误导。”   吃过饭到了晚训的时候,操场上出现了几个巨大的音箱。   教官们说要带着学员们操练军歌,列出了一系列诸如《团结就是力量》《打靶归来》《强军战歌》之类的曲目,基本都是朗朗上口、教过一两次就能唱出来的歌。   后来教官们觉得教学难度太低,就干脆教起了对歌。   两个连队面对面地坐下,商盈觉得无聊,便趁夜色悄悄往后面爬了几步。   教官在这个时候宣布了规则:“几个连队抽签对唱,只要参加就能加一分的平时分,声音最小的连队要接受惩罚,赢的连队可以加两分。”   阪阳私立的平时分与期末的综测以及名校申请挂钩,含金量不言而喻。   “.......”   商盈又默默爬了回去。   巡逻的镝灯刚刚扫过去,周围落入短暂的昏暗。   商盈忽然感觉有什么扼住了她命运的后脖颈,一用力她就一屁股倒栽回了草地上。   祁航打开双腿坐在草地上,关节微微屈起,一只手靠放在膝上,冷白清隽的指节还勾着一根细长柔韧的狗尾巴草,姿态散漫又恣意。   商盈这么一栽,直接摔进了他怀里,撑着祁航的膝盖才勉强稳住了身体。   “爬来爬去的干什么呢,地上有黄金?”似乎是为了不被教官发现,祁航压低了声音,只是语气依旧含着坏心眼的笑,像是在好脾气地逗弄一只猫。   清朗的少年音压着气在耳畔蓦地响起,像是金毛的尾巴拂过商盈的脸庞和耳畔。   商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小声地迅速反击:“黄金没有,倒是有个神经。”   谁知道被骂神经的祁航不仅没生气,还低低地笑起来,“那快看好我这块神金,珍贵易碎品。”   “......”   靠。   很少有人能这么不要脸。商盈觉得。   “还有没有连队要参加?”总教官在主席台上统筹,“要参加的连队举手!”   商盈骨碌碌地从祁航身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扫了眼他们连队。   没人举手。   他们一连是一支内向的连队。   “祁航。”商盈小小声地凑到他耳畔:“你想不想去对歌?”   小猫的呼吸轻轻软软的,轻擦过他的脖颈上让他想起夏夜里柔软的云朵。   祁航有一瞬间的心猿意马,随即防备地坐正了身子,“我们班都是文化生,喊不过人家的。”   商盈收了声。   祁航说的确实有道理,当初他们这一届分班就是根据中考成绩和竞赛等第综合分的班,他们一二两个班是竞赛班,基本都是文化生,比不得楼下的班级还有不少体育和艺术特长生。   大约也是意识到了这点,一连的人安静如鸡。   商盈也恹恹地盘腿坐了下来。   1   “还有没有连队要参加的?我数三个数。”   这一点都不公平。商盈想。   “三——”   商盈低头划拉着草地,她是不会祝福比赛的第一名的!   “二——”   这时候商盈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听见有人笑着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接着一大片阴影笼罩住了她,清醇的嗓音从她头顶扬起,“一连参加。”   同学们纷纷转过头来,看着双手插兜的祁航,不可置信:“航哥——?”   祁航肩一耸,“没事,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超绝水牛音色。”   一句话逗笑全场。   “啊啊啊啊航哥也真是的!”   “水牛”是一班的外号。   高一的时候一班的分奴们为了点平时分报名参加了文艺汇演,谁知一首《黄河颂》以超绝水牛音色“哞”翻全场勇夺建校以来最低分,忙活了半天的学霸们连鼓励分都没捞着。   事后的比赛录像还被其他班的同学做了剪辑二创,金光闪闪的“阪阳私立”四个大字和令人潸然的水牛音色,反差感拉满,这条视频在上传到抖/音的当晚就火了。   还有不少网友锐评:   [你好,这里不让停水牛]   [果然上帝在为你开了一扇门的同时就会关上一扇窗]   [很欣赏这个学霸班级,不躲高音,不假唱,不垫音,也不好听。]   [后面好难听...没有说前面好听的意思。]   [学霸们还在走唱歌这条弯路吗??]   就此,一班的学霸们用一次的外向换来了终生的内向。   “哈哈哈哈我们是什么很坏的班级吗?!!!”   “啊啊啊不管了!大水牛驾到,通通闪开!!!!”   就这样,一班聒噪,张狂,但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他们的水牛表演。   虽然水牛一连横冲直撞地创飞了几个班,但无奈他们决赛对上了个艺术特长生占多数的连队,尽管连商盈都捂着耳朵大喊起来,但一班仍然遗憾落败。   十五连的教官笑开了花,叉着腰在两个连队间走来走去,“好好好,那让我们十五连来说,想给对面一连什么惩罚。”   “报告!”有个男生气势十足,“要他们都做十个俯卧撑再起来。”   “俯卧撑俯卧撑!”十五连都起哄起来,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十个俯卧撑会不会太轻松了?”   “那就让女生们坐男生身上!”   “对对对,男生们背着女生做十个俯卧撑,女生们做十个仰卧起坐!”   教官们也已经玩上瘾了,笑着默认。   有些关系好的男女生已经找好了搭子,落单的人就由对方连队的人来搭配。   祁航自打入学以来就是整个年级的风云人物,一张堪比练习生的帅脸,成绩名列前茅性格又好,玩得起也输得起,整个年级没几个不认识他的。   此刻双手插兜挺拔地站在连旗旁,自然成了十五连的主要目标。   “要不让我们连的佳佳去,她练举重的,敦实!”   “也可以让练田赛的去,全是结实的肌肉!”   商盈盘腿坐在一连第一排,那些讨论声都落入了她的耳朵里。   自然也有看不过去的人替他说话,“他们是想压死航哥吗?”   “祁航明天不是还得举旗吗,别到时候真把胳膊压出了什么事。”   反观两支连队的话题中心,祁航正站在一连前面,俨然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模样,眼底依旧漾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行啊,我都可以。”   明明是落败方,硬生生被他站出了庄家通吃的气势。   “教官教官!”对面经过商讨后,最后还是决定让练举重的佳佳出战。   教官点点头,正要把人带到一连,转过身却看见祁航挺拔的身姿后,慢吞吞地露出了一双浅淡圆润的大眼睛。   教官:“?”   注意到陈杰的视线,祁航垂下目光偏过头,却发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   商盈拽着衣角,在十五连震惊的目光中磨磨蹭蹭地站了出来。   她并不擅长应付这种人多的大场面,就连开学典礼上的演讲,她也是冲着加平时分咬牙顶上的。   “报告教官。”   商盈没有给自己反悔的时间,“我和祁航一组。”   话音一落,十五连立即有人撕心裂肺:“啊——主任!你不是吧!!!!”   眼看着没好戏看了,旁边的人也劝:“想想他用你论坛ID干的猪事,商盈你别糊涂啊!”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快从商主任的身上下来!”   祁航在一片起哄声中微挑眉,笑,“时代也是好起来了,小猫救英雄。”   “......”   商盈只慢吞吞地移开了眼神,“我不习惯欠狗人情。”   毕竟是她撺掇祁航参加的对歌比赛,要是祁航因此受伤,心里过意不去的一定还是她。   祁航这回低下头,笑得肩膀都在抖。   商盈觉得自己狠狠吃瘪、作茧自缚,遂恼羞成怒:“别笑了!”   “为什么?”   “因为你笑得很难看。我不喜欢。”   就是这样的霸道。   可是那又如何呢,嘴长在她身上,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祁航双手插兜,弯下腰歪过头凑到商盈面前,“尊贵的商盈女士。”   商盈恶狠狠:“干嘛?”   “想骂我不需要找理由的。”   “......”   可恶。   被看穿了。   既然有同班的伙伴愿意站出来,那自然优先自愿配对,教官很快允许了祁航和商盈搭档。   总教官在主席台上打开了麦克风:“来,现在输掉的连队列队。”   祁航率先双手撑地伏下身子,扭过头,朝商盈干脆利落地掷了两个字,“上来。”   作者有话说:   ----------------------   我们小猫就这样咪咪喵喵地萌萌萌一路萌翻所有人[猫头]   我们青梅竹马我们盈盈祁水间就这样甜甜甜一路甜翻所有人[哈哈大笑]   ——   以防有姐妹没更新看不到公告所以俺再说一下。   本文存稿充足,每天上午九点准时更新,如果有二更的话会放在下午六点[比心]   v前随榜更新v后日更,十几万字的小甜饼请姐妹们不要养肥大家一起来聊天呀[哈哈大笑] 第11章   .   祁航的身板高挑劲瘦,挺拔厮称。   此刻他把速干短袖的袖口往上捋到了肩膀,介于男高与成男的身型惹眼,臂上又带着些薄肌,发力时的线条流畅又美观。   商盈认真地拍干净了裤子上的草,按着祁航的肩头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接着她蹙起眉头比划了一下,奇怪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怎么感觉自己的手掌变小了?   她又虚虚地按着祁航的肩背比划了一下。   ——还是祁航的肩变宽了?   “准备好了吗?”总教官在主席台上拿着话筒走来走去,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商盈闻言赶紧坐到祁航身上,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盘起了腿,有些期待地问:“是不是很重?”   一码归一码,虽然她帮祁航免于整蛊,但也很期待自己能让祁航重重地吃点苦头。   谁知祁航竟然头也不回,疑惑道:“你坐上来了?”   “……”什么?!   商盈的小后脑勺透着自我怀疑,很沉重地叹了口气。   总教官在台上控制节奏,“各就位,听我数。”   “一——”   祁航应声伏了下去,袖口卡在他的肩膀处,手臂部分爆发出脉络清晰的肌肉线条。   有不少学生第一个俯卧撑就没能撑起来,还有女生没坐稳滑了下来。   “坐好了。”见状,祁航的嗓音沉沉的,“扣住我的肩。”   商盈下意识攥紧了少年的臂膀。   炽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透过军训服的衣料传来,商盈微微蜷起了手指。   “二——”   商盈被祁航撑了起来。   少年的身段挺拔劲韧,力气爆发时商盈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脊背间每块肌肉的变化。   “三——”   到了第三个俯卧撑的时候,不少人都颤颤巍巍地发着抖,女生也尽量让自己不再掉下来,结果就是两个人抖得更加厉害。   “四——”   周围摔闹的笑声和叫声此起彼伏。   看着周围各式各样的摔法,商盈十分操心,低头同祁航谨慎地商量:“祁航,不行了就喊,知道吗?”   至少让她提前做个准备,可别摔坏她了。   祁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谬事,漆黑的眼瞳迸出不可置信,“我不行?你觉得我不行??”   “......”   商盈不明白祁航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只是又默默抓紧了祁航的肩膀,“你...你别抖了。”   ...被谁气得发抖?   祁航回过头,漆黑的眼瞳微眯,“我行不行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起初商盈还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接下来祁航一个接一个的做起俯卧撑,完全不再跟着教官的节奏,等到教官数完十个数时,商盈甚至觉得他已经做了二十来个了。   要不是她及时站了起来,商盈甚至怀疑他会继续做下去。   就这么喜欢做俯卧撑吗?   商盈顿悟,原来这对他来说是奖励啊!   祁航出了层薄汗,短袖的两侧都被卷到了肩头,于是一整条手臂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充满蓬勃的力量感,连带着手背绷起的青筋血管,简直荷尔蒙爆炸。   他不紧不慢地捏着肩膀,走近商盈,眼底黑亮,“怎么样,我行不行?”   像是猛兽的半成年体,尚未沉淀为成年野兽的低调沧桑,而是带着少年气尚未被磨平的亮,连尾尖甩动时扫过草叶的弧度,都透着点没遮没拦的野。   商盈并不打算如他的意,只装作挑剔,“就那样呗。”   “就那样?”   祁航立刻作势要趴下,“来你上来,我还能继续做。”   “诶诶诶算了算了。”商盈急忙去拉他的胳膊。   眼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的同学都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目光,商盈只想让祁航赶紧恢复正常。   “这怎么能算?”祁航十分上头,“你忘了以前你还把我当狗骑吗?”   “祁航!”商盈两眼一黑,直接飞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巴。   这张嘴怎么净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晚训结束后,大部队解散,三三两两的人结伴回宿舍。   商盈气鼓鼓,抱着付明昭的胳膊走在前面。   祁航毫无所觉,一路小跑着跟上商盈,像条甩不开的大尾巴,“又生气啦?”   付明昭默默闭眼,航哥平时情商挺高的,怎么在盈妹跟前就和情商离家出走了似的。   普通人就算不生气听到这话也能生出气来呀。   果不其然,商盈拉着付明昭又默默走快了一些。   “是因为我说了我们小时候的事吗?”   祁航有些无辜,“可是那时候你确实很喜欢骑着我四处爬啊...我说的不对吗?”   商盈很生气。   因为祁航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说她把她当狗骑,这明明都是老黄历了,抛开年龄谈这个,难道不是一种陷害吗?   “你说得固然有几分道理,但是平心而论,”商盈气急,“不是你让我骑你的吗,而且难道你没有骑过我吗?”   商盈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他们当狗很公平,都是祁航骑她一次,她骑祁航一次,根本没有强迫行为!   后来是祁航自己喜欢当狗,商盈才勉为其难骑着他一起玩的,每次都只能当骑的那一个,她还没说自己委屈呢!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一定是想装可怜,把她塑造成一个很坏的人,引起大家对他的同情。   又在骗人了。商盈想,祁航真的很坏。   付明昭:“......”   上官熠:“......”   付明熹:“......”   姗姗来迟的其他人有些凌乱——好限制级的话题,这么小众的癖好现在也可以拿出来讲了??   晚上在男寝,祁航拆了手上的绷带。   正好碰上来洗澡的付明熹,他看了一眼就夸张地叫出来:“航哥,你的手。”   祁航看了眼,手上原本被利器划开的皮肉微微外翻。   只是今天打篮球一直出汗,虽然是左手,但运球和过人的时候都不免有挤压碰撞,有些皮肉已经被泡白了,绷带上还有反复出血的痕迹。   “没事。”祁航收回手,揉了揉肩继续道:“这不还有商盈给我的药。”   “那只是外伤药,你真当灵丹妙药使啊。”   付明熹抢过祁航的脸盆,给他拧干了毛巾递过去,“不行,你今天别沾水了,明天和教官请半天的假去外面的医院看看。”   “哪儿那么娇贵。”   最后祁航还是不容置喙地否决了付明熹的提议。   晚上睡觉的时候,祁航从枕头底下拿出了手机。   这是他和陈杰私下里下的赌注,要是赢了就把手机还给他。   刚打开手机,就跳出了商盈中午给他发的消息。   [手受伤了还要去打球]   [这么爱出风头,活该手痛。]   接着商盈还给他转发了个小程序,点进去是阪阳一院的外科门诊预约。   [奶奶让我帮你挂的。]   过了五分钟她又发过来一句,[不去看你就死定了。]   祁航无意识笑了一下。   怎么想都知道,小猫根本不忍心把他受伤的消息告诉奶奶,让远在疏川的老人家为他担心。   祁航退出微信,看了眼明天的天气。   下雨,看来他去医院得打车才行。   确定了明天的路线后,祁航照常切进了游戏。   交手机那天祁航就注意到了商盈忧心忡忡又不肯开口的小模样,他知道小猫最近很想要一个回归皮肤,但这个皮肤只有连续签到才能拿到,当时祁航就打赌商盈心里肯定已经和这个皮肤告了八百次别。   登上商盈的游戏账号后,祁航先是帮她把日常任务都做了,签到过后又顺便打了两把游戏维持下账号活跃度,然后才放下手机睡觉。   小猫总是把自己的喜好隐藏在很深很深的心里,学习、规则等等的事情都可以随便插队。   但对祁航来说,小猫的优先级就是最高。   作者有话说:   ----------------------   航哥就这样运筹帷幄帮小猫把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完成[猫头]   接爆帅护短竹马[哈哈大笑] 第12章   .   阪阳私立在每年军训结束的时候会举办大演武,届时学校会向整个社会开放。   校外的人可以通过访客预约等方式进校。   大早上各个连队的教官就在排练过会儿大演武需要用到的方阵,小小的商盈被揪到了第一排。   她揪着身前斜挎的枪支背带,一脸严肃又纠结地眯眼望着教官排方阵。   付明昭趁着教官不注意,和另一个女生换了位置,换到了商盈身后。   “来了来了。”付明昭笑嘻嘻地朝商盈眨了眨眼。   商盈终于松了口气,展露笑颜,小小声喊了声,“昭昭。”   两个女孩子凑到了一块儿,商盈心情大好。   列队到一半,教官和一旁的助教耳语了几句,就朝人群里吆喝,“过会儿方阵游行和手语操一起进行,举旗手过来站第二排。”   一连的旗手是祁航。   他今天穿着一身正装制服,黄金绶带自左肩扣下,藏蓝色的军装将他的身段勾勒得英挺而颀长,包裹着有力双腿,黑色长靴显得沉肃威严。   只是现在阅兵还没开始,少年一手插兜,另一只手原地伫着连旗,姿态闲漫却不显得轻佻。   他戴着军帽,帽檐低压,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巴,身材高挑得不像话,站在那里自成一道风景线。   周围有不少女生都抻长脖子往一连望,现场的摄像机也频繁地路过这支连队。   “我去,航哥你今天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付明昭在队伍里也不安分,方圆一米内能叫出名字的人都是她的社交对象,“我记得平常你不太出汗的吧?”   商盈听了,也跟着扭过头看了眼祁航。   祁航那双倜傥深邃的桃花眼先是掠过商盈,随后看向付明昭,偏过头轻声道:“今天主打一个清水出芙蓉。”   正装的衬衫并不透气,为了美观旗手们还被要求在腿上绑上衬衫夹。   在这种日头野烈、体感闷热的高温下,一整套正装穿下来,除了好看以外只能说是活受罪。   也只有祁航有这么好的心态了。   “还得是航哥。”   付明昭冲祁航狂摁大拇指,“高二一枝花名不虚传。”   商盈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新皮肤么?没意思。   只有心志不坚定的人才会在乎那些虚无又虚荣的东西。   她穿着丑丑的旧衣服,背着丑丑的重枪,走丑丑的方阵也很好。   轮到方阵候场的时候,祁航的后脖颈已经全是汗了。   今天太阳很好,甚至有点好过头了,他又穿戴整齐,衬衫在这时候简直成了不透风的盔甲。   “你们有餐巾纸吗?”祁航微微蹲下身,“帮我擦擦,手抬不起来。”   “有的航哥,包有的。”付明昭急忙从口袋里找出了几张蔫吧的餐巾纸,一口气全帮他糊上去了,“别嫌弃,虽然我的口袋里全是汗,但我保证都没用过。”   祁航:“没关系。”   无所谓,反正小的时候付明昭还朝他扔过鼻涕纸。   在商盈的鼓励下。   搓了两把,付明昭忽然感觉不太对。   揭开一看才发现,原本蔫吧的餐巾纸现在已经碎成了粉末,又被搓成一团一团的小球黏在了祁航的脖子上。   “我靠。”付明昭一下子懵了,“航哥...碎掉的餐巾纸全粘脖子上了。”   “完蛋了。”   小猫有点幸灾乐祸。   并且马上就要上场,即将变得更加完蛋。   付明昭越急动作越乱。   祁航出了太多汗,原本黏在皮肤上的餐巾纸更是被付明昭搓成了更多更碎更难清理的碎粒,越清理越糟糕。   “对不起啊航哥,我不是故意的。”付明昭有些内疚。   “没事的昭昭,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想帮忙而已。”商盈一秒切换判官模式,“你好,餐巾纸坏。”   “是啊小问题,别自责。”祁航搓了一把脖颈,看起来不甚在意,“一脖子的餐巾纸也是难忘的回忆。”   “可是......”   “你真要这么上场?”   听到祁航的话,商盈高冷地绷着小脸,忍不住指指点点,“邋里邋遢的,简直败坏阪阳私立的形象,辣眼睛!”   在一旁目睹全程的上官熠:...等一下,这骤变的态度是......?   “是啊,我真坏。”祁航压了压帽檐,心情仿佛又好了起来,“怎么会有人这么坏啊?真是让人费解。愿意和我这么坏的人做朋友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善良最伟大的人了。”   呵呵。   商盈还想再刻薄几句,却转瞬发现她能想到的最坏的词都被祁航抢先说了。   卡壳半天,商盈只能再次对他的人品进行攻讦,“巧言令色。”   前面的开幕表演已经结束了,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上场收拾地上的彩带。   就在这时候付明昭忽然惊叫了一声,“航哥,你的脖子好红。”   众人重新把注意力转回了祁航的脖颈上。   祁航的脖颈线条十分流畅,像是未拉满的弓弦,带着点冷感。   但就在他脖颈后面的那块阴影当中,肉眼可见泛起一片红肿,看着像是过敏了。   大家都有点犹豫,马上就要上场了,没有教官的指令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候,商盈突然转过身,她同付明昭耳语了几句,付明昭的脸色有些担心,小声问着,“能行吗?”   却被商盈拍拍小手表示安抚。   接着商盈就拉起祁航的手离开了队伍。   队伍后面不明真相的付明熹忍不住焦急地喊起来:“诶诶盈妹航哥,都快上场了......你们要去哪儿?”   “嘘嘘嘘嘘。”上官熠急忙上去捂住了付明熹的嘴巴。   付明昭则直接穿到后排摁下了付明熹的脑袋,对教官陈杰举手。   那一瞬间,付明昭的脸上仿佛带着某种六亲不认的决绝。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开口:“报告教官,付明熹拉肚子了,他想上厕所!”   “唔唔唔唔!”付明熹震惊地抬眼,却看见自家妹妹正疯狂地给他使眼色。   付明昭的嗓门出了门的大,两人在后排闹出不小的动静,教官果然被吸引过来了。   陈杰背着手打量着付明熹,“你...肚子不舒服?”   接着他又环顾了圈周围的方阵,“马上就要上场了,你坚持坚持下来再去行吗?”   付明熹刚想点头,就被付明昭抢断了话,“不行啊,我哥还有痔疮,他现在是十万火急,生死攸关!”   付明熹:......擦。   世界静音,聆听他破防的声音。   陈杰纳闷,“真的吗?”   付明熹看着自家妹妹,万分不解:我...应该有吗?   “哥,事到如今你就别逞强了。”上官熠也拍了拍他的肩,神色诚恳:“你就向教官据实以告吧,教官通情达理,肯定能够理解你的。”   付明熹不可置信扭过头:兄弟你也......?   付明昭:“哥!”盈妹需要你。   上官熠:“哥!”航哥也需要你。   付明熹:“...我...??”   虽然此时此刻付明熹很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上官熠和付明昭迫切又恳求的神色,作为兄长的担当与责任又似乎在熊熊燃烧。   内心两股力量不断地拉扯纠结。   一边是他作为兄长照顾弟弟妹妹责无旁贷,另一边则是他的清白和尊严……到底谁会把痔疮这事儿捅到别人跟前说啊!   最后付明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众目睽睽之下,沉重地点了点头。   所有是非过错他一人承担!   付明昭和上官熠同时松了口气。   付明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去上厕所的了。   只记得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确诊了痔疮,就像小说里协约结婚的夫妻一样,他们彼此都知道那个东西不存在,却因为自己该死的责任心必须努力地在观众面前进行无实物表演。   …今天的人设是一个拥有超大痔疮的脆弱病人。   看着付明熹一瘸一拐地跑去厕所,上官熠良心乍现:“这么对待你哥真的没问题吗?”   “总要有人负重前行。”说着,付明昭默默看向身边的人,“不是你就是我哥。”   “...不过话又说回来,”上官熠良心消失,“大哥演得真是惟妙惟肖,下次还找他。”   “……”   另一边,商盈带着祁航一路穿过人群,一直到树荫也僻静下来的角落。   “到底要带我去哪儿?”祁航任由她拉着走,却还是忍不住好心提醒,“临时离队小心教官扣你的平时分。”   直到两人走到主席台背面后,商盈才停下脚步。   “这是要干什么?”   祁航站定,扫了眼周围,犹豫道:“...不知盈皇能否给小的一个明示?”   就爱玩点皇帝和刁民的小游戏。   商盈没说话,祁航纳闷地低下眼去看商盈的神色。   紧接着就看到她浓黑的睫毛下显出点点的坚毅,斩钉截铁地开口:“脱衣服吧。”   祁航:“......”   “什么?”祁航疑心自己在幻听,“你刚刚说话了吗?”   商盈抹了把眼睫下的汗珠,那张萌脸上显露出一种近似于老兵一般的从容,“我说,让你脱衣服。”   语气自然的就像是询问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   祁航:......??!!   “这不合适吧......”   商盈不想浪费时间,直接上手,“让你脱你就脱。”   “我......!!”   祁航连连后退,一改方才漫不经心的从容,耳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慌乱的绯色,“商盈,你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吗?”   商盈看了他一眼,剔透的眼瞳里是清凌凌的刻薄:“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这个攻击性祁航是认可的。   “你...”祁航后退着一直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他忍无可忍一把扣住商盈的手腕,脖颈上的青筋都偾起,“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商盈挣扎着要脱手,小脸严肃地绷紧:“你脱不脱?”   “现在...不合适。”祁航被商盈的目光盯得脾气软了些,“祖宗,回家脱行吗,回家你想让我脱几件我就脱几件。”   回家脱还有什么用?   有时候商盈真的觉得祁航是个很笨的人。   “现在就脱。”商盈看起来是真的要生气了,脆生生地连名带姓喊他,“祁、航!”   对峙了两秒钟,两人谁也不让谁。   最后还是祁航先松了口,声音轻得像是飘过来,“...祖宗......”   眼看着商盈依旧绷着一张小脸,他有些无奈,晃了晃脑袋,“必须脱吗?” 奇_ 书_ 网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看起来颇几分良家妇男被强抢的无助。   而此时小猫已经上手了,听到这话她掀起眼皮,很刻薄地回击:“少在这里磨磨蹭蹭。”   商盈完全不理解此人为何要如此忸怩。   明明她已经冒着会被教官抓到扣分的风险来帮助他了,难道他竟然要恩将仇报拉着她共沉沦?   这样想着,商盈开始后悔自己竟然做了那么善良那么不计前嫌的举动。   真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吕洞宾与狗......她还没在心底唾弃完祁航的恶行,就见后者突然按着她的手,在她面前解开了衬衫的纽扣,一颗接着一颗。   接着商盈的双手被他带着,像是剥洋葱似的三下五除二抓着领子把他的衣服拉下肩头。   祁航抿着唇,赶在自己的羞耻心回笼前扒下了自己的衣服,耳朵通红,“行了吧?”   商盈愣愣的,目光下意识扫过他的喉结,到肩颈,再到锁骨。   挺拔劲瘦,皮肤白皙,青筋暗偾,宽肩窄腰。   不是健身房里吃蛋白粉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独属于少年人矫健匀称的身段。   祁航偏过头,视线难得慌乱得像是逃窜。   目光看上看下,从万里无云的晴天扫到泛着金光的树叶尖儿再到地上热晕的知了。   什么都看,就是不肯看商盈。   他的心底有些屈辱,但心脏又违和地跳得咚咚隆咚呛。   得。   合着寒窗苦读十七年给人当模子了。   祁航舔了舔唇角还想说些什么,商盈却让他弯腰。   弯腰?   ...小猫从哪里学来这么多的小花招?   祁航疑惑之余不免警惕。   假使是她自己好奇学习的知识也就算了,可如果是有人蓄意想要教给她这些...祁航想着,那双漆黑的眼瞳里情绪难得沉了下去。   这时候商盈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后直接朝祁航的脖子上浇了下去,“屏气。”   祁航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迫闭上了嘴。   水流汩汩不断地冲刷过祁航的脖颈,细小的水径冲流过耳畔和下颌。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耳朵,接着耳朵上的水珠就被人轻轻地拂去了。   商盈一边浇水一边替他冲开脖子上的碎屑,动作轻柔小心,一如她长相那样清白雾软。   祁航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商盈这是在帮他收拾狼藉。   脖颈处火辣辣的一片终于被暂时抚平,祁航不由得长舒了口气。   她的手掌小小的,胆子也小小的,但为他闹出的动静却很大。   奔腾的热血短暂被清凉的矿泉水冲刷,却让心底的躁动更加明晰,像是不灭的烈火,鼓噪喧嚣,越燎越炽热。   商盈又找出了几张剩余的餐巾纸,一股脑全摁到了祁航的脖颈上。   他的肩颈线条清晰利落,肩膀出人意料地宽,热量透过纸巾渗到商盈的指腹间,顿了顿,她偏过头眼底撞进了祁航那红得可以滴血的耳朵。   商盈眯了眯眼,“祁航,你是不是在害羞啊?”   原本只是商盈的一句戏言,谁料祁航听到这话反应极大,猛地直起了身,“没有啊,谁说我害羞了?”   说着他还欲盖弥彰地看了眼商盈。   她就这样俏生生站在那里,水嫩又温软,像是枝头抱露的白山茶,他下意识滚动了一圈喉结,偏开目光。   大约是心里有鬼,祁航的状态显得十分不自在。   “可是你的耳朵好红...”商盈思忖再三,认为自己抓住了祁航十分不得了的把柄,立刻得意道:“你就是在害羞!”   “没害羞...以前我们还在一个池子里洗澡,我害羞什么?”   似乎是觉得祁航言之有理,商盈歪过头,双手攀着他的臂膀探出脑袋来,认真地问:“那你脸红什么?”   “......”祁航硬声硬气地盖过商盈的脸然后别开,“天、很、热。”   接着他像是劫后余生一般深吸了一口气。   心脏砰砰跳得有余响,祁航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我靠。   什么时候这么可爱了。?   作者有话说:   ----------------------   更了很肥的一章!请夸![墨镜]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还有二更,下午6:00更新!请再夸![墨镜]   我们小猫就这样咪咪喵喵地干大事[猫头] 第13章   .   事后付明昭评价此次的事件是一场非常成功的团伙作案,充分展现了“全员ALL忍”的凝聚力。   除了付明熹一人蹲在墙角捂着脸垂泪外,其他的人纷纷表示赞同。   只是在问及商盈到底如何帮祁航解决此事时,听到答案的付明昭一个人去阳台无声尖叫了半天。   脱衣/制服/室外/半裸/身高差/体型差。   我去,淫//荡啊。   付明昭激动地抱住商盈的胳膊,和她咬耳朵轻声询问:“怎么样怎么样?”   商盈一头雾水,“什么怎么样?”   “脱了衣服的航哥怎么样?”付明昭两眼放光,即便捂着嘴兴奋也从眼里跑了出来,“航哥身材是不是很好,有肌肉吗?”   商盈顺着付明昭的引导回忆了一下。   她的记忆里只有少年的肩头似乎很宽,偏白的肌肤上汗珠顺着清隽的肌肉线条流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很是赏心悦目。   付明昭显然对商盈有点失望,“你也没摸一把?”   “摸了啊。”商盈一本正经,看着付明昭的眼里重新亮起了光,她也跟着兴奋:“我还趁机打了好几下他的脑袋呢!”   付明昭:“......”   谁问这种摸了?!   “盈妹啊,你老实告诉我。”付明昭说着扶起商盈的一双手,诚恳问道:“面对航哥的□□,你就没有一点点世俗的欲望吗??”   小猫那双清圆的大眼睛里露出点点茫然,“欲望?”   “......”   算了。   付明昭自觉这是在带坏小孩,默默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是航哥还不够努力。”   商盈其实并不理解付明昭这一系列跨度极跳跃的对话,但听到付明昭对祁航的评价——   暗号对上了。   商盈立刻应声,“嗯嗯。”   很高兴你也讨厌祁航并有自己的见解。   就在这时候,商盈的头顶忽然落下了一片阴凉。   浅淡的男声接着响起,“请问...是商盈同学吗?”   整场大演武终于结束,祁航也终于得以从旗手的队伍当中离开。   操场的铁丝网旁围了不少女生,看见祁航出来,有几个胆子大的也跟了上去。   祁航没管这群尾巴,只径直出了操场往外走去。   他的身量高,没走两步就在人群里找到了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祁航正准备抬手打招呼,就看见球网的另一侧还站着一个人。   他的神色倏然淡了些,目光一偏,看清了那个人。   一个,男生。   商盈不是随和健谈的性子,初次见面很少有人能和她自如谈笑。   可眼下他们有说有笑,似乎很谈得来的模样。   祁航微微歪过头,眼里流露出对那个男生的打量。   比商盈高了快一个头,也穿着阪阳私立的校服,剃着美式前刺却戴了个黑色方框眼镜,多少有点“如果阁下不通文墨,那我也略懂些拳脚”的味道。   但此时此刻,祁航的心里就一句话。   ——这号人哪儿冒出来的?   两人聊着聊着,商盈像是有所感应似的转过头。   似乎是很肯定祁航在找她,商盈朝他挥了挥手,“我在这里。”   那个男生的目光也跟着看过来。   一瞬间祁航有一种他入侵了他们之间结界的,微妙的,不爽感。   啧。怎么会有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就这么差?   祁航提起一个笑,走到了商盈身边,不冷不热地看向那个男生,“这位是?”   “江皓翎。”顿了顿,商盈又补充了句,“高一入学考时的生物年级第一。”   商盈有些小得意。   因为祁航应该知道,高一期末时候的生物年级第一已经变成了她。   天才就是这样啦。   商盈默默挺起自己的小胸脯。   祁航当然懂她的意思,却故意转向江皓翎道:“哦,兄弟这么厉害啊。”   江皓翎也听说过祁航的大名,高一化竞第一,物竞前三。   不仅成绩好,体育也好,军训时的那场篮球赛他也去看了,反打得确实漂亮,加上他的性格也好,左右逢源,在整个年级都很有名气。   江皓翎笑了笑,客套回应,“谢谢,你也很厉害。”   没有如愿得到夸奖的商盈叹了口气,装模作样,“不过去年那道遗传题还是很难的。”   “嗯?”提到这茬,江皓翎也来劲了,“是那道模赛题吗,题很新,我没见过。”   商盈立即彰显自己的博学,“其实期末考压轴的第三小题也用到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又聊起来了,从常规考试聊到模赛,祁航这才知道原来高一下他们在生物竞赛的小班里也见过。   而他竟然才知道这件事。   正好上官熠和付明熹拿着CCD过来,“航哥,找你老半天了,走啊,去和教官合影……航哥,航哥?”   祁航站在商盈身边,抱着臂越想越不爽——他们竟然认识,而他,居然不知道?   ......   军训结束后,学校给学生放了三天假。   这三天里,商盈被祁航问的最多的问题就是,江皓翎到底是谁?   面对面吃饭的时候问,网上聊天的时候问,就连一起打游戏的时候都会冷不丁冒出一句,“江皓翎到底是谁,你和江皓翎也打过游戏吗?”   商盈觉得纳闷,“江皓翎”这三个字很难理解吗?   如果不认识字,商盈真心希望祁航可以善用新华字典,而不是在她这里充当一只聒噪的珍珠鸟。   在这种情况下,商盈不得不疑心祁航是否另有所图——比方说也许他是故意想从她这里套出江皓翎的喜好去和他打好关系,并伺机鼓动他抢夺自己的生竞第一。   毕竟祁航阴险,她不得不防。   “江皓翎啊,是不是足球队的那个江皓翎?”   “全员ALL忍”四排的时候,听着祁航的咕咕叨叨,付明昭有些印象,“之前论坛民选级草的时候,我记得他还和你平票呢航哥。”   付明昭消息灵通,对整个年级的帅哥如数家珍,像江皓翎这种内向话少的帅哥,那是酒香也怕巷子深,付明昭急得那个时候还是她费尽千辛万苦...求上官熠在江皓翎足球队训练的时候偷拍了一张,上传到论坛的。   祁航:“你认识他?”   大家都在各自的房间里连麦打游戏,付明昭一听就从地上坐起来了,“何止是认识,我还有他Q/Q呢...”   说着付明昭点开了好友列表,“诶,江皓翎也在线?!哇塞,他居然是王者三十星,不如我们把他也邀请进来......”   四排再招募本来就难,高段位还有被坑的风险,要是有个知根知底的人一起五排,风险自然能降到最低,而且还能节约招募的时间。   上官熠和付明熹都表示没意见,“盈妹呢,怎么说?”   “都行啊...”商盈在等招募的间隙,趴在床上又翻过了一页练习册,漫不经心道:“要不问问他?”   毕竟此人乃是商盈在生物竞赛这条路上有力的竞争对手,如果能让他玩物丧志的话,那第一就还是她的。   嘿。真是有勇有谋啊小商盈。   不知道什么时候队伍里突然进了个从大厅招募的陌生人,下一秒游戏就显示开局了。   “诶怎么秒开了??”付明昭的话最后被卡进了对局,“不是说要找找找找找×&%¥#@......”   直到进去选英雄的时候,付明昭还在研究这个未解之谜,“怎么就突然开了呢?航哥你那边信号不好吗?”   一直沉默的祁航终于开了尊口:“手滑。”   商盈一看游戏开了,遂从床上坐了起来,继续刻薄祁航:“别为你的失误找借口,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祁航难得没回怼,只问她:“这把你要什么位置?”   “我要选射手。”商盈锁了伽罗,并威胁祁航,“敢不来帮我抓人你就死定了。”   她十分担心祁航挟私报复,威胁她告诉他更多关于江皓翎的事情。   毕竟祁航也算是前科累累,而她和江皓翎也算不上认识,在此之前最多就是觉得他有些面熟,自然没有更多的小道消息可以分享。   早在高一还没有选科的时候,阪阳私立负责带竞赛的老师就会在课余时间挑选几个苗子组成一个专门搞竞赛的小班进行教学。   她和江皓翎都在这个生竞班里,但即便如此,商盈记忆中也没和他说过几句话,偶尔就是讨论题目的时候会有交流,商盈还是在昨天才知道他叫江皓翎的。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祁航那这事儿对她威逼利诱的话,她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先把今天的两把星星打上去再说。   就是这样的有勇有谋、能屈能伸。   出人意料的是,她和祁航这局的配合非常丝滑,甚至她给了个假动作祁航就知道要上去抓人,对局体验简直可以说是达到十颗星,她还拿了这把的MVP。   “商盈,出来吃饭了!”   “来啦。”一把打完,商盈和他们说了声要去吃午饭就下线了。   商郁礼已经在桌上干饭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看见商盈出来,顶着满嘴米粒喊了声,“姐姐!”   “你吃得好邋遢。”商盈说着,抽了张餐巾纸帮商郁礼把嘴上的饭粒都抹掉,又把周围的汤汤水水都整饬干净,然后才坐下。   胡听霜刚从厨房里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桌边的便当盒推到了商盈跟前,“我做了点金枪鱼芝士饭团,你待会儿给航航送过去。”   商盈往嘴里塞了块烤鸡,含糊道:“他吃过饭了。”   “这个放在冰箱里可以吃好几天的,你祁叔叔这段时间又不在,航航一天到晚地点外卖也不是个事儿啊。”   祁航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祁父是金融公司的高管,常年忙得脚不沾地,一年里在国内的时间屈指可数。   当初商盈的父母做生意周转不善,是祁航的父亲二话不说拿出了一大笔钱帮他们渡过难关,因此商家夫妇一直非常感恩祁航的父亲。   祁父不在国内的时候,他们非常照顾隔壁的祁航,每天饭点的时候都让商盈去喊他,偶尔做了点小点心,也是一定有祁航的份儿的。   见胡听霜没有放弃的意思,商盈只好叹口气:“等会儿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吧。”   今天的午饭是四菜一汤,只是里面有两道加了香菇,其中一道还是商盈最期待的江鳗。   很可惜的是,商盈对香菇过敏。   她草草扒了几口饭就不再吃了,看着胡听霜和商建明在旁边使尽浑身解数哄商郁礼吃饭。   酱香浓郁的汤汁撒进莹白的饭粒当中,鲜嫩的鳗肉浸饱了卤香,一口下去简直满足得要命;但商郁礼这小子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任凭胡听霜怎么哄他他都不愿意张开那张尊贵的嘴巴。   商盈托腮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妈妈,妈妈。”   胡听霜还在和商郁礼斗智斗勇没听见,还是岳建明喊了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啦盈盈?”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商盈漆黑的眼瞳里看起来好像有一点点的期待,“你今天买红花油了吗?”   昨天回家的时候太急,商盈拖着行李箱从台阶上下来时跌了一级,没什么大事,就是脚踝稍微有些肿起,因为太晚了就没去医院,胡听霜说擦点红花油就好了。   “啊。”胡听霜看起来才想起昨天随口结下的约定,“抱歉啊盈盈,你弟弟今天上午去上早教班,老师留我说了会儿话我就忘记了,你瞧我这脑子。”   “没事。”商盈的小肩膀塌了下去,戳了戳碗里的饭,没抬头,“我等会儿去祁航家里看看有没有。”   胡听霜拧紧的眉头很快松开了,“也行。”   吃好饭后,商盈回自己的空调房里待了会儿,又叽里咕噜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不开心。   歇了片刻,商盈从床上爬起来,随手翻了翻桌上的讲义。   这是上个学期结束的时候生物老师给他们打印的竞赛讲义,没有强求他们写完,就说有空的时候看看题目,保持题感。   但商盈已经全部写完了。   好无聊。   又不开心又很无聊。   商盈打开手机,点开了置顶的那个小狗头像,[在干嘛?]   消息刚发出去,备注栏上就立即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下一息商盈就收到了回复,[在洗澡。]   商盈立刻不善意地质疑:[洗澡还秒回?]   这回对面发直接弹来了个语音电话,商盈纳闷,点了接通。   对面淋淋漓漓的水声霎时传来,接着少年清朗噙笑的嗓音盖过了水声,“尊贵的商盈女士您可是我的特别关心,我哪敢不回您的消息啊。”   商盈心底冷哼一声。   果不其然,此人又在阴阳怪气她。   没听到商盈的回复,淋淋漓漓的水声一停,祁航的声音在浴室的混响当中显出几分好听的磁性——“要不要开视频,性感男高在线果聊。”   作者有话说:   ----------------------   小猫是航哥的特别关心[猫头]   小猫的消息,航哥就算是正在洗头洗澡都会走出来回[猫头]   小猫一句想要上分,航哥立刻拿出十八般本命英雄[猫头]   此竹马哥就是如此的自觉且爆帅[哈哈大笑]   ——   再来推推俺滴预收[哈哈大笑]   《偏爱综合征》   关于天之骄子送钱送自己非要当我舔狗的这件事...感兴趣的姐妹请多多收藏支持[狗头叼玫瑰]   漂亮白切黄小咸鱼x被骗身骗心一骗再骗黑化后还被骗的阴湿帅比   1.   毕业后的某天,同学群里忽然热闹了起来。   已然在工作了的同学们说起近况。   房价在下跌,现在不是入手的最好时机,可谁不想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正在打游戏的云妗看了眼,随手回了句,[谁能无缘无故送我一套房。?]   惹来群里一阵打趣。   云妗弯了弯唇角,继续回话,手速飞快:[我真的是个很会知足的小女孩,这七千八百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只够买百京儿的一套别墅。我只是想在百京儿有套别墅我有什么错。?]   回完消息她就继续横屏打游戏了。   等她打完游戏退出,却发现这么长时间群里只多了两条消息。   孟礼来:[你没错。]   孟礼来:[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我给你打钱。]   草。   2.   云妗以前不懂事的时候谈过一段。   对方是个超级大帅比,云妗和他体验了很多第一次。   后来她才发现对方是个真少爷,貌似还想和她结婚。   云妗抬不起头,跑了。   虽然少爷为她花了很多钱,但他也买到了个教训。   怎么不算正能量呢。?   3.   少爷和她重逢后对她很冷漠。   云妗很满意,安心地和他扮演陌生人的剧码。   直到。   云妗撞破少爷以卑鄙手段碾烂她的桃花们。   咦,原来少爷还喜欢她。?   原来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也会有爱而不得的人吗?   孟礼来精心维持的假面皲裂。   他掐起云妗的下巴,眼神绝望又迷恋地望她,“你把我几乎变成了一个怪物。”   “却想走?”   云妗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满脑子缺德且恍惚:我草...好帅...要不再上一次......   ——   黑化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而对方可能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想上。 第14章   .   商盈本该刻薄地攻讦他是个寡廉鲜耻的神经病,可是鬼使神差的,商盈的脑海当中浮现了那天祁航衬衫下的臂膀和触感。   少年的身段劲挺如白杨,但肌肉线条劲瘦利落,一如这个年纪的朝气蓬勃,蕴含着堪称矫健的力量感。   意识到自己的脑海被病毒入侵的商盈吓了一跳,连忙挂断电话。   好险。   差点她就变成了寡廉鲜耻的神经病!   放下手机后,商盈准备眯一会儿。   但她觉浅,商郁礼又在客厅里玩玩具,很快她就没了困意。   商盈又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一圈,偏过头看着桌上的金枪鱼芝士饭团,思考半晌,最终还是决定翻身起床。   祁航和她家就住对门,从家门口走过去不过十步的距离。   她抬手敲响了祁航家的门。   没人应。   商盈忽然想起来,他刚刚好像是还在洗澡。   “滴——”的一声,商盈不请自来打开了祁航家的密码门。   祁航家虽然和商盈的家户型相仿,但商盈每次进来都觉得祁航家比自己大一倍。   装修设计固然是一个方面的原因。   另外一个方面的原因就是祁航家的东西确实少。   环顾客厅,除了必备的家电之外就是一些看起来就很贵很有品味的画作和摆件,至于一些生活杂物,几乎是看不见的。   不像商家一家四口,每个房间打满了柜子却总还是觉得储物空间不够,从客厅一眼望去,目之所及之处都是瓶瓶罐罐的生活用品。   祁航的生活习惯还可以,平时也有阿姨定时上门清理,因此这套房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整洁又寂静。   任何一个初来乍到的人看了这个房子,都会认为这是独居者的家,根本看不出来祁航和他的父亲一起住在这里。   家里都是遮光帘。   大白天的祁航也没把客厅里的窗帘拉开,屋里昏暗又冷清,商盈背着手关上了门,适应片刻才继续往前走。   这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即便祁航只睡在自己的卧室里,却还是开了家里的中央空调,商盈曾不止一次地痛斥他沾染上了资本主义的奢靡习气,建议立刻马上扭送出国或是进行思想改造。   她又继续往里走了几步,浴室门忽然开了,潮白的热气像是浪潮般争先恐后地扑了出来。   接着浓烈的柑橘气息弥漫,模糊的人影在水雾当中渐渐清晰。   祁航穿着简单的白T,黑发湿润,带着几分潮气耷在额头上,低头看着商盈,垂顺的模样像是一只乖乖的大狗。   沐浴露的香味在此刻却显得有些侵略性,连带着那刚刚出浴的热气一同将商盈围裹了起来。   “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商盈多疑:“点我呢?”   “......”祁航无奈,“你也是打小没遇到过好人吗?”   他越过商盈去拿毛巾,商盈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继续攻击:“很不幸啊,从小就遇见了你。”   “怎么亲自来了?”祁航轻车熟路地转换话题,“你的脚骨头好了?”   “那叫脚踝。”商盈的注意力果不其然地被带偏了,她故意把便当盒往前用力一攮,“我妈让我给你的。”   祁航稳稳地接住了便当,“阿姨怎么知道我到现在都没吃饭?”   “因为你昼夜颠倒的恶劣生活习惯早已恶名远扬。”   “那都是你传出去的吧。”   商盈吹着并不存在的口哨扭过头,装模作样地假装没听到。   两人进了祁航的书房。   说是书房,但这里相当于次卧,里面还摆了张一米五的床。   商盈熟门熟路地躺了上去,接着翻过身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瓷白的小脸,只有巴掌那么大,眼睛却像濯洗过似的那么清亮。   祁航曾经猜测,假如看到的东西能够嗅觉化,那商盈的眼睛应该是葡萄味的。   书房的灯光朗透护眼,祁航得以看穿商盈的情绪。   ——她的眉眼之间有些怔忪,剔透的眼瞳里面还有几分兴致不高的恹色。   祁航看了眼时间,“没吃饭吗?”   “你以为我是你吗?”商盈忿忿,“我已经吃过了,而且是午饭。”   “是吗?”   那看起来是没吃饱。   祁航从床上捞起手机,“要吃什么告诉哥,哥给你点外卖。”   “祁航你会不会太恬不知耻,请不要把你乱认妹妹的那套陋习用到我身上好吗?”   “不说我就随便点了。”   商盈急忙:“鳗鱼饭。”   并非因为今天中午没吃到而很遗憾。   “加山葵粉还是芥末酱?”   “山葵粉...啊不。”商盈严谨思考,“还是芥末酱吧。”   “成。”   手机屏幕的光幕映在祁航脸上,照出他不经意勾起的嘴角。   最后他点了小花苑的外送服务。   小花苑是申城一家做小而精高端路线的餐饮店,外送都是自己的店员,比起外面的外卖来说要健康许多。   商盈抻起脖子默默监督祁航做完这一切,然后严正声明:“我可不会给你钱。”   “知道。”祁航放下手机,双手插兜来到床边,“是我自愿给尊贵的商盈女士点的。”   小猫受了委屈就来找他,不是很可爱吗?   商盈心里舒服了点。   她窝着一个萝卜抱枕玩起了手机,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人捞了起来。   接着祁航的手又往上滑到了她的小腿处。   “你干嘛?”   话虽如此,商盈已经准备好了寸劲,准备祁航一挠她的脚底板就弹起来踹他□□。   谁料商盈等啊等,都没等到祁航动作。   他只是弯下腰仔细端详过她的脚踝,“涂药了吗?”   商盈一听心情又低落下来,蚊子叫似的嗡了两声,“不用管,它很快就好了。”   祁航有些绷不住表情。   明明脸上都写着,有事,有很大的事,祁航你敢不哄我就死定了。   “那这么痛你都能忍住啊?”祁航很夸张地赞扬了一声,并轻轻拍手以示敬仰。“这也太厉害了。”   “是啊。”商盈的眼皮立即精神地抬起,“如果是你受伤的话,肯定会故作可怜地大叫起来,以博得那些本不属于你的同情和关注。”   “…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   祁航说这话时,像是惩罚似的捏了捏商盈的脚踝。   “......”   商盈自知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真心话,立刻闭上嘴巴装失忆。   祁航把商盈的脚放到自己的腿上仔细观察。   于是商盈的下半身便被迫抬高了些,她往下垫了块枕头,接着顺势倒进了被窝里,摊得四仰八叉,像是一滩小猫饼。   小猫躺得有些舒服,于是慈悲发话:“其实我对你已是口下留情。”   也许是两个人打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排除祁航想要暗戳戳使坏的可能,商盈对他的触碰并不反感,甚至不敏锐到了危险的程度。   祁航也双手合十,“多谢盈皇口下留情。”   商盈挥挥手,“跪安吧。”   没过多久,跪安的奴仆提着小花苑的外送进了门。   他刚拆开外卖,商盈就立刻闻到了鳗鱼鲜香的味道,以及没有香菇多加葱花的味道。   鳗鱼饭真好吃。   她第一次吃鳗鱼饭就吃到了这么好吃的鳗鱼饭,没有任何由于新手上路而可能品尝到黑暗菜系的风险,也不用担心可能会因为吃出香菇而过敏,还可以自由选择加秋葵粉或是芥末酱。   她真幸运。   商盈想。   祁航进来的时候还拿着一瓶红色的药油,扔给商盈,“红花油,涂吧。”   商盈正大快朵颐,闻言头也不抬,“你放那边,我等会儿再涂。”   这一等,就等到她吃好了饭摊在床上快睡着了也没动。   祁航去扯她身后的被子,“不是说吃好了就涂吗,怎么还不涂?”   “哎呀别催了。”商盈翻了个身又把自己埋进了被褥间,严词指控:“控制欲这么强,你是地主吗,新中国不欢迎地主。”   祁航:“......”   没人催她,商盈就慢吞吞地打开手机,慢吞吞地点开小红书,慢吞吞地在上面搜索脚踝扭伤该如何抹红花油。   祁航猜测,不出意外,三分钟之后她就要钻到红花油的广告里,并纠结到底是买带安神功能的红花油还是驱蚊效果的红花油了。   商盈对涂抹药油这个领域还是有些陌生的,她忧心随便揉揉会让脚踝内出血更加严重,于是决意要找到一个正确且严谨的法子进行学习...当然在此之前,她最好先购买一瓶效果出众、立竿见影顺便还附带安神效果的红花油。   祁航转过电竞椅滑到了床边,张开双腿,“把你的脚给我。”   遨游在商家天罗地网当中的商盈不满地哼哼了两声,“你又要干嘛?”   “给某个下楼梯都能摔跤的笨蛋涂药。”   “......”   商盈自动忽略了那句“笨蛋”,防备地指指点点:“干嘛突然假惺惺,一看就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就看在去年你也给我贴过云南白药的份儿上,哥哥宠你这一回。”   “有吗?”商盈的注意力就是这样,只能看到某个她更在意的点,她眨了眨眼睛,“什么时候?”   祁航看了她一眼,“上个暑假我骑行摔伤,是你过来给我贴的膏药,忘了吗?”   “哦。”商盈看起来根本没过脑子,敷衍道:“想起来了。”   祁航:“......”   “可是你会吗?”商盈忧心地警告:“要是你胡乱涂药导致我病情恶化的话,你要负全责。”   “我当然负责。”祁航说着倒扣了红花油的瓶子,把里面的药油倒出来后在掌心反复摩擦搓热,看着商盈道:“要是你腿断了,我就照顾你一辈子。”   商盈认为这句话还是比较有可信度的,毕竟他们相互辜负了十七年,彼此早就把对方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要是为她负责一辈子祁航得多累呀。   由此可见,祁航在涂抹药油这方面应当是有一定建树的。   打定了主意,商盈慢吞吞地把脚驾到了祁航腿上,并且再次申明:“这是你求着要给我涂的,并非强迫。”   祁航竖起了三根手指,“我祁航在此发誓,以下都是我自愿服侍尊贵的商盈女士的。”   商盈终于满意了。   热量和陌生的触感从脚踝处腾升,商盈下意识安静下来。   祁航似乎确实是有手法的,原本肿胀的脚踝在他的按摩下渐渐发热发烫。   商盈能够感觉到血液的流淌渐渐通畅起来,肿胀的地方似乎也舒缓了些,他又分几次倒了点药油,按摩着商盈的脚踝,促进吸收。   商盈忽然轻轻颤了颤,“痒。”   她吃饱后开始发饭困,声线便软和了些,听起来就像是撒娇。   今天商盈穿着那件粉色Kitty头的短袖,下面是一条宽松的白色短裤,在刚刚的拉扯中堆叠到了腿根处,她的皮肤很白,膝窝泛粉,大腿紧致匀称,起伏的线条在阴影当中隐约可见。   祁航撇开目光,语气有些心不在焉,“痒就忍着。”   商盈又哼哼两声,不说话了。   祁航的书房里有一块很大的曲面屏,平时放假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凑在这里看直播。   趁着祁航去放红花油的时间,商盈又环顾了一圈他的书房。   商盈也很想要这样一间只属于自己的书房,有两面墙都整整齐齐码满了自己的书,不管是已经看了的还是将看未看的,哪怕房间小一些、逼仄些也没关系。   她只要有一方小小的天地可以承托起自己一些不着调的小遐思就够了。   偶尔商盈也会很羡慕祁航,想着,如果她也是独生子女就好了。   机箱的风扇忽然转动起来,商盈注意到了显示屏旁边闪烁的按钮。   电脑居然开着吗?   偷偷摸摸看啥呢?   商盈慢吞吞坐到椅子上,双手推了把电竞椅,便转到了另一侧的桌几旁。   一般来说,假使祁航在这里背着商盈偷偷上网课,被商盈发现后就会迎来她的一顿暴揍。   尽管法律上并没有哪一条明文规定了祁航不能在家里学习,但商盈还是很认真地为他规定了“不能在商盈不知情的时候偷偷学习”的规则。   商盈带着即将站上道德高地的兴奋晃了晃鼠标,屏幕重新亮了起来,旋即商盈就看到了屏幕上一串类似于标题的文字。   日文?   商盈思忖半晌,难道他高考要考日语?   她是听说高考日语更容易出高分来着。   可是日语好像比英语难上许多,按照祁航的性格不可能打无准备之仗,商盈立刻警觉起来:难道这段时间他都在偷偷上网课?   商盈浑身爬满了危机感。   可恶,竟敢背着她悄悄进步。   焦虑了两秒钟,商盈没给自己畏难心理大发作的机会,立即从祁航的书桌上抽了一本练习簿下来,又从笔筒里随机挑了只笔。   都说这日语五十音图难,那就让她来尝尝咸淡。   椅背忽然往后一低,商盈知道这是祁航回来了。   他习惯性一手撑在书桌前,一手撑在椅背上,像是包围似的将商盈半裹在怀里。   接着他微微俯下身,似乎是想确认商盈看的东西,质疑:“看这东西还需要做笔记?”   “少得意了。”   商盈被祁航倾下来的身体压得抬不起头。   少年洗浴过后的身体散发着蓬勃热意,细细密密地掺织着湿潮橘香调的气息,伴随着少年的动作一瞬间就就商盈扑了个满怀。   商盈揉了揉仿佛沾上湿气的睫毛,有些神气:“怎么了,怕我天赋异禀超过你?”   “天、赋、异、禀?”   这几个字在祁航嘴里捻磨过一圈,似乎显得别有深意。   简单来说变成了让商盈讨厌的调调。   她疑心祁航在内涵她,便格外强调:“我学什么都很快的,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平心而论,商盈确实学什么都很快,她很专注,这是她的天赋。   “行啊。”祁航站直了身体,一手插在兜里,“那不打扰你了。学吧,天才。”   商盈气鼓鼓地抬起头,却发现眼前的屏幕上日语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十万八千里。   屏幕里只剩下一对男女纠缠在一起,吻得忘我又投入,身上的衣服也是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要露不露地包裹着两人隐约的身姿和大片肌肤。   商盈有一瞬间的惊愕,脱口而出,“这是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   介~素~什么呀~[狗头叼玫瑰]   ——   下一章就要入v啦[撒花]入v前三天零点更新!   请姐妹们多多支持我们这对很萌的猫猫狗狗小情侣[奶茶]   入v前三天很重要,拜托姐妹们不要养肥qwq[求你了]   本文有15万字的存稿,v后更新稳定!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姐妹们,爱我们青梅竹马稳赢![墨镜][好的]   来推推俺最近在存稿的预收!喜欢的姐妹们可以点个收藏[狗头叼玫瑰]   《甜丧萌妹x精英坏种》   (还没想好书名,后期会改!)   爱情童话轻喜风|先do后爱|一些狼兔香香饭   经鹤X桃代   傲慢精英冷漠坏种X甜丧笨蛋小鼠妹(脑袋不正常版)   1、   桃代的大学生活过得非常落魄,休学在外,孤僻索居。   最窝囊的时候是想尝尝猫粮的味道还被自家猫揍了一顿。   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桃代顿觉了无生趣。   她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并计划着在最后离开前修好房东的水管。   然后在某个混沌而普通的日子里,大门忽然被打开。   来修水管的人竟然是她高中时候的crush。   ——没想到高中时期闪闪发光的风云人物如今也混迹得如此落魄,桃代稍觉欣慰,并火速制定了一个计划。   计划的步骤非常简单——告白,然后完成生命大和谐。   什么矜持,什么细水长流...都别管!   反正她都要死了,让让她怎么了。?   计划的第二步进行得非常顺利,只是让她十分困扰的是,这第一步——他凭什么觉得“我喜欢你”只是她用来得到他身子的诡计??可恶,不要小看鼠鼠的真心啊!!   2、   经鹤其人,少年英才,天之骄子,家境优渥,皮相更是佼佼。   信奉优绩主义,大三实习即进入三大司之一的首席数据分析团队。   和桃代不同,此人从头到脚写满高冷傲慢的精英气质,沉稳到甚至有些冷漠。   一日路过他爸妈收租的老小区上去收租,应约再顺路修个水管。   没人给他开门,等他进去后却发现里面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   巴掌脸,长直发,一双眼睛分外黑濯,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   草。没把持住。   没关系第一次而已,谁都有好奇和冲动的时候等他第二次再遇见…草,又没把持住。   #精英没有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3、   经鹤:“我不可能喜欢她。她只是眼睛大了点皮肤白了点腿长了点身材好了点人漂亮了点性格可爱了点说话笨蛋了点对我喜欢了点,可她只是个一事无成的无业游民,我不可能会喜欢她。”   友人:“好吧,如果你没因为她一句睡醒了就会也不开去求见面,把她身边的男人连门口保安都背调了个遍,还因为她不回你消息就破防狂轰滥炸的话。”   经鹤:“...那又怎么样。”   友人:“行吧。那算你爱看手机爱做背调爱熬夜聊天。”   经鹤:“而且那个保安才二十五很年轻。”   友人:“......今天就算你是我老板我也要打你。”   4、   在一起的一个月后,   经鹤终于知道这破小区外面停的那辆靛蓝色落灰保时捷的主人是谁了。   赏味tips:   1、女主暗恋,但很不卑微,甚至有点猖狂。   2、后期男追女,含傲慢精英男自我攻略真香打脸   3、本质上是个大学校园半都市童话小甜饼[哈哈大笑] 第15章   .   祁航偏过头, 好整以暇地挑眉,“看不出来吗,天才?”   电脑插着有线耳机, 商盈没带耳机听不见声音,却能看到里面的男女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确定屏幕里放的就是艾那个薇之后,脑袋像是有一瞬间的短路, “你、你......”   商盈下意识转过头去想要找祁航。   祁航微微弯着腰, 商盈转过头后, 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收短, 甚至连肩膀都碰着锁骨。   祁航一垂眼, 就能望见商盈那泛着樱花一般淡粉色柔嫩的唇,他盯着那张唇问:“我什么?”   商盈想用一些攻击力极强的词来刻薄他, 但转瞬间又想到男生之间好像经常会分享这些东西, 假使她反应过大, 或许还会让祁航找到机会嘲讽她少见多怪。   “没、没什么。”商盈收了声。   片刻后, 又欲盖弥彰地添了一句, “看这个很正常啊。”   她扭回头, 眼神不自在地在电脑屏幕和电脑桌前打转。   祁航椅子很宽敞很好坐, 商盈在坐下时会习惯性会蜷起双腿蹬在椅子上, 像猫咪似的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窝在椅子里。   “原来如此。”   这个坐姿反倒方便了祁航。   在商盈慌乱的目光中, 祁航一手转过她身后的椅背固定,让商盈的视线对准了屏幕, 一字一顿、不容抗拒道:“那就学呗, 天、才。”   商盈:“......”   默了三秒,商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从椅子上站起想要逃离,但下一秒就被祁航单手逮捕并强行按回了座椅里。   “你背上长眼睛了吗祁航!”   “抓你都不需要长眼睛。”   商盈:“.......”   “不是喜欢看吗?”祁航扬了扬下巴, “继续看呗。”   说着,他睨出懒洋洋的笑意瞥向商盈。   ——挑衅。   商盈认为这是真正的挑衅。   她全身上下的斗志都被激发出来了。   战斗!   她要战斗!   不就是艾那个薇吗?   看就看!   祁航也从旁边随手拉了个凳子坐到商盈身边,两人坐得很近,肩贴着肩,共同分享一副有线耳机。   这是他们群里分享的压缩包,祁航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重要文件就解压了,mp4的解压速度慢,他等不及就先去洗了个澡。   没想到后面商盈就来了,可怜巴巴地拖着那只伤脚,祁航忙了一阵也就忘记电脑里还在解压文件的事。   没想到最后先让商盈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祁航想着,视线又不自觉瞥了眼身边毛茸茸的脑袋。   商盈看得认真,嘴巴严肃地抿起,仔细到仿佛正在观摩什么学术纪录片。   真魔幻。   祁航收回视线。   他们从小就在一起。   一起学步,一起喝奶,一起尿裤子......不论愿不愿意承认,他们人生当中几乎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和彼此一起度过的。   他们曾经共同见证了对方第一次断奶吃饭,第一次学会用筷,第一次自己上厕所...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竟然会坐在一起,第一次观看AV。   祁航觉得这个第一次似乎与以往的第一次有些不同,可转瞬之间又觉得仿佛与以往的第一次都充满相似。   他说不出来,于是心底不由得生出些道不明的烦躁。   商盈的呼吸轻轻的,软软的,落到他身边却让他心跳加快,思绪混乱。   其实这部片子全程都比较含蓄,关键部位都有打码,除了有个俯视镜头露得比较多之外。   只是刚切到这个镜头,商盈的下巴就被祁航扣着扭过了头。   “唔!”   商盈的语气非常不善,森森道:“祁航,你是想扭断我的脖子吗!”   祁航也扭过了头,正对上商盈清澈的眼瞳,她那黑白分明的杏眼里盛着显而易见的恼怒。   祁航忽然笑了一下,却没说话。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阵雨,闷闷地下了整个午间,偶尔敲打在窗户上像是噼里啪啦的小鼓正试图敲醒闷热的夏。   棉絮一样的阴云吸饱了天光,剩下的光束落进窗里却又被遮光帘敛去了大半,燥热昏暗的房间里,他的眼睛却明亮得好像运转的恒星。   仿佛这个房间里所有剩余的光亮都汇聚宛转到了他的眼里。   也许是晦暗的房间让色彩都衰弱,商盈恍惚之间觉得那双眼睛仿佛有摄人心魄的魔力。   两人似乎都不明白,对方眼里的光也许正是折汇于自己眼睛,于是都默契地从对方眼里的光中逃离。   顿了两秒,商盈像是抓到了祁航的把柄一般追上前去,得意洋洋:“祁航,你是不是又在害羞啊。”   祁航身体往后倾去,眼神躲避,“你看错了。”   “你就是害羞了。”商盈越加肯定自己的发现,探出自己的脑袋来不依不饶,“让我来看看你的脸有没有红。”   她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倾出了椅子,担心她摔下来,祁航不得不一只手空出固定着她的椅子,另一只手抓住她作乱的双手。   商盈认为自己拿捏住了祁航的弱点,于是很拽地贴脸开大,“真没用啊祁航,这难道是你第一次看片吗?”   很拽的小猫不仅很拽地贴脸开大,甚至还很拽地顺势趴在祁航横亘在她腰间的手臂上,探过头去追击。   她今天穿着宽松的短袖,领口偏大,弯腰时露出从脖颈到胸前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像是一朵漂亮纤嫩的白山茶,沾着晨露,清瘦漂亮的锁骨,隐约的曲线间还有一颗惹眼的小红痣。   祁航的眼微垂,心猿意马地反驳:“说得好像你不是第一次看。”   商盈立刻:“那我的脸又没红。”   祁航:“......”   她居然觉得他是因为看AV而害羞。   他冷笑了两声,“坐好。”   商盈不明所以,又被他强行摁回了椅子里。   难道他以为自己会因为他冷脸而屈服吗?   呵呵其实她只是正好玩累了而坐回椅子里而已,并非恐惧。   整部片子在女人和男人同床共枕当中结束,结尾甚至还放了一曲抒情的音乐,让人以为这是一部什么唯美的纯爱片。   黑屏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讲话,房间当中一时之间非常安静。   商盈抱着膝盖,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尴尬。   假使这时候祁航去向她爸妈告状,说她偷偷看黄片,那么她将百口莫辩。   因为她确实看了。   并且她相信,祁航真干得出这种事。   “感觉怎么样?”   祁航先开口了,但商盈丝毫没有感觉到尴尬的减少,反而因为这时候回味的作态更加尴尬。   她莫名觉得耳根有点发热。   电脑屏幕映出两人相贴着的模糊身影,她垂下目光随便哼哼两声,“...也就那样。”   “哪样?”   祁航忽然扭过头来,漆黑黝亮的瞳仁里几乎能映出完整的商盈。   但她看不太清,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后,她瞳孔间的焦距有些跟不上。   商盈呆呆的,从鼻腔间轻轻地“嗯?”了一声。   祁航像是随口不经意地拣了一句,“是人就那样,还是做的就那样?”   商盈被噎了噎,接着十分鄙夷,“你问这么详细干嘛?难不成你以后想和人家抢饭碗啊。”   虽然商盈觉得,如果祁航去拍这部片子的话,应该会好看一点,毕竟祁航在外表和身材上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   但她想象不出来祁航发出那种声音的样子。   商盈纠结片刻想到,总觉得和他的人设不符啊。   “好。那我换个问法。”祁航沉吟片刻,“学会了吗,天才?”   商盈:“......”   好了,当这种尴尬的问题被堂而皇之地提起时,它就失去了尴尬属性,转而变得学术起来。   其实除了最开始那黄种人撞见黄种人脱衣服的尴尬外,剩下全程商盈都是以一种好学生的观摩心态来学习的。   她点点头,凑近祁航,认真地分析,“我认为他们在床上并没有用到任何技巧,只是一味横冲直撞,毫无观赏美感,反而是站起来的时候,那个姿势非常考验两个人的核心。”   她的神色是一本正经的学究态。   但由于五官秀气萌态,身上的果奶味又香甜可口,便让人不由自主地分神在她开合不停的唇瓣上。   是花瓣一样饱满湿润的唇瓣,丰盈的樱粉色,偶尔贝齿轻咬在唇沿,便泛出青白的颜色,像是草莓叶下那一点白色果肉。   酸酸甜甜,刺激人分泌唾液。   祁航下意识滚了滚喉结。   商盈叽里呱啦地分析了一堆,却一直不见祁航搭话,她心里有些不高兴,忍不住抱怨:“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有啊。”祁航抹了把脸努力找回状态,无意识重复了句,“站起来?”   商盈点点头,“就是男生站着,女生......”   思考片刻,小猫重复了一下那个动作。   祁航刚想说话,可一见商盈这个动作,脑海当中并不经意的画面忽然像是洪水泄闸,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   心底爆发海啸,可他的眼睛却没办法从她脸上移开半分。   “祁航。”   见他似乎又在走神,商盈不太高兴,忍不住用力戳了戳他肩膀,“为、什、么、你又不听我讲话!”   全身上下的血液忽然开始猛烈蹦窜,像是被一头穷凶极恶的饿狼追杀。   心跳陷入了生理性的快节奏,随着少女指尖的触碰炸出一朵朵令人头晕目眩的礼花。   祁航猛地避开了商盈的目光,“我...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   “祁航......”   -----------------------   作者有话说:青梅竹马就是这样的啊...青梅竹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彼此的第一次都是和对方一起的...从第一次站立走路到第一次看艾薇...包括第一次身体探索都是和对方...这才是青梅竹马啊[哈哈大笑]   竹马就是丈夫...青梅就是妻子...青梅竹马就是生来要当夫妻的[墨镜]   ——   下一更是今天上午九点[好的]拜托姐妹们千万千万补药养肥[求你了] 第16章   .   “祁航, 你好了吗?”   商盈扒在卫生间的门上,手指打着圈儿恨不得在门上画个芝麻开门的符破门而入。   刚刚祁航忽然起身,商盈还以为他又要莫名其妙给她一下, 做好了防备却看见祁航扭头就跑。   跑什么?   根据商盈和此狗相处   商盈顿觉背后凉飕飕的,房间里的窗帘又拉得那样厚重, 周围都是密不透风的昏暗,只有头顶的空调缓缓□□着凉风。   好奇怪。   祁航走了这房间就怪恐怖的。   “祁航你去干嘛!”   呵呵。   如果这是祁航戏弄她的小把戏的话...商盈承认这颇有几分手段。   她贴着卫生间的门, 又怯怯地往周围快速地打量一圈然后收回视线, “祁航你好了吗?便秘吗要那么久?”   这都多久了, 十分钟?十五分钟?   商盈恨不得给他找份开塞露塞进去。   里面过了一会儿才响起祁航的声音, 像是带着点喘, 声线低沉,“你是变态吗, 堵别人卫生间门外?”   商盈耸了耸肩。   这样的行径不知情的人乍一听是有些荒唐, 可她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毕竟人被鬼吓死的概率很小, 但并不为零。   像祁航这么缺德的人, 一定很容易招邪祟作乱, 她只是不小心乱入了这个地方, 假使鬼吓错了人怎么办?商盈认为, 如果她被吓到了, 祁航一定要负全责, 所以她在卫生间外面守株待兔的行为是完全正确且正当的。   就在这时候,卫生间里忽然响起了淋淋漓漓的水声。   商盈懵了。   喂!客人还在外面, 他怎么莫名其妙洗起澡来了??   就算她已经不算是客人了, 可是两个人聊着聊着天他去洗澡了算怎么回事?   简直就是小牌大耍!   而且他不是刚洗过澡了吗?!   商盈一股无名火起,退后两步,刚打算助跑踹门, 卫生间的门就从里面开了。   “你怎么进去那么久?蹲坑不许玩手机,超过十五分钟是要得痔疮的知道吗,以后割痔疮我一定不会去看你的。”   商盈倒豆子似的把肚子里的怨气全倒出来了,毫不留情地诅咒他上厕所得痔疮,气鼓鼓地跟着祁航往外走,边走边斥责,“还有你为什么要一个下午洗两次澡,这很奇怪,算什么呢,算你爱洗澡?洗给谁看呢。”   祁航擦过脖颈上的水珠。   不知道是不是商盈的错觉,她总觉得祁航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眼角眉梢都抖落倦意,仿佛餍足之后的慵懒或是怠惰。   “你怎么还在?”   他掠过商盈不善的眼神,清了清嗓子,开口有些哑,“洗给你看呗,性感男高在线果聊,怎么样满意了吧?”   ?   什么意思?   商盈自觉受到了驱赶,于是叉腰生怒,“我怎么不能在?你不在的时候我还来你家玩呢。”   祁航往书房里走去,“...我不在的时候你和谁玩?”   商盈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那双眼睛剔透又透着点狡黠,像是随手往祁航身后一指,“喏。”   祁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墙角。   商盈笑了笑,“阿飘女士人很好的,和她打个招呼吧。”   祁航:“......”   “在这儿讲鬼故事当心今晚自己睡不着觉。”   切。   她才不怕。   “毕竟我们两个就是对窗,阿飘女士今晚就能到你家。”   “啊你别说了!”商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祁航不让她往床里钻,干脆双手撩起被子一抖,刚藏好的商盈就这样被抖了出来。   唉...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商盈七手八脚地一边往床角跑一边拙劣地扯开话题,“我妈让我去买点菜,晚上叫你到我们家吃饭。”   虽说胡听霜的意思是,让商盈自己去菜市场买点他们这种小辈爱吃的菜好晚上招待祁航。   但商盈在祁航面前说出来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祁航动作一停,撑着床尾抬眼看她。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商盈努力睁圆了眼睛,使自己的目光看起来清澈又真诚一点。   片刻后,祁航点了点头,“成,走吧。”   商盈立刻从床上爬起,“嘿嘿,走。”   “商盈有人和你说过......”   “什么?”   “你'嘿嘿'笑起来的时候很傻吗?”   “......”商盈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张牙舞爪地威胁祁航,“那有人和你说过,你说话的样子很讨人厌吗?”   “哦还真没有。”祁航看她在扎头发,顺手把书桌上的皮筋递了过去。   他专门买了一桶黑色皮筋放在家里,就是为了应对商盈随手大小丢的习惯,“他们一般都夸我很帅。”   商盈翻了个白眼,“那你有送他们去眼科医院看看吗?”   “没有啊,我看他们慧眼识珠、目光如炬,没有这个必要。”   商盈听不下去了,故意搞出很大的动静走在前面,让祁航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   祁航十分自觉,从玄关处的抽屉里找出电瓶车钥匙充当司机,“去小区对面那家?”   “去城东那家。”商盈在门口随手找了件祁航的外套套上,“那里的牙签肉好吃。”   祁航停下脚步,看了眼商盈,“你还真是不怕晒。”   商盈默默拉上外套戴上帽子,只露出一双机敏的眼睛。   那又怎样,晒的又不是她。   而且一般来说他们的常规操作是,祁航在前面开车,她在后面用祁航挡太阳,怎么也晒不到她。   傍晚商盈刚到家,后脚就被胡听霜叫进厨房打下手了。   商建明从冰箱里拿了袋零食出来,让祁航拣着喜欢的吃,接着也跟着进了厨房。   祁航在餐桌旁坐了下来,和餐桌另一边的小闲人对上了眼神。   商郁礼已经会喊人了,但偶尔还会口齿不清。   他主动破冰,“嘚嘚。”   祁航知道商郁礼是在叫他,下巴微抬应了一声。   于是商郁礼便认为他们自动签署了友好互助协议。   他把自己扒了好几回都扒不开的奶酪棒推推推,一直推到了祁航面前,然后拿那双清澈的黑葡萄眼眨巴眨巴地望他。   祁航知道商郁礼一天吃的零食有定量,多了商建明夫妇不允许。   不得不说,商郁礼求助的手段和他姐姐如出一辙。   ——也不说话,拿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你,蒲扇似的睫毛一眨一眨,小猫似的可爱死了。   祁航没捱住,认命地捞起一根奶酪棒剥开,给商郁礼递过去。   商郁礼一口就把奶酪棒整个咬进了自己嘴巴里,吃完一个后,他又从袋子里扒拉出一根奶酪棒,故技重施推到了祁航面前。   祁航看了眼袋子里剩的零食,朝商郁礼摇摇头。   “不行哦,这个是姐姐的。”   商郁礼还不怎么会讲话,他“呜哩呜哩”地指像祁航身边的零食,里面也有一根奶酪棒。   祁航不紧不慢,“这个是哥哥的。”   商郁礼又吭哧吭哧地指指奶酪棒,又点点祁航,和商盈一般无二的葡萄大眼里尽是疑惑,仿佛在问,“为什么是哥哥的奶酪棒哥哥却不吃?”   祁航胳膊交叉撑在桌面上,优哉游哉地欣赏完商郁礼声情并茂的手语大戏后,笑眯眯地开口:“哥哥的也给姐姐吃。”   商郁礼当场石化,葡萄似的眼睛眨啊眨,好像在思考:哥哥的奶酪棒,姐姐能吃,为什么他不能吃?   他挥舞起藕节似的小手要去拿奶酪棒,奈何手短腿短,急眼之后开始“噫噫呜呜”地表示不公平。   “你别逗他。”   进厨房前商盈把头发盘了起来,几绺黑碎发落在颊畔,被她随手捋到耳后,露出的脖颈纤长而白皙。   她把刚洗好的菜放到祁航跟前,“喏,你来择菜。”   祁航还没说话,胡听霜的声音就从厨房里传出来,“盈盈,你是不是又让阿航帮你干活了?”   “什么叫帮我干活?”商盈很不平,手上还不忘帮商郁礼剥奶酪棒,“明明是干活才有饭吃。”   “是啊阿姨,我不干活心里不舒服,您就让我干活吧。”   祁航熟门熟路地择起菜来,嘴上不停,“我天生爱干活,尤其爱给商盈干活。”   商盈非常惊讶,震惊于他竟敢嫁祸给自己的这份厚脸皮,生气地给了他一个肘击,“祁航你真阴险。”   “啊嘶。”祁航故作痛苦地倒吸一口凉气,转而把另一边的肩膀也给商盈,“这边也来一下吧,大人。”   商盈:“......”   苍天...商盈宣布今天她彻底被祁航的无耻打败了。   商建明在厨房里炒菜,商盈被打发去了另一边的阳台洗水果。   祁航在后面叫了商盈好几声她都没应,一回头发现商郁礼正看着他笑。   祁航莫名从这个二十七个月大的小孩脸上感受到了明显的嘲笑,“...你笑什么?”   见他吃瘪,商郁礼笑得更欢了,“嘎吱嘎吱”地笑起来,挥舞着小手似乎是在鼓掌。   “......”祁航面无表情地朝他呲牙,“笑什么,别笑了,你又没你姐笑起来好看,不许笑了。”   商郁礼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竟然真的放下了挥舞的小手。   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祁航,看起来有点小可怜。   祁航摸了摸鼻子,转身走了。   这几天葡萄正好成熟上市,改良后的阳光玫瑰各个圆润饱满,浸在清透的水里卖相极好。   商盈洗完一把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靠近,摸出一个葡萄随手往头顶一塞,祁航歪着脑袋就凑上来吃掉了。   “好吃吗?”   祁航点点头,舌尖顶开果肉后咽了进去,“还行。”   “不酸就好。”商盈放心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祁航后知后觉,“又让我来给你试毒?”   “其实不然,是你自愿凑上来吃的。”商盈没有任何套路祁航的心虚,满满都是做局成功的得意,“我就说你的险恶面目迟早是要被揭开的。”   等会儿她就和胡听霜说,少的这些葡萄全是祁航吃的。   祁航就站在她的侧后方,一手撑在商盈腰侧的台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算不上安全,几乎只有一个指尖的空隙,随着动作若有似乎的擦碰着,祁航一低头就能看到商盈塞得鼓鼓的腮帮子。   刚经过房间的时候她换了件半袖吊带,圆润的肩头皮肤细腻,在灯光下微微透粉,锁骨清瘦,胸前溅上水滴洇开了些水渍,呼吸间玲珑的轮廓起伏。   她喜欢用果奶味的沐浴露,裹上清甜温和的淡香就像是枚可口的水蜜桃。   但因为白天套过他的外套,于是气息中便也萦绕着他身上的柑橘味。   很好闻。祁航想。   商盈已经把葡萄都放进了剔透的水果碗里,转眼间商郁礼坐着他那辆学步车又送来了一盒小番茄。   显然就是胡听霜要他送过来洗的。   弟弟快递,使命必达。   商盈刚想开口祁航就拿过了她手上的水果碗,“忽然听到咱爸在厨房喊我,我先过去一趟。”   “诶!”试图做局却失败的商盈气急,“祁航!这个番茄轮到你洗了!”   什么咱爸,你跟谁俩呢!!   -----------------------   作者有话说:受不了了,让我们一起喊出那句神秘咒语:青梅竹马世最甜[奶茶]   ——   v后三天的数据比较重要,所以接下来两天都是零点更新哈,拜托姐妹们不要养肥[求你了]爱大家! 第17章   .   军训结束后上学的第一天, 商盈还没进教室就看见付明昭在他们的教室外面探头探脑。   商盈把保温杯交给了祁航,祁航心领神会,脚步一转就去楼梯间灌水了。   她径直走快两步到了付明昭身边, “怎么了昭昭,有什么事吗?”   阪阳私立的教学楼呈“U”形, 一到四班和十二到十六班都在五楼,只相隔一个天桥, 倒也方便了付明昭来找人。   “听说了吗盈妹, 今年好像有个转校生过来。”付明昭消息灵通, 早就打探好了转校生的底细, “我朋友说是个帅哥, 叫金书衍,现在人正在年级部呢。”   商盈不明所以, “嗯......?”   “我知道你们一班的班主任是年级部的, 所以...”付明昭说着双手合十呈祈祷状, “盈妹你去年级部的时候能不能顺路带上我?”   商盈不仅守规矩, 成绩也好, 还能镇住祁航这尊大佛, 所以一直以来都很得年级部老师的喜欢。   付明熹也跟着昭昭一起过来, 只是他没想到妹妹这么着急忙慌地过来就只是为了讨论那个转校生。   另一边祁航慢悠悠地迈步过来, 把保温杯放到了商盈的头顶, “金属盐,那他生物应该很好吧?”   商盈瞪了他一眼, 抬手把保温杯拿了下来, “可以是可以,我等会儿正好要去交表格...不过你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付明昭激动道:“这就是关键了,他不是文化生, 是体育特招进来的,现在已经是轮滑国家二级运动员了!”   商盈有些不明所以,“然后呢?”   “所以肯定会有很多女生要他的微信呀!”付明昭说着小手一握,坚定道:“我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商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喔...”   “体育生。”祁航想了一下,“那估计会去十五班?”   十五十六班体育特长生偏多些,付明熹也走的是体育特长生路线。   “说到轮滑,”付明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当初上官学的也是轮滑吧,他当初要是没走文化,现在肯定早就二级了。”   祁航转过去,见上官熠低着头,“上官,你发什么呆呢?”   上官熠回过神,晃了晃手里的卷子就往前走,语气有些低落,“我去...我去问题目。”   祁航眼疾手快,“这不是我们昨天微信上讨论过的题目吗?”   “哦。”上官熠心不在焉,又抽出手底下的试卷换了一张,“我去问这个。”   祁航还想再看,上官熠已经起身拿着试卷走了。   见上官熠动身,付明昭也跟着拉走了商盈,“唉走吧走吧盈妹,我们一起去看啦。”   祁航和付明熹反正也闲着没事干,就一起跟了上去,最后演变成大部队浩浩荡荡地超不经意路过年级部。   上官熠进去问问题,顺手把门开到了最大。   转校生非常好认,没有穿上阪阳私立那件经典酸奶配色的蓝白校服,做了个时下男生间最流行的锡纸烫。   身高看起来有一八五,高高壮壮,肤色偏黑,穿着一件潮牌白T,篮球裤下是茂盛的腿毛,脚上踩着一双缤纷水果鞋。   非常经典的体育生穿搭。   办公室外面没人说话,一时之间大家都有些沉默。   但付明昭两眼放光,兴致勃勃道:“怎么样?这种一看就是那种在外人面前高冷炫酷,实则腼腆粘人的小狗型年下。”   “......”付明熹对自己妹妹产生了真情实感的疑惑,“这一眼你就总结出这么多东西来了?”   祁航也跟着开口,“这第一眼就被你总结出了他的表面性格和深层性格,和他多说几句话你岂不是能知道他祖宗十八代的底细?”   商盈没忍住默默捂住了嘴巴。   噗......   付明熹也点点头,“而且我不觉得他咋帅啊,航哥比他帅多了。”   “帅是一种感觉。”付明昭指指点点,似乎非常嫌弃付明熹如此武断的结论,“他是痞帅,航哥是...”她沉吟片刻,添上一句,“航哥是无死角的帅。”   哦。这下众人懂了。   所以帅哥也分金书衍这样要挑角度的小帅,和祁航那种随便一眼都赏心悦目的大帅。   付明熹:“可是我看他还没上官这个书呆子帅呢。”   上官熠问好问题出来恰好听到付明熹的话,淡淡掷下一句:“无聊。”   付明熹不服,“你一个男生里年纪最小的还好意思说我们无聊??”   他追上去要和上官熠讲道理,商盈也跟了上去。   “唉呀气质不同。”   付明昭抱着胸坚定维护自己的新晋crush,“金书衍是小狗那样的,你们不觉得这么大只的男生如果在你面前星星眼看着你...那超级可爱好吗!”   商盈回想了一下刚刚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个人,清凌凌的瞳仁中显出淡淡的疑惑,“现在狗塑里...也有沙皮狗的一席之地了吗?”   是她记忆出现误差了吗,那个男生明明满脸的青春痘啊。   “噗......”祁航环过商盈的脑袋,大掌直接盖住了她的脸,把人整个往前带,“别说了小心昭昭急眼。”   商盈几乎被半搂在祁航怀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露出张嘴巴,“呸,脏手。”   祁航回过头去找付明昭,“昭昭,既然你看人那么准,那你看看我是哪种类型的狗?”   “航哥吗?”   付明昭还在思考,商盈已经抓住机会开始恶意诽谤了:“请不要侮辱小狗好吗,小狗狗那么可爱,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太好了那我就更像小狗了。”祁航快走两步追上商盈,“毕竟我也很可爱。”   商盈捂住耳朵,默默地跑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付明昭感叹:“总觉得'狗'在航哥这里是个形容词啊。”   上官熠这个时候回过头,“这我赞同。”   祁航无奈地笑,“喂!”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回到教室,却看见教室门外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单肩背着蓝色的书包,正弯腰看着门口的那张名单,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被分在这个班。   等到看清了那个人的时候,祁航不自觉眯了眯眼。   经典的美式前刺配上一副黑框眼镜,人高马大地双手插兜。   ——江皓翎?   付明昭这个时候也看到了他,抬手朝江皓翎打招呼,“嗨江大帅哥,你也在这个班啊?” 奇_书 _网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之前因为论坛投票的事,付明昭和江皓翎也简单聊过几句。   偶尔放假的时候他们还一起打过游戏,大概了解他是个寡言但随和的帅哥。   “嗯。”江皓翎点点头,“你也在吗?”   付明昭摇了摇头,“我不在,不过我的好朋友们在。”   付明熹看了一圈周围的人,“那你和航哥还有盈妹都在一个班诶。”   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江皓翎唇际的笑意稍稍深了一些,“嗯。”   众人:“......”   还真的是个话很少的帅哥。   这次重新分班后,虽然付家兄妹和上官仍然没法和竞赛班的两人同班,但好歹在同一层楼上,以后下课后能够常见,还可以一起上体育课和活动课,他们对这次的分班一致非常满意。   除了一个人。   祁航眯了眯眼:“为什么竞赛班也要内部重新分班?”   商盈一听这话小脸就绷起,多疑地思考祁航是不是又在暗戳戳地点她。   祁航盯着名单上新出现的“江皓翎”三个字,质疑:“他不是腿断了么,怎么还来上学?”   “他是腿断了又不是脑子坏了。”商盈对于祁航对一个腿断的可怜人那么刻薄的言辞表示谴责,“再说了,有些人脑子坏了不一样也在这里读书吗?”   祁航有些无辜,“你今天不开心吗?”   “并非不开心。”商盈绷起严肃的小脸,“只是仗义执言。”   仗义?   仗谁的义…?   班主任张芷来的时候带了一沓表格让商盈发下去。   “这个是混班意见收集书,都写好名字填好相关信息,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明天班长再给我收上来。”   自从新高考的政策出来之后,阪阳私立一直在实验新的班级管理方式,有分为行政班和后期走班的,也有直接根据七选三重新分班的。   到了他们这一届,已经有人建议把保送班级和后来中考进来的班级打散重组,以便更好根据学生发展水平分配教学资源。   “请问,这边有人坐吗?”   江皓翎拎着书包,站在商盈身边的座位旁询问。   商盈原本在帮张芷填表,闻言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没人,你坐吧。”   反正过会儿他们会重新分座位,现在坐哪儿都无所谓。   而祁航就不一样了。   他刚刚亲眼看着江皓翎原本坐在教室的最角落,看了好几眼商盈的位置才坐过去。   什么意思?   “张硕你说,如果一个高个放着后面的位置不坐,去坐第一排,什么意思?”   被叫做张硕的男生睡眼惺忪,一看是祁航把他叫醒的,也没了起床气,顺路伸了个懒腰,“能是什么意思?说明他爱坐前排呗。”   “错。”   张硕纳闷地看向祁航,不懂他这又抽的哪门子风,“那依阁下高见...?”   “长得高就应该坐到后面,不然后排的同学都被挡住了,这叫守规矩。”   祁航说着,拿笔点了点桌子,似乎是义正词严,“而那些明知道自己长得高,还执意要坐到前排尤其是第一排的人,既不团结同学,又不尊重老师,那叫素质低下。”   张硕:“......”   请问这两者的联系是......?   过了一会儿张芷就把全班人叫出去排队了,选座位的规矩依旧延续了上学期的传统,按照成绩高低决定选座位的顺序。   等到张硕进教室的时候,基本上半数人都坐下了,他照例往最后一排走去,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老朋友不见了。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猛然回头,就看见和自己风雨同舟了整整一个学期的同桌、发誓要做彼此最好的篮球搭子、泡面搭子、睡觉搭子、游戏搭子的人——赫然坐到了光鲜亮丽的第二排!   第二排......   第二排?!   那一瞬间张硕恨不得把刚刚祁航说的话全都扣回他脑袋上去。   而后者像是感应到了他深重的怨念,回过头,食指中指并拢放到脑侧,朝他遥遥敬了个礼。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抱歉了哥们儿。   噗——   张硕简直觉得自己要吐血了。   充满怨念的何止是张硕,还有祁航前面的商盈。   她生气地托着腮帮子,嘴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脑袋上仿佛飘满乌云。   -----------------------   作者有话说:青春男高坚持狗塑自己为哪般?   下一更还是零点[哈哈大笑] 第18章   .   他为什么要坐到第二排?   他凭什么坐到第二排来!   以往她和祁航都是默契地在教室里坐成对角线。   她坐进门第一个, 他就坐教室里角落的最后一排。   商盈觉得这样十分科学。   毕竟祁航既然长了这么高的个子,就应该遵守规则坐到适合他的位置上去。   而他明知道自己长得高,还执意要坐到前排, 既不团结同学,又不尊重老师, 那叫素质低下。   眼睁睁看着祁航坐过来,商盈默默搬着自己的小椅子往前捎了捎。   他随时有可能踢自己的椅子。   可恶, 这样她就十分被动了啊。   等到全班都按顺序落座后, 班主任张芷又按照身高微调了一下座位, 他们班都是单人单桌, 调换起来也比较方便。   江皓翎长得实在太高, 张芷就把他调到了第二排。   等到班主任的目光扫到商盈身上时,她悄悄伏低了自己的身子, 眼巴巴的目光期冀地望着张芷。   你看, 她身后此人是如此突兀。   请伟大的张老师立刻马上把他押解回最后一排!   谁料张芷微微一笑, “好了, 我们的座位暂时就这样, 如果还有问题可以私下来找我。”   商盈很悲伤。   因为她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里, “私下来找”就等于“没事别来”。   她暂时没有正当的理由拒绝祁航做她的后桌。   下了课后, 商盈立即转过身逼问祁航, “说!你为什么要坐到我后面来,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她的动静不小,现在算是祁航半个同桌的江皓翎也扭过头来。   商盈此行十分霸道, 气势咄咄逼人, 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但动作上却十分谨慎,只在胸前竖了根手指克制又小心地指向祁航。   绝对不越雷池半步。   祁航挑了挑眉,“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商盈很凶地眯了眯眼, “我看起来很好糊弄吗?”   “没有没有。”祁航懒洋洋地往前靠上了桌子,“您明察秋毫,洞若观火。”   炸毛的小猫看起来满意了一些。   但只是一些。   由于祁航的故作神秘,商盈一整个上午都非常不安,并试图用不假辞色的方式逼迫他说出真话。   “我说的就是真话。”   “谁信。”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付明昭早早就等在了楼梯处,等商盈一出现就上去箍住了她的胳膊。   “嘶——”付明昭歪过头仔细打量了一圈商盈,“怎么感觉我们的小盈妹今天兴致不高呢?”   上官熠扶了扶眼镜,“无奖竞猜,一定是航哥又惹盈妹生气了。”   “又是我?”祁航贼喊捉贼,“冤枉啊。”   正好付明昭也有悄悄话要和商盈说,两个人越走越快,直接甩开了身后的三个男生。   付明熹见状就去劝祁航,“航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你的错,你就给盈妹道个歉吧。”   “?”   祁航就差把问号写脸上了,“什么叫一定是我的错?兄弟是你这么做的啊付明熹?”   五人组早就习惯了。   也许其他人吵架道歉有来有回,但关于商盈和祁航的争端,不分青红皂白,一律祁航死缓。   可这事儿怎么说呢——也还是祁航惯出来的。   祁航把这换座的事情简单和其他两个人说了一下,“她说要听真话,我就说真话了。”   上官熠好奇,“所以呢,你是怎么和盈妹解释你坐她后面的?”   “我说。”   祁航双手插着兜,高挑的个子使他能够在人潮当中轻易望见隐入人群之中的商盈,“想离她近点。”   两人:“......”   上官熠:“难怪盈妹不信。”   付明熹:“换我们也不信啊。”   祁航:“......?”   “我这是真话。”   所谓真话,就是明知道说出来对方会不高兴但还是要说出来的话。   当事人仍旧坚持:“我在说之前已经问过她要不要听真话了,是她说要听的。”   “她要听你就真敢说啊。”付明熹苦口婆心,“脆弱的谎言就像沙子,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祁航:“......”   “如果我是盈妹,你坐在后面的话,我真的会时刻防备你冷不丁踢我屁股的。”   祁航:“......”   虽然祁航在其他同学间都玩得很好,也总是在交际里扮演更加进退有度、游刃有余的一方。   但偏偏在面对商盈的时候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总是不把人逗到跳脚誓不罢休。   站在商盈的角度上,连一向客观的上官熠也忍不住说:“每天学习已经够累了,还要担心你在身后随时作妖,盈妹这个可怜啊。”   “...我有那么烦人?”祁航相当怀疑,“我们知根知底,有什么好防备的?”   照他看,商盈真正该防备的另有其人。   “足下的意思是?”   “江皓翎啊。”   他那么刻意地靠近商盈,这难道还不可疑?   三人到了食堂后,上官熠先把饭卡交了出去,回过头问祁航:“所以,你是因为江皓翎坐在了盈妹身边,所以才想坐到盈妹的旁边?”   祁航叹为观止,“阅读理解是这么做的?”   难怪英语这么好。   外面的世界很复杂,不是谁都会像他这样把小猫当皇帝一样供着的。   祁航只是担心小猫很笨,谁给她点好脸色,她就要“咪咪喵喵”地替人家跑腿数钱。   三个人打完饭后迈起长步往回走,借着身高优势一扫就望见了在角落里吃饭的商盈和付明昭。   像是开了游戏跟踪似的,三个模样周正身材高挑的少年并行一路,自动就会唤起旁边人的目光跟随。   只是还没等三人走到目的地,就看见付明昭朝他们摆手,示意他们别坐过来。   上官熠推测:“看来是盈妹还没消气。”   付明熹也应和:“航哥你就向盈妹低个头吧。”   “我哪里没低头?”祁航那张俊脸上浮现一种或许可称为老实人的无助感,“我就差朝她磕头了。”   ......   “有必要吗?”商盈纳闷地回过头来,“上官和大哥都是信得过的人,你追金书衍的事情没必要瞒着他们吧。”   她认认真真地分析给昭昭分析,“而且上官还是足球社的,指不定还能帮你打掩护呢。”   “哎呀!!”付明昭急忙起身捂住商盈的嘴巴,接着贼头贼脑地扫视了眼周围,“当心,隔墙有耳。”   “......”商盈环视了一眼周围喧嚷的人潮。   墙,在哪儿?   “总之以后,我们如果要提到‘金书衍’这三个字的话,就用代号,不要让别人发现我喜欢他。”   付明昭说着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   “什么代号?”   “小狗啊!”   付明昭非常坚定金书衍的小狗塑。   即便商盈根本无法将办公室里那个人高马大一头卷毛锡纸烫的人和小狗联系起来。   她倒吸一口冷气,勉强道:“...好吧,沙皮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祁航可能比这位转学生更像狗。   “至于航哥他们,我也不是故意不想让他们知道...”付明昭说着,看起来有些为难,“可是你知道的,航哥太出名了,要是他和我们坐一桌,万一小狗误会我有男朋友了怎么办?”   商盈:“...会...吗?”   “万一呢!”付明昭说着,忍不住计上心头揶揄商盈,“要是到时候事情真的发展成这样了,我就只能说和航哥谈恋爱的人是你了,盈妹,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商盈果然当真:“......”   最好的朋友也不能帮你吃大便啊。   不过商盈的话倒是提醒了付明昭,第二天付明昭就带了两大盒棒棒糖来。   她追的那个明星最近代言了这个系列的棒棒糖,附赠的周边里还有盲盒小卡,付明昭为了凑齐小卡就一口气买了十盒。   这个系列的棒棒糖连味道都是盲盒,商盈拆了很多个,遇到不喜欢的味道就扔给祁航,已经拆到过的也扔给他。   祁航嘴里塞了两根,手上还拿着三根,说着又接过了一根,“少拆点,我一个课间吃不完这么多。”   付明昭见状忍不住和自家哥哥说悄悄话,“航哥感觉像是个垃圾桶。”   付明熹也赞同,“专门收容盈妹的垃圾。”   “没关系的商盈,你拆吧。”江皓翎说着,转身看向祁航,“我帮你吃掉点?”   祁航闻言,目光慢悠悠地斜过来,像是有半息的审视。   他没有立即应声,直到其他人也下意识看了过来,祁航的神色依旧云淡风轻,笑了声,“行啊。”   没有任何异常,就好像刚刚那半息的审视只是一场幻觉。   江皓翎也笑了一下,从祁航手里拿出了两根棒棒糖,接着塞进了嘴里。   这时候付明昭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重新钻了出来,兴冲冲道:“吃了我的棒棒糖,就要帮我咯。”   在场的人除了商盈外,都是一脸懵,“什么?”   下午的体锻课轮到了四楼的八个班级。   上节下课铃一响,每个班就立即有人冲出教室一跃跳下楼梯,速度快得就像是被峨眉山的猴子夺舍。   这批人往往都是运动小组的先锋队,由于体锻课下来活动的学生很多,器材室的老师一直秉持着“先到先得”原则,连带着各种球场也供不应求,一般有运动计划的学生都会派先锋队去占场子。   全员ALL忍平时体锻课会聚在一起打排球,偶尔穿插几场羽毛球,不过抢场地的事一直都是男生轮流干,商盈和付明昭两个女孩子只要等下课铃打响,再慢悠悠灌杯水下去就可以了。   付明昭从上官熠手里接过了羽毛球拍,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发现金书衍也在附近。   她立即来了精神,横冲直撞地跑回上官熠身边,抓着他的胳膊激动道:“小狗,小狗......”   上官熠纳闷地四处找了一圈,“哪有狗?”   “哎呀!”   付明昭疯狂地给上官熠使眼色,上官熠慢慢地明白过来了,脸色却不大好,“哦,他啊,怎么了?”   “你知道他来干什么吗?”   “还能干什么,”上官熠说着呼了一口气,“打排球呗。”   “和你们?”   上官熠点点头。   今天付明昭想和商盈单打羽毛球,男生们就干脆占了个排球场准备打排球。   祁航的人缘出了名的好,往常如果是打羽毛球,其他人就只能看看,因为大概率只会是全员ALL忍的内部活动,但如果是打排球,则立即会招来一群平时玩得好的朋友。   金书衍虽然刚转来不久,但男生之间的友谊就是能在几场球赛当中建立,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   上官熠催促:“你不是要和盈妹去打羽毛球吗?去吧。”   付明昭忸怩:“我改主意了。”   上官熠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你现在手里已经有多少人想抢都抢不到的羽毛球拍了,我警告你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啊。”   付明昭一听这话,立即就把怀里的羽毛球拍和羽毛球随手塞给了路过的人。   抬头一看,江皓翎。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付明昭立即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来得正好江大帅哥,今天试试打羽毛球呗。”   江皓翎看着怀里羽毛球拍,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可是没人和我打......”   “有啊!有的...包有的。”付明昭说着连忙往四周望去,接着坚定地一指,“就她!”   付明昭指着刚刚放水杯回来的人,“她能陪你打!”   商盈:...什么?   ......   “航哥,今天咋又和商主任吵架了啊。”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一看商盈不在场,忍不住插科打诨,“谁说的,指不定今天是我们航哥在生商主任的气呢?支持航哥支棱起来!”   “少来。”祁航一手圈着排球一边往自由人的方向走过去,懒洋洋道:“她和昭昭去打羽毛球了而已。”   祁航身后不远处的羽毛球场上,商盈随手扎了个丸子头,正奋力挥打着拍子,握拍的那截手臂在阳光下白到反光。   “真的吗航哥。”他们的语气里都是幸灾乐祸,“那你看看对面是谁?”   祁航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却发现原本正应该和商盈打羽毛球的付明昭,此刻却站在金书衍的身旁。   “怎么能放商盈一个人......”祁航说着转过身。   话未落尽,话音戛然而止。   确实没放商盈一个人。   祁航眯起眼睛,直到商盈对面,江皓翎的身影能够被清晰辨认。   随手掂起的排球蓦地脱手。   掉到地上转了两圈,最后重新停在了祁航的跟前。   -----------------------   作者有话说:小狗的世界产生大地震!   明天上夹,更新时间挪到23:00[好的] 第19章   .   “走啊航哥, 打球了。”   看祁航还站在原地,同行的人忍不住上去把他架回来,“行了, 盈妹那儿多你一个不多,但我们这儿少你一个是真少。”   祁航不仅会打篮球, 连排球也是个中好手。   后排扣球速度快、命中率高、杀伤力强,快板球更是秒杀一片。   当初他用实力征服了十五班一大片男生, 这回他们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和祁航排到了同一个队伍, 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谁说我要去她那儿了?”祁航抻了一下肩, 转身走进场地, 干脆利落道:“来。”   ......   体锻课结束的时候, 商盈抱着羽毛球拍去还器材。   阪阳私立的学生借器材需要把自己的学生证抵押在器材室。   久而久之,负责器材室的老师就在门口挂了块大黑板, 上面分门别类地写了“羽毛球”“篮球”“排球”“乒乓球”等诸如此类的类别栏。   学生们想借什么球就把自己的学生证贴到哪块黑板上。   这批器材是祁航借的, 他的身高在这儿, 学生证也贴得高了些, 商盈在置物墙上找了一圈, 踮起脚想要去拿那张学生证。   这时候斜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来, 大拇指摁着吸铁石, 越过商盈将那张学生证取下来放到了她的手里。   “谢谢。”   商盈转过身来, 发现竟然是江皓翎, 有些惊奇,“江皓翎, 你怎么还没走?”   毕竟他们只是半路出家的羽毛球搭子, 她还以为江皓翎下了课会直接离开。   “感觉我们两个还挺有默契的。”向来寡言的江皓翎这次竟然多蹦出了几个字,“以后如果我想要打羽毛球了,可以再找你吗?”   “我一般都和昭昭打, ”商盈将他的邀请看作是对自己球技的认可,于是也不推脱,“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三个人轮流打。”   “好。”   江皓翎露出了个腼腆的笑,这时候商盈突然发现他还有两个梨涡。   两人一起往体育馆出口的方向走。   渐渐明朗的视线中,有道轮廓挺拔高挑,正等在体育馆的门边,光线覆在他的边沿,仿佛蒙上了一层独属于夏季明朦的滤镜。   商盈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祁航。   只是她刚要上前,祁航却像是没看到她似的,突然掉过头离开了。   好险,原来是诱饵吗。   商盈不由得想到,假如刚刚她真的走过去了,而祁航又没等她直接走了…重磅尴尬场面,不知道先灭谁的口比较好。   可是他为什么不等自己?   商盈想,并非是她自己觉得走在路上身边没有祁航不习惯而是...商盈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理由,只好一个人捏着祁航的学生证生闷气。   小猫觉得祁航很坏。   祁航路过卫生间的时候,几个男生刚洗完脸出来,“诶航哥,你怎么自己走,刚刚你不是折回去找商盈了吗?”   祁航抱着臂,面色笼着淡淡的乌云往前走,语气不善,“谁说我找她了?”   “这还需要猜吗?”   看着祁航的脸色,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习以为常地猜测,“估计又吵架了。”   “猜猜航哥这回能硬气多久?”   “瞎说什么呢,航哥是个有原则的人。”那人说着,“我赌五分钟。”   “噗嗤......”   哥几个都心照不宣地笑了,“哈哈哈哈哈你没经验,我赌一分钟。”   祁航:“......”   这几天阪阳的日头好得吓人,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的时候外面仍旧天光大亮,盛夏的余韵仿佛一把大伞笼透了沥青路面,路上蝉鸣尖锐,热浪赫赫炎炎。   商盈一路都从走廊穿行,曲线迂回费了点时间,等进到学纪部的办公室时,祁航已经在里面搞卫生了。   学生会的人都会互相排表打扫彼此的办公室,往常商盈负责的一直是主席团的办公室,今天付明昭临时找她换了班,商盈才不得不顶上。   她看了眼手表,迟到了两分钟。   不出意外的话祁航又要开始对她的迟到发表长篇大论,从今天早上帮她解决掉剩下的早饭说到小的时候她尿裤子,最后得出结论,她没了尊贵的祁航大人就像是鱼儿失去自行车。   商盈随时准备捂住耳朵,只是等了两秒钟,那道特别讨厌的声音都没有响起。   好安静。   商盈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祁航。   少年的身段挺拔清隽,肩微微宽,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拿着簸箕,正背对着她扫地。   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张芷他们会找祁航去拍阪阳私立的招生宣传片了。   此人的背影迷惑性着实强大,一般人根本无法洞穿他的真实秉性。   商盈咳了一声,像是在解释,“我和昭昭调班了,今天轮到我来打扫学纪部。”   今天原本轮到付明昭打扫卫生,听说金书衍会去操场训练,她就和商盈换了个班。   半晌,祁航才像是施舍似的从嘴里蹦出了一个字,“哦。”   商盈:“......”   哦?   他哦什么哦????   商盈气鼓鼓地转回头来,把面前的瓷砖当作祁航的脸狠狠擦了一通才消气。   他以为自己会很在意他莫名其妙的脾气吗,事实上并非如此,如此乖张跋扈的一个人,她才不惯着。   两人沉默着各干各的,直到商盈去拿拖把的时候,祁航才先她一步把水槽里的拖把拉了出来。   商盈说过自己不喜欢拖地。   学校里的拖把大部分沾了水之后又重又难拖,还有部分没有清理干净的拖把经过发酵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往常和祁航一起搞卫生的时候,她几乎不曾拿到过拖把。   祁航把拖把拿出来后立刻就把它放到了左手边的地上,又往前跟了一步防止水珠溅到商盈的身上。   但他仍旧什么都没说,埋头拖起了地,勤恳得像是一头沉默的大黄牛。   这时候倘若商盈再没什么表示的话就显得她太过冷漠无情,何况祁航这幅默默无语的作态竟让商盈心中升起了几分愧怍。   她双手环胸,悄悄往旁边挪了两小步。   见后者没有任何反应,商盈又往前努力地踮起脚,装作超不经意地撞上祁航的肩。   祁航果然转过了头来,沉默地看着她。   竟然这样都不说话吗?   商盈下意识站正了身子,不自觉有点乖巧的老实感,讷讷问:“你在干嘛呀?”   她的眼睛圆溜溜的,声音带着点探究。   怯怯的,乖乖的。   让人根本狠不下心来无视小猫的示好。   还真被那群狗给说中了。   祁航在心里鄙夷了自己一秒钟,随后应声,“拖地。”   “拖地吗?”商盈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夸奖道:“拖得真好啊哥哥。”   这声“哥哥”显然把祁航喊爽了。   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身板直了,就连头上的乌云也阴转晴转阳光万里。   他支着拖把转过身来,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眼里划过兴味的笑,“没听到,再叫一声。”   “......”   这个人怎么这样。   嘴里的那声“哥哥”实在烫嘴。   商盈按着手下的抹布扣了两下,这才慢吞吞地抬起眼来,“你今天不开心吗?   “哥哥。”   ...哥哥的不开心花了一秒钟就被哄好。   “也不是不开心。”   祁航有意绷着脸,“就是我听说...只是听说,你在和刚转来的那小子打羽毛球?”   商盈点点头,十分坦诚地回答:“昭昭想和沙皮狗打排球,就和江皓翎换了球拍。”   祁航疑惑地看过来,“沙皮狗?”   “就是...”想到付明昭苦口婆心的嘱托,她双手拢成小喇叭凑近了祁航,像是要分享什么不得了的小秘密,“就是金书衍,昭昭非说他是小狗,我想了想,还是沙皮狗最像他。”   她的声音很轻,剔透的圆眼左顾右盼。   说话时瘦削的肩膀却下意识抵着他的胸膛往里靠,俨然一副说坏话绝对不能被人抓包的心虚模样。   清新又香甜的果奶味纠缠着她的呼吸一同将祁航围裹了起来。   他看向窗外枝桠疯涨的木槿树,视线再度聚焦到玻璃窗上映出的两人相贴的倒影,颇有些心旌摇曳。   祁航轻咳一声开口,“那他打得好吗?”   “嗯?”商盈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抬起头回忆了一下,“还可以吧。”   感觉像是练过的。   小猫老实的时候就显出一种十分惹人欺负的萌态。   祁航故意问,“那是他打得好还是我打得好?”   没想到祁航会有此问。   她旋即思考,也许这个年纪男生之间就是会有这些暗戳戳的比较,简称中二期到了,连祁航这只狗也不能免俗。   思及此,商盈格外苦口婆心,“哥哥,攀比心理不可取啊。”   这一声“哥哥”显然又把祁航叫爽了,他的嘴角已经翘到能顶起两瓶汽水。   他像是很不在意地追问,“那你更喜欢和谁打?”   商盈不假思索,“昭昭啊。”   言毕,她还奇怪地挠了挠头,似乎在纳闷祁航为什么突然要问出这么毫无疑问的问题。   “我是说我和江皓翎之间。”祁航毫不气馁,黑亮的目光垂落,“你更喜欢和谁一起打羽毛球?”   商盈看了他两秒,在后者专注又期冀的目光中,开口,“你好无聊啊祁航。”   “说嘛。”   商盈拿起抹布叠成四四方方的形状,重新开始抹窗台上的瓷砖,“不说,你的问题好没营养。”   “哪里没营养了?”   商盈继续往办公室的另一头抹过去,祁航就插着兜跟在她身后。   见她油盐不进,祁航干脆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我都有点嗑你俩了。”   “谁啊?”小猫果然上钩。   “你和江皓翎啊。”   “我那是在帮忙,再说了,那你也吃了昭昭的棒棒糖,她的忙你不应该帮吗?”商盈看起来有点生气,“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阴阳怪气。”   祁航立即表明态度:“这忙当然要帮。”   小猫一路愤怒地擦着窗台,边沿放着一盆绿萝,她刚要拿起绿萝祁航就顺手捧了起来,等商盈抹完又放回原位。   动作默契得像是演练过不下十遍。   但他们都早已习惯这种默契。   祁航跟在商盈身后继续道:“但你可以来找我打啊。”   付明昭去打排球,祁航可以来打羽毛球,排球队那边缺人了,江皓翎自然就能补上,在他看来,这才是真正的皆大欢喜。   “我和你打跟我和他打有什么区别?”   何况祁航一开始就想打排球,她又凭什么硬拉着祁航来陪她打羽毛球呢?   “当然有区别。”   商盈十分不走心地问了下去,“什么区别?”   “今天他能替我陪你打羽毛球,明天他就能替我陪你回家,后天他就能替我成为你最好的朋友。”   “...哈?”   虽然没能理解他的逻辑,但商盈仍旧忍不住刻他一薄:“实则你也并非本人最好的朋友。”   昭昭才是。   祁航捂住心脏好像很伤心的样子:“看,胳膊肘现在就往外拐了。”   “......”商盈拿着抹布在此故作矫情的人面前晃了晃,“你别无理取闹行吗?再说人家干嘛要当我的好朋友,我又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   祁航毫不犹豫地接话:“你当然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啊。”   “生化竞赛的天才,富有正义感又拥有原则,聪明又可爱...但这些仅仅只是你最不值一提的优点而已。”说起这个,祁航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你有原则,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愿意为此默默耕耘,也总是为别人考虑,商盈,你很好。”   商盈听了三秒钟,又低下头开始叠抹布。   只是这一次的抹布被叠了又拆,半晌她才小小声地冒出一句,“我哪有那么好。”   “你就是很好。”   或许有人听到这话会说,祁航对商盈这是溺爱。   对此祁航只能否认一半。   首先,他坚持认为,商盈本身就很好。   其次,他对商盈,确实无法客观评价,永远主观偏爱。   商盈停下手里干活的动作,低着头扣了扣瓷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接着忍不住捂脸,笑意跳跃在小猫不自觉通红的耳尖,“祁航你好烦啊。”   “又觉得我烦了?”   “我讨厌你。”   “又讨厌我啦?”   商盈很努力地端出严肃的小脸,“你说话就说话,带什么波浪号?”   祁航思考了半秒,“波浪号是什么?”   “没什么。”   商盈只是觉得,每次听到祁航含笑时说的话时,都有一种莫名的心痒。   他放柔的语气特别具有迷惑性,总让商盈有一种,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祁航都会笑着为她兜底夸她做得好的安全感。   没想到此人甜言蜜语的攻势杀伤力竟如此强大。   商盈在心底默默鄙视了自己一秒钟。   “那以后只跟我打羽毛球好不好?”   祁航忽然开口,声线低低的,语气近乎诱哄。   “不好。”   祁航的脑仁有些发疼,“为什么?”   商盈特别严肃地说,“那昭昭怎么办?”   “......”   确实是很有原则的小猫一只。   “说得对。”祁航煞有介事,“那我要当你打球搭子的第一候补。”   没想到自己在羽毛球界竟然如此热门,商盈不由得挺起了小胸脯,望着玻璃倒影里的祁航,尤其平易近人道:“那好吧,那我允许你在昭昭不在的时候和我一起打羽毛球。”   “我们小商盈咋这么善解人意呀~”祁航弯下腰来,同商盈齐高,望着玻璃倒影里商盈圆溜的眼,肩膀碰了碰她的,笑了,“其实你还有一个很大的优点,想听吗?”   “......”   商盈又是防备又是好奇,一时之间多疑与欣然在脑内疯狂互搏。   但祁航的眼瞳漆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专注地盯着人时,下眼睑的线条会柔软成微微的弧圆,显出如同狗狗那样真诚又无害的神态。   “...你说。”   祁航看准时机,趁着商盈放下防备,长臂一揽就把人箍过来,贴着脸猛蹭,“就是你拥有如此完美的我啊。”   啊啊啊啊啊!!!!   商盈用尽全力想要推开祁航的脑袋,“祁航你不要脸!”   她努力抓着祁航的耳朵和头发,眼睛却被蹭得不自觉眯起,控诉像是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简直厚颜无耻、没脸没皮、恬不知羞、人面兽心、龌龊卑鄙!”   “听不懂,是在夸我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   窗外的木槿绿意盛大,日暮霞光抖落碎风。   关于盛夏的诗篇,就这样又被翻进了新的一页。   -----------------------   作者有话说:“无法客观评价,永远主观偏爱。”[哈哈大笑]   这就是我们青梅竹马的魅力[墨镜]别人所求的偏爱和例外在我们青梅竹马小情侣这里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习惯[好的] 第20章   .   第二天, 两人相偕走进了校门。   商盈嘀嘀咕咕,嘴巴撅得可以挂油瓶,“我就说应该坐公交车的, 打车又贵又慢,刚刚上车的时候还有烟味, 难闻死了。”   祁航身高腿长,步子也迈得大。   比起匆匆忙忙的商盈, 他显得姿态悠闲, 步频明显放慢, 但仍旧和商盈保持在同一条线上。   商盈疑心他的沉默, “干嘛不说话?”   祁航连连点头, “您教训的是。”   早上第一节 是走班课,看见两人一同进了门, “全员ALL忍”心领神会。   “你们和好了?”   “什么和好, 我与尊贵的商盈大人何时有过嫌隙?”   原本窗口还有几个男生在打闹, 听到祁航这话纷纷震惊地扭过头来, “航哥你还有自尊心吗?”   旁边的人纠正他, “应该问, 他在商盈面前还有自尊心吗?”   这几个都是平时打球和祁航玩得比较好的朋友。   商盈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随后就先进教室把书包放下了。   祁航倚在窗口和他们侃大山, “你们不觉得哄她开心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吗?”   几个人都不约而同露出了那种“你有病吧”的神情, 并提出自己的见解,“如果能像你上一场那样加时赛的最后脱手投出一个空心三分球我会很有成就感。”   “如果能像你上学期那样刚在国旗下做完检讨转眼就出现在获奖名单和满分墙上我会很有成就感。”   “......”   祁航:“唉算了。”   和你们这群没有小青梅的人说不清楚。   申城的高考施行的是七选三制度, 学生可以在政史地物化生技这七门之间自由地选择搭配自己的高考赋分科目, 剩下的科目只要通过学考就可以。   为了有效分配教育资源,阪阳私立设立走班制,将学生分为行政班和学科班。   行政班是学生们的原始班级, 一般来说语数外三大科会在行政班进行教学,而学科班则需要整个年级的学生进行走班,将选了七选三当中同一门作为学考或高考科目的学生,聚集到一定的班级进行教学。   一进学科班,商盈就看到付明昭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   趁着还没上课,商盈搬着椅子吭哧吭哧地坐了过去,“怎么了昭昭,昨晚没休息好吗?”   “呜呜呜盈妹,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着。”付明昭抬起头来,眼底下赫然是两个乌黑的眼圈,商盈吓了一跳,“怎么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我去看小狗的球赛,看到他接了一个女生的水,结束后他俩还坐同一辆车走了...盈妹,你说他会不会有女朋友了啊?”   商盈觉得这很简单,“直接问他一下不就好了吗?”   “那怎么行!”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付明昭转而又捂住嘴巴小声和商盈解释,“那他不就知道我喜欢他了?”   “可是...”商盈不懂少女情怀总是诗的纠结,并试图站在付明昭的角度思考给出答案,“你想追他的话,肯定会让他看出你喜欢他的呀。”   换言之,商盈实在想不通如何在让对方不知道自己喜欢对方的情况下进行追求,这完全是悖论呀。   “......”付明昭想想觉得也是,“可是我不想去问...我不敢。”   “那上官......”   “别说了,上官熠那个死人,昨天我都还没说出口他就拒绝我了。”   商盈也一本正经,“那他很坏了。”   祁航路过时看到两个女孩子愁容满面的模样,不由得问:“你们两个人怎么了,不开心?”   “女孩子的事你少管。”   祁航沉默了一下,商盈也正准备撤,紧接着就听到他掐着嗓子道:“姐妹,怎么了?”   “......”   “......”   旁观的男生纷纷捂嘴讨论,“我靠,航哥和商盈他俩真的没啥吗?”   “虽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据我所知,真没啥。”   “你要说他俩谈了我还好接受一点。”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附议。”   最后这场闹剧以商盈押解着祁航去问金书衍而告终。   祁航就等在十五班的门口,还和身后的商盈打着商量,“等会儿帮你去问行吗,等体育课。”   “不行,昭昭都那么难过了。”商盈社恐,平时也只敢窝里横,这回为了帮付明昭也算是豁出去了——   她躲在祁航身后鬼鬼祟祟地支使他,“我就在这里盯着你,你不许泄露昭昭的半点消息,听到没有。”   祁航低下眼,看着商盈鸵鸟似的试图通过用他的外套遮脸的方式达到让自己隐身的目的,觉得有点好笑,“要不你干脆躲我外套里面来?”   商盈睁着那双溜圆的眼睛抬头看他,诚恳道:“可以吗?”   祁航冷笑一声,“如果你愿意周一开大会的时候上去宣讲不早恋誓言的话。”   商盈:“......”   她都不知道这个人讲话为什么要这么刻薄。   要等的人迟迟不来,祁航看了眼手表,随手捞了个眼熟的男生过来,让他有空顺便帮他问一下金书衍,放了假请他吃炸串。   金书衍出卫生间的时候,看见祁航身边跟了个皮肤超白脸超漂亮的女生,两个人说着话就往天桥那边去了。   他对这个女生有点印象,好像打篮球的时候她偶尔会出现,长得漂亮又文静,惹眼得很。   每次她往那儿一站,球场上的人打球就明显猛烈了许多。   除此之外,金书衍对她最深刻的印象就是,球场上往往都是妹子给球员递水,可每次她来,就变成了祁航给她送水。   ——应该是情侣吧?   金书衍刚坐到位置上,刚刚在门口和祁航聊天的男生就走了过来,敲敲他的桌子,“老金,航哥让我问一下你有没有女朋友?”   “祁航?”金书衍顿了一下,“他问这个干嘛?”   “不知道...好奇吧。”那个男生也觉得奇怪,“应该是帮商盈问的。”   “帮商盈问的?”   金书衍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佯装镇定,“是...他身边的那个女生吗?”   “是啊。”   “他们不是情侣吗?”   “情侣?!”那个男生看起来很夸张,“你小点儿声吧,这话被商主任听到可是要被她杀头的。”   金书衍努力按捺住自己的狂喜,“是吗...我看平时他们都出双入对的,感觉关系很亲密啊。”   那个男生没听出金书衍话里的试探,回忆了一下,“虽然好像是这样,但其实他俩是青梅竹马,关系好点也正常,而且商主任好像特别特别讨厌别人说她和航哥是一对。”   学期初闹得沸沸扬扬的论坛事件还历历在目,那个男生作为亲历者,是亲眼看着航哥如何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盈妹哄好的,这个时候他可不敢去摸老虎尾巴。   不过金书衍是这个学期刚转来的,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问你呢。”   金书衍堪堪回过神来, “问我?”   “对啊,人家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呢。”   这时候金书衍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他掏起手机一看,是一连串的消息轰炸和未接电话。   [宝宝 我饿了]   [这个包好好看]   [图片][图片]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老公我好想你QAQ 转学之后我们见面得好少 什么时候能再来看你打球?]   [可怜][可怜]   金书衍“啧”了一声,皱着眉头点开那个头像,给对方开了免打扰。   他重新抬起头,眯起眼似乎有些回味,“我当然是单身。”   ......   午休的时候,生竞班的几个人凑在书香长廊解题。   其他竞赛班的人见状,也三三两两地占了几张桌子开始研究上次老师留下的竞赛题。   午休巡逻的老师路过看到后,还贴心地为他们打开了书香长廊的电风扇,并温柔地嘱咐他们要劳逸结合,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祁航拿着卷子到长廊的时候,隔壁生竞组已经讨论得热火朝天。   商盈在其中,鼓着小脸一脸严肃地讲题。   平时商盈除了在祁航面前之外并不怎么爱说话,但在这种时候又是例外,她手上拿着红笔,在草稿纸上从头演算到尾一气呵成,过程一丝不苟,神态认真冷静,口齿清晰又极具条理。   周围一群人围着商盈,她独自坐在最中央,却丝毫不受身旁人的影响,祁航觉得这个时候的商盈就像是闪闪发光的星星。   不是渺小的星子,而是沉静运转的恒星,不论有没有人看见,她都在静静地散发着明净璀璨的光。   假使因缘际会让她无意闯进了别人的世界,不论时间长短,都会在相遇的片刻烙印下只属于她的记忆。   祁航这般想着,微微偏过头。   突然。   在这颗明亮的恒星身边,他看到了一张令人不爽的脸。   这感觉就像是忽然发生了日蚀,一颗很没眼力见的卫星在恒星跟前晃来晃去,好像没有自己要绕着公转的行星似的,变成一颗小黑点着实招人讨厌。   “航哥,我们在这儿呢。”物竞组的人拉了拉他的校服外套,“赵老师上周说这道题就你做出来了,给我们讲讲呗。”   祁航放下自己的试卷,连同早就准备好的重新整理过的做题思路也一同放到了他们的桌子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拿,你们先看一下这张纸看能不能看懂,有不懂的地方等我回来了再和你们讲。”   重新去了趟教室回来后,祁航没有在物竞组落座,而是去了隔壁生竞组。   他站在人群外围环顾了一圈,从斜里伸进一只手把试卷递到了商盈面前。   商盈愣了一下,抬起头来发现是祁航,便毫不留情地刻薄:“你迷路了?”   周围的人看见是祁航,出于礼貌挪了挪位置。   像是冷链里的沙丁鱼,动一动又出现了新的空隙。   “谢了朋友。”祁航一路左右道谢,终于挤到了商盈身侧。   他掸了掸校服,笑着说:“没迷路啊。”   商盈瞥了眼隔壁,有些纳闷:“物竞组不在这儿。”   “物竞组也该有学习生物的权利,哥们儿好学着呢。”   “......”商盈接过试卷看了一眼,这是周考的压轴题,确实有些难度,但——“老师讲过了。”   虽然有些难度,但商盈并不觉得以祁航的程度会听不懂。   祁航低眼看向商盈,和后者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两相对视,商盈心中的不安顿生,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就听见祁航嘴一撇,“人家就是不行嘛。”   啊啊啊啊啊!!!   商盈几乎是飞出去掐上他的脖子,“祁航你给我正常点!”   祁航被掐得顺势栽倒到了商盈和江皓翎中间的座位里,那么长条一个人被商盈掐得东倒西歪、毫无还手之力。   连莫名被挤开的江皓翎忍不住鄙夷——好做作的演技。   上官熠轻轻,“感觉给航哥掐爽了。”   江皓翎难得搭腔:“并非感觉。”   -----------------------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天降打不过竹马,因为后者就是又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争又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抢,发现抢不过就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装   ——   还有关于金书衍这个体育生,大家不用担心,他碰得到小猫一根毫毛就算我输[好的] 第21章   .   其他包括物竞组的人看到商盈在讲这道题, 也纷纷凑过来围观。   虽然他们在竞赛这方面研究得比其他同学深,但毕竟也才高一,不像是高三的老手驰骋疆场多年游刃有余, 遇到难题还是习惯性一起研究。   见有这么多人不懂,商盈就干脆又抽了一张草稿纸出来重新写了遍解题过程。   商盈讲题时非常专注, 偶尔有几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落到眼前,也很快被捋到了耳后。   换纸的过程中有支笔被商盈随手打扫橡皮屑时扫到了地上, 她急忙弯下腰要去拣。   有人趁着这个空隙问祁航刚刚那道物竞题的思路衔接, 祁航立即接过试卷写了起来, 他的字极具风骨, 即便是在写希腊字母时都能辨出潇洒挺拔的风格。   过程中祁航分神出来看了旁边一眼, 他的右手还在解公式,左手已经摸到尖锐的桌角包了起来。   等商盈捡起了地上的黑笔后, 他也收回了手。   一个小插曲, 谁都没有注意到。   除了一旁的江皓翎。   午休下课后, 竞赛生们成群结队往自己班里走。   商盈远远地就看见付明昭等在他们的教室外面, 她赶紧小跑了过去。   付明昭一看见商盈就绽出了一抹明媚的笑, 她欢快地朝商盈招手, “盈妹!”   “昭昭你今天的状态看起来好多了。”商盈上下打量了付明昭一圈, “是有什么好事吗?”   “好事嘛...当然有!”付明昭捂着嘴, 明晃晃的笑意却从眼里跑了出来, 连带着商盈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就是我发现金书衍确实没有女朋友!”   “不过现在发生了一件更好的事。”   “更好的事?”商盈有些疑惑, 想了一圈也没想到祁航要倒什么霉, “什么事啊?”   付明昭清了清嗓子,铺垫道:“盈妹我觉得你之前说得对,如果我打算坦坦荡荡地喜欢他、追求他, 就一定要让他先知晓我的心意,这是一种礼貌。”   ...她说过这话吗?   商盈忍不住回溯自己的记忆,还没等她摘取到这段就听见付明昭继续道:“所以我决定,去送情书。”   噗——   “咳咳咳......”商盈感觉自己被空气呛了一嗓子,“啊?”   明明昨天还是因为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女朋友而反复内耗暗自垂泪的敏感小女孩,到了今天就变成直接送情书的直球大王。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商盈惊觉,怀春少女的心思简直比入了夏的天气还多变。   付明昭十分肯定地点头,“一般来说都是这个程序吧,就先电视剧里的武林高手决战一样,不是都要先发一封挑战书告诉对方,'喂,我要和你决战了',然后各种拉扯试探,到了最后决战问鼎嘛;那我想,追求一个人也是一样的,如果不通知对方而是忽然告白,这和偷袭有什么区别?你难道还指望一个被你偷袭的人喜欢上你吗?”   “好像有点道理,”商盈跟着思索,“所以所谓情书,不是表白,而是一种态度,表示...我是真心想要追求你。”   不是一时兴起,少女坚定的真心比金子还可贵。   “ 没错没错。”付明昭欣赏地朝她竖起大拇指:“盈妹你不愧是学霸,我就是这个意思!”   两个经验为零的情感小白对彼此非常欣赏,并且都认为对方的见解十分可靠,堪比高山流水遇知音,付伯牙遇商子期。   两人又在小天台上聊了一会儿。   阪阳私立的小阳台朝西,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望见当地的电视塔,傍晚时可以看见它穿破璀璨流金的晚霞,如剑如矢,吸引着无数在枯燥学习生活当中麻木的学子抬头,得到哪怕一瞬的短暂喘息。   商盈托着腮感叹道:“昭昭我真的觉得你是一个特别勇敢的人。”   “诶?”猝不及防被夸的付明昭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否认自己,“这有什么勇敢的。”   “当然勇敢啦。”商盈试着想象了一下,然后肯定道:“至少对我来说,如果我真的有了喜欢的人...我一定会变成胆小鬼的,才不敢写情书。”   “那可不一定......”付明昭转过身去倚着栏杆,声音却戛然而止。   商盈有些疑惑,跟着付明昭扭过头去后,却发现祁航正不远不近地站在小阳台进来的方向。   他双手插兜,嘴角懒洋洋地噙着抹淡笑,一如既往的一副拽破天的模样。   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   不知道为什么,商盈忽然觉得有些窘迫,脸上烫烫的在烧。   小猫亮爪试图虚张声势,“...你笑什么?”   祁航闻言耸了耸肩,一副很没所谓的模样,“我天生笑脸迎人。”   商盈沉重开口:“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笑起来的表情。”   祁航:“......”   又成他的错了?   今天下午的课基本上都排在行政班。   中午的时候商盈和祁航就去了趟小卖部,买了两瓶榛果风味的雀巢咖啡放在桌角。   江皓翎收拾着桌肚里的书,看了一眼,扭过头问商盈:“这个咖啡好喝吗,提神效果好吗?”   商盈点点头,“还可以,我觉得挺香的。”   “不好喝。”一道男声很突兀地闯了进来,“刚开始喝一股中药味。”   “......”   商盈耐着性子看了祁航一眼,又回过头解释道:“刚开始喝可能有点不习惯,不过喝多了就......”   “对,我们都是喝多了才习惯的。”祁航再次截过商盈的话头,“不建议新手尝试。”   咬词也奇怪,重点落在了“我们”两个字上。   江皓翎没应声,只转过头看商盈。   虽然被截断了两趟话头很不爽,但商盈也点了点头,实话实说:“嗯。”   这个榛果味乍一闻像是中药的苦味。   但商盈很喜欢后面榛果香的回甘,天气热起来后,她和祁航都习惯性的每天中午去小卖部买两瓶回来备着。   “好,有空我买来试试。”   说着江皓翎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板黑色的小东西,他不自觉摩挲了一下,看起来有些紧张,“哦对了,今天我去小卖部看到这个,觉得也许你会有用。”   祁航调整了一下坐姿正想把头往前抻,就听见江皓翎转过头来突然道:“祁航同学,你没有自己要干的事吗?”   商盈原本在研究老师额外给的竞赛题,闻言也跟着看过来。   祁航:“......”   呃。   他慢吞吞地坐了回去,“没,我很忙啊。”   江皓翎骑驴下坡:“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祁航:“......”   世上竟有如此油嘴滑舌、咄咄逼人的人。   制服祁航后,江皓翎回过头来,又恢复了那副腼腆而又纯情的模样。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把手里的这板黑色一字夹放到桌上,推到了商盈跟前,“今天我看你讲题的时候头发一直往下落,你可以,用这个夹一下头发。”   商盈的目光落在这板黑色一字夹上,并不丰富的社交经验让她缓慢而沉重地想到:这是在......   ——暗指她整理头发很麻烦,拉低了他们讨论题目的效率吗?   商盈一脸凝重的接过,抬起头来认真道:“好,谢谢你,我会好好使用的。”   见她收下,江皓翎松了口气。   他低头抓了抓脑袋,耳根子发红:“你今天的题目讲得很好。”   商盈愣了一下,“谢谢。”   她又有些纳闷,她哪天的题目讲得不好吗,印象当中她一直都是高水平讲师啊。   九月的阪阳还是暑气未消,日头渐高,教室里的风扇吹不下来半缕凉风。   内耗了半天的商盈在做英语报纸的时候翻来覆去静不下心来。   她甚至觉得往自己额头拍个鸡蛋上去全班都能吃上煎鸡蛋。   最后她干脆靠在椅背上,向后拍了拍祁航的桌子,掌心朝上示意祁航。   祁航托着腮,一低眼就知道她要什么。   但他坏心眼地一挑眉,只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商盈的手上。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根根翘起,娇俏得像是迪士尼动画里公主接受王子的邀约。   “啧。”   商盈直接打掉了他的手,头也不回,轻声道:“皮筋。”   祁航这才慢悠悠地把手腕上的黑色发圈褪下来。   身边的女生见状瞠目结舌,有点怀疑人生:“航哥,你还帮商盈带皮筋?!”   “习惯了。”祁航往后捋了把额前碎发,完全是习以为常的自然态度,“她要是忘了带皮筋最后麻烦的还是我。”   商盈转过身,疑心祁航又在背后说她的坏话,谨慎道:“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祁航转了下笔,神神秘秘地靠近商盈,也学着她轻声回应:“探究这个皮筋能在你手上活到什么时候。”   商盈讪讪,“…我会还你的。”   虽然在商盈的印象中,她一次都没还过祁航——毕竟是女孩子的发圈,她一直默认是祁航给自己准备的。   祁航重新靠回椅背上,有点想笑,又竭力憋住了笑意,“哦。”   平心而论,他一个大男人要皮筋干嘛?   到了放学的时候,日头还是挂罥长林梢,照得行人脸都像是干掉的橘子。   商盈刚给手机开机就收到了一连串来自付明昭的消息,堪称狂轰滥炸。   [盈妹盈妹!]   [你绝对猜不到今天发生了什么!!]   [今天中午我不是去给金书衍送情书了嘛]   [然后上好体育课我发现他在厕所那边]   [我还以为他是正好路过呢结果!!!!]   [我过去的时候他叫住了我啊啊啊啊啊!!!!谁懂啊 他近看真的很高!!]   [他说情书他看了,还问我这周六有没有空出去玩要约我去银泰看电影!]   [老天他约我看电影啊啊啊啊啊!!!]   省略后面一大串付明昭的尖叫,付明昭还在持续发力:[而且他不是直接约的,他和我说,‘或许,我可以约情书的主人去看场电影吗?’]   [啊啊啊啊啊啊他好会!!!!]   商盈忍不住搓下巴,这是她思考时常用的动作。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会”在哪儿,但她想昭昭现在应该是非常欢喜的。   昭昭高兴,那她也高兴:[恭喜你昭昭!!]   刚发完这句话,商盈抬起头,立刻被迎面来的热浪糊了一脸。   看着商盈被晒得皱皱巴巴的小脸,祁航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就说打车了,今天坐公交不得热死你。”   “那算你厉害。”商盈热得无意与他争辩。   她默默躲到了祁航的阴影里,脑袋抵着他的胳膊,嘟嘟囔囔地开口:“打到车没有啊,我要热化了。”   祁航把商盈的书包从身上剥下来,换了一边背到自己肩上,“去树荫里等一会儿,司机堵车了。”   这就是学校在市中心的坏处。   早晚高峰要是打车,那就是交通堵塞一个不落。   “哦对了,”商盈忽然抬起头来,“你有江皓翎的微信吗?”   “怎么。”   “我找他有点事。”   祁航看了她两秒钟,微微眯眼,“什么事?”   商盈刚想开口,转念一想——“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祁航理直气壮,“你告诉我了,我才好判断有没有必要给你这个微信。”   “那你别给好了。”   商盈不太在意,原本也不是什么紧急的事,下周她自己去问也可以。   两人安静了一阵,看着商盈鼓鼓的小脸,祁航忽然开口,“商盈。”   “放。”   “你要是敢早恋的话,我就告诉你爸妈。”   商盈:“......?”   “驴一天到晚没事儿净踢你脑袋了?”   -----------------------   作者有话说:青梅竹马是这样的(点头点头)不管内心有多纠结多害怕对方谈恋爱,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你要是敢早恋的话,我就告诉你爸妈。”[好的]   大家放心,昭昭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毕竟身边那么多帅哥发小,轮流给他一拳也够他吃得了[奶茶]   ——   然后祝姐妹们七夕节快乐呀!!漂亮话小芙不会说,就祝大家谈到很好的恋爱并且吃得很好[哈哈大笑][墨镜]   ——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S _Η _U_ ._ ℃_ o _Μ   再来推推俺最近在存稿的预收,喜欢的姐妹们可以点个收藏助力开文[狗头叼玫瑰]   《甜丧萌妹x精英坏种》   (还没想好书名,后期会改!)   爱情童话轻喜风|先do后爱|一些狼兔香香饭   经鹤X桃代   傲慢精英冷漠坏种X甜丧笨蛋小鼠妹(脑袋不正常版)   1、   桃代的大学生活过得非常落魄,休学在外,孤僻索居。   最窝囊的时候是想尝尝猫粮的味道还被自家猫揍了一顿。   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桃代顿觉了无生趣。   她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并计划着在最后离开前修好房东的水管。   然后在某个混沌而普通的日子里,大门忽然被打开。   来修水管的人竟然是她高中时候的crush。   ——没想到高中时期闪闪发光的风云人物如今也混迹得如此落魄,桃代稍觉欣慰,并火速制定了一个计划。   计划的步骤非常简单——告白,然后完成生命大和谐。   什么矜持,什么细水长流...都别管!   反正她都要死了,让让她怎么了。?   计划的第二步进行得非常顺利,只是让她十分困扰的是,这第一步——他凭什么觉得“我喜欢你”只是她用来得到他身子的诡计??可恶,不要小看鼠鼠的真心啊!!   2、   经鹤其人,少年英才,天之骄子,家境优渥,皮相更是佼佼。   信奉优绩主义,大三实习即进入三大司之一的首席数据分析团队。   和桃代不同,此人从头到脚写满高冷傲慢的精英气质,沉稳到甚至有些冷漠。   一日路过他爸妈收租的老小区上去收租,应约再顺路修个水管。   没人给他开门,等他进去后却发现里面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   巴掌脸,长直发,一双眼睛分外黑濯,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   草。没把持住。   没关系第一次而已,谁都有好奇和冲动的时候等他第二次再遇见…草,又没把持住。   #精英没有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3、   经鹤:“我不可能喜欢她。她只是眼睛大了点皮肤白了点腿长了点身材好了点人漂亮了点性格可爱了点说话笨蛋了点对我喜欢了点,可她只是个一事无成的无业游民,我不可能会喜欢她。”   友人:“好吧,如果你没因为她一句睡醒了就会也不开去求见面,把她身边的男人连门口保安都背调了个遍,还因为她不回你消息就破防狂轰滥炸的话。”   经鹤:“...那又怎么样。”   友人:“行吧。那算你爱看手机爱做背调爱熬夜聊天。”   经鹤:“而且那个保安才二十五很年轻。”   友人:“......今天就算你是我老板我也要打你。”   4、   在一起的一个月后,   经鹤终于知道这破小区外面停的那辆靛蓝色落灰保时捷的主人是谁了。   赏味tips:   1、女主暗恋,但很不卑微,甚至有点猖狂。   2、后期男追女,含傲慢精英男自我攻略真香打脸   3、本质上是个半校园都市童话小甜饼 第22章   .   周六一早, 商建明就出门上班了。   胡听霜带着商郁礼出门去机构旁听学前班,说是什么蒙氏教育,帮助孩子解放天性, 赢在起跑线。   话说解放天性和赢在起跑线不是一对反义词吗?   商盈纳闷。   她咬了口雪糕,敲开了祁航家的门。   祁航一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 “我说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原来是家里没人给喂猫粮了。”   商盈很生气, 边说边经过祁航进了门, “难道我来找你就这点事吗,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给商盈气糊涂了, 竟然莫名接受了祁航对她的猫塑。   祁航完全忽略小猫的暴跳如雷, 跟着进门后打开冰箱。   他回过头,刘海松散地耷在额头, 像是顺毛的大狗, 露出慵倦英挺的侧颜, “酸奶喝不喝啊?”   “喝。”   祁航拿着东西来到岛台, “那水煮虾吃不吃?”   商盈略一犹豫, “不...不吃了吧。”   于是有人在话后不紧不慢地补充, “我帮你剥。”   小猫立即咪咪喵喵地话赶话:“吃。”   祁航用“果然如此”的眼神掠了她一眼。   商盈赧然, 默默低下头搅弄着杯里的酸奶。   她只是个不喜欢剥虾脏手的小女孩, 她能有什么错?   祁航的平板没有锁, 就大喇喇地躺在餐桌上。   商盈好奇,伸手想把平板捞过来, 结果下一秒就被人按着脑袋抢过平板。   “贼。”祁航简短评价。   商盈:????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干坏事被抓包后小猫又心虚又不忿, 怀着恶意纯诋毁:“干嘛,又偷偷看凰片?”   “学坏了。”祁航说她,“现在都能眼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两个字了啊小商盈。”   商盈仍旧刻薄, “比不上有些人阅片无数。”   祁航:?什么阅片无数,阅什么片无数?   “我上次也是第一次看。”   “我又没说是你。”   祁航:“......”   小猫挠人了。   祁航双手环胸,“提醒一下,你还在喝我的酸奶。”   “什么你的我的。”   商盈自知理亏,便只好在气势上竭力凌人些,“你明明不喜欢还往家里买酸奶,难道是想等它过期扔掉吗?如此看来,你就是这样一个浪费食物、不懂珍惜的坏人。”   小猫的眼神指指点点,“你又不爱喝,我好心帮助,却还要被你倒打一耙,我还没说冤呢。”   ...不喜欢喝酸奶的他为什么要往家里买酸奶?   祁航冷笑一声,很显然他家的零食都是给某人屯的,免得有些小贼每次一来他家就嘟嘟囔囔说他家连耗子都能饿死。   “商盈。”祁航倒吸一口气,真情实感地赞许道:“你真是个天才。”   ...对商盈来说,祁航真心实意的赞许比阴阳怪气还叫人难受。   看来今天的祁航心情不佳,商盈想,她大抵是踢到铁板了。   她默默团了团手下的毯子,像只小猫似的拱到胸前,十分生硬地扯开话题,“上官干什么去了,好像昨天晚上就没看见他在群里说过话。”   “不知道,大哥昨天说要和我联机打端游后来也不见了。”祁航说着,又拨了一通付明熹的电话出去,“手机也打不通。”   祁航刚说完这话,电话就显示接通了。   他把手机贴到脸侧,“喂大哥,你昨晚干甚去了?”   商盈被祁航的腔调逗得捂嘴直笑。   电话那边的付明熹显然还没清醒过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张嘴还是破锣嗓子,“昨天上官心情好像不大好,我俩就喝了点。”   商盈很认真地听着,膝行几步附耳到祁航的手机边,小声问:“喝了点什么?”   祁航推开了商盈的脑袋,“你说呢?”   他一低下眼就看到小猫那形状优美的唇瓣。   她的唇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亮晶晶的,看起来饱满又粉润,像是花瓣一样娇艳地盛开,嘴角还沾着点点白色的酸奶。   祁航一时有些心猿意马。   “嚯。”   商盈趁机控制住祁航推拒的手,脑袋又巴巴地凑过来,看样子是一定要听个清楚。   付明熹在电话那头慢腾腾地揉着脑袋,把事情娓娓道来。   昨晚上官从放学开始就一直低气压,等到付明熹一家从老家回来后,上官熠灌了自己一瓶...RIO鸡尾酒就闯进了付家。   付明昭昨晚早早洗好就睡了,付家父母担心他们吵醒妹妹,便打发付明熹带着上官去楼下小卖部。   但这无异于老鼠进了米缸,两个男生捞起店里的饮料就喝,也不知道互诉了哪些衷肠,总之双双醉倒在店,在地板上睡了一宿。   “诶?”小猫小小声地质疑,“未成年可以饮酒吗?”   祁航低眉看了她一眼,顺手擦掉了她唇角的酸奶渍:“既然都问出这个问题了,那你就行行好,当作没问过吧。”   小猫初谙了人类世界的潜/规则,讷讷回应,“...喔。”   今天他们的群里很安静。   上官和付明熹正在深度昏睡中,昭昭又一早上就出门约会了。   商盈捧着手机思考。   唉。也不知道昭昭那边怎么样了。   ......   申城虽然滨海,但接近十月的天气仍旧有三十度的高温。   付明昭从出租车上一下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已经快被热化了。   今天她难得偷妈妈的贵价化妆品化了个小妆,可不能还没见到小狗就花妆了。   这样想着,付明昭又往自己脸上狠狠地糊了一层散粉。   [到了。]   收到金书衍的消息,付明昭的脚步肉眼可见地轻快起来。   商城里的冷气打得足,付明昭一进到里面就觉得整个人松快许多。   就连刚刚恼人的日光现在都变得清凉,隔着商城的玻璃折出一楞一楞的光辉,像熠熠的水晶。   刚开始收到金书衍的邀约时,付明昭确实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他们认识也才不久,甚至连情书也不过是前两天的事。   金书衍突然提出想要约她出来玩,除了像被头彩砸个满怀之外,她也有些忐忑,忍不住想这会不会有些唐突?   只是付明昭转念又想到,她发出了希望追求金书衍的请求,自然也要允许对方了解自己才可以。   何况仔细一想,他们的交集也不算少,甚至上次她和商盈一同去图书馆的时候,金书衍还主动和他们打过招呼。   走到约定的地点时,付明昭果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她清清嗓子,充满期待地喊他:“金书衍。”   男生闻声转过头来。   付明昭这才看清他今天的穿搭。   他头上戴了个潮牌的鸭舌帽,军绿色的阔版外套,里面一件黑色打底,脖子上还有一串造型用的银链。   ...看起来像个rapper。   “Hi。”金书衍抬手招呼,打量了一圈付明昭,以赞赏的语气开口,“你今天穿得很可爱。”   平时大家在学校里穿的都是校服,今天付明昭穿了一条蛋糕尾的连衣裙出来,头发也特意烫了卷扎成双马尾,看起来比在学校亮眼很多。   付明昭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细声道:“谢谢。”   金书衍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往左右环顾一圈接着问她:“对了,商盈呢?”   付明昭没反应过来,“哦她,她在家呢。”   “哦...”   金书衍不甚热衷地应了一声,点点头。   女生出门都比较磨叽,但毕竟是来见他的,需要盛装打扮,金书衍能够理解。   “那你要喝什么,外面挺热的过来不容易,先点杯奶茶吧。”   付明昭急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哦哦好。”   “用我的手机点吧。”金书衍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邀请女生怎么能让女孩子自己付钱呢。”   照顾女孩的事,他顺手就做了。   付明昭果然看起来比刚刚放松多了,她礼貌地双手捧过手机,脸颊泛红,声若蚊蚋:“谢谢你。”   双休日出来逛街的人很多,奶茶店也一直忙碌地接单。   两人现场下单后,又逛了两家附近的精品店才去拿的奶茶。   金书衍问她,“刚刚那个手链我看你挺喜欢的,为什么不买?”   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竟然被人注意到了,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付明昭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哦那个,因为我有一个差不多的。”   金书衍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把奶茶递给了付明昭。   付明昭再度用双手礼貌地接过奶茶。   她酝酿了一下,鼓起勇气抬头道:“其实我今天给你带了礼物。”   金书衍原本在看手机,见状漫不经心地瞥过眼神来,“什么礼物?”   付明昭从包里找出了一个绒布材质的小布袋,小心翼翼地递给金书衍,“喏。”   那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包装袋,上面用银色丝带系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金书衍没犹豫,直接当着付明昭的面打开小布袋,倒出了一串黑绿配色、颇具质感的手链。   付明昭认真地解释,“这上面是真的沉香木,是我奶奶给我的......”   前段时间付明昭特别沉迷DIY珠串,自己在直播间买了各式各样的珠子来串,偶尔串得多了也会放到朋友圈售卖,也就是女孩子之间买着玩的小生意。   这次送给金书衍的珠串,其中串着她花大价钱买来的黑曜石和绿水晶。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成色看上去确实比那些普通直播间里买来的好上许多,中间分别点缀了四颗沉香木,把它拿出小布袋的时候还能隐约闻到清沉木质香的味道。   “谢谢啊。”金书衍闻言又闻了闻,客套道:“挺好闻的,沉香木我还是第一次见。”   见他就这样把手链戴到了手上,付明昭还想说些什么,只是片刻后还是抿出一抹笑,把未出口的祝愿和多余的热忱咽下,“你喜欢就好。”   “哦对了,商盈到底什么时候到?”   虽然付明昭长得也很可爱,但对金书衍来说,今天他的首要目标还是搞定商盈。   付明昭闻言有些莫名其妙,“盈妹...盈妹她不出来啊。”   刚刚他们的聊天当中有提到盈妹吗?   付明昭回忆再三,不明白为什么今天金书衍反复提到要见商盈,“她为什么要出来?”   金书衍也是一脸莫名,“她和我约好了出来玩当然要来啊。”   “啊?”付明昭更是不明所以,“什么和你约好了出来玩...和你约好出来玩的人不是我吗?”   “不是?”金书衍掀开帽子抹了把头发又戴了回去,试图让她清醒一点,“那天你把情书交给我了之后我说要约她出来,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啊。”付明昭也懵了,“可那是我的情书...你约的怎么会是盈妹呢?”   -----------------------   作者有话说:请放心,没有任何姐妹为了一个男的反目成仇的胃疼情节[墨镜]   我们昭昭盈盈都是很好很可爱的小女孩[哈哈大笑]   今日航哥猫塑盈妹的证据又加一:小猫爱吃虾,但是小猫不爱自己剥虾[求你了]因为剥虾会脏手[猫头]竹马作用同时加一[墨镜] 第23章   .   “那是因为!”   说到一半, 金书衍忽然想起他收到情书的那天,他确实没有指名道姓说约的是谁,而是自以为含蓄地用了“情书的主人”这个称呼。   金书衍终于反应过来了, “所以那封情书是你的?”   那封情书上没有署名,付明昭平时又和商盈玩得很好, 所以金书衍想当然地就以为这封情书是商盈托她转交给自己的。   结果居然是付明昭写的吗?   金书衍有些头疼。   付明昭确实长得还算可爱,性格也好, 看起来也很喜欢他。   但毕竟商盈还是长得更对他胃口一些, 平时一副对生人爱答不理的样子, 冷脸萌更带劲儿。   何况她还是祁航的小青梅。   要是泡到了她, 不就间接说明了他比祁航更优秀?   两个人都喜欢他, 那让他怎么选?   “是啊,情书是我写的。”   不知道为什么, 从金书衍的口中听到商盈名字的那一刻, 付明昭忽然有种瘪嘴想哭的冲动。   金书衍还在纠结, “那她来我们教室门口, 还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那是盈妹帮我问的啊。”   “那平常我们遇到的时候, 也都是你拖着商盈来看我的?”   付明昭已经没有心情维护形象了, 说话时带上了委屈的语腔, 摆烂道:“所以你一直问我盈妹什么时候到, 是因为你以为今天来的人是盈妹?”   金书衍没有犹豫地点头。   好坦诚。   坦诚到甚至有点伤人。   付明昭看着他的眼睛。   可金书衍的目光里没有一丝对她会错意的抱歉, 只有亟需得到真相的迫切,以及隐隐憎她坏事的谴责。   清楚了真相的那一刻, 付明昭的心里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带着沉底, 又像是被人突然掀开了遮羞布。   火辣辣的阳光照了进来,照碎了流光溢彩的泡沫,只剩下一地狼藉。   这段时间以来不属于她的幻梦终于破碎了。   付明昭有些无措, 不知道这个时候是笑好还是哭好,也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话还是沉默,更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看上去是否太可怜。   既然这样。   既然这样。   付明昭的脑子乱极了,她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   金书衍却忽然握住了付明昭的手腕,付明昭顺着手腕相交处抬头看向金书衍,却听见他说,“既然误会解开了,你能帮我约一下商盈吗,现在出来还来得及。”   付明昭:“......?”   金书衍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有些太唐突,解释说,“不好意思啊,我到现在还没加上她的联系方式,所以只能通过你联系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玩,最近上映的电影还不错,一起去看吧,我请客。”   他似乎觉得“我请客”是一块免死金牌,说完之后不安的神情明显镇定许多。   付明昭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她不知道这件事,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出来。”   金书衍仍旧不死心,“你就帮我转述一句就行,好不容易放个假,出来玩玩嘛。”   “......”   付明昭真的很想跟他说,盈妹要是真有心谈恋爱,能放着身边祁航这么一个大帅哥不谈,转而来喜欢你吗?   小脑萎缩了的话至少还有眼睛吧?   对,她就是连五分钟之前的自己一起骂了。   付明昭觉得既委屈又恶心。   她竟然瞎了眼喜欢这么恶心的男生,更让她感觉到恶心的是,他竟然还敢肖想盈妹。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付明昭真想抡圆了膀子把他的脑袋当皮球一拳捶到百货大楼。   对于商盈,她更是觉得抱歉。   盈妹在这件事上为她跑前跑后,为她第一次春心萌动使尽解数、保驾护航,可换来的却是被路边的狗屎粘了脚跟。   付明昭一边哭一边往回走。   世界上还有比她眼光更差劲的人吗?   回家。   她现在只想回家。   ......   “麻辣香锅到咯。”   第二天众人齐聚在付家的小卖部里。   空调刚刚开起来,祁航耐不住性子上去一路按到了十六度。   上官熠刚打开外卖就被辣雾呛到了,“谁点的麻辣香锅,这味儿也太冲了。”   “不是早跟你说是麻辣香锅了吗?”付明熹怼他,“脑子做题做傻了吧。”   上官熠老话新说:“像你这种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几个人打打闹闹把麻辣香锅摆了一桌,直到商盈蹑手蹑脚地跑出来,用口型示意大家,“昭昭来了,昭昭出来了。”   剩下的三个人骤然收了声。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是在心里复读哪些是绝对不能提到的禁忌词汇。   付明昭的性格四个人都清楚。   在她自己主动愿意开口前他们是绝不可能从她嘴里问到发生了什么的,偏偏这回她似乎格外生气,一回家就把自己闷到了房里,一看就知道这次约会很不顺利。   再看这时候的付明昭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地随意一扎,洗了把脸就出来吃饭了,毫无形象。   显然还带着起床气。   付明昭心情不愉快,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没人想在这时候上去触她霉头。   连付明熹和祁航抢食的动作都斯文了许多。   商盈也在其他人期冀的目光下酝酿了半天,试图装作非常不经意的样子开解昭昭。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们就看见土豆粉溅出一滴红辣鲜香的辣油,最后完美地落到了付明昭的睡衣上。   众人:“......”   世界死寂的了一秒钟。   付明昭皱眉,“啧。”   剩下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动身起来找湿纸巾。   商盈看祁航,祁航看上官熠,上官熠看付明熹,付明熹:......   付明熹抓耳挠腮最后从垃圾桶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巾,接着又被祁航一脸嫌弃地塞了回去,半劝半拦道:“就算真不想活了也不能走极端吧。”   付明熹闻言看了眼自家妹妹,深觉有理,于是又用力地把纸巾往垃圾桶里塞了塞。   付明昭放下了筷子,有气无力道:“算了我没胃口,你们吃吧,我先回房间了。”   等到昭昭进了房间后,一向寡言的上官熠也突然起身,付明熹问他去干嘛,上官头也不回,“去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付明熹也想跟着去,却被祁航一把按下,“你是她亲哥,你真去了她就不想说了。”   商盈看着上官熠的背影,“...怎么感觉上官的心情还挺好的。”   祁航俨然一副洞穿世事的模样,轻笑一声,剥了虾放到蘸碟里后推到商盈跟前,“吃你的虾吧,迟钝喵。”   商盈十分震惊于祁航对自己的讪谤,“有你什么事呢,自大狂。”   她不明白祁航为什么总是无缘无故诋毁自己,毕竟她并不迟钝,相反她十分敏锐,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出解题的关键。   这样想着,商盈很生气地咬碎了祁航给她剥的虾。   被冠上“自大狂”名头的祁航丝毫没有生气,还歪过头去看她,“好吃吗?”   商盈皱着眉头仔细咀嚼了一下,“不是很新鲜了。”   “下次去城南的那家菜市场买,虾还是自己买的新鲜点。”   商盈扭过头去认真地看着祁航,神气道:“我不喜欢吃虾。”   谁料祁航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我说是给你吃的了?”   “......”这这这。   商盈石化,“是、是你先问我好不好吃的......”   惶恐之下商盈惊觉自己这是被祁航戏弄了。   她竭力想要挽尊,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说都无法改变自己是在自作多情的事实。   小猫沮丧,小猫懊恼,小猫后悔自己不应该那么轻敌。   半晌,自觉丢脸的商盈挤出了一句:“祁航我是真的真的很讨厌你。”   祁航只是波澜不惊地把虾放进蘸碟,接着笑眯眯地开口,“又讨厌我啦?”   -----------------------   作者有话说:关于青梅竹马在口是心非这件事上的适配度...!!!萌得俺出鼻血[哈哈大笑]   今天还有一更哈[墨镜] 第24章   .   另一边的上官熠进了付明昭的房间, 却发现她正趴在懒人沙发上发呆。   一看到上官熠进来,她立刻很凶地臭脸,“谁让你进来的?”   上官熠有些无辜, “门没锁。”   “门没锁就能进来了??”   上官熠不说话,但默默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他坐下之前还把付明昭的南瓜抱枕抱到了怀里, 就这样一本正经地坐在她的书桌椅上,有种淡淡的幽默感。   不知道为什么, 光是看着这幅画面, 付明昭心头那股沉重到喘不上气来的忧郁就弥散了些。   上官熠坐在椅子上, 先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打破这一室寂静后, 他才开口, “没能和他在一起,你就这么伤心吗?”   付明昭:????   她愤怒地一跃而起, 就差往自己脑门上拍几个大大的问号了, “你在说什么啊, 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渣男, 大脑空空,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比起什么少女情窦初开、红鸾星动就无疾而终的初次明恋, 付明昭现在心里只有一巴掌拍死那个不知所谓的体育生(道德底线低下类)。   又没航哥帅, 又没上官高, 还没她哥壮...付明昭都怀疑前段时间自己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日子过的太顺的人可以找一个这样大脑空空又道德底线低下的人谈个恋爱, 没几天保管什么心理疾病都找上门来了。   “哦。”   尾音上翘,上官熠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些, 神色却还是绷起, “那你有什么可伤心的,看清了渣男的真面目,不应该开心吗?”   一说到这个, 付明昭瞬间转怒为悲,整个人都泄气了,“可是,可是我的手串被他带走了。”   付明昭说着捂了把脸。   像是要冷静一下却没收住情绪,她忍不住“呜呜呜”地哭起来,越哭越大声像是一辆小火车似的,横冲直撞恨不得掀翻全世界。   她觉得自己很讨厌。   明明是自己也很珍视的物件,为什么转眼间就能把它交给一个根本没有深入了解过的陌生人呢?   好讨厌不会妥善保管他人善意的自己。   她真是一个很失败的人。付明昭忍不住地想。   上官熠蹲下身,眼里流露出不忍心,声音也变得柔软,“什么手串?”   付明昭抽了张纸巾擤鼻涕,“是我自己亲手串的,但是上面有奶奶给我的沉香木...呜呜呜...那个混蛋,没还给我呜呜呜......”   在女孩的哭泣声中,上官熠恍惚间好像又看见了扎着羊角辫的昭昭,幼儿园时的昭昭,穿着开裆裤的昭昭......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都是这样直来直往、性情真挚。   那个对谁都交付赤诚、认真以待的女孩,一定又在自责自己随便相信别人。   上官熠把手放到了她的脑袋上,接着揉了揉,“昭昭。”   他说,“对任何一段感情都真诚以待不是你的缺点,相反这很可贵,真正有错的人是漠视这份感情的人,但他们也很可悲,因为他们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感受到珍视与被珍视的感觉。”   昭昭抬起眼来,里面泪已涟涟,“可是我的手串——”   上官随即截断她的话,坚定道:“我帮你拿回来。”   “你怎么拿啊我都送出去了......”话还没说完,付明昭就感觉到自己脸上蹭过一抹温热。   ——是上官熠替她擦去了滚落的泪珠。   付明昭的眼睛倏然睁大,连说话都忘了,“...嗝。”   上官熠又顺着理了理付明昭的衣领。   他重新站起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坚毅,“我会帮你拿回来的,所以,别哭了昭昭。”   看着上官熠离去的身影,付明昭愣在原地。   她呆呆地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的心脏,有些后知后觉——   该死的。   付明昭你不是五分钟之前说了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心动了吗?   ......   双休日上来后同学们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今天祁航和上官熠约好了要讲题,只是他在桌边等了好一会儿上官熠都没来,他正打算起身就被人叫住了。   来人的声音当中略带犹豫,“祁...祁航,你现在有空吗?”   他抬起眼来,认出这是他们班的唐月怡,点了点头,“有空,怎么了?”   祁航对这个女生的印象不是很深,仅限于打过照面,印象当中这是一个性格内敛的女孩。   “哦...刚刚张老师讲的这道题我没懂,能麻烦你再和我说一遍为什么这个公式能得出这一步吗?”   祁航没犹豫,直接拿过唐月怡手里的试卷扫了一眼,“你跳步了,其实这个公式有变式。”   说着他单手拧开笔帽就在她的试卷上“唰唰”写了起来,“这个公式老张课上给我们推导过,如果你没记的话确实做这道题有些困难,我把步骤给你写一遍,如果你还有问题的话可以再来问我。”   这时候坐在前面的商盈忽然伸了个懒腰,连带着祁航的桌子也震动了一下。   摘了笔套的黑笔往一侧的桌沿滚去,祁航一边给唐月怡讲题,在没有分出任何余光和精力的情况下另一只手顺势接住了那支笔。   江皓翎给来问问题的唐月怡腾了个位置,侧着坐几乎能将商盈的动静一览无遗。   他的余光瞥见正在做题的商盈愣了一下,随后甩了甩手上的水笔,又抽出草稿纸划拉两下。   江皓翎猜测这是没墨了,从笔筒里抽了支水笔想要递给她,商盈却已经熟门熟路地转过身,从祁航的笔盒里捞了一支就走。   写了一会儿,似乎是发现墨水颜色不对,她又转过身,直接抽走了祁航手里的笔。   祁航:“……”   他像是已经习以为常,顿了两秒钟,拿起刚刚那支没有笔帽的黑笔继续写。   平静得像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那样。   唐月怡有些惊讶,“就...这么抽走了?”   “嗯?”祁航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唐月怡的意思,笑着解释了句,“没事,我的笔很多。”   然而在唐月怡看来,他这句解释更像是,他熟悉且默许商盈的一切几乎可以被定性为“入侵”的行为。   只是唐月怡的反应太大了,他出于同学间的礼貌而解释了一句,由于态度又和善到无可挑剔,反而让唐月怡心底那股闯入两人之间的格格不入更加强烈了。   她莫名感受到商盈和祁航之间似乎真的有一股亲密流淌着却又谁都无法撼动的磁场。   而她现在就像是一个误入磁场的外来者,任何表现都显得十分怪异且不和谐。   唐月怡的笑有些勉强,“哦哦...你们的关系真好。”   她去年是隔壁二班的,对于年级里有祁航这样一个大帅哥的体会无比深刻。   可以说祁航是十分客观的帅哥,不论是从建模、气质到身段来说,都是无可挑剔的权威。   见过祁航本人的很难不把他代入一些小说的男主,何况他情绪稳定性格又好,讲话风趣,年级里把他当暗恋对象的人比比皆是,唐月怡也不能免俗。   但她也知道,祁航一直都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小青梅,和他一样也是个理科学霸,传言他们形影不离,但关于他们的关系却众说纷纭。   唐月怡看到过期初论坛事件刚爆出来的时候商盈的反应,确实不像是两人有暧昧的样子。   只是尽管理智告诉她,祁航和商盈之间真的没什么,但任何对他们其中一个心怀好感的异性看到他们无可言喻的默契恐怕都会失去信心。   他们互相陪伴着对方体验过人生当中很多的第一次,至此,他们刚刚成形的人生都已经打上了对方的烙印。   她实在想不到他们的人生当中要出现怎样的人,才能将已经塑形的山川河流改换。   “你们在干什么呢?”   唐月怡听到声音就收了试卷,她转过身,果不其然见浑身包裹着精致香气的段雅彤凑到了祁航跟前,“祁航,我这周六生日,你要不要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祁航收起试卷伸了个懒腰,无形当中拉远了两人的距离,“这周六吗?”   他眯了眯眼,作势思考,“到时候看吧,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安排。”   段雅彤长善社交,在班级当中人缘非常好,她半开着玩笑开口,“这可是我的生日,别的安排难道比同学的生日还重要吗?”   祁航笑了一下,不置可否,过了两秒才开口,“想起来了,这周六我好像和商盈有约。”   商盈的耳朵颤了颤,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注意力从题目上拔起,转过身来眼神有些清澈的懵懂,“你们在说我吗?”   段雅彤回过头来笑吟吟道:“是啊商盈,我正好想要邀请你来我的生日派对呢,但祁航说你们周六有事?”   有...吗?   商盈不甚确定地看了眼祁航。   祁航抻了抻臂膀,面上俨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只是商盈在桌下的脚踝忽然被人勾了勾,她不用低头就知道是谁在作怪。   给祁航挡桃花挡了这么多年,商盈的说辞也是信口就来,“嗷,我们要去自习室。”   段雅彤也不灰心,变通道:“哦是吗?那不打扰你们,反正我把地址发给你们,如果有空的话就来吃块蛋糕吧。”   等段雅彤离开后,商盈很不客气地评价他:“招蜂引蝶。”   商盈认为祁航十分虚伪,而他之所以那么受女生的青睐完全是由于他太会演了,平时把自己精心打造成一个和善亲切的人,大家都被他那张权威的脸所蒙蔽,根本不知道这样俊朗的皮囊下藏的是多么小心眼的灵魂。   还让她来代行拒绝之事,套路之深令人咋舌!   祁航手上挽出了个笔花,懒洋洋反驳,“实则不然。”   商盈毫不客气地鄙视他:“反之亦然。”   -----------------------   作者有话说:还是那句话...不会有任何两女争一男的蛋疼情节...[好的] 第25章   .   日头西沉, 钟楼厚重的铃声惊飞倦鸟。   太阳半落到教学楼顶,在云絮中揉出粉紫色的光晕。   霞光未尽,余温顺着晚风往下漫进城市, 不远处的香樟在阴影中逐渐变得模糊。   “奇怪,上官怎么还没来。”   阪阳私立的门口, 过了通校生回家的时间段后逐渐冷清。   商盈和付明昭坐在马路边的石坎上,祁航插着兜在商盈身旁踢石子, 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网约车到哪儿了, 付明熹正对着门卫室的反光欣赏自己的肱二头肌。   “这小子不会是又在教室里写题写入迷了吧?”   “不可能。”付明昭拉着书包带子走过来, “我今天路过十班的时候还和上官打了声招呼, 让他别写作业了赶紧收拾书包回家。”   顿了顿, 众人身后的付明熹这时候像是灵光乍现,拍了拍脑袋, “我想起来了, 上官和我说今天晚上他要找生物老师问题目, 让我们别等他了。”   剩下人:“......”   祁航:“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等我们饿死了再说?”   付明昭:“付明熹你的脑子里除了你那肱二头肌能有点别的吗?”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就要重新打车。   “等一下。”商盈偏过头, 严肃地皱眉, “十班的生物老师是赵老师...可是赵老师走了啊, 我亲眼看着她下班的。”   今天最后一节课是活动课, 不下去活动的学生一般都会选在这个时间段去办公室答疑。   商盈今天最后一节课也泡在生物老师的办公室里, 根本没看见过上官熠来办公室。   那他去找谁问问题了?   付明熹纳闷, “难道是我记错了,不应该啊?”   四人站定, 面面相觑。   随后祁航像是想到了什么, 抬脚立刻往学校里面跑去。   “诶航哥,你去哪儿啊!”付明昭有些着急,“车要到了!”   他摆了摆手, 扬声:“你们先回去吧。”   剩下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只花了半秒就达成了共识。   ——正好,这样就不需要再打第二辆车了。   这个点除了在操场和体育馆训练的体育生外,剩下学生基本上都到了教室,等待晚自习上课。   祁航回到学校后先是去了趟十班,发现上官熠果然不在班级里。   随后他果断掉头去了风雨操场。   祁航一路找一路跑,终于在器材室外面看到了上官熠。   这时候的他和平时很不一样。   他将那副万年不变的黑色扁框眼镜摘掉,少了几分温吞无害的书生气,露出那双蕴含着愤怒的漆黑眼瞳。   就这样等在门外。   就在他真要推门进去时,最后一刻又被祁航按回了墙上。   “你干什么去?”祁航压低了声线,用力将人扣在门外。   上官熠看到祁航出现在这里非常震惊,“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和大哥说了让你们先走吗?”   说着,上官熠像是了然,“他又忘记和你们说了?”   “这不是关键。”   器材室里不时有聊天声传出,祁航按着上官熠的肩膀降低了声音,“你现在先跟我走。”   “我不能走。”   上官熠平时看着挺文弱的一个人,可偏偏这次祁航拽了好几次都没拽动,“昭昭的手链在他那里,我得去拿回来。”   “我知道。”祁航还在劝他,“有别的办法能拿回来,别意气用事,因为这种人打架担上处分不值得。”   上官熠垂下眼,没有说话。   正当祁航要松手时,上官熠却突然挣扎起身,随即祁航又把他按回到了墙上,“上官熠!别感情用事,你是要走竞赛走提前招生的人,你知道校内评价很重要的。”   上官熠家里的情况他们都是清楚的。   父母离异,父亲早年间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被钢筋戳断了脚,从此之后再干不了重活,不久前刚刚去世。家里只剩下了奶奶做些手工活以维持平时的生计。   以当初上官熠的中考成绩,他同时能去申城第一档的公立高中和阪阳私立。   最后他选择了阪阳私立,除去他们这几个发小的原因外,还有因为阪阳私立的奖学金能够覆盖他全部的学费。   可以说他现在就是家里全部的希望,一个能够上C9的苗子,祁航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因为一个渣滓赔上自己全部的前程。   ——“可是昭昭的手链...”   ——“那也不能......”   ——“不过金书衍,你真要追商盈啊?”   听到“商盈”两个字,两人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   祁航和上官熠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放下手往里面看去。   其他几个男生跟在金书衍身后,倚着墙角吞云吐雾。   “我听说商盈很难追的,高一的时候有不少男生去加她微信,她一个都没通过,高冷得很。”   他们和金书衍是一起转学过来的。   几个人以前一起在阪阳刚刚私转公的那所初中学习文化课,每天上午上课,下午就去体育场训练,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关系。   在私下里金书衍也不装了。   他踩灭地上的烟头,意味不明地笑起来,“就是这种高冷的征服起来才有成就感。”   “其实要我看付明昭也挺好的,她身材很有料。”   金书衍却在这时候突然反问了句,“你怎么知道商盈身材不好?”   “哦?”“哦?”   小弟们纷纷起哄,“哥你这么说不会是...你看到过?!”   “穿正装的时候很明显啊,腰细腿直,皮肤白嫩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金书衍说着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在回忆,“这么漂亮的要是能谈上最好,再不济...睡一觉也不亏。”   门外的上官熠听到这里默默看了祁航一眼。   好。   现在全场最生气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不过我记得她是不是祁...祁航的朋友?”   “是啊,他俩好像是青梅竹马,关系好着呢。金哥你可想好了,祁航可不好惹。”   即便他们都才转来阪阳私立不久,可祁航那闪闪发光的大名他们多少都是有所耳闻的。   金书衍不屑地蔑笑了一声,“这种我见多了,其实就是打着好朋友的旗号睡完这个睡那个而已。”   “祁航平时身边姑娘那么多,我就不信他一个都没睡过。”他毫不掩饰自己堪称龌龊的猜测,咬着烟头继续点火,“还有商盈,你别看她平时一副冷脸清高样,其实这种私底下玩得最花了...搞不好人家都换着花样睡过好几次了,只是我们不知道。”   “这么说来也有道理,我听说他们这群好学生有时候压力大了就会乱搞,靠刺激来释放压力。”   “我就奇怪他们两个一男一女关系咋好成这样,说起来我可不止一次在厕所外面看到他们互相等,要是炮/友的话就说得过去了。”   “说不定还在厕所搞过......”说着几个人发出了猥琐的笑声,“金哥你要是真搞上了记得和我们说说是什么感觉啊。”   几个男人仿佛在这时候达成了最坚固的同盟,在烟雾缭绕当中露出龌龊而猥琐的面容,为自己的意/淫而沾沾自喜。   门外的上官熠倒吸一口凉气。   他拍了拍祁航的肩,头也不回道:“等会儿我负责急救,你一定要往死里弄他。”   话还没说完,祁航已经踹门进去了。   “砰!”的一声巨响。   器材室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了。   看清是祁航后,几个人的脸色变幻莫测。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心虚相觑,接着几人都有些瑟缩地往后退了退。   金书衍最先镇定下来,干笑了两声,“兄弟你们也来啊,好巧。”   “我们都已经挑好器材了,那你们挑吧,我们先走了。”   他往左走,祁航就往右边拦,他往右走,祁航就往左拦。   两人面对面相视。   也许是明知自己那点拙劣的伎俩被看穿了的恼羞成怒,金书衍脸上挂不住,一下子爆发了,“你他吗的什么意思”   祁航的唇线绷得极紧,锋锐的眉眼隐在黑色碎发的阴影中。   剥去那层好相与的良善面容,祁航的五官锋锐昳扬,不笑时冷冽的气质陡生,就好像他原本就是这样桀骜难驯的人,只是平时有意克制。   他似乎很沉静,又像是怒极酝酿着风暴。   利落的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带着脖颈上的青筋都隐隐浮出来。   刚才还随意搭在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被手掌捋起,冷静片刻,又重新落回眉骨间。   那双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黑而沉。   静了几秒,他把书包往旁边一扔。   抬起深黑的眉眼,那双眼里尽是蔑然的讽笑,“兄弟。”   他扯起嘴角的弧度,“过两招。”   剩下的人下意识退了半步。   但当他们迅速意识到他们有五个人而对面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又突然诡异地站住了脚步。   有一种奇诡的兴奋感和心虚感搅和在一起,让他们的恶意在这个狭小潮湿的空间里肆意膨胀,乃至叫嚣着他们的大脑出手。   在这时候,器材室的门突然关了。   几个人循声望去,发现有个肌肉虬结的壮汉关了门。   他背对着所有人,还在那里弯腰捣鼓些什么,专注程度堪比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秀才。   “付明熹?!”上官熠更加惊讶,“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环顾了一圈,认为现在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朗了。   担心付明熹误入,上官三言两语想要劝走他,“我们要打架了,你不是向来不掺和这些事的吗?快走。”   虽然付明熹长了一副结实的肌肉大汉的模样,但他信奉的教条一直是爱与和平。   甚至他的身上随时都带着猫粮,和商盈是喂流浪猫的好搭子,小的时候还曾因为母猫分娩心疼得哭晕过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上官熠更加属于好学生这一挂。   “你们的事,那能叫瞎掺和吗?”   说着付明熹回过头去一把将带密码的电子锁扣上了,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我带了店里的锁,二十分钟内谁都别想打开。”   “五打三,我们还是有胜算...啊!”金书衍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祁航一拳撂倒了。   他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其他人围上来想把祁航抱摔开,又被他反剪着手撞到了墙上,纷纷哀嚎,“啊!”   上官熠和付明熹也猛地冲进人群里,把压在祁航身上的人拉开,然后转身和他们缠斗在一起。   祁航打架出手利落带风,一拳下来能连皮带肉痛到骨头上。   他打架很讲究角度和力量的最优配合,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给金书衍的拳头几乎是拳拳到肉,连自己受伤都不管不顾。   这架势和平时打架大相径庭,比起打架,更像是...在发泄。   “什么情况,航哥怎么看起来这么生气?”   两人在间隙喘着粗气背靠背,上官熠听到这话十分惊诧,“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跟我们来打人?”   顿了两秒钟,付明熹很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   上官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祁航打得不管不顾,简直就是豁出去了,拽着他们的头发把人拉起来就往墙上撞。   俗话说拿刀的也怕疯子,被抓着狠揍了几拳后,那几个体育生也怕了,其中几个人被打到蜷在墙角抱头鼠窜。   “对不起,对不起哥,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金书衍也被逼到墙角,先是揉面似的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伏低做小道:“我就是嘴贱,我...我管不住这张嘴。”   见祁航不为所动,他又像是下定了决心,“啪”的一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巴掌,“对不起哥,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祁航的眼瞳冰冷,说出的话也像是带着冰碴子,“你在跟谁道歉?”   愣了两秒钟,金书衍立即反应过来,“商盈,我会去跟商盈道歉的!我发誓,哥,我一定会和商盈道歉的!都是我嘴贱,我下流,对不起啊哥!”   “你不需要跟她道歉。”祁航的神色冷得可怕,任谁都觉得他此刻镇定到了诡异的程度。   但只有上官和付明熹知道,这恰恰是他愤怒到极点的表现。   他揪起金书衍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偾起,脑袋顶上金书衍的头,吓得他下意识连连惊叫出声,金书衍有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的脑袋都要被拧下来。   祁航的眼神锋锐,咬词语带警告,“只要你在她眼前消失就行。”   少年人锋锐昳扬的面容向来带着和善的笑颜,于是旁人都以为他是亲切好相与的人。   可是只有他们这几个打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才知道,祁航生气起来有多可怕。 奇* 书*网 *w*w* w*.*3* q *i* s* h* u* .* c* o* m   或许少年的本性就是桀骜孤高的,只是他的脖颈上系着柔软的细绳,他也愿意顺着这根绳把自己变成无害的模样。   但他们都知道,绳子的尽头只握在一个人的手上。   要所有人都清楚明白,谁是祁航唯一的底线。   ......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操场上有人打起来了!”   -----------------------   作者有话说:上一秒,冷静理智劝解好朋友不要冲动行事。   下一秒听到猫猫的名字被提起:(抓着坏人的领子就往墙上撞)(今天有本事打死我否则死的就是你们.jpg)   “要所有人都清楚明白,谁是祁航唯一的底线。”[狗头叼玫瑰]   青梅竹马世最甜(振声) 第26章   .   祁航一行人打群架的事情第二天就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据说是几个人打架时完全没想避着人, 打到哪里算哪里。   还有人喊“救命”喊得特别大声,堪称撕心裂肺,把当时晚自习的学生都吸引到了阳台看戏, 这才猛地在年级里传开。   年级部办公室。   祁航、上官熠和付明熹三人贴墙站着,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摞厚厚的学生手册顶在头顶。   剩下的老师围着他们讨论, 大有对簿公堂的意思。   “学校的意思是,你们互相道个歉, 再赔偿点医药费, 这事儿就当揭过了。”   “揭过了?”   祁航一本正经地坦诚道:“不不不, 老师, 你让他去报警吧。”   “诶...诶!”   班主任张芷急忙打断了他, 从昨天晚上接到值班同事的电话到现在,她头疼得都要炸了, “祁航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报警是要留案底的!”   张芷就纳了闷了。   祁航这孩子虽然平常也并不让她十分省心, 但犯的也多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 底色纯良, 大是大非面前分得门儿清, 这回怎么就犯糊涂去打群架了呢?   要是这时候闹到警察局去在学校落下个处分, 张芷都要替他父母呕死。   听到这里, 祁航突然看向另一侧的付明熹和上官熠, “和他们没关系,他们是被我胁迫去的, 进去之后就是当观众。”   年级部主任程薇拂开拦着她的张芷, “祁航,你是说你一打五,还打赢了是吗?”   静了两秒, 祁航看着程薇,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应声:“是啊。”   程薇都气笑了,“祁航,你拿我们当傻子耍也要有个度。”   “其实还有我。”   付明熹窝窝囊囊地开口,“程老师,我和祁航是主谋,上官是被我们骗去的,你知道的他就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他懂什么打架啊。”   程薇看了眼肌肉虬结的付明熹。   这回她眼露迟疑,似乎是真的在思考二打五的可能性。   有个男老师显然不信,“你们平时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一脱裤子就知道彼此要放什么屁,他能不知道你们是要去打群架?”   张芷站出来问上官熠,“上官,我看监控里你是先去的器材室,你是不是原本是要去找器材老师?”   虽然是二班的班主任,但张芷有时坐班也会遇到上官熠来问她问题。   她了解上官熠的脾性,也清楚他的家庭情况,在这样复杂的状况里,张芷想着至少先把上官熠摘出去。   其他几个老师听了张芷的话,也纷纷将视线投向上官熠。   但焦点中心的人却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言。   “上官熠。”祁航叫他,“张老师问你话呢。”   付明熹也说,“是啊上官,你是被我们骗着去找器材老师的,承认吧。”   上官熠仍旧低着头。   片刻后,他搓了把裤子,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抬起头,开口道:“不是的。是我先去找金书衍的。”   “......”   年级部蓦地静了一秒,接着摔书和叹气声齐飞。   张芷扶额,程薇闭目,连那个看起来严肃的男老师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程老师,人是我打的,不信你可以去医院问金书衍。”   祁航直接上手捂住了上官熠的嘴,“还有,他要报警就让他报吧,要追责也只能追责我一个人,因为他脸上三拳全是我打的。”   付明熹义字当头,“其实我也踢了他一脚,老师,都是我和祁航干的。”   上官熠趁机掰开祁航的手,“是我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他刚开口半秒钟就又被付明熹和祁航合力按了回去。   “够了够了!”张芷真的快晕了,“你们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祖宗们!”   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快趁热喝了吧。   程薇这时候转过头,看到窗外的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拽着祁航起身,“这样,商盈在外面等你,你先去和她说两句,我们也再商量一下好吧。”   年级部也很头疼。   金书衍的文化课成绩在体育生当中还算看得过去,获过国家级奖项,如果好好考的话靠体育生特长生的路子进入985、211不是问题。   可祁航和上官也都是C9重本的苗子。   祁航甚至有希望冲击状元,他的父亲私下里还曾和她讨论过常春藤联盟的申请事宜。   以年级部目前手里掌握的证据来看,是祁航一行人主动寻衅斗殴没跑了。   再加上金书衍那一方非常生气,咬死了一定要报警把他们抓进去,绝对不接受任何和解。   这种情况下,校方不管怎么处理都十分棘手。   偏偏祁航这一行人还一副巴不得金书衍去报警的模样,张芷不由得心想,这就是带竞赛班的代价吗?   高一省心了一年,同事们都羡慕她带到了“天命班”,结果高二一上来就给她拉了一坨大的。   呵。   人生无常。   原本屁股都打算在年级部扎根的祁航一听这话,立刻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顺水推舟被年级部的老师搡了出去。   早自习下了课后,有不少看热的学生远远围着年级部的门探头探脑。   一见到祁航出门,便立即又缩回了脖子,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放到了商盈身上。   好像这时候看向商盈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祁航出来时神色还蒙着些冷,于是锋锐昳扬的五官也显出生冽的冷峻。   只是在抬眼望见商盈后,连原本眉眼间霜凝的几分戾气都在不经意间消散了。   他插兜慢慢踱到人跟前,俨然一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模样,“我们的商盈大人怎么大驾光临?”   商盈立即对他指指点点,刻薄道:“他们说年级部逮捕了一个暴力狂,我来看看热闹,没想到看见了你。”   祁航含糊其辞,“一点小事儿。”   “小事儿你把人家打得进医院?”   说着,商盈的目光在祁航身上逡巡了一圈。   似乎尤嫌不够,她又握住了祁航的手腕,把人从肩到腰妥帖地抚了一遍,确认祁航身上没有伤口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比起想要知道祁航打架的原因,她更在意祁航有没有受伤。   她知道祁航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的。   但小猫仍旧满脸不赞同地重新抬起头,严肃道:“你说,为什么要打架?”   祁航本该笑猫的杞人忧天,可想要说出口的话偏偏在这个时候卡了壳。   小猫的身上香香的,软软的,温热的指腹抚过他的身上像是羽毛划起波澜,他全身上下都被涟漪轻而轻地震荡了一下。   “啧。”   祁航不甚自在地揉了揉手腕,刻意略去心底的那点悸动,“和我打架,你该担心的是对面。”   见他真的没问题,商盈便开始痛快地遐想,“一定是因为那些人揭穿了你虚伪的假面,你恼羞成怒才挥拳向他们,但你没想到这恰恰暴露了你残暴的一面,现在同学们都知道你是一个会打群架的坏蛋了。”   “是啊。”祁航霎时又假模假样地虚弱下来,“这可怎么办啊商盈大人?”   祁航身上没什么大伤,就是嘴角破了个口子,那也是揍人的时候太用力自己咬破的。   可现在他却一副颠来倒去的羸弱模样把脑袋搁到了商盈肩上,“头好晕...虽然没受什么大伤,但也有些后遗症,现在还要被同学们排挤…我好可怜。”   一旁的同学们:…??我们吗?   商盈闻言秀气的眉头一簇,看起来很生气,生气之余又很担心,于是便显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硬声硬气道:“知道会疼还跟人打架,你是原始人吗,要靠暴力解决问题。”   说归说,商盈到底还是没推开他。   “上官熠!”付明昭听说了消息后姗姗来迟。   上官熠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就被付明昭二话不说检查了一圈,“还真是你,你跟谁打架了?”   这几天付明昭因为金书衍的事情一直神伤,连八卦都无心关注,上官熠的事还是刚刚付明昭上厕所听路过的同学说了才知道的。   起初她还不相信,毕竟上官熠打小就是非常正统的好学生,正统到他甚至在九年义务教育当中没有抄过一次作业,就连寒暑假的作业也都是每天算好了任务提前完成,并且上好补习班后还要自己买练习来做。   这样正统的一个好学生怎么可能因为打架...还是打群架被拎到年级部呢?   可是他们一说航哥和自家亲哥也在,付明昭就有些迟疑了。   毕竟这三个人打小单拎出来都是个顶个的能顶事,可要是在一起...就会像消消乐三个叠一起那样自动消除大脑,什么离谱的事都能干出来。   付明昭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上官熠还真在这儿。   祁航和上官熠一对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付明昭不可置信,“群架你俩一起打的?”   “我。”在一旁隐身的付明熹默默举手,瓮声瓮气道:“还有我。”   商盈:“......”   付明昭:“......”   小猫面色复杂,“你们三个真是——”   昭昭由衷赞许,“出息了。”   祁航、上官熠、付明熹:“……”   ......   “嘶——痛死了。”   祁航反坐在椅子上,大长腿岔开。   他的双手搁上椅背,微微偏过头,方便商盈在嘴上涂抹碘伏。   “知道痛还打架。”商盈很凶地瞪了他一眼,“就是该让你好好痛一痛,这样才会长记性。”   伤口在唇瓣上,祁航撅着嘴,上完药顺势就朝商盈“啵”了一下,笑吟吟地开口,“还得是我们商盈大人,涂完立刻就不痛了。”   周围其他人一听这动静立刻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真的是一个一米八三长相权威气质出众的男高大帅哥能发出来的声音吗?   就连原本在写作业的江皓翎也停了笔。   虽然没有扭过头,但他的鄙夷已经在稿纸上胡乱的黑线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了。   “......”   商盈难得没有暴跳如雷。   她重新收好碘伏,萌萌的小猫脸上展露出一种阅尽千帆、习以为常的沧桑,深沉道:“祁航,你能别再说这些让人反胃的话了吗?”   “反胃吗?”祁航一本正经,“我不觉得,这顶多算是真情流露。”   “……”好歹毒的真情。   商盈默默闭上了眼睛。   生怕晚闭一秒看见祁航那张脸她就一股无名火起,让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争先恐后地从她嘴里跑出来。   -----------------------   作者有话说:其他人:什么鬼动静?[害怕]   江皓翎:不怕情敌帅,就怕情敌又帅又不要脸[愤怒]   小猫:你虫脆就是个红蛋![爆哭] 第27章   .   打群架事件被通报批评后, 祁航在全校的知名度又上升了个台阶。   从“军训打球赛的那个高二帅哥”变成了“打群架的那个高二帅哥”。   事实证明,只要有一个特征足够突出,不论外号变了多少回, 核心属性都不会变。   只是这回上了黄榜后,难得不论知不知晓内情的人都力挺祁航一行人。   “我不知道祁航是什么人, 我还能不知道金书衍是啥人吗?”   “那几个人不仅打球手脚不干净,平时训练的时候也偷奸耍滑乱占场地, 很没素质。”   “对啊还有上回体锻课和他们排到一起, 一进换衣间烟雾缭绕, 地上全是他们扔的烟头也不捡。”   以金书衍为代表的几个转校生原本就搅得学生之间心生忿恨。   祁航这件事砸下去之后就像是水滴进了油锅, 瞬间溅起了一大片声讨金书衍的动静。   还有人开玩笑说, 祁航是他们点的“滴滴代打”。   商盈原以为祁航的冬天要来了,没想到就这样一键进入到了春天。   手链回到自己手上后付明昭又满血复活了。   第二天她抱着一大堆零食来到了一班, 边拆盒还边抱怨, 一箱零食里只有她担的一张拍立得, 要拆到她想要的那张拍立得不知道又得买几箱。   她真是被资本做局了!   原本来问问题的唐月怡一见到她就想起来了, “对了付明昭, 今天金书衍是不是还是没来?”   付明昭点了点头, 接着语气里满是鄙夷:“估计又在装病, 连着双休放那么多天假真是爽死他了。”   “你们没听别人说吗。”段雅彤很是兴致勃勃地分享, “我朋友说他表面说是要把人告进警察局, 其实就是被祁航打怕了,担心再来一趟学校连另外半张脸都保不住。”   “天啊。”这回付明昭真爽了, “这样看来航哥是表里如一的能打, 不是什么细狗。”   “毕竟网上都说男高的身体比钻石还硬。”   其他人秒懂,捂着嘴笑成一团,像是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这时候商盈的手边忽然被推过来了一瓶咖啡。   一瓶榛果味的, 雀巢咖啡。   视线顺着咖啡往上,她看到了江皓翎那张神色淡淡的脸。   此刻他的脸上挂着笑意,颊畔露出两个梨涡,诚恳道:“谢谢你上次给我讲题,这是谢礼。”   商盈忙摆了摆手,“啊...不用那么客气。”   毕竟以后他要问的问题还多着呢。   江皓翎身子微微一歪,露出他桌子上的那瓶雀巢 。   “上次你推荐我的咖啡我喝过了,很好喝,榛果味很香浓,高一的时候不懂享受感觉错过了很多,以后如果有别的好吃好喝的,也请推荐给我。”   “可以。”   随着这瓶咖啡被认可,商盈觉得自己的品味也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肯定,于是感到非常与有荣焉,对江皓翎的态度也融化了些,“下次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小卖部。”   江皓翎抓住了字眼,“我们?”   “就是祁航。”商盈收拾着桌上的糖纸,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对小卖部熟悉一些 ”   这时候祁航终于从沉眠的状态中抬起了头。   他的耳朵动了动,揉着脑仁慢吞吞地看过来,“聊什么呢?”   商盈撇撇嘴,刚想怼他,段雅彤的声音就先一步接了上去,“祁航你醒了,正好我有事找你。”   段雅彤是班里的宣传委员,她的父亲是当地书法协会的副主席,行书更是全国闻名。   她自小耳濡目染,长大后迷恋盗墓小说又去学了一手瘦金体,现在的字已经自成风格,基本上班里大大小小的黑板报和手抄报都是她负责写字。   这回的系列手抄报她不好全部都一个字迹,就在班主任的建议下找了班里其他几个字还不错的同学一起写。   “这里。”段雅彤指了指手抄报的栏目处,“你用铅笔先写个大的'禁毒',然后我再回去描一下。”   祁航写好之后又重新审视了一下这张手抄报,“你要涂什么颜色,我干脆一起涂了吧。”   之前去办公室问问题的时候祁航也听张芷提起过这次的任务。   这是党支部布置下来的活动,他作为班级团支书理论上也应该帮忙,何况这次一个系列的手抄报要求至少三张及以上,段雅彤一个人也来不及。   “行啊。”段雅彤把纸张在祁航面前铺开,“那我把剩下的几个字写完,这张就放你这儿了,等你涂完我再来拿。”   写到一半,段雅彤肩上的头发垂落,她把碎发往后勾过耳畔,“祁航,能借我一下发绳吗?”   一旁的唐月怡听到这话就竖起了耳朵。   她看看祁航又看看商盈,这个位置她简直就是前排吃瓜。   商盈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还在专心致志地替付明昭捋糖纸。   祁航撩起袖口看了眼手腕上的皮筋,“这个吗?”   黑色的,两股缠绕状,和商盈现在头上的发绳是显而易见的同款。   男生有力清晰的腕骨间横着一条黑色的发绳,在商盈头上显得粗实的发绳却在祁航腕骨的衬托下显出极为纤细的模样。   “嗯。”段雅彤期待道:“可以吗?”   祁航丝毫不避讳,“这是给商盈备着的。”   “不能借我吗?”   “那倒不是。”   段雅彤松了口气。   只是祁航继续道:“不过这是商盈的东西,你得问问她。”   男生的侧颜锋利清隽,眼睛的弧度一如既往的微弯显出亲和,只是话语间的距离感突现。   段雅彤一时哑口。   这时候在前面一个人捣鼓了有一会儿的商盈忽然转过身,还没等段雅彤说话就抚上了她的鬓边。   段雅彤瞬间愣住,错愕地看了商盈一眼。   “夹痛你了吗?”   商盈又轻轻摸了摸那枚发夹,检查了一圈没问题才放心解释道,“我看你的头发很柔顺,夹一下就很好。”   手落下,段雅彤的发间赫然是一枚泛着银色光晕的长条发夹。   似乎谁都没想到商盈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有些犹疑又有些惊讶。   只有祁航抱着臂倚在椅背上,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小猫一直都这样,喜欢用冷冷的萌脸干热心肠的事。   段雅彤的眼睛也随着头上的发夹缓缓地亮了起来。   向来长袖善舞的人面对朴拙的真心时却有些磕绊,只能干巴巴地回应,“哦...哦这样...”   商盈是务实派,顺手帮的忙她并不放在心上。   借完发夹后她一刻不停,转身又继续整理起付明昭的糖纸。   祁航轻笑一声,他撑着桌角起身,揉着睡得僵硬的脖颈问商盈,“上厕所去不去?”   商盈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从桌肚里抽出两张纸巾跟了上去。   男厕所里。   祁航刚打开门,就有人站到了他隔壁,松了松裤子也跟着开闸放水。   “你为什么不和她说实话?”   祁航蹙了下眉,转过头,看见是一张一如既往令他不爽的面容。   他回过头,顿了一下才开口,“什么?”   江皓翎淡淡道:“说你对金书衍动手是因为他开商盈的黄腔,你是为了她才动手的。”   祁航打开水龙头,汩汩的流水冲走了短暂的安静。   江皓翎也跟着走到了洗漱台。   流畅的水流声被打碎,他解释道:“监控里一开始你没动手,我猜,你是因为她。”   “行啊。”   祁航看着镜子里的江皓翎,嘴角仍旧噙着不挂心的淡笑,“芷姐这么相信你,连监控都让你看了。”   “...这不是重点。”   估摸着商盈出来的时间,祁航打断了他,“没什么好说的,动手是为了不让她受伤,瞒着也是。”   如果只是为了让商盈知道自己的贡献或是付出就无视她可能会受到的伤害的话,那样的事祁航做不到。   不让她受伤,保护小猫阳光明媚的世界,对祁航来说就是天经地义的全部原则。   女厕所的门口有人影晃动,祁航只是略过一眼就知道商盈要出来了。   他插着兜走到门口——“你喜欢她?”——“砰”一声,祁航直接脚下一滑撞到了女厕所的门上。   周围的人纷纷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祁航顾不上肩膀的抽痛纳闷道,“你说什么??”   江皓翎淡淡地笑,又淡淡地解释,“我只是随口开句玩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祁航:“......???”   与此同时商盈也绷着张小脸嘀嘀咕咕地出来,仔细一听是在很生气地埋怨:“好啊祁航被我撞了个正着,你果然是蓄意谋害我,这么大的动静是打算吓死我吗,又撞门又发疯,现在想害我是演都不演了,大夏天的真是让人寒心。”   祁航无辜地举起了手,“并非故意。”   “实则不然。”   “反之亦然。”   “......”   看着打打闹闹着离去的两人身影,江皓翎甩了把手上的水,眼里陷入沉思。   吃好午饭之后,段雅彤按照约定来拿那副手抄报。   见祁航不在座位上,段雅彤面上并没多少失落的神情,反而默默坐到了商盈身边。   “又来找祁航吗?”商盈一本正经,“他被叫去年级部了,这个课间应该回不来。”   说完商盈十分机敏地、假装不经意地瞥了眼段雅彤。   这么说的话,她应该听不出自己是在故意说祁航的坏话吧。   商盈很妥帖地准备给祁航倒油,试图拯救一些因为祁航的外表而被欺骗误以为他是什么很靠谱的人...的人。   谁知道段雅彤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一点,豁达道,“昂,那我们来聊天吧。”   商盈:“......”   谁们?   -----------------------   作者有话说:小猫:在把妹王这个词出现之前,我一直以为察觉到女孩的困扰并且不让女孩子伤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墨镜] 第28章   .   “被狗追上树算不算?”   段雅彤问她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难忘的事, 商盈回忆了一下自己前十七年的生活,发现好像所有时刻都有某个很讨厌的人的身影。   两人几乎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开始就形影不离,见证过彼此人生当中最囧的囧样和糗事儿, 以至于商盈回忆到现在的经历,趣事不知道有没有, 但和祁航一起的囧事儿倒是一箩筐。   当年商盈的父母也在做生意,放了暑假后尚且年幼的他们就被送到了疏川, 也就是祁航的奶奶家避暑。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山间村落, 连绵的绿荫连同油润的湖水四季守护着这个小小的村庄。   每天清晨时还有乳白色的雾气弥漫在林间, 像是为山神奉上一碗香醇的米酒。   “当时村里的小狗都很聪明的, 也有不认识我们的流浪狗冲我们叫, 不过那都很正常。”   眼看着听众越来越多,商盈有些紧张地抠手指。   “结果祁航非要和狗对叫, 谁知道那只狗是道上混的, ‘嗷呜’一嗓子, 村里方圆十里道上混的狗都来了, 我俩被狗追得从村头跑到村尾, 路过的人家都以为我们在和狗玩耍, 愣是一个人都没管。”   “后来情急之下他就领我爬上了树, 那群狗不会爬树, 但就在树下面团团围着我们转圈, 就是不走。”商盈说着说着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和小时候的自己非常感同身受, “当时我好绝望。”   “那...祁航呢, 他有没有保护你?”   “......”   商盈顿了两秒,那两秒里大家以为商盈是在回忆祁航的英姿,实则商盈只是叹了口气, “他哭了啊,哭得比我更大声。”   “啊——”众人看起来都有点意外,“啊”得一波三折。   “等到傍晚祁航的奶奶发现我俩不见了找过来的时候,我们嗓子都哭哑了。”   商盈对于他们的反应感到疑惑,又觉得有些不平。   毕竟祁航就只是祁航,一个普通的人,当然也会害怕。   何况那个时候他甚至还比自己矮半个头,为什么在他们眼里看起来祁航就像是什么无所不能的存在,似乎什么事都能完成得很完美。   难道就不能是商盈勇救不成器发小,冷傲退恶犬从此一战成名之类的戏码吗?   祁航到底给他们灌了多少迷魂药?   小猫很郁闷。   下午的美术课结束,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两到三块的篆刻用玉石。   阪阳私立的美术课分为素描和篆刻,高一的时候他们学了素描,到了高二就换成了篆刻。   玉石由学校提供,有人开玩笑说这都是他们的学费在燃烧。   只是这些软软的玉石原本都不值钱,有讲究些的学生也可以自行购买,商盈不挑,拣了两块绿色的岫玉,又选了一块白色的玉石。   “商盈,你的玉石上画了什么啊?”   这才第一节 课,篆刻老师只基础地给他们讲了朱印和白印的区别,并且给他们介绍了几个可供参考的纹样,方便他们期末的时候上交作品。   商盈把印面翻上来,“第一块我刻了老师推荐的祥云纹练手,后面的还没想好。”   段雅彤想圈上商盈的胳膊,却又忽然想到她好像不太喜欢别人和自己肢体接触,于是只好作罢。   她很高,大约有一米七出头。   在身后的唐月怡看来,段雅彤围在商盈身边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北极巨兔成了小猫的跟班。   “那你...可以给我刻一块吗?”   商盈抬起眼,难得见向来游刃有余的段雅彤眼里出现一种...或许可以称为期待的神色。   她好像很怕她会拒绝自己。   于是商盈点点头,“可以啊,你要朱印还是白印?”   段雅彤猛地松了一口气,“都行!”   “那我都给你刻一个吧。”   “啊...真的可以吗?”   “可以啊。”   反正老师说了刻什么都行,对于商盈来说,她只要有东西能交差就行。   虽然不懂段雅彤为什么突然这么热衷于她的手工制品,但好在她是个很善良的人。   商盈想,承了她的顺水人情,以后可不许再夸祁航了喔。   “六分钟。”刚走到连廊拐角,就听见一道一听就让人无名火起的声音,“从篆刻教室到教学楼走了六分钟。”   “慢了。”   商盈不用抬头就知道来人是祁航,“这么关注我的行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养的狗呢。”   天啊。   商盈都被自己刻薄了一大跳。   段雅彤也惊讶地发现,和祁航互怼起来时的商盈连面相都变了。   好像从一只很温顺的萌物变成了张牙舞爪的炸毛小猫。   祁航收了玉石跟上去,顺手弹了商盈一个栗子并道:“不好意思,没有当乖狗狗的义务哈。”   “祁航!”   这下如他所愿了,商盈追他一口气追了四楼。   江皓翎刚刚帮着篆刻老师放完器材后就直接上了楼,没跟祁航一起等在楼下。   看着两人打打闹闹进教室,江皓翎就坐在位置上等商盈走近,然后起身去开了第一排的风扇,和祁航的手撞了个正着。   两人对视一眼,又非常嫌弃地各自撇开。   江皓翎重新拾起笑容,问商盈,“你很热吗?”   商盈点点头,气喘吁吁的模样,颊侧透出运动过后的淡粉,衬得那一双剔透的眼瞳更加水润。   江皓翎就把自己抽屉里准备的挂脖风扇递了过去,“按这个键可以喷水雾,”说着江皓翎给她演示了一下,“能够快速降温。”   商盈受宠若惊地睁圆了眼睛,双手接过风扇后很诚恳地道谢,“谢谢你。”   密集的水雾如同一场静谧的小雨,淋湿了江皓翎平静的心跳。   他的脸颊一下子就泛了红,“没事...你不用和我那么客气的,毕竟你帮了我很多。”   商盈想想也是。   毕竟找自己讲题的人很多的,而他不过是凭借地理优势近水楼台先得月,是该虔诚一些。   祁航看看商盈,又看看江皓翎。   冷笑。   有些人的视线都快黏别人身上去了,真不害臊。   祁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偏偏他一抬眼就能看见两人好像关系很好似的在那儿聊天,聊学习聊老师聊日常,祁航就纳了闷儿了,刚认识的陌生人,哪来那么多好聊的东西?   这时候商盈忽然偏过头捂嘴笑了一下,是特别文静特别可爱的小猫捂脸。   ...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祁航生平第一次恨这张课桌这么大,他竟然半个字都听不到。   上官熠在教室门口叫了祁航好几声,还是唐月怡路过帮他叫了声,祁航才过来。   两人偶尔会在课间互通一下今天的作业情况。   这回上官熠说着说着就发现祁航在走神,还走神了不止一次,他不由得问,“看什么呢航哥?”   祁航冷哼了一声,“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而已。”   上官熠:“......”   我吗?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祁航火速起身拎起商盈,“走,吃晚饭去了。”   “诶,诶。”商盈人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已经被带出了教室。   45分下课,54分他们就已经在食堂了。   商盈被迫跑了个长途,上气不接下气地吐槽,“你饿死鬼投胎啊。”   祁航也喘着气,但笑意明朗 ,眼睛黑亮。   他耸了耸肩,“没办法,宝宝肚肚打雷了。”   ...怎么会有一个血气方刚、朝气蓬勃的十七岁男高张口闭口自称“宝宝”啊?!   商盈特别没好气地鄙夷,“...这雷怎么没把你劈死。”   两面派,这是妥妥的两面派。   商盈认为祁航一直都在乔装,他在同学们面前以靠谱沉稳、和善可亲外加一点点美色诱惑的面目示人,使得大家都认为祁航是多么友善多么沉稳的正派角色,实则只有商盈饱受他真实面目的折磨。   他分明就是个恶趣味加身、幼稚到让人忍无可忍的人!   进了食堂后祁航找好了位置,先让商盈坐着。   食堂人不多,祁航没多久就端了两碗咸菜肉丝面过来,给商盈的那碗是多加醋的。   见商盈坐在原地没动,祁航纳闷地弯下腰去,却发现她握紧了拳头,一脸愤恨不已的表情,仿佛遭受到世界上最不公平的对待。   “怎么,这酸菜肉丝面点你哭穴了?”   商盈被祁航突然开口吓了一跳,悻悻地端过自己的这碗面,嘟嘟囔囔地埋怨:“过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哥们儿一直大大方方,倒是有些人,一副做坏事被抓包的模样,谁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没有!”商盈否认完后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有些恼怒,随即借题发挥:“我又没说要吃这个面。”   “给你加醋了。”   商盈已经闻到喷香的醋味,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是,是吗?”   她食指大动却坚定自己的立场,“可我没说要吃这个面。”   “哥们儿请你吃。”   “我没说要吃。”   祁航抬起头,“那你不想吃?”   “......”   呃。   干嘛问这么犀利的问题!   这时候一道温润的男声忽然响起,“请问这里有人坐了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   居然是江皓翎。   商盈刚想开口就被祁航快一步抢答,“有了。”   ...有了...吗?   商盈疑惑地看向祁航。   祁航面不改色地解释,“还有昭昭他们呢。”   “来了来了!”付明昭领着上官和自家哥哥载人群里风风火火一顿挤,终于坐到了祁航这一桌。   不过这是一张六人桌,三人落座后加上祁航和商盈,刚好还剩了一个位置。   江皓翎笑:“那我就坐这儿了。”   祁航:“......”   谁让这张桌子是六人桌了??   -----------------------   作者有话说:航哥:ok啊被食堂的桌子做局了[化了]   ——   我们航哥的做狗宣言之一:不好意思,没有当乖狗狗的义务哈。[好的] 第29章   .   付明昭发现今天饭桌上格外沉默。   她的眼神在祁航和商盈之间转了一圈, 意有所指,“怎么了航哥,又犯什么错了?”   祁航咀嚼的动作一顿, 纳闷,“怎么就是我犯错了?”   “今天话少得不像你啊。”   “......”   祁航又看了眼坐在商盈身边嘴巴还在叭叭不停的江皓翎, 转过头问付明昭,“昭昭, 你不觉得在别人吃饭的时候嘴巴叽里呱啦不停的人很烦吗?”   这......   无法苟同, 因为她平时就是这个人设。   付明昭原本还在纳闷今天航哥怎么看起来跟吃了枪药似的。   直到她顺着祁航的眼神看见不远处的江皓翎, 付明昭秒懂, “航哥, 江大帅哥惹你了?”   啧。   听到这个名号就来气。   “什么叫江大帅哥?”   祁航默默挪动了一下身位,以商盈绝对听不到的音量问付明昭, “他很帅吗?”   “这还不帅?五官周正, 皮肤又好......”   付明昭很无语, “航哥你不能因为自己长得帅就觉得长成这样是轻而易举的事行吗?管管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死活吧。”   祁航:“......”   付明昭看祁航反应不对, 迟疑道:“不帅吗?”   祁航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问出这个问题, “那你觉得他帅还是我帅?”   付明昭立即阻止, “航哥, 不能这么比啊。”   祁航的气顺了一些, “是吧, 虽然他是小有姿色,但跟我比起来还是......”   “你们两个人都很帅。”付明昭满脸正气, “正所谓平分秋色、分庭抗礼、旗鼓相当...任何一个人落榜我都会伤心的好吗?”   “......”   刚刚顺下的那口气怎么没把他噎死?   筷子一放, 祁航越看越觉得今天的午饭倒胃口。   “怎么了航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付明熹也凑过来,“江皓翎怎么你了?”   “不是他怎么我了。”祁航的手指无意识点在桌上, 频率之高无形当中透露出他此刻内心的焦躁,“而是这个人一天到晚绕着商盈转,一看就知道他心术不正。”   越说越烦,他从兜里摸出了一颗葡萄味的硬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哦......”付明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么看来,江大帅哥好像是对盈妹有意思。”   呵。   祁航不爽地顶腮,用沉默代替回答。   “可是航哥。”付明昭又往旁边挪了半寸,靠近祁航小声道,“就算江大帅哥对盈妹有意思,你不爽点什么?”   “我不爽?”   “嗯。”   祁航直起身,“我哪有不爽?”   “…呃。”   很难看出来吗?   上官熠毫不留情地点评:“你现在就跟没了主人的狗一样。”   一旁的付明昭惊讶地瞪大眼睛。   哇塞。   这么尖锐吗?   “我那是担心......”   祁航话还没说完,餐桌另一旁的江皓翎忽然大了声音,看起来并不只是要同商盈攀谈,反倒叫起他的名字来,“祁航,祁航。”   祁航转过头去,收敛了三分的不耐烦,只露出一张扑克脸,“干嘛?”   察觉到江皓翎的声音朝向自己,商盈也跟着从面碗里抬起了头。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好奇很久了。”   “说。”   祁航换了个坐姿,撑着脑袋,他倒要看看此人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江皓翎神色依旧平淡,只是那双眸子里有不熄灭的光,“商盈,祁航。”   他谨慎而持重地认真询问:“你们是情侣吗?”   ......   食堂里兢兢业业工作的风扇不知何时被关了,取而代之的是中央空调的全面运作。   耳边落入静谧,转眼间连人声也被淹了下去,只有明晰通亮的光线让跳跃的雀儿无所遁形。   江皓翎这话就像打开了一扇空白的门。   由于措辞太过陌生,商盈甚至还反应了一下。   情侣?   “有点冒昧了吗?”江皓翎笑了一下,“我就是比较好奇你们的关系。”   祁航垂下眼,手里把玩着那张糖纸。   他明知道江皓翎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只是出于某种他自己也分辨不清的原因,他没有立即作答。   “我们是朋友。”商盈抱着碗重新卷起了一筷面,趁凉面的间隙吭哧吭哧回道:“我,昭昭,上官还有大哥,五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江皓翎的眼睛微微亮,“听起来像是发小?”   “嗯...唔......”商盈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祁航压得猝不及防咽下了半声。   祁航伸手直接圈住商盈的脖颈,坏心眼地把身上的重量全压到商盈身上。   与此同时舌尖卷过嘴里的糖,截断商盈的话补充道:“但我们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The best forever friend.”   每个词的开头都被他念得很重。   漆黑锋锐的眉眼带着勃勃衅意看向对面的人,祁航一字一顿地开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江皓翎脸上的笑意终于消退。   两人目光一碰,都默契地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让自己不爽的情绪。   “啊啊啊。”   完全不在线上的商盈只在意自己可怜的小身板几乎要被压垮,她努力地挣扎出了个喘息的空间,于是很不快地乜了身上这个人一眼,“拽什么洋文,以为这样能够凸显你的小众品味吗。”   装货。   祁航听到这话后没有生气,而是随着换了方向的纸棒抿出一抹淡到几不可见的笑意,顺着她的话道:“荣幸,荣幸。”   江皓翎点了点头,了然道:“原来是这样,我不太清楚,所以想着问明白点比较好,避免误会。”   商盈表示理解。   比起在背后捕风捉影乱嗑他们情侣关系的人,她反而更加赞同像江皓翎这样能够客客气气问清楚的人。   “......”   无人在意的角落,祁航的嘴角又下去了。   一整个晚自习,他的脸色几乎就没好过。   到了周六的时候,祁航更是破防:“不是说好一起去自习室的吗?”   “啊。”   商盈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后来段雅彤私下里又找了我一趟,说我一定得去,否则她会很伤心的...她没来找你吗?”   祁航:“............。”   商盈非常得意。   在她看来“以色诱人”的祁航终于吃瘪了,还得是她这样的真心换真心才是硬道理。   商盈的小尾巴几乎要翘上天了。   她拍拍祁航的肩,假模假样地得意安慰:“没事啦,反正你也不想去她的生日会,现在这样正好。”   还不等祁航说话,路边的计程车上忽然下来了一个人。   一个,熟人。   昭昭看清来人后立即笑着朝他招手,“江大帅哥?你也来参加段雅彤的生日会啊。”。   今天的江皓翎一身休闲打扮,撞色潮牌短袖,下面一条篮球裤,看起来很有这个年纪男高的酷帅。   他朝他们的方向挥手,目光落到商盈身上,“好巧。”   商盈今天也没穿校服。   一件松垮慵懒的奶蓝色针织衫,下面是一条白色的花苞裙,两边的蕾丝系带系成规整的蝴蝶结,像是小猫耳朵那样垂下,双腿笔直纤细,她生得白,这样浅淡的配色也衬得起,站在那里既温软又漂亮。   不胜凉风,明丽流转。   “好了。”商盈踮起脚替祁航整理了一下衣领,拍拍他的胸口继续道:“就送到这里吧,你去自习室好了。”   祁航:“...........”   等等,怎么有种要被抛弃的感觉。?   眼看着江皓翎大步流星地进了饭店,祁航立刻扭回头对着商盈道:“商盈,你要是敢早恋的话,我马上就告诉你妈。”   完全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又要来这么一句,但是商盈很生气,“祁航,我警告你恶人不要先告状!”   在商盈看来,此人从小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招蜂引蝶,连带着她这个无辜的发小数次处于风口浪尖,被他的追求者烦得不堪其扰。   因此就算是要揭发早恋,也应该是商盈去揭发才对——他竟敢恶人先告状!   小猫很生气。   小猫迈起生气的步子虎虎生威地进门了。   剩下三个人挤到一起分析,付明熹一马当先:“航哥要我看,你应该少跟盈妹唱反调惹她生气,不然盈妹认识别的好朋友,也是情理之中。”   上官熠也表示赞同,“盈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你看人家江皓翎多绅士,该示弱的时候就示弱,别一天到晚针尖对麦芒。”   祁航眯了眯眼,“示弱?”   付明熹做了个依靠的手势,“你要小鸟依人一些。”   “哼。”祁航冷笑一声,“我也想小鸟依人,可我的鸟不小。”   付明熹:“......”   上官熠:“......”   上官熠忽然四处扫视了一圈,看起来十分紧急的模样。   付明熹问他,“上官你在干嘛?”   上官熠:“找针。”   祁航:“...找针干嘛?”   上官熠:“把你的嘴缝起来。”   祁航:“......”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航哥状态:惶惶如丧家之犬。[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是因为开学吗,最近好冷TT 第30章   .   段雅彤在饭店定了一个大包厢。   里面摆了两张十人桌, 还有一个专门聚会玩游戏的休息厅和卫生间。   看见商盈在洗手,唐月怡很惊讶,“商盈, 你居然会来?”   唐月怡平时在班里的话并不多,但她经常来商盈这边问题目, 一来二去商盈便和她熟络些,“她邀请我了, 我也正好没事, 就来了。”   唐月怡沉吟, “或许她只是想邀请祁航, 顺便邀请你而已。”   商盈想了一下, 付之一笑,“也许吧。”   或许是从小就对别人的态度感受迟钝, 所以商盈养成了用最细小的蛛丝马迹去客观推断的习惯, 这在人际交往上的效果显著, 但也常常让商盈陷入弱势与委屈的境地。   后来祁航告诉她, 有时候她不必做出别人最希望她做的事, 首先她应该做出自己最想做的决定, 其次再考虑别人的希望。   商盈觉得很有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 她最不该苛责的就是自己了。   所以不管这次段雅彤的邀请是否真心, 商盈也只是做出了, 最符合自己内心的决定而已。   再比方说现在,商盈清楚这时候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还是开了口, “你和段雅彤是好朋友吗?”   唐月怡愣了两秒,“不是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商盈像是在脑海中处理这条社交消息,点头的动作有些迟钝, “因为听他们说,段雅彤每次生日都会邀请你。”   唐月怡了然地笑笑,“哦这个啊,只是因为我们从小到大都是同班同学而已。”   “那她每次生日都会请所有同学吗?”   唐月怡收起回忆,手上给商盈递了毛巾,“倒也不是...”   商盈想了一下, “那还不是好朋友吗?”   唐月怡下意识想出口反驳她些什么,但仔细一想却又无从辩驳。   ——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学,何必从小到大的生日一场不落地邀请她?   可在唐月怡的视角中,他们并不相熟,甚至很多时候她都无法认同段雅彤的所作所为。   在她看来,段雅彤就像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花蝴蝶,身边环绕着朋友众多,似乎和谁都能玩得很好,有学习上的朋友有玩乐上的朋友,身边的男朋友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虽然也会有不好听的风言风语,但不妨碍她确实过得很开心。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唐月怡很羡慕她。   商盈难得一次跟着感觉推测,“或许她也把你当成了重要的朋友,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唐月怡一愣。   重要的...朋友吗?   商盈洗完手出来,就看见墙角叠着三个人头,还有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吓了一跳,“...你们在干嘛?”   假使她再不稳重一点,就会尖叫出来然后一脚踢翻这四个保龄球。   “嘘嘘——”四个保龄球疯狂朝她打手势,“盈妹盈妹,你先过来。”   “......”   等到商盈走过去后,才发现这四个人吃的瓜有多大。   付明昭扒着墙角,“这女的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上官从她肩膀上冒出头,“这不是每次金书衍打球的时候都会来看的那个女生吗?”   付明熹也探出墙角叠在上官头上,“他们的关系看着不简单啊。”   祁航直接拍扁付明熹的发型,“这不是一看就是男女朋友??”   商盈的下巴搁上祁航的脑袋,“也就是说他有女朋友还在学校里立单身人设?”   “咳咳咳......”   付明昭很紧张地往上瞧:“航哥你咳嗽捂着点!”   “那个...”商盈默默举手,“是我在咳嗽......”   付明昭一秒变脸,笑眯眯:“打击乐而已啦。”   付明熹忽然开口:“他们走进去了。”   “诶诶大哥别推我!”   “上官熠你压到我了!”   一个重心不稳,好容易垒起来的五个保龄球各奔东西,祁航眼疾手快地拉住商盈的衣领把人抱进怀里,确定商盈站稳后才松开了手。   其他保龄球摔的摔,摔的摔,摔的摔。   “航哥。”上官熠嘴都快别到天上去了,十分阴阳怪气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你牛。”   祁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难得词穷。   进了包厢后,一水儿人的目光都纷纷看向祁航。   “航哥,你终于来了,昨天晚自习什么情况?”   祁航还没来得及说话,付明熹就替他开口,“处理了点事。”   周五的晚自习上到一半,祁航忽然被班主任张芷叫了出去,据出去上厕所的情报员回来说,办公室里不仅金书衍也在,好像还有警察。   “不会是那个金书衍又找事儿吧?”   祁航淡淡,“是啊,叫了家长叫了警察叫了书记,简直就是三堂会审。”   周围人关切地看过来,“怎么样啊航哥?”   他们都相信祁航的为人,对于那个转学生金书衍,多少也从别的学校的人脉那儿听到过是个怎样的人。   祁航没回,站定片刻,在一片昏暗纷乱的灯光中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商盈,穿过一排腿才挨着商盈身旁的小缝坐下。   商盈忍不住提醒他,“这里坐不下了。”   “谁让你不给我留位置的。”祁航说着直接拿屁股怼她,“挤挤就坐下了。”   商盈也刻薄得毫不留情,“...谁让你屁股长这么大了?”   付明昭扭过头来,“什么翘臀男高?”   “我去,恶俗啊。”付明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之前是打算硬碰硬的。”   祁航说着,和“全员ALL忍”的其他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扯了抹笑,“不过现在看起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好,航哥你放心,我们都是挺你的。”   “力挺!”   “是啊,航哥你要什么人证尽管说,我现编!”   商盈:“……?”   真是为了朋友不惜插自己两刀。   祁航应着他们的话,双手却忽然箍着商盈的腰往上一提,商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肩膀,灯光昏暗,远处看起来两人几乎快抱在一起。   祁航终于如愿在这张沙发上有了一席之地。   商盈被挤得没法了,起身想要逃跑,没料想桌几和沙发间的间隙被一排脚挤得毫无呼吸空间,商盈被绊了一脚失去重心往前扑去。   “啊救救!”   祁航眼疾手快,长臂一捞直接将求救的小猫拽得调转了个方向,小猫躲闪不及直接摔到了祁航身上。   “唔!”   两人被撞得俱是跟前一黑,眼冒金星。   这一声撞得不轻,离得近的人甚至听到了两个硬邦邦颅骨相撞的声音。   商盈头晕眼花,有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祁航揉了把额头,抱着摔在怀里的商盈,他坐起身的第一件事是小心翼翼拨开她的刘海,看额头上有没有被撞得肿起。   没人注意沙发另一侧的江皓翎忽然起身,捞起外套离开了包厢。   商盈蹙着秀气的眉头,糯白的小脸皱巴巴的,湿黑的睫毛鸦羽似的浓密,此刻正紧紧阖在眼下。   明明是一副很可怜的模样,嘴里却又很小声地嘟嘟囔囔点什么,祁航靠近一听,果不其然是在骂他大厦北。   祁航有些憋不住笑,朝她的额头轻轻吹了一口气,捧着商盈的脸左看右看,语气却宠得不成调,“还好,没肿,还是很漂亮。”   商盈哼哼唧唧,并不为祁航这种事后补救型的甜言蜜语所动,坚定地怒斥:“我讨厌你。”   “那之前是喜欢我了?”   “...之前也讨厌你。”   “那看来现在是更喜欢我一点了。”   “......”   好一个自洽型人格。   商盈好无力,到底有没有人懂祁航是个多讨厌的人?!!!   有人提议饭前晚点小游戏暖场。   听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祁航太知道那群朋友整人时有多不留情面了,遂提议:“别都是大冒险了,多来点真心话吧。”   安静一秒钟后,人群爆发出了堪称猖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航哥还记着那事儿呢!”   “那可不,航哥豪赌生涯难得的滑铁卢,那天的盛况我现在还记得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航哥的反杀放在现在也是经典。”   看他们这副模样,商盈也想起来了。   高一那个寒假他们参加了阪阳私立的冬令营,最后一天结营仪式的时候大家都玩嗨了就开始“玩把大的”,输家无一是真心话大冒险任挑,祁航只输了那一把,并且还是极看运气的飞行棋,结果就被那群人抓住了把柄。   一听说是航哥输了,那全营的男生都团结起来动脑筋,只为在冬令营的最后一天落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商盈记得,当时真心话和大冒险他们都各给祁航出了一题...唔,当时那道真心话是什么来着?   她有些记不清了,总之最后祁航选了大冒险。   而大冒险的内容......   “做鸭,五百一晚。”   祁航的手机循环播放着这段录音,在人来人往的异乡十字路口站了十五分钟。   当时祁航就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黑裤,懒散地倚在路灯旁,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手里的手机循环的不是“做鸭,五百一晚”的做鸭宣言,而是正儿八经的百京儿烤鸭推销。   而让商盈大跌眼镜的是,居然还真有不少人来加他的联系方式。   不对的呢,不对的呢!   正确打开方式应该是祁航站在冷风中尴尬无比并且无人问津,她再美美鉴赏这一社死名场面,从此祁航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   气抖冷,这个世界怎么了!!   ...现在那段录像还在商盈的旧手机里存着。   按理说在祁航如此窘迫的时刻,商盈又恰巧全程录像,那这段影片她必得是拿出来时时温习刻刻分析的。   但由于影片的最后,在商盈不知情的情况下,祁航和每个上去试图包他的人都坦言:其实这是他和金主的小情//趣,金主财大气粗直接包了他三年,今天只是他和金主在play而已...什么,你问金主是谁?   当然是在不远处举着手机全程记录下这一幕的那个女生啊。   她刚继承家里几座矿,是妥妥的小富女,就是爱玩点角色扮演,钱到位了我什么都能陪她玩...你问旁边那几个举着手机拍的是谁?当然也是我们play的一环啊。   以上都是祁航的原话。   此人以身入局,通过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方式连带着把不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商盈都置于社死当中。   事后商盈知道了恨不得上去抡圆了胳膊把祁航的脑袋一拳捶到百货大楼,其他人也连声痛斥祁航手段毒辣。   于是这段录像也如祁航所愿,被所有人都尘封在回忆当中。   瞧瞧,这就是反派,不仅手段毒辣,必要时还能够玉石俱焚。   商盈想着,如果这要是在小说里,祁航一定是那种大反派男配。   见她发呆,祁航直接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商盈想着,很真心地夸奖道:“感觉你是那种亡国后也能靠美色活得很好的人。”   假使他们生在古代的式微小国,一着不慎被灭国后,像她这种嘴又笨又不会察言观色的人肯定是第一个被长矛捅死的,就算生物再厉害,她也不能现场给他们解出一道生竞题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而祁航长得好看脑袋又好,灵活变通也完全不在话下,一定能够在达官显贵之间挣出自己的一席之地。   其他人都当商盈开玩笑,哈哈一笑之后就过去了。   只有祁航把这当回事,并且仔细回应了她,“如果我活下来了,也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怎么救。”商盈是理智派,“你还是先保护好自己的屁股吧。”   “噗——”   周围人想笑又不能笑,憋得很辛苦。   祁航没觉得她的想法跳跃又荒谬,而是认真地和她就事论事,“那怎么,我的屁股还能比你更重要?”   商盈对于自己竟然出现在这种选择题中感到语塞,“...我谢谢你。”   段雅彤终于来了,她出来带气氛,给身边的人都倒了点酒精饮料,笑着说,“你俩这是救风尘性转版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喝了点饮料又开始起哄今天的寿星,还有人点上了歌,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在充满混响的前奏里,商盈很小声地问:“那如果我没有考上状元呢?”   祁航也学她的样子很小声地低头凑到她耳根说,“那我也不后悔。”   商盈没说话,但显而易见的心情很好,那双剔透的眼瞳都清凌凌地亮起来了。   她喜欢这种被坚定地选择的感觉。   是不管发生什么都能无条件相信对方为她兜底、予她陪伴的底气,也是让她能够披坚执锐跨过虚无、和一切对抗的勇气。   商盈想,今天的祁航,终于不算太讨厌。   -----------------------   作者有话说:小猫就这样冒出很多的奇思妙想喵喵喵[猫头][猫头][猫头][猫头]   竹马哥就这样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哈哈大笑] 第31章   .   国王游戏又玩了一圈, 这一回国王牌到了段雅彤手里。   唐月怡紧张地看了祁航一眼,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被点了起来。   与此同时站起来的还有拿到最小牌的人,他们班的化学课代表符敏博。   但现场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 符敏博高一的时候追过商盈,甚至是到了表白这一步。   只是商盈全程没意识到符敏博对她有意思。   甚至由于他问题问得太过频繁, 商盈还私下质疑过他的生物这么差怎么可能理科排名能进年级前一百。   后来符敏博曾委婉地向商盈提出过他想谈恋爱的想法,商盈就顺嘴问了句他喜欢什么样的, 符敏博带着三分羞怯三分紧张三分直球地回她, 你这样的。   谁知道等来的既不是同意也不是拒绝, 而是商盈深思熟虑后的回答:我这样的可不好找。   祁航打球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事儿的时候, 球也不打直接弯腰笑岔气了。   符敏博直觉祁航这是嘲讽, 于是恼羞成怒,这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两人起身来到场地中央。   段雅彤不太了解两人之间的过节。   只是她作为今天包厢的东道主, 一门心思活跃气氛, “夹膝盖玩过吗, 谁赢了就能指使对方做一个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说着, 让他们各自坐到了相对的两张椅子上。   夹膝盖, 顾名思义, 就是一人打开膝盖, 另一个人把膝盖放进去。   里面的人要努力撑开膝盖逃出去, 外面的人要用力夹紧膝盖不让对方逃出去, 坚持到一定的时间就算赢。   符敏博看向他,“你想当哪个?”   “都行。”祁航先坐下了, 姿态非常松弛。   毕竟这种游戏, 赢和不赢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两人猜拳决出了顺序,符敏博是外面的那个,祁航在里面负责逃脱, 但时间被缩短到了十五秒,说是防止受伤。   祁航原本就不打算用全力,毕竟这场生日聚会的主角也不是他,等到计时开始后,祁航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然后笑着开口,“我输了。”   “祁航。”段雅彤叫住了他,“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祁航上回吃了亏,这次毫不犹豫,“真心话吧。”   段雅彤又把问题抛给了符敏博。   其他人象征性地起哄两声,在场知道内情的人却纷纷激动了起来,沙发像是烫屁股似的,他们已经完全坐不住了!   毕竟当时符敏博被逼急了直接在微信上和商盈表白,结果只得到了商盈冷冰冰的一句,“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撤回。”   他灰头土脸地撤回,心底却从此记恨上了祁航,连带着商盈也被他悄悄拉黑了。   虽然商盈到现在都没发现这一点。   自卑和不甘的苦水让符敏博日日煎熬,在他看来,当初祁航在篮球场上的笑声完全是以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在上,看他如同跳梁小丑般自取其辱,最后再假惺惺地来施以名为安慰实则嘲讽的怜悯,难道成绩好长得好家境好就可以这样随便侮辱人吗?   他实在太嚣张、太刺眼了。   “那么,你能用你的父母来保证说的是真话吗?”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继而面面相觑。   虽说他们都对八卦抱有极大的热忱,但说到底也只是热闹心理作祟,同龄人玩游戏而已,牵扯到父母就不太礼貌了。   符敏博此举显得太过较真,又太过咄咄逼人。   “符敏博你干嘛呀,航哥肯定会好好玩的,别搞这个,太吓人了。”   有人出来打圆场,但符敏博仿佛听不到似的,只要祁航一个回答,“祁航,你能答应吗?”   祁航叹了口气,眼下有些无奈,终于还是应了声,“行啊。”   接着他在符敏博的注视下竖起三根手指,“我祁航对天发誓,今天的真心话绝不说谎。”   符敏博如愿,他低头找了个银色的杯子一口气全喝了下去,“那好,我现在来问你。”   有人轻声问,“他刚刚喝的是酒吗?”   “是吗,不是吧?今天没点酒啊。”   段雅彤反应过来,“有酒,包厢送的。”   唐月怡拿起符敏博的杯子闻了一口,“酒,是酒。”   段雅彤立刻起身,把原本放在角落里的啤酒和红酒全收了起来。   有人离开后,沙发的空间宽松不少,商盈赶紧往旁边坐了点。   像刚刚那样和祁航腿贴着腿,胳膊碰着手臂实在是太难受了。   又热又拘谨。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和祁航的肢体接触总让商盈觉得很不自在。   她低头整理自己的裙子,听见符敏博的声音似乎意有所指般落下。   “祁航,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你有...喜欢的人吗?   商盈的睫毛颤了颤,浓黑卷翘的睫毛在灯光下显得湿润可爱,剔透的眼瞳却有些失神。   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那年冬天,电视上都忙着报道北海道迎来一场罕见的暴雪。   阪阳私立举行了冬令营,他们冬令营的城市也被大雪侵袭。   车水马龙的城市一夜之间变成广袤的雪原,簌簌的落雪声回荡在天地间,安静得像是大地的呼吸,白茫茫的一片,恍然间让人的呼吸都与大地同声共振。   可冬令营里却温暖又热闹,外面的玉树琼枝挂着冰果,营地里暖黄色的灯光则如同炉火烤出一片欢声笑语。   商盈搬了把小凳子正坐在篝火前取暖,忽然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过来架起了祁航就往外走。   他们问他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祁航任由他们笑闹,却还是腾出手来,伸出人群外帮不明所以的商盈扶正了耳罩,还告诉她不用紧张。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时的商盈却只能看见祁航一个人。   周遭暖黄色的灯光如同晶莹的蜂蜜流淌,雪夜好像灌满香甜的气味不再凛冽。   其他人都在记忆当中变成了模糊的风,偶尔刮过带来只言片语,却不停留,只有祁航。   零碎的记忆终于拼凑成形,商盈想着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的真心话,不禁有些发怔。   这不是个好回答的问题,但也不算难,至少没有大冒险那么刺激。   但商盈不知道祁航出于什么想法,竟然选择了那个在她看来社死又荒唐的大冒险。   商盈想,不愧是祁航,她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揣测他的想法。   不过去年的时候她是怎么想的呢?   关于“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个问题,“no”是很好回答的,而不论是躲避还是遮掩,其实都和“yes”等价。   大约是坏的记忆留存不久,商盈对那一晚的记忆很模糊。   而另一边,这对现在的祁航来说,好像也不是一个能轻易回答的问题。   他安静得太久,就连围观的人都发觉到了微妙。   “不是吧...航哥不会是有大新闻吧。”   “说啊航哥,别磨磨唧唧的,兄弟们都等着呢!”   “不过这个年纪春心萌动也是人之常情啊人之常情。”   在众人的催促下,祁航抬手开了罐饮料。   随着喉结明显地上下,那罐饮料很快就被祁航一饮而尽。   他深呼吸了口气,手背蹭过唇角的湿润。   祁航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似乎下意识抵触这个问题,就像是在逃避。   “说啊祁航,你不敢承认吗?”   符敏博的语气近乎挑衅。   祁航抬眼盯他,面上已经没有了笑意。   商盈一直觉得,祁航冷起脸来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个人。   锋锐清隽的五官在这时候不自觉地就显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冷,完全不见平时从容恣意的和善。   但由于祁航很少露出这种表情,以至于大家都共同认为祁航是个很好相与的超级大帅哥。   符敏博被祁航盯得几乎抻不直腰,心底不免懊悔自己不该那么冲动。   额角渗出冷汗两滴,他勉强站着。   末了,祁航深吸一口气,顺手把饮料罐捏扁扔进了垃圾桶。   低眼时长长的眼睫遮住了流转的光晕,他尾调很轻地掷出一句,“没有。”   众人都看愣了。   而他身旁的商盈看起来无动于衷,似乎对这个答案一点意外都没有。   商盈又重新把气泡水放回了桌子上,起身让身边的人让出点位置,她要出去上个厕所顺便透透气。   等她走后有人神神秘秘地凑过去问付明熹,手指悄悄指了指祁航,又指了指商盈离开的方向,“付大哥咱俩说真心话,他俩成天腻在一起,真一点暧昧都没有?”   付明熹也习以为常地辟谣,“别玷污他俩之间纯洁的革命友谊。”   “是吗?”   付明昭也说:“千真万确。”   ......   夜色如墨,今天的月亮并不圆满。   商盈靠在小小的一方夹窗下,夏天的时候偶尔能看到许多星子缀在夜幕上,像是黑丝绒里掺了银丝的绣花。   这儿是风口,饭店好闻的馨香在这里被风一吹就散了。   偶尔有几个包厢开门泄出欢乐而嘈杂的音乐,也很快就被窗外沉静的月色淹没。   商盈靠在窗边,双手托着腮,浸染月光的小脸上透出沉思。   她实在想不起,去年她纠结这个问题到底纠结了多久。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随着年龄的增长寻求一种比友情更加亲昵更加坚定的关系是一种理所当然,可商盈实在无法预想祁航有了女朋友的样子。   他们没有办法再一起吃饭,没有办法再一起去自习,更没有办法一起上厕所。   这和末日来临有什么区别?   难道过去注定要成为在记忆里的乌托邦,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净土陷落?   小猫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有些郁闷地想,难道他们就不能永远都不长大吗?   -----------------------   作者有话说:“永远都不长大”这个话题真是提起来就很青春了,大约是只有还在青春里的孩子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其中的纠结和苦恼也都是可爱、珍贵的情绪。[哈哈大笑]   其实猫猫早就在不知不觉当中把某只狗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奶茶]   嘿嘿其实盈妹真的很像小猫,超高配得感,会一本正经地考虑坏事(因为猫猫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的[狗头叼玫瑰])在后期甚至她会想能不能把祁航关在家里(不是 第32章   .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商盈回过神, 发现手机上传来了新讯息,显示备注是Trouble Maker(麻烦制造者)。   这是她给祁航的新备注。   Trouble Maker:[再不来面包诱惑要化完了。]   OTTATTO:[啊...面包诱惑滞销了?]   面包诱惑是商盈出去搂席最喜欢吃的一道甜品。   准确来说,商盈打小就是个爱吃零食不爱吃正餐的性子, 虽然后面在父母的强势介入下有所好转,但祁航知道, 真正属于商盈的国宴仍旧是小烤肠小辣条小冰激凌小薯条。   因此在面包诱惑虔诚的信徒商盈看来,餐桌上不允许存在小诱惑快化了都没吃完的情况。   小猫放下手机就准备杀回包厢, 结果和刚出电梯门的江皓翎撞了个正着。   “唔!”商盈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江皓翎急忙上去扶住了她, “没事吧?抱歉, 我走得太急了。”   商盈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是我冲得太快了没注意到你, 不好意思。”   “这个给你。”   江皓翎说着递出了一节红白包装的药膏。   “这是消肿止痛的。”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今天晚上涂一下明天应该就能消肿。”   “啊...给我的吗?”商盈有些惊讶。   她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药膏, 确实有活血化瘀的作用, 既然有用, 她也不扭捏, 立刻变通:“谢谢, 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钱。”江皓翎思忖了一下, 抬起头对着商盈的眼睛道:“这段时间你帮了我很多, 我是拿你当好朋友才主动示好的,希望你不要有压力, 也不要拒绝, 不然我只能觉得你没把我当朋友了。”   好...朋友吗?   这又不在商盈的社交题库里了,于是她试图通过认真观察江皓翎的神态变化来推断他这一系列行为的逻辑关系。   “......”江皓翎被商盈这双剔透又漂亮的大眼睛盯得受不了了,从耳根到面皮红了一片, 紧张得话都说不全,“怎...怎么了?”   “没什么。”   商盈败北了,她并看不出来江皓翎的所思所想,于是心底略微沉重,“谢谢你,那我们一起回包厢吧。”   江皓翎终于松了口气,“好。”   今天这顿生日宴完全超乎同学们的预料,正式开饭前就上了一顿大餐,同学们的情绪价值算是被喂饱了。   一进去包厢里的气氛非常热闹,连带着段雅彤这个东道主也被捧得飘飘然,整个包厢都弥漫着快活的空气。   只是祁航的运气实在算不上好,上菜的时候有一道菜品里有个切成骰子形状的胡萝卜,几个男生闲着没事又开始“玩把大的”。   于是这顿饭还没吃完,祁航又倒欠一个大冒险。   祁航懊恼,“今天就不该来。”   商盈双手分开筷子把碗里的虾戳戳戳,扎祁航的心也只是顺手的事,“你本来就没被邀请。”   祁航:“......”   他低眼看见商盈碗里的虾,“要给你剥吗?”   “......”小猫没说话。   “叫哥。”祁航饶有兴味地逗她,“叫声哥就给你剥虾。”   商盈十分坚定,“...我不是那种为了一点小名小利就会背叛自己的人。”   “这么有原则吗?”   祁航一挑眉,桃花眼笑影含情,漆黑湿润,专注着看人时,实在有把人心弦攥入其中的魔力,“那我一定得好好奖励奖励小猫了。”   小猫一听这话剔透的眼瞳就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看着他正在擦手的动作,小猫很努力地压住了眼里的期待,默默撇过脑袋。   祁航擦过手就开始剥,三秒一只虾,甚至剥完后还掐着尾巴蘸好汤汁才放到商盈的碟子里。   整个席间,祁航除了自己吃菜就是在给商盈剥虾,还不耽误他和别人聊天。   整套流程熟稔得让人心疼。   他们一个剥一个吃,还在席间有说有笑,远看简直就是一对璧人。   同学们挨不住了,忍不住窃窃私语,“我要是有个事事以我为先的竹马,我也看不上别人啊。”   符明博这时候从两人的身后走过去,闻言冷冷地哼了一声。   用餐结束后,两桌人一起热热闹闹地涌到了休息间。   段雅彤原本以为大多数人吃了饭就走了,也没想着要换大休息室,没成想今天大家玩得都很开心,甚至有意犹未尽的人提议待会儿玩好了再去巷子轧马路。   好喜欢这种热闹的感觉。   段雅彤的眼里亮晶晶的,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闭眼享受这一刻的充实与温暖。   好幸福。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幸福就好了。   为了避免再遇到和符敏博一样有挟私报复嫌疑的情况,这回段雅彤找出了她桌游时的卡片,上面有不同的真心话大冒险题目,她抽了几张出来让祁航自己选。   祁航也不扭捏,信手抽了最中间那张卡片。   众人凑上去看,“和在场任意一位异性进行肢体接触。”   还没等大家起哄,立即有人叫出:“别急,有反转!”   这张大冒险附赠翻转牌,还有追加问题。   “喔~”几个人不由分说地就起哄,堪称两岸猿声啼不住。   祁航摸出那张翻转牌。   简单来说就是祁航做完大冒险的任务后,在场其他人要猜出[他碰了谁,碰了什么,怎么碰的]等若干问题,在这个过程中祁航可以说假话混淆视线,而他们要猜祁航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猜对就全员加一分,猜错就全员扣一分。   也就是说,如果祁航玩得好,一把翻盘完全不是问题。   “人生还真是处处有反转。”   有人哀嚎,“要是让航哥翻盘了我不敢想会被整成什么样子。”   “感觉会被剁成臊子。”   “没那么慈悲。”   “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   段雅彤上去调暗了包厢灯光,其他人也纷纷闭眼。   商盈原本还在整理自己的裙摆,听到这话也赶紧有模有样地闭起眼睛。   紧接着商盈就感到自己的脸颊似有若无地一暖,像是被羽毛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小猫愣了一息,那一瞬她忘记规则呆呆地睁开眼睛。   朦胧暗淡的光线里所有人都变成浓墨勾勒的一笔,但他正冲自己笑着,让商盈的眼里忽然有了聚焦。   少年桀骜俊逸的眉眼此刻很有错觉的温柔,笼在半明半暗间的脸庞陌生也熟悉,银白的灯光披在他身上,像月色,忽地让商盈有些愣神。   两人在静谧中对视,明明一息也被拉长至无垠,好像此刻...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噗通。   噗通。   商盈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胸膛。   大事不妙,她的心脏不太舒服。   刚开始游戏,商盈还有些恍惚没有回过神,唐月怡冷不丁开口问她,“商盈。”   “航哥刚刚碰的人是你吧?”   商盈没反应过来,老实地点头,“是我。”   “yes!”   唐月怡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兴奋至极甚至和身边的段雅彤来了个热烈的拥抱,反应过来后,两人都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祁航也有些无奈,用口型对她说了句“笨蛋”。   于是商盈变得生气,又忿忿地添了把柴,“他碰的是我的脸。”   “......”祁航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还真是记仇小猫,一点就炸。   其他人趁热打铁拼了命地猜,“肯定不是手,我刚坐航哥旁边,感觉到沙发回弹起来了,所以他绝对起身了!”   他们目测了一下祁航和商盈的距离,虽然不算太近,但以祁航的臂展想要碰商盈的脸还是轻而易举,如果要起身的话......   “也有可能是腿?”   “用腿碰盈妹的脸,那她不炸了吗?”   这时候不知道从人群里的哪个角落窜出了一道八卦的女声,“他俩不会亲了吧?”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呀。”   “玩这么大??”   “航哥亲她?那盈妹不炸了吗??”   “又炸?整天炸炸炸的,合着在你眼里盈妹就是个炮仗??”   “噗......”祁航忍不住笑出声。   在众人插科打诨的间隙,只有商盈认真地思考刚刚祁航到底是拿什么部位碰她的。   是错觉吗?   商盈只觉得刚刚被祁航碰过的地方好像开始酥酥麻麻地痒了起来,又带着些烫。   她想起当时祁航望向自己的眼神。   那样子的祁航好像...和平常很不一样。   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眼神,她从没见过,又觉得有些熟悉。   这种答案在喉咙里呼之欲出却始终没法明朗的感觉让商盈不免有些烦躁。   唐月怡见状,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你们别瞎说,他们是好朋友,你们这样说会让他们尴尬的。”   江皓翎刚拒绝了一个女生的搭讪,看向祁航的目光十分复杂。   这时候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触,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祁航忽然开口,“我亲了她的脸。”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接着有如一石掀巨浪,悄悄话环节瞬间进行得如火如荼。   江皓翎更是皱紧了眉头。   接着,祁航又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懒洋洋地开口,“猜啊,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祁航二抽抽到的卡牌而已。   但松口气的人也没多少。   关于他到底亲没亲这个问题...刚刚灯光骤然暗下来,他们还没想好要不要作弊睁眼,祁航就瞬间完成了大冒险,真要说他刚刚做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全貌。   在场的人都对这个问题分外好奇,但并没有人有把握先开口当这个出头鸟,气氛反而在一片诡流的热切当中保持成了平衡的安静。   祁航掀起眼皮,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就这样和江皓翎的视线不经意地碰上。   他的眼瞳很亮,坦然又平静,好整以暇的模样,似乎就在等着江皓翎开口问他。   -----------------------   作者有话说:终于让我们竹马哥扳回一城哈。[奶茶] 第33章   .   段雅彤好似察觉到了空气中飞溅的火花, 轻咳一声,“既然没人猜,那我先猜一手吧。”   她往前坐了坐, 往酒杯里倒上饮料。   昏暗瞬变的灯影在酒杯中倒映出一个震荡暧昧的世界,好像所有事情都在这里剥离了重量, 只剩下在剔透饮料当中若隐若现的少年心事。   段雅彤深吸一口气,“我猜......”   话还没完, 就被一道男声蓦地截断——“没亲。”   一语掷下。   所有目光都意外地转向那道男声。   竟然是江皓翎。   他从很早开始就没说话, 一个人自顾自在角落里扣手机, 没想到突然就来猜了个大的。   “江皓翎你确定吗?你猜输了我们所有人可都要给他一分儿呢。”   同学们都很担心, “是啊江皓翎, 你可想好了,别让航哥翻盘了啊!”   江皓翎淡淡地笑了一下, 眼睛却看向商盈, “我相信我的判断, 也相信商盈的反应。”   诶?   突然被提及的商盈猛地一个激灵。   他看着商盈, 语气像是透着十分了解的熟稔, “如果是被祁航亲脸, 我想商盈的反应应该不会这么平淡。”   陈述的语句, 是完全肯定的强调。   这让商盈有些尴尬地舔了舔唇瓣。   按理来说是这样...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祁航是拿什么碰了她的脸, 这笔账怎么算?   但其他人也被江皓翎说动了, 纷纷表示赞同。   江皓翎最后将视线投向祁航,眼神中却并无笑意, “所以我猜, 没亲。”   像是回应祁航的提问,又像是某种告知。   祁航重新往后倒上沙发,望着他, 眼底是若有所思的一片墨。   少年清锐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当中显露出相当的姿色,只是眉眼渐冷,又让人心底莫名生出怯意。   “说啊航哥!”   毫无所觉的同学们还在起哄,“是啊别吊我们的胃口了。”   “别在那里前摇了航哥,要杀要剐给我们个痛快吧!!”   好半晌。   祁航慢腾腾掀起薄白的眼皮,轻笑一声,“对了。”   仿佛刚刚的冷脸只是一场幻觉。   “我去!我们赢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心情跟做了过山车似的起伏,“航哥今天大输特输啊!”   “查一下吧航哥,是不是被做局了哈哈哈哈哈。”   “江皓翎太强了,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玩心里博弈的啊!”   “真的江皓翎,以后多玩这种游戏吧,你真的很适合!!”   江皓翎在众人的簇拥当中陷入欢声笑语,只是这笑容越笑越苦涩。   他看向场上除他之外唯一知道真相的当事人。   秘密被默契地隐藏。   可是他们都知道。   他亲了。   ......   笑闹之间不知道谁踢翻了一瓶苹果酒。   原本包厢里的气氛热络也没人察觉,临散场时人少了点才发现桌边蜿蜒狼藉。   之前段雅彤收酒的时候图方便,就把各种酒料一起归拢放到了茶几脚边。   坐在桌几边的唐月怡发觉自己的小腿凉凉的,低头才发现裤管都湿透了。   段雅彤见状立刻把唐月怡带到了卫生间。   唐月怡有些拘束,勉强地笑着,“没事,反正天已经黑了没什么人会看到的,我回家让我爸妈处理一下就好了。”   “这怎么行?”段雅彤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个橙色的手提袋,“脱了吧,换上我的衣服。”   “没事的,真没事......”   “你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结果回去这一身酒味的,怎么跟你爸妈解释?”段雅彤说话直来直往,“到时候他们还以为我是什么抽烟喝酒混社会的不良少年呢。”   唐月怡:“......”   段雅彤从手提袋里拿出了一套烟灰色的长裙,“拿去穿吧,我可没穿过哦。”   唐月怡很惊讶,“你还多准备了一套衣服?”   段雅彤拉长声音,暧昧地应了一声,“嗯......”   唐月怡反应过来立即解释,“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我也是开玩笑的。”   段雅彤笑了一下,“我是担心玩的时候弄脏衣服,毕竟我今天还想出片呢。”   唐月怡恍然大悟。   确实,她看段雅彤平时的朋友圈都非常精致,从头发尖漂亮到指甲,几乎可以和ins上很多高追踪的博主相媲美。   不过她的家境也好,父母经营一家当地小有名气的炼油厂,从小对她的任何爱好都非常支持,是妥妥的白富美独生女,唐月怡曾经很羡慕她。   “那个...我以前有时候对你态度不太好,对不起。”   换好衣服出来,唐月怡把沾了酒渍的旧衣服重新塞回书包,“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还有,生日快乐...蛋糕很好吃。”   “什么时候啊,记不清了。”段雅彤看着天花板回忆了一下,“我只记得,幼儿园的时候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唐月怡很惊讶,“你居然还记得?”   段雅彤一副抓住她尾巴的样子,“看起来你觉得我是那种不仅薄情还记性不好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月怡笨拙地抓了抓脑袋,想了半晌只得生硬地转换话题,“那这个衣服我就先拿回去了,改天洗好了我再给你送过来。”   “可以呀。”   段雅彤继续转过身去收拾狼藉。   她把玻璃饮料瓶全部捡起来放在桌上,塑料饮料瓶则归类在一起放到垃圾桶周围。   唐月怡走之前又看了一眼,“这个饭店应该有工作人员来收拾的吧?”   “我就简单地打扫一下。”   段雅彤把披肩的黑长发拢到一块然后随手扎了个马尾,“而且说不定有人会把一些贵重的东西落在这里,我再检查一遍,也保险点。”   平时精致到让人不敢靠近的大美女,现在却很接地气地捋起袖子蹲在地上干活。   看她收瓶子的动作驾轻就熟,唐月怡有些疑惑,“这些活你在家应该不怎么做吧?”   “小的时候经常干。”段雅彤没回头,“因为以前家里破过产还被追债,只能每天捡瓶子补贴家用。”   唐月怡很惊讶,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不清楚她这个时候究竟需不需要安慰。   “没事,都是过去的事啦。”段雅彤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却让唐月怡觉得现在的她似乎更加真实,“后来我爸爸妈妈又赚回来了,甚至做的比以前更大。”   说着她笑了一下,“其实我觉得我挺幸运的,至少我的父母在最困难的时候还是在能力范围内给我最好的。”   “但我现在仍旧很怕黑,怕一个人,怕孤独,因为小的时候父母疲于奔命常常不在身边,也没有小朋友愿意和我玩...其实在之后长大的过程中我有了很多的朋友,但我还是觉得孤独,我想可能是因为缺少的陪伴,当时没有的,就是没有。”   包厢里不再有交谈的声音,段雅彤望着空旷的包厢发了会儿呆,恍然觉得之前的欢声笑语不过是梦一场。   巨大的失落和孤独将段雅彤笼罩。   她很喜欢开派对,她享受这种沉浸淹没在人群当中的感觉,但当人群如流水般散去后,她仍然还是那个会呛水的小孩。   这些年她交了很多朋友,真心或是假意,段雅彤自己也分辨不清了。   直到有一天她亲眼看到了商盈和祁航之间的相处模式。   不管商盈违心地推开祁航多少次,祁航都能看穿她的口是心非,然后坚定而热烈地浇灌全部的陪伴和耐心。   那种不断推开却永远不必担心对方离开的关系,那种不论何时都有对方陪伴与兜底的安全感,那种牢不可破、坚不可摧的羁绊,都是段雅彤最羡慕的。   她曾经以为爱情是比友情更加确认归属权的坚牢关系,所以她谈了很多很多的恋爱,在很多时候,她希求的不过是对方长久的陪伴而已。   可是即便她付出了很多,却依旧没能得到她想要的。   段雅彤羡慕极了。   她也想被人坚定地选择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可当她靠近了他们才知道,有时候她在感慨明月皎皎,其实是感受到了太阳的余晖,很多时候在释放善意的人,往往是因为他得到了更多善意的浇注。   祁航固然耀眼,但商盈的光芒从不逊于他。   真正了解了商盈之后,她甚至有些嫉妒祁航,嫉妒他从小就能和商盈一起玩耍,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温暖的陪伴。   她是那样好的人,温和而丰盈。   就像是一颗小小的恒星,不论外界声音多么喧嚷,都能够坚守自己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平静而坚定地自转着。   仿佛什么事都影响不到她。   又仿佛,能让她产生喜怒波动的人已经居住在这颗小小的星球上了。   段雅彤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却发现唐月怡在包厢的另一侧收拾彩带。   段雅彤非常惊讶,“你怎么还没走?”   “反正末班车已经错过了,不如干点更有意义的事。”   段雅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送你回去。”   “你还有司机?!”   “滴滴打车啦!”   “哦哦。”   意识到自己小题大做的唐月怡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又露出一个很可爱的,又显得有些老实的笑容。   “噗。”段雅彤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奇!书! 网!w!w!w !.!3!q!i !s! h !u!.!c!o!m   “唐月怡你知道吗?”段雅彤忽然故作深沉,说到后面又破了功,“你笑起来和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什么?”   “一样傻傻的哈哈哈哈哈。”   唐月怡本该生气,可是看见段雅彤笑得那么开心,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最后两人抱着两大袋矿泉水瓶上了出租车。   “...我感觉我们这样很傻。”   段雅彤思考片刻,“一个人确实,两个人就好了。”   唐月怡:“......”   他们打开车窗,拐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段雅彤忽然叫起来,“桂花!”   唐月怡也跟着探出头来,“真的诶,是桂花香气!”   十月暮的桂花余香荡开在微热的夜风中,隐约却又馥郁得人晕头转向。   好像飘进了记忆里的那场桂花雨,碎金叠跃。   两个小姑娘站在树下,互相捧一枝桂花,牙齿都还没长齐的年纪,却大喊着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穿过时间的长河,你最珍贵。   -----------------------   作者有话说:关于友情这个命题也是青春非常重要的注笔吧。   大多数时候我们是遇不到全员ALL忍这样从小长到大、完全知根知底的“完美友情”的,我们都是在成长过程当中磕磕绊绊地和新朋友磨合。   所以...不知道大家读书的时候有没有过这样的朋友,明明曾经玩得很好,但是突然有一天就开始不讲话了。   没有什么原则性问题也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像两条相交过的直线一样很自然地走向了没有对方的路,其实说有多难受也没有,只是在有些时候想起来会忍不住叹一口气,因为对方也是很好的人。   旧友重归于好,有时候可能只需要一句话的事情,却一定需要双方都百分百珍惜对方的心。   所以在文章当中设定了这两个小女孩,希望每一份友情都不要走散,希望抛出去的真心都能够得到回应,希望大家都能修炼到很好的友情[抱抱] 第34章   .   离场的人流散去, 商盈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上官和付明熹两人合力把付明昭抬出来。   她非常震惊,赶紧上去帮忙搀起付明昭,“昭昭怎么了?”   商盈正觉得纳闷呢, 好像从饭桌上的后半程开始就没看见过付明昭了。   她还以为是付明昭嫌无聊溜到了室外透气,没想到现在睡得不省人事。   上官熠一张脸绷得很臭, “误食过量酒精,在厕所里睡了一觉。”   哦...简单来说就是喝大了。   商盈现在越来越觉得, 让段雅彤提前把酒收起来是正确的选择。   付明昭迷迷瞪瞪地环顾了一圈, “嘿嘿盈妹...嗯, 航哥呢?”   付明熹也跟着望了一圈, 没看见祁航, “不在吗,我刚看见他和盈妹一起出的门啊。”   商盈闻言看了眼手机, 三条未读都是祁航的。   祁航在“全员ALL忍”的群里发了段语音, 大致意思就是他临时有事, 让他们先走。   至于商盈, 他给她打好了车, 分享打车链接后, 还叮嘱她上车的时候把录音打开。   在上高中前, 商盈父母对她的门禁是八点, 如果是和祁航在一起的话, 可以破格延长到九点。   上了高中后,父母对她的管教依旧严格, 但很偶尔的会允许商盈晚归一点, 前提是祁航陪在她身边。   现在她的人证忽然说来不了了。   商盈:......   谁在栽赃?谁在陷害??   她气鼓鼓的,转手给祁航发了个小猫喵喵拳的表情包过去。   谁知对面慢条斯理:[奖励吗?这半边脸也来一下。]   “......”   商盈震惊地睁圆了眼睛,不敢相信世界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她立刻忿忿地开始扣手机, 回击道:[我看你是红豆吃多了,相思是吧?]   打他都怕被舔手。   简直令人发指!   另一边,目睹商盈上车后,祁航才放下窗边的纱帘,问对面,“找我什么事?”   昏暗的走廊里,慢慢走出了个高大的人影,“多谢你今天能借我这十五分钟。”   面前的人剃着美式前刺却戴了个黑色方框眼镜,身材高挑匀称,俨然是江皓翎。   嘴角散漫的笑淡去,此刻的祁航浑然不见刚刚发消息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并不打算同江皓翎客套,“...没话说我就先走了。”   谁料江皓翎偏过头拦住了他,“你之前说你没有喜欢的人,这话是真的吗?”   祁航:“......”   又来。   好烦。   他皱起眉来,俊朗的五官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也显得英挺而惹眼,他扯出一抹讽笑,“关你什么事?”   江皓翎扶了扶眼镜,“既然你都发誓了,那我应该可以相信吧?”   祁航:“......”   嘶...听他讲话怎么会这么不爽?   眉眼微压,他挑过单侧的眉,“跟你有关系吗?”   江皓翎点点头。   祁航不吱声了。   全世界的雨下光了,今天是无语的一天。   祁航深吸一口气,真想让他有屁快放。   结果江皓翎像是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一般,下一秒就主动开口:“我喜欢商盈。”   “......”   刚打算呼吸的祁航蓦地一噎。   全世界好像静了一秒,秒针走过毫无回响的一格。   见祁航没反应,江皓翎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他字正腔圆地开口道:“我喜欢商盈。”   “噗通”一声,硬币应声而落,原本在地板上方平静浮游的粉尘轰然炸开了个急遽的漩涡。   周围好像突然产生尖锐声响,吧台制冰机的“嗡嗡”声,挂壁钟的“滴答”声,甚至还有刚刚出炉的塔可,焦香中柠檬的涩味似乎格外清晰。   许许多多混乱的声响连同纷繁的气味绞成一团,祁航的心脏好像开始失重。   他换了个手插兜,看似平静,但寻找重心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件困难的事,“你说什么?”   江皓翎很轻易地就从祁航现在的表现当中推测出他的情绪。   ——他很生气,他在愤怒。   不过,这尚在江皓翎的预料之中。   他迎着祁航的目光,再次一字一顿表达了自己坚定的态度,“我刚刚说,我喜欢商盈,是想追求她的喜欢。”   祁航没说话。   他陷在沙发角落,颀长高瘦的身躯踞着,眉眼尽蒙在灰暗当中,好半晌才开口,“你把喜欢当作一个可以轻易说出口的词吗?”   他的声音低落。   眼里有点迷茫,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江皓翎所熟悉的,两个男人之间针锋而起的难以描述的...敌意。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对我来说,说出这个词并不轻易。”   此刻江皓翎的身上被月光所笼罩,显出几分磊落的襟怀。   “或许你觉得我对她的喜欢很敷衍,只是短短的几次相处就说喜欢....听起来像是见色起意。但其实我和她有很多渊源,我们早在三年前就认识了。”   顿了顿,江皓翎的声音微低,“只是可能她不记得我了而已。”   “三年前?”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数字的祁航甚至有些不屑。   三年。   他们可在一起了整整十七年。   三年的时间,算什么狗屁缘分?   江皓翎肯定地道:“是的,三年前。”   祁航的眉头又下意识地一蹙。   好刺耳。   “所以我对商盈的喜欢绝不是见色起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想要保护她,也想要陪伴她,我想要和她一起成长。”   祁航觉得自己的脑袋宕机了。   保护她,陪伴她...甚至是和她一起成长,在此之前的十七年似乎都是他的事。   现在突然冒出来个江皓翎试图要取而代之。   祁航内心觉得荒谬,荒谬之余又觉得有一股无比的怒火正在心底横冲直撞,灼烧得他脏器生疼。   他的脑海和耳畔似乎只有纯白的一声耳鸣。   对祁航来说,喜欢商盈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祁航觉得任何人都可以喜欢她,她也值得被任何人喜欢。   可为什么是这种喜欢?   江皓翎喜欢商盈,他要追求商盈,而商盈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接受他的追求。   ...只要想到商盈身边可能出现另一个比他更加亲密的人,而她也将如同依赖他一般依赖他...甚至更加依赖那个人,祁航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重重地绞起又落下,混乱又破碎。   他烦躁地起身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双肘撑在膝上,漆黑的眸子隐在碎发的阴影下。   像是生命的沙漏被人重新倒着拨回从前,过度的从前让时间扭曲到未来,甚至于很多年后,祁航已经想不起来当时听到这话的他的脑海里具体在想些什么。   他只记得那个时候,仅能听到自己身体里面在不管不顾地叫嚣。   闭嘴。   祁航,让他闭嘴。   “说完了吗?”   他掀起眼皮,漆黑的瞳仁里流溢冷淡霜意。   看到祁航的反应,江皓翎默了默,气氛一下子陷入冷场。   祁航起身,疲倦地捞起沙发上的外套。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江皓翎对着他的背影开口,“我知道你作为商盈最好的朋友,得知我要追求她,肯定会对我有所顾虑,但我是认真的,商盈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会在尊重她的基础上追求她,我也做好了接受考验的准备......”   “不用考验了。”祁航打断了他的话,抬眼时漆黑的眸子蕴着寒意,直截了当:“我不同意。”   不知为何,当听到这个答案时,江皓翎那原本忐忑的心反倒落了地。   大约是这时候的他终于意识到,也许之前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能告诉我原因吗?”江皓翎也跟着站起来,同他对视,“或者说,你不同意的立场是?”   他着意咬重了“立场”两个字。   果然下一秒祁航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那是一种非常明显的,来自两头眈眈猛兽心照不宣的山雨欲来。   视线相接上一秒,两人不约而同地撇开了目光。   “那就试试看吧。”江皓翎说。   祁航冷着脸,“试什么。”   江皓翎也完全不惧祁航的目光,信誓旦旦:“试试看,她会不会喜欢上我。”   他承认祁航是个强劲的竞争对手,也是潜在最大的威胁。   要在充满青梅竹马的生活中烙下自己的印记并不容易,可是不争一争怎么知道结果呢?   何况他还有个毫无疑问的优势   ——他比祁航,更清楚自己的心意。   空气落入冰窖,两人的视线相接却擦出火星,是实实在在的冰火两重天。   吧台制冰机不再运作,挂壁钟的钟摆也适时隐入昏暗,后厨的柠檬酱被收起,银白月光映入窗牖。   祁航倏地笑了一声,“不可能。”   空气荡开微小的波流,窗口的纱帘蓦地扬起白色风帆,将两人之间切割成两方岛屿。   江皓翎也绷起脸,“你凭什么这么说?”   祁航双手插兜,这时候他似乎从疲惫失意的壳子剥离,显出一点蔑视的漫不经心和少年意气。   他往前迈了两步,正正顶上江皓翎的目光,嘴角噙笑,“因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最优秀的守门员。”   真是...差点忘了。   和七岁的商盈一起偷鸡摸狗闯大祸的人是他。   陪十岁的商盈一起顶书在大太阳下罚站的人是他。   帮来初潮的商盈买第一包卫生巾的人是他。   替商盈每天灌好上课前第一杯热水的人是他。   给商盈剥虾从小剥到大的人是他。   为商盈每一次成长与成功欢呼的人是他。   和商盈共度十七年少年时光的人,也是他。   他们曾一起淋过冬天的霰雪,一起吹过秋天的雨风,一起被夏季阵雨浇个湿透,然后在瑟瑟发抖的倒春寒中等待花信风的来临。   他们一起颤抖着前行,大地见证过他们之间最坚定的羁绊与联结。   “那就试试吧”,祁航扯起嘴角,透着点少年没遮没拦的傲气,“我看你,要怎么顶替我。”   -----------------------   作者有话说:给自己写美了。[哈哈大笑]   本来修这章的时候真的累的快睡着了,上下眼皮一直打架,修到最后的时候给自己写爽了,美醉了!!   青梅竹马就给我好好地锁死啊![墨镜]   评论来,评论来~(作法涨评论.jpg) 第35章   .   祁航回到家后就马不停蹄地联系以前补习班、打球又或是出去竞赛认识的人, 倾尽人脉关系网终于找到了今天在饭店包厢外面和金书衍拉扯不清的女生。   他找到那个女生的微信之后就发送了好友申请。   等待对方通过的时间里,祁航躺上椅子,脑海中却控制不住地想起今晚江皓翎和他说的那些话。   ...他喜欢商盈?   他怎么敢说自己喜欢商盈?   肤浅的家伙。   混蛋江皓翎。   他凭什么这么笃定自己喜欢商盈?   ...喜欢是什么感觉?   混蛋江皓翎。   祁航想得心烦, 干脆起身去洗了个澡。   和金书衍谈恋爱的那个女孩子这段时间并不好过,常常遭受他忽冷忽热的对待, 进而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联系上那个女生后,祁航听她倒豆子似的把恋爱这段时间以来的苦水倒了个遍。   这金书衍确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得到了又不珍惜, 完全是拿她当发泄的工具, 可怜女孩子还在拿以前的糖渣兑水喝, 安慰自己他们曾经幸福过。   祁航越听越严峻。   谈恋爱是这样的?   一想到商盈未来也有可能遭受到这样的事情, 祁航的脸色阴沉得几乎可以滴下水来。   他起身焦躁地在书桌前转了一圈.   深吸一口气却还是发现自己冷静不下来, 他打开房门却发现脚下传来一股神秘阻力。   祁航低头,发现扫地机器人不知为何突然凌晨运作了起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 沉默片刻, 祁航蹲下身, 问:“你觉得商盈会和他谈恋爱吗?”   “......”   扫地机器人要是能说话, 高低也得喷他一句病急乱投医了。   谈恋爱有什么好的?祁航想。   跟这种人过一辈子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商盈要是跟这种人在一起还不如和他过一辈子...想到这里祁航倏然一怔。   和他, 过一辈子?   手机倏然震动了一下, 是刚刚那个女生。   [不过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要打金书衍吗?]   女孩子是对善意感受尤为明显的生物.   在之前的对话当中, 祁航将受害方代入了商盈因此表现得尤为义愤填膺, 是以此时对方也已经放下了对祁航的戒备, 答应他会尽量帮忙。   [我的意思是,他确实是个很烂的人, 但应该还有很多其他的方式去惩罚他, 我在阪阳私立的开学直播里见过你,你是优秀学生代表,所以我可以问一下, 为什么你宁愿背上处分也要动手打他吗?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好熟悉的对话。   祁航忽然想到当初他在门外按住上官熠的那一幕。   当上官熠被自己按住的时候,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他会想到打群架受伤不好吗?   他会想到事后叫家长他会后悔吗?   他会想到要因此背上处分不理智吗?   当然都会。   可是那时候他们心里好像有了比这些更深更疼的东西。   有些事情,诉诸管理不好,诉诸制度不好,唯有拳头对拳头、拳拳到肉才能够纾解心中那一口郁气。   或许祁航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他竟敢这样肖想商盈,他怎么敢用那种词亵渎商盈?   当听到金书衍用那些下流龌龊的词汇去诋毁商盈的时候,祁航觉得自己的理智全部都被烧光了,只剩下要让眼前这个人闭上他的脏嘴的冲动。   ......   做完PPT的上半部分时,祁航摘下耳机就听到了窗外传来响亮的鸟叫。   这是珠颈斑鸠的声音,一种会在清晨欢快鸣叫的禽类。   他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正看到淡蓝色的天空,泛着青蒙蒙的雾气,现在是凌晨五点半——他熬穿了。   这时候对窗也突然亮起了灯光。   祁航一愣。   紧接着米黄色的窗帘被拉开,正映出一张睡眼惺忪的小脸,揉着眼睛,黑长柔顺的长发现下乱糟糟的,还有一小撮刘海顽强地翘起变成一个“?”   看起来睡懵了。   那一瞬间祁航下意识动了动喉结,眼瞳微深。   细细的肩带攀着商盈纤瘦白皙的肩膀,另外一边的肩带要落不落地搭在肩头。   奶蓝色的睡裙素净柔软,衬得小猫皮肤水嫩,刚睡醒的脸红扑扑的,仔细看去还有压出的痕迹。   这时候的商盈像是一团白白软软的糯米团,散发着沐浴露和洗发液混合的温暖香味。   刚睡醒的表情懵懵的,感觉要亲就给亲,要揉就给揉,有点...色香味俱全了。   看见祁航的商盈也很懵,她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后又怀疑自己没睡醒。   毕竟不管是双休还是单休,只要第二天放假,祁航就必会睡到日上三竿,昼夜颠倒是他的常态。   再揉了揉眼睛,确定祁航还是很拽地站在窗边后,商盈心凉了半截——   她沉痛地想,完了,祁航一定是刷了一晚上的题。   窗外忽然细细密密地下起了小雨,纷乱如牛毛,如丝线。   雨点炸开在玻璃上,祁航看着商盈,想起昨晚那个有银白月光的晴好的夜。   商盈用手指给他比了个姿势。   祁航就这样懒洋洋地看着她用纤长白皙的手指比出鸡爪一样的姿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十七年的相处默契让他秒懂小猫这是喊他去楼下早餐店吃早饭。   但祁航还是懒洋洋地欣赏了一会儿,等到小猫要急眼了才点头。   他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接着扬了扬头。   商盈立即会意,“噔噔噔”换好衣服就跟着出了门。   两个人在五点多的晨光中一同踏进早餐店的店门。   正在打扫卫生的老板娘看了他们一眼,见怪不怪道:“还是老样子?”   抬手扫过收款码,祁航点头,“麻烦老板娘了。”   商盈跟在他身后,只露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也煞有介事地跟了句,“麻烦老板娘了。”   低下眼祁航就看见小猫糯白的脸庞,他几乎已经可以想见那个手感。   商盈对他突如其来的注视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惕,忍不住多疑道:“干嘛?”   听到这话,祁航终于抬手捏了捏商盈的脸颊,学着她的语气怪笑道,“干嘛?”   “脏手!”商盈立刻炸毛,一溜烟儿地就跑回了座位上,还讪讪下令:“不准学我说话。”   “不准学我说话。”   “你烦不烦?”   “你烦不烦?”   “祁航!”   “到!”   在厨房备菜的老板娘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两个娃娃关系可真好啊。”   “是啊,我们打小一起玩,是最好的朋友。”   祁航自如地接上老板娘的话,重重咬词了“最”字。   商盈气得憋屈,“搬了几次家兜兜转转还是邻居,是我命不好。”   “哈哈哈哈......”祁航大笑起来。   小猫在张牙舞爪。   萌得要命。   两人各点了一碗京粉和一碗小馄饨,还有一笼鲜肉烧麦放在中间。   商盈搓了搓手,眼里冒着期待的星星。   每周放假她最期待的是就是周日早上来小区外的早餐店,吃上这么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   这家店的汤底都是用大棒骨熬出来的,鲜香味美,骨香四溢。   还有祁航最常点的这碗肺心京粉,上面的肺心料给得十足。   等到商盈拿着小碗回来的时候,祁航已经熟门熟路地帮她加好了醋。   小猫特别爱吃醋。   两个人吃到一半,商盈忽然开口,“你昨天晚上到底拿什么碰了我?”   “噗咳咳咳......”   这糟糕的问题。   祁航被问得猛地呛了口汤,醋味直冲天灵盖。   他的手要去拿餐巾纸,另一边商盈手忙脚乱地抽了两张就往他脸上捂。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杀人灭口。   祁航喝了口水缓过来后问她:“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   “没事...就是好奇。”商盈歪了歪脑袋,探究道:“你到底是拿什么碰的啊?”   “...手。”   祁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漆黑的眼瞳好像缓缓泛出涟漪,“不然你觉得是什么?”   商盈回忆了一下,“有人说是用嘴巴亲了。”   横飞入鬓的长眉一挑。   祁航面上镇定,心脏却在对白的间隙中空了一拍。   “但我觉得不是。”商盈说着来了一个大拐弯,“因为你的鼻子很挺,亲上来的时候一定会碰到我的脸。”   祁航:“......”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偏过了头呢?   商盈不知道祁航心里所想,还在认真地分析。   她眨着那双剔透的眼瞳专注端详,双手比划着角度,“你当时是个什么姿势呢?”   比划着比划着,商盈不自觉和祁航越靠越近,等她反应过来后才发觉两人之间仿佛连呼吸都乱七八糟地交织在了一起。   她猛地往后一仰,湿黑卷翘的睫毛微颤,仿佛还留有着刚刚祁航温热的呼吸,烫得她不自觉眨了眨眼。   “怎么了?”祁航倒是没在意。   毕竟小猫经常做出一些神经兮兮的小举动。   商盈默默地转回身子,捧着眼前空空的小碗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我不喜欢你的呼吸。”   祁航:“......”   又来?   进到小区的时候,商盈总算不太拘谨。   “所以你到底是拿什么碰的我的脸?”   商盈真的是个学究小猫。   平时做生物竞赛时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在这里也适用。   祁航双手插进裤兜,外套的袖子半卷在臂肘处,露出前臂清瘦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慢慢走着,身姿潇洒又落拓,反问她:“你想是哪个答案?”   “......”   商盈忽然觉得自己的指尖微微发麻。   -----------------------   作者有话说:自我感觉写了很甜美的一章[奶茶]大人们请吃!   所以。大家可以想象到航哥的姿势不![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36章   .   上官熠和祁航打群架的事影响恶劣。   年级部扬言要叫家长从重处理, 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只是等啊等,等到了周一, 祁航的爸爸不出所料地没来,付家父母也到外地进货去了。   学校忙活半天, 最后只联系到上官熠的奶奶。   一位七老八十、头发花白、步履蹒跚、拄着拐杖的...缺牙老太。   上官熠的父亲这辈有许多兄弟姐妹,上官熠的父亲又是其中的幺子, 因此上官熠的奶奶又比他们寻常看见的老人年纪更大。   看着眼前颤颤巍巍的老人, 年级部的几个老师也没忍心说重话, 甚至七嘴八舌商量一通, 到了奶奶面前的说辞已经变成了上官熠和祁航见义勇为, 由此引发的和同学间的小小摩擦。   不过现在已经全都解决好了。老师们格外重点强调这一点。   战战兢兢地把奶奶送出学校后,年级部的老师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他们对视一眼, “噗”的一声都忍不住笑了。   “总感觉被这两个小鬼耍了。”   “从来没见过赵老师讲话这么委婉的时候, ”看到老赵那副憋屈的模样, 张芷也觉得好笑, “今天算是开眼了哈哈哈哈。”   “还不都是祁航这小子...”赵老师抻了下胳膊, 严肃的眼镜下忍不住笑场, “这招实在是高, 直接把我们架上道德高地了你看。”   “挺好的, 这下我们既能和副校交代, 也不用违心处理他们仨违纪的事了。”   只能说,结果是皆大欢喜。   这个小礼拜轮到张芷在年级部值班, 周日的时候祁航忽然在钉钉上敲她, 问她,[张老师,在吗?]   接着张芷就收到了祁航整理详细的一份PDF, 上面详细记述了金书衍转学前后的所作所为,并且还有模有样地在学生手册上圈出他违反了哪条校规。   阪阳私立三条高压线:带手机,谈恋爱,打群架。   金书衍一踩就是三条。   何况祁航还顺藤摸瓜找出了不少他私生活混乱的证据,但这些都整理到了下面。   祁航意思很明显了:金书衍就是个私生活混乱的烂人,下面的内容你们可以不信,但凭借上面的高压线就能让金书衍滚蛋了。   他、上官熠、付明熹可以认罚,但前提是公平处理,金书衍必须要为他犯的错误负责。   条分缕析,不卑不亢,处理得非常老练。   很难想象这是祁航用一天一夜赶出来的资料。   年级部主任程薇把这份PDF交给了副校长,问他要怎么处理。   高一的时候副校没少处理过祁航闯出的祸事。   他是个古板的老头儿,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祁航这种“极富个性”的学生,这回上黄榜从重处理也是他的主意。   他铁了心要整顿这群尖子生不服管教的风气,就把这份PDF打印出来了去医院找金书衍。   一开始金书衍还假模假样地哭诉自己被冤枉。   只是纸终究包不住火,他说多错多,逻辑混乱,到后面自相矛盾的地方越来越多,连副校长都察觉到不对了。   “你在撒谎吗?”副校长板起面孔,“这里可不是你报私怨的地方,金书衍,你最好别动那些歪心思。”   金书衍听到这话,脸色几乎涨红成猪肝。   他沉不住气有些破防,死不承认那是他做过的事。   但铁证如山,在副校的咄咄逼问下,金书衍彻底破防了,到后面甚至指着副校长的鼻子骂他就是偏袒那几个竞赛生,还说什么“狗屁学校老子不读了”“懒得给你们贡献重本率”等等诸如此类的话,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不打自招。   能上重本的体育生确实是香饽饽,过了个周末金书衍的桌子和书柜就收拾好空出来了。   ......   周一早晨,同学们都带着一脸死气进入教室。   “正义都能迟到,为什么上学不能?”   “周一唯一的好处就是离周六又近了一天。”   “周一周一,上学归西。”   “早上眼睛一睁开就有五百条请假的理由却还是出现在这里,建议今年的感动中国颁给我。”   这大概这就是学生和学校之间的七年之痒。   每到期中就开始发作,持续到期末,用一个寒假或是暑假才能疗愈。   但今天的周一显然有些不太一样。   到了中午小憩的时候,段雅彤来找商盈,顺路和别人聊起金书衍的现状,“不过据说转去的那个学校有个看金书衍很不爽的校霸,他才去一天就闹着要转回来,但阪阳私立也不肯再收他了。”   “那是因为那个校霸以前谈了个女朋友,结果被金书衍撬了。”   唐月怡适时补充,虽然她平时都在群里潜水,但该听的八卦一个都没少,“而且俩人'深入交流'的时候被校霸抓了个正着,据说金书衍连衣服没穿就跑出来了...还是在学校呢!”   “我去...惊天大瓜。”   一嗅到八卦的气息,同学们头不晕了背不疼了腰不酸了,腿断了也要转着轮椅来听八卦,“之前他还装纯情去撩别人,我们班好多女生都被他撩过!!”   付明昭:“......”   谁把她身份证号报出来了。   这段劲爆的八卦在整个学校如同病毒一般传播,很快整个年级都知道了金书衍的所作所为。   还有人夸祁航打得解气,时代也是好起来了,滴滴代打终于落到实处。   只是整个年级话题的中心人物今天却显得尤为安静。   “航哥就这样趴在桌上睡了一上午?”付明昭惊讶,“他昨晚干甚去了?”   商盈十分严谨地指正,“上课的时候不知道,但下课的时候都在睡。”   付明熹在旁边欲言又止的模样,有心事的样子表现得很明显。   他当然知道祁航为了整理出这份PDF花了多少心思,为了从群架事件里摘干净他和上官又废了多少心,可这些事航哥特别同他们勒令,都不能告诉昭昭和盈妹。   江皓翎订正好了练习册,转头问她,“商盈,我去生物老师办公室,你去吗?”   商盈点了点头,从文件夹当中专门贴着竞赛标签的夹层里找出了试卷,“走。”   刚走没两步,商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等我一下。”   江皓翎看着商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了自己的水杯,又往后从祁航的书包里找出了个水杯。   看款式似乎和她手上的是同款,只是颜色不同,商盈的杯子是奶蓝色,祁航则是明亮的柠檬黄。   商盈把水全都倒进了祁航的杯子里,随后带着水杯一起去了办公室。   “你是要洗杯子吗?”江皓翎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嘴,“我看你把水都倒给了祁航。”   “嗯?”   商盈原本在看试卷,闻言勉强分出些精力去回他,“祁航醒了要喝水,我看他杯子里没水了就给他倒了点,等会儿从办公室回来可以顺路再接点水。”   商盈认为这并非是自己的心软抑或是贴心,只是她看祁航今天状态实在疲惫,假使他再累病了,到时候被胡听霜打发去照顾他的肯定是自己。   她也只是为了避免这种状况抢先出手而已,顶多算是和祁航互相磋磨十七年来的未雨绸缪。   江皓翎和商盈进去的时候,生物赵老师正在剥柚子,见状就分了他们两瓣。   这两人算是赵老师的得意弟子。   在他看来,商盈和江皓翎自律又勤奋,从来不需要他操心有关竞赛的事,平时在班级里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做题,从不惹是生非,别说他了,整个年级的老师都很喜欢这两个学生。   “谢谢赵老师。”江皓翎接过,先是剥了两下,然后注意到商盈握着练习卷的手没动。   等赵老师写完解题思路后,商盈仍旧没有去碰桌上的柚子,他便忍不住问,“诶商盈,你是不喜欢吃柚子吗?”   “啊...”没想到赵老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商盈脑袋一空显然是没想好怎么回答。   其实商盈自己都没关注过这个问题。   只是好像每次只要祁航在的时候,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剥好的柚子,去掉泥筋的虾一枚枚、一只只地在她碗里排队。   她也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习惯了吃去皮的柚子和拨筋的虾,只是这时候突然被问起,商盈不免有点愣神。   江皓翎见状拨开了一块柚子果肉递过去,主动打破僵局,“吃吗?”   商盈松了口气,连忙接过去,“谢谢。”   “看样子不是不喜欢吃柚子啊哈哈哈。”赵老师一副了然的样子,“我女儿和你一样,也要我们给她剥好才吃,你们这群小鬼呀...也只有父母会这么宠着你们了。”   商盈听到这话微微怔了一下。   ——宠着...吗?   教室里,刚醒过来的祁航下意识拿起水杯起身。   只是走了没两步,他掂掂手里的水杯,发现里面有水后又坐了回去。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物理试卷,来自上官熠,“诶航哥,这套题咋解的来着?”   其他人也纷纷凑上来。   只要祁航醒了,桌子旁边就会随机刷新拿着物理试卷的学生,这好像成了一班的规则怪谈。   嗓子睡得有些毛,祁航又转开杯子喝了几口水。   大约是上午趴在桌上睡的时候没盖外套,教室里的空调温度又打得低,他的后背和脖颈都受了风,祁航这一天都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头重脚轻,连讲话也提不起力气来。   更别提他掀起眼皮就看到愚蠢的江皓翎在愚蠢的办公室里剥着愚蠢的柚子还向商盈献那愚蠢的殷勤。   ...头更痛了。   “航哥,航哥?”那人见祁航还在发呆,不由得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是航哥,办公室里有谁啊,怎么你一直往那边望?”   祁航回过神,神色算不得好。   他起身拿着试卷往教室另一侧走去,语气不善:“办公室里有我祖宗。”   其他人:“......”   起床气吗?   有点意思。   -----------------------   作者有话说:祖宗吗,那我们从没见过柚子皮、从没吃过带壳虾的猫猫又升了一个辈分捏[奶茶] 第37章   .   胡听霜给商盈发短信, 说是今晚他们要带着商郁礼去樊城区学钢琴,发了个红包让她和祁航一起解决晚饭。   正好上官熠的奶奶招呼他们吃晚饭,几个人放了学就一起坐公交车往重园里去了。   七旬老太完全不复在学校里那腿脚不便的样子, 在厨房里进进出出简直要跑出残影。   “熹熹,再给他们夹块鸡肉呀, 你是哥哥要多照顾弟弟妹妹。”   “奶奶家的菜烧得不丰盛,不要嫌弃。”   “盈盈这个包元你吃, 看看你都瘦了, 只剩一把骨头了。”   上官和付明熹吃得都有些撑了, 靠在沙发上直喘气, “奶奶奶奶, 别拿了,真够了!我们吃不完这么多。”   “怎么吃不完?你们现在都是在长身体的年纪, 不好减肥的!”七旬老太活力无限, 转眼又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腿, “我看昭昭和上官也都瘦了, 快多吃点。”   今天是六个人吃饭, 阵地就从上官家平常那张饭桌转移到了客厅里的茶几上, 满满摆了一桌, 还都是硬菜, 看奶奶的架势, 今天哪怕是饿鬼转世来这儿都得撑吐了再走。   奶奶端上清蒸虾之后祁航就放下了筷子,湿巾上一擦就开始剥虾。   商盈也立刻虔诚地坐正了。   ——今天进门的时候她看见了虾, 特地留了点肚子就等着这道菜。   两人一个剥虾放蘸碟, 一个从蘸碟里捞虾放嘴里,默契得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   不过商盈吃着吃着也发现不对味了起来,今天祁航的话怎么这么少?   不仅如此, 他现在完全就是个无情的剥虾机器,剥了的虾全往蘸碟里放,自己一个都不吃。   只是商盈这么出神一会儿的时间,小小的蘸碟里就堆满了剥壳去筋的虾肉。   “航哥,别一直给盈妹剥了,你也吃几个吧。”   付明熹担心商盈的肚皮撑到爆炸,转而劝祁航,“我看你今天菜也没怎么吃,咋了,胃口不好?”   商盈也觉得有些奇怪,她嘴里鼓鼓囊囊的说不出话,就干脆夹起一只虾,往蘸碟里蘸了蘸,送到了祁航嘴边。   下一瞬祁航偏头便就着商盈的筷子吃掉了。   也不是胃口不好嘛。商盈想。   可是今天祁航吃得好像确实有点少。   但他仍旧在面容严肃地剥虾。   好似眼前剥的不是虾,而是某个人的筋骨。   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这一顿是——   她的断头饭吗?   想到这里,商盈不寒而栗。   剥完碗里最后一只虾后,祁航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喜欢吃柚子还是喜欢吃虾?”   “嗯?”   商盈有些疑惑,她不明白祁航为什么突然问这一茬,毕竟柚子和虾根本就不在一个食谱上啊。   “算了。”祁航回过头,又自顾自道,“虾和柚子没有可比性。”   商盈:!!!!   他居然懂,好通人性!   说着祁航就在手机上下单了一箱柚子,抬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明天开始给你剥柚子吃。”   哈?   商盈觉得非常莫名其妙,“...什么?”   祁航点点头。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穷养儿子富养女,只有小时候给足女孩所要的关爱,长大后才不会被黄毛一根棒棒糖就骗走。   他亲自陪伴长大的小猫,可不能被有些居心叵测的人用一块柚子就拐走。   不就是柚子吗,他能给商盈剥一箱!   窗外忽然闪了一道白光,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就滚响了。   商盈抖了一下,习惯性就往祁航怀里钻。   祁航也没有犹豫,顺势就把商盈抱到了怀里。   手指还沾着虾腥,他就用手腕捂住商盈的耳朵。   商盈不喜欢雷雨夜,大约是小的时候被雷声吓到过,之后每次打雷只要祁航在场,就会捂住她的耳朵。   她几乎整个人都被祁航从身后抱住,偏过头就能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商盈忽然想起白天生物老师在办公室里说过的话。   愿意一直给她剥虾的人,愿意无条件为她兜底的人,从小到大...好像都是祁航。   外面的雷声止不住地轰隆作响,商盈的眼睛一眨一眨,心跳瞬间鼓噪了起来。   鼻尖弥漫过祁航身上柑橘柠檬的干爽气味,转眼间就她就被祁航的气息围裹,心跳也错了拍。   她有些羞于启齿,她竟然觉得祁航的怀里好温暖好舒服,她没有避之不及,甚至还想多待一会儿。   ...这对吗?   他是不是拿小猫小狗泡澡了,不然她怎么会这么想吸一吸他?   商盈这样想着,暗戳戳地抱紧了膝盖,想把自己再往祁航怀里嵌一嵌。   “唉哟!唉哟...”   奶奶的惊呼声忽然从厨房里传来,几个人赶紧从饭桌上起身,“奶奶!”   忙碌了半天刚把自己嵌进去的商师傅,又随着祁航起身的动作被倒了出来,“......”   他们齐齐赶到厨房,就见上官熠的奶奶摔在地上,扶着腰,正痛苦地哀叫着,旁边是一个倒下的木凳,还有几个柚子滚落一地。   刚刚奶奶听见祁航在说柚子的事,所以想把前段时间乡下收来的柚子拿来给孩子们做饭后水果,结果被外面的雷吓了一跳,没站稳就滚了下来。     老年人摔跤要特别当心,年纪上去骨质疏松,可能摔一下骨头就会断裂。   上官熠急得不行,祁航当机立断决定打车去医院。   付明熹力气大,帮着上官熠把人扶到了自己背上。   付明昭找到了伞交给上官熠,祁航看了眼手机,“我们先把奶奶送到车上去。”   重园里是老小区,里面小路蜿蜒如同羊肠。   汽车进不来,他们必须先把奶奶送到小区门口才行。   家里只有一把伞,上官熠给奶奶撑着,祁航和他包括跟前的付明熹都淋着大雨。   男生先走了之后,商盈只找到两身雨衣,又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紧接着两个女生也戴上帽子冲进了雨里。   雨水落在身上像是在少年们的身上又裹了一件淅淅沥沥的厚重大衣,青涩的背脊在这场雨里不屈地直挺着,又默契地为了同伴微微倾斜,只为更多地替伙伴拂下一点雨。   朋友的意义在于互相照亮。   雨滴砸在水潭当中转眼就被踩干,少年脚步飒沓如流星,在昏暗的小巷里争分夺秒地前进,好像成了一场群体的英雄主义。   一行人分了两辆车一前一后到了医院。   一直等到医生包扎完了伤口出来,确定只是简单扭伤后,大家才放下心来。   但外婆年纪实在大了,医生就建议再留一晚观察一下。   医生让他们去窗口缴费,祁航先一步开口,“我去交个钱。”   上官熠喊住他,“航哥。”   “你就在这儿先陪着奶奶吧,”祁航安抚他,“等她醒了看不见你会害怕的。”   这句话算是戳到了上官熠的心窝,他抿了抿唇,“好......”   上官熠今晚要留下陪床。   担心他明天上课状态不行,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留下付明熹和上官熠轮班,上下半夜轮流看顾奶奶。   付明熹洗漱出来的时候,发现上官熠浑身湿透还蜷在角落里,手上拿着本卷子正在做。   “先去洗个澡吧,”付明熹知道上官性子倔,他不由分说地把卷子抽了出来,又把干燥的毛巾塞到上官熠的手里,“卫生间里有吹风机,我向隔壁借的。”   “我没事咳咳......”上官熠忽然咳嗽起来,付明熹忍不住说他,“还没事呢,我懂你,生命可以轮回,高考只有一次是吧?”   “...马上就要竞赛了。”上官熠为自己澄清,“我做的是竞赛题。”   学期的进度已然过半,正是人疲马倦的时候。   但天气转凉,就意味着竞赛越来越近了。   这场竞赛对于高二的他们尤为重要,很多学校会把这次竞赛成绩作为提前批的重要衡量因素,对于想要走强基计划或是有其他提前批计划的学生而言,这次竞赛是必须要把握的关键机会。   但这场竞赛高手层出不穷,阪阳私立也是最近几年才在科目竞赛上下功夫,就连商盈都没把握能在生物竞赛里脱颖而出。   而上官熠之所以这么看重这次竞赛,也是因为有些高校走强基计划不仅可以全免学费,还有最高额度的奖学金可以拿,足够覆盖掉他所有求学的支出。   他幼失怙恃,那么多的叔叔伯伯没有一个人在他小时候管过他,只有奶奶一力将他抚养长大,如今奶奶也已经步入暮年,越来越迟缓的动作和老花的双眼仿佛是时钟上的钟摆,无形地催促着上官熠往前。   上官熠也只是希望早点完成奶奶的期望,也减少点家庭负担。   这些事情,这些苦衷,少年们都知道,可是当世界的鸿沟以管中窥豹的方式展露一角在他们面前时,少年们的呐喊换不回命运的一点回音。   晚上回家的时候,祁航难得话很少。   少到连商盈都发觉了端倪。   她摘下了右耳的有线耳机,想了想,又递给了祁航。   祁航接过MP3的耳机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在商盈的示意下才戴上。   商盈摁低了点音量,“你爸回来啦?”   祁航有些心不在焉,“没。”   祁航和父亲祁弘义的关系并不好,甚至有段时间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在小商盈的记忆当中,祁航的脾气一直很好,甚至从小就十分擅长用那张粉雕玉琢的脸换取大人的疼爱,只有在他爸爸回家的时候,他才会要么整天闭门不出,要么一天到晚长在她家不肯回去。   记忆当中祁航掉眼泪都是因为他的爸爸,所以商盈也不太喜欢这位长辈。   两个人坐在公交车倒数第三排的双人座上,在转弯或是刹车时都能碰到彼此的肩膀,感受到体温短促的传递。   他们在小学的时候上下学也经常乘坐公交车,三年级之前是祁航的奶奶带着他们上下学,后来他们长大了,奶奶也就回了疏川。   那时候他们小小的两只,可抢起座位来完全不遑多让,如果下了雨坐公交车的人实在多,他们就会两个人挤在一个座位上,然后共同分享今天学校里发的零食。   那时的公交车每逢下雨天气就会变得拥挤、昏暗、充满雨水的咸湿味道。   湿透的他们偶尔会被空调吹得发抖,但彼此的身体会互相汲取热量,一转头永远都能看见对方明亮的眼睛。   “祁航。”商盈望着窗玻璃外的霓虹,剔透的眼瞳明亮一如当年,“等这个寒假的竞赛结束了,我们就回疏川看看奶奶吧。”   “我想她了。”   祁航的呼吸慢了半拍,轻轻应声,“好。”   -----------------------   作者有话说:成长的脚步永远赶不上亲人变老的速度,这也算是青春里无奈又重要的一笔吧,大家都是很好的、心软又善良的小孩[求你了] 第38章   .   商盈的MP3里几乎全是英语单词和便于背书的白噪音, 只有很少的流行歌曲。   当所有的项目都循环完一圈后,两人耳边陷入了短暂的嘈杂。   公交车发动的浅浅轰震,路边传来行人的哼笑, 风撞在玻璃上倏而的呼啸。   随后轻缓的弦音慢慢流淌出来,不疾不徐。   这首歌似乎格外轻淡, 女声温柔熨帖,节奏自然舒适, 当他下意识去捕捉这首歌娓娓道来的音调时, 却发现自己躁动不安的情绪已经渐渐熄平了下来。   像是在等一朵花的盛开。   祁航偏过头去看商盈, 商盈却望着窗外, 神色依旧浅淡。   她漆黑的眼睫仿佛永远湿润。   那双剔透的眼瞳装得进澄澈的月, 广袤的风,路边的花, 无名的草, 却唯独没有盛起追逐的目光。   在祁航的记忆当中, 她似乎永远都这样淡淡的。   既来之则安之, 好像什么事在她眼中都掀不起分毫波浪, 也从不曾热切地追逐。   这是末班车, 沿途都没什么人, 这辆巴士便一路从沿海驶入蓊郁茂密的梧桐公路, 只剩暖橙色的灯光沿途与远海的墨蓝色起伏交映。   忽然间商盈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 蓦地转过头,恰和祁航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看向祁航, 没有说话, 清透的瞳仁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祁航看了两秒,微顿,“你这歌挺好听的。”   然后沉进那一双眼睛。   商盈没说话, 只低头把音量调大了些。   [习惯每天都有你   在身旁   照顾我细腻的模样*]   这首歌是《April Encounter》。   她很喜欢这首歌,每次难过的时候她就听这首歌,好像循环几遍,再难过的事情也变得不值一提了。   印象当中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和平地一起听过歌了。   不是吵架斗嘴之类的缘由,而是自从初中的时候有一次被同班讨厌商盈的一个女生把他们的事捅到班主任面前之后,商盈第一次感到害怕。   不是因为第一次被叫家长而害怕,也不是因为被同学们不善意的目光打量而害怕。   而是她为隐隐感觉到自己要失去祁航而害怕。   如果一起听歌也不被允许,那长大是不是就意味着不被允许的事情更多了?   不允许一起吃饭,不允许一起走路,总有一天他们会被不允许站在彼此的身边。   如果是这样的话,商盈一点都不喜欢长大。   她其实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   如果能有办法让祁航永远都不长大,然后把他关在小房间里不准让他出去和别人打招呼就好了。   这样想着,商盈又回过头悄悄觑了一眼身旁的人。   少年的侧脸俊挺斐然,不知何时脱去稚气的面容,已经隐隐显露出一个成年男人的锋棱。   他的嘴角似乎永远都噙着笑,大多数时候是淡笑,仿佛总是波澜不惊、游刃有余。   商盈低头,湿黑的眼睫隐约掩映住了眼眸里的郁闷。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是不是自始至终只有她在为长大而烦恼?   颊边垂落几缕柔软的碎发,在风里一晃一晃的,发梢像是猫咪毛茸茸的胡须。   祁航看了一会儿,伸手替她夹到耳畔。   耳机里恰如其分地传来——   [这场电影有着浪漫的开场   我好想   陪你看到天亮*]   这一夜付家兄妹也都没回家,陪着上官和奶奶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给奶奶办理了出院确定没事后,他们才回家收拾了一下去上学。   路上大家的心情都有点沉闷,付明昭悄悄给商盈发消息,[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真的已经很幸运了。]   拥有一双能扛事的父母,上能把长辈们照顾的很好,下能给予他们没有后顾之忧的学习环境,原来看起来很普通的父母已经把他们的身份诠释得这样完美了。   上官熠的父母都是烈士,在他不记事的时候就双双牺牲,从小上官熠就听人说,你的父母是英雄,你们家是光荣之家。   可是没有父母的家也叫家吗?   上官熠望着墙上安静挂着的照片,总是沉思,照片里他的父母非常年轻,风华正茂,而很快,他将变得比照片里的他们还要大。   商盈明白付明昭想要表达的意思,她也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早知道今年年初去普陀拜佛的时候就不许愿拿什么年级第一了,商盈扣了扣手机,暗自懊悔,应该捐功德让上官的奶奶长命百岁的。   学期进入中段后,全员ALL忍的集体活动也变得更少了。   偶尔大家约一次饭,上官也心事重重,出来玩总是心不在焉。   深秋露重,天气转凉。   做完最后一套卷子巩固手感后,他们就踏上了去往峤市比赛的路。   这次的竞赛小队的组成分成绩选拔和自愿参加。   如果没有进竞赛班的但是想去体验一下竞赛氛围,交了钱也一样可以去。   付明昭和付明熹成绩并不够严格,这回参加训练营完全是冲着去峤市玩。   用付明昭的话来说,“全员ALL忍”一个都不准少,没有了盈妹、航哥和上官的申城就是一座空城,她一个人承受不来。   付明熹:...反正他不是人呗。   总之小妹要去峤市,付明熹这个做哥哥的必然要款款包袱跟着去。   峤市的气候比申城更凉一些,早晨和晚上已经有初冬的迹象。   一行人刚下大巴就被懂得打了个哆嗦,“哇山里好冷!”   峤市是一座山城。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远山如黛,青林翠竹,朝雾弥漫。   带队老师程薇看了他们一眼,一想到等会儿要说什么就想笑。   她拍了拍手,“快动起来,爬山,爬山不冷了。”   “等、等一下,爬山?!”同学们面面相觑,看着街边周围的酒店建筑,“程老师,我们的宿舍还没到吗?”   “...您可别跟我们说我们的宿舍在另一座山头。”   “真是一波三折啊!”   “所以最后一折是夭折...对吗?”   程薇憋了一路终于能摊牌了,“我们的宿舍在山上,车开不上去,我们要自己爬。”   同学们齐齐哀嚎:“什么?!!!”   “阪阳私立这么穷了吗,我们的学费花在了哪里,细丝鼻孔!”   “霍成赋你出来!我要和你好好谈谈!我们被资本做局了!我们被暗害了!”   霍成赋是阪阳私立背靠的霍氏财团掌权人。   不过假使学生们对这个集团了解得再多一点,就会知道现在霍成赋已经是名誉董事了,真正的掌权人是他的侄子——霍堪许。   一开始学生们的抱怨声震天响,但这个年纪的少年最难得的天赋就是接受良好。   如果是和朋友在一起,那么爬山的性质就已然变了。   “来抓我呀,抓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woc卑鄙老狗你抢跑!!”   程薇在后面跟着,时不时拿喇叭叮嘱他们跑慢点,别第二天一瘸一拐上战场了。   喊着喊着,程薇忽然想起自己在临行的前一晚还在给闺蜜发微信吐槽,要是到了那儿学生们不愿意爬山怎么办?   结果张芷发来语音,大笑三声说你只管自己爬,过会儿他们会自动跟上来的,就和小狗似的,可有意思了。   程薇想着,又环顾了一圈周遭。   学生们就像是默契地以她为中心发散,不远不近地笑闹着,发现她走远了就赶紧再往前跑两步。   真和一群小狗似的。   平时和他们斗智斗勇惯了,这会儿程薇难得觉得他们有点可爱。   等到了山顶之后,学生胸腔里的最后一口郁气来不及呼出去就化作了惊叹,“...哇——”   “哇什么哇呢也不搭把手...哇——”   “有什么好看的你俩敢戏弄我就死定了...哇——”   等到学生们爬上来才发现恍然之间他们已经置身大家的水墨画当中了。   放眼望去是漫山遍野的树林,墨绿浅绿澄绿,风一吹,深浅不一的绿就仿佛在山野间流动。   草木的清香在朝雾中尤为明显,湿润的雾气蘸饱了绿意,谷间溪如白练,流银蜿蜒,落进一尾小潭也将山影层层叠叠地晕染开,远处的山风氤氲在乳白色的雾气当中,仿佛水墨若隐若现的尾笔。   “霍成赋之前是我唐突了,我承认你在支配我们学费这方面还是小有手段的。”   “住在这地方我的心灵创伤很快就会被疗愈。”   商盈一行人也惊叹不已。   他们伏在酒店的木格窗上放眼望去,窗含西岭千里绿,只觉得在繁重的学业生活当中难得喘了口气。   原本年级部的安排是让祁航和上官一个房间,但上官说自己最近总是睡不好,祁航就去程薇那里和几个同学商量了一下,让上官单独一个房间,他们三个人挤一间房。   张芷担心和第二支队伍的同学合住会影响到祁航的休息,旋即就想到之前祁弘义的秘书之前来学校接洽过教务处,他们这边得到的消息是祁航以后大概率会走国外的自主申学。   不管他们承不承认,人与人生来就是有差距的。   即便在学校的相处似乎靠错觉短暂弥合了这种参差,但离开学校以后,他们的人生就会像相交过一次的直线一样,即便再如何努力也无法并轨。   就像祁航和上官熠,无论现在两个少年间的友情有多么真挚,可他们的人生其实已经从现在开始延伸向不同的未来了。   有了祁父的助力,祁航的一生注定会走得非常顺遂;而上官幼失怙恃,未来即便靠自己打拼,拼尽全力奋斗五十年,也许都到达不了祁航的起点。   最后几个男生都没有异议,张芷拗不过他们,便同意了他们换房的请求。   少年间的情谊闪闪发光,但未来已然成型,只是现在尚且青涩的他们仍在迷雾当中,错把萤火当钻石。   -----------------------   作者有话说:*歌词来自很美味的《April Encounter》,很喜欢的一首歌,是我在写这篇文章时最常单曲循环的一首,推荐姐妹们去听![抱抱] 第39章   .   付明昭和段雅彤被分到了一个房间。   起初两人互有疑窦, 付明昭认为段雅彤颇有几分道上混的大姐大气质,应该是十分不好惹的;段雅彤则在思考付明昭有什么过人之处,居然能和商盈成为好朋友。   结果矜持不过三分钟, 两个人立即因为共同讨厌金书衍而熟络热聊。   段雅彤很高兴,叽里咕噜给她介绍了一大堆化妆和旅行好物, 付明昭也很大方地把她这些年的帅哥珍藏、吃瓜新闻都分享了出来,两个人聊到半夜, 浑然忘我。   而另一边商盈和唐月怡在同一间房, 两人睡前都默契地没做练习卷, 而是看了部最近重映的电影。   商盈的习惯是竞赛前一天晚上放下试卷轻松应考, 毕竟前一天晚上还在做试卷的话很容易让她的思维被固定住, 在竞赛当中下意识会被前一天晚上用到的解题方法影响。   大概十点左右,商盈和唐月怡就收拾收拾睡了。   第二天, 学生们统一吃了酒店里的早饭才出发。   几个人在考场外面加油打气, 顺便讨论考完要去哪里搓一顿, 但上官熠显而易见的心不在焉, 甚至嘴唇都在发白。   “上官, 上官!”祁航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神, “怎么了?”   “昨天还是没睡好吗?”付明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怎么感觉你脸色这么差?”   最近外面甲流的情况又严峻起来, 虽然程薇昨天三令五申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但也不排除上官熠就是运气不好,半路中招。   上官熠闻言只是勉强提起一个笑, “有点紧张...没事, 今天考完就好了。我不是每次考试之前就会紧张吗,小问题。”   话虽如此,但其他人眼里的担忧依然不减。   商盈默默从口袋里拿出牛奶巧克力, 掰了半块分给上官熠,“上官,吃点儿吧,我看你今天早饭都没怎么吃。”   上官熠捂着胃接过了那块巧克力,还没来得及说话广播就响了。   广播里播放的是允许考生入场,上官熠确实是紧张,一下子大脑空白,连“谢谢”都来不及说就转身朝自己的考场跑去。   看着他同手同脚的背影,饶是商盈都有点担忧,“能行吗...”   其他三个人也不约而同叹了口气,“唉......”   ......   电子女声响起的时候,商盈盖上了自己的笔套。   她扫了眼答卷,题目没做完,不过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阪阳私立在搞竞赛的这一块并不算十分强势,虽然今年重金聘请了几位专门做竞赛的老师,但和学生还需要磨合。   而这场竞赛对她来说...发挥得中规中矩吧,整体做下来不算特别顺,但好歹实力的百分之七十是发挥出来了,她不是竞赛型选手,这样的程度商盈觉得已经够了。   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   回去的大巴车变成中巴还分了批次,有些学生可能中午就想出去搓一顿,便不会再选择学校统一的交通方式。   祁航在车里等了一会儿,等商盈上车之后就不等了。   这几天山里的温度降得快,外面实在太冷,他们打算先坐中巴回酒店再说。   段雅彤和付明昭正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热切讨论,一扭头看见商盈从车上下来了,一左一右就把祁航挤开,“盈妹盈妹你饿了吗?我给你拿了点蛋挞,先垫垫肚子吧。”   “商盈,这个酒店还有烧烤营地,不如我们今晚烤肉吧!”   付明熹也刚从餐厅逛了回来,“这儿好气派,后山还有个人工温泉,不过是额外付费的项目。”   “可以啊。”祁航研究半天,终于抓住机会把商盈重新捉回怀里,“看你们,我都行。”   唐月怡知道他们这个五人小组一般都是集体行动的,她环顾了一圈,忍不住问:“诶,上官熠呢?”   “不知道啊。”付明熹一脸懵,看向祁航,“我和昭昭提前交卷先走了...他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商盈和祁航也一脸疑惑,“我们没等到他,以为他是和你们先走了。”   唐月怡回忆了一下,“我是最早一批回来的,一直在这儿,没看见上官熠回来。”   有人像是听到了关键词,走过来问:“你们是在找上官熠吗?”   “上官在竞赛的时候突然流鼻血。”有个和他同考场的学生开口,“他晕过去了,没考完。”   商盈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付明昭抓住那个男生的手腕焦急询问,“那上官现在在哪儿呢?”   祁航和付明熹对视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懊恼。   昨晚他们收拾行李换房间的时候,上官熠仍戴着耳机紧锣密鼓地做那张临行前老师发给他们热手的卷子。   他们叮嘱了上官熠一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现在看来他肯定没有听进去。   早知道昨晚睡前再问一声上官熠,或许今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得知了上官住院的地址,他们重新套上厚外套,和程薇报备一声后就下山了。   山脚附近不好打车,几个人冻得鼻子通红。   商盈吸着鼻子,默不作声躲到了祁航身后。   如果祁航的个子长这么高却不是用来给她挡风的话,那他将毫无用处。   这时候祁航忽然往后捉住了商盈的腕子,接着往前一拉,把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唔。”   商盈猝不及防地往前半步贴上了祁航的背,在别人看来就像是从背后抱住了他。   小猫很凶地从他的外套里抬起脸,“你干嘛?”   “什么干嘛?”祁航的嘴角噙着漫不经意的笑。   他真是长了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回过头眼弧微弯,就让人禁不住被攥进他眼里的漩涡,“互相帮忙,看不出来?”   祁航今天穿得随性,上半身的工装夹克,里面一件简单的白T,搭配一条阿迪的运动裤。   加上他身高腿长,挺拔厮称,走在路上回头率超乎寻常的高。   只是看见他身后的小尾巴后,那些人也就识趣地不再跃跃欲试上来要微信了。   商盈这才了然——好啊,又让她来帮忙挡桃花。   “招蜂引蝶。”商盈毫不客气地评价。   “我这是花若盛开,清风自来。”   说着,祁航顺着商盈的腕子往前捏了捏她的手,头也不回道:“你说是吧,小蜜蜂?”   祁航的这件夹克剪裁非常休闲舒适,里面是柔软保暖的貉子绒。   他是个大火炉本来就不怕冷,商盈的手一插进祁航的兜里就开始回温。   好舒服...商盈暂时放弃了抵抗,小脑袋悄悄往祁航背上拱了拱,然后偏过脸安心地取暖。   嘴上还不忘记犟一句,“我才没那么聒噪!”   感受着小猫柔软的贴贴,祁航的嘴角极不明显地勾起了个更深的弧度。   几个人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最后决定徒步过去的关键时刻打到了车。   他们下了车就直奔急诊科,关心则乱,几个人转了一圈才找到门进去。   这所医院规模不大,但构造弯弯绕绕,他们一间一间找过去找了好一阵,最后终于在临时病房的角落找到了安静躺着的上官熠。   他已经醒了,但面色灰败,脸上消瘦得已经没什么肉了,摘去那副厚重的眼镜他们才发现原来上官熠的眼睛是标准的圆眼,但那双有着欧式大双眼皮的眼睛此刻也没有光了。   “上官。”付明熹率先开口。   上官熠费力地朝他们憋出一抹笑,但随即他就像是想到什么,红了眼睛,眼睛一弯泪珠反倒马上就滚了出来。   他擦了擦眼睛,摸到床头柜不小心拂落了眼镜,商盈见状急忙上前捡起眼镜,确保交到上官熠的手里。   其他人见状简直更加担心了。   上官熠的状态似乎比他们想象当中的还要糟糕。   戴上眼镜上官熠的视线才算有了焦点,“今天冬令营里应该很热闹吧?看完我就早点回去吧,晚上的路不好走。”   他知道朋友们想知道什么,但他对此闭口不谈。   “不知道。”祁航的语气难得这样坚硬,“但你不在,我们觉得没什么好玩的。”   商盈拽了拽祁航的衣袖,也跟着站了出来,“上官,你身体哪里还有不舒服?今天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吧,我们很担心你。”   上官熠一听这话眼眶又红了。   付明熹给他递了张餐巾纸,上官熠立刻摘下眼镜擦泪,“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有点累...太累了。”   悲伤的气氛弥漫,商盈也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   付明昭甚至已经开始流眼泪了,“上官熠你是不是傻,身体不舒服不会说吗?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那劳什子竞赛有那么重要吗??”   上官熠毫不犹豫地反驳,“当然重要!”   可说完他就立即意识到自己似乎反应过激。   人在痛苦的时候会变得很奇怪。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上官熠,伙伴们知道他一定在遭受痛苦,可他们不知道怎样说怎样做才能让他好受些。   至于心底盛着的担忧,在这一刻也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上官熠神色晦暗,随着一口浊气倾吐,他的肩膀坍圮下去,整个人看起来都颓废了不少,“...抱歉,昭昭,我不是在责怪你。”   付明昭哽咽,“我知道。”   她没办法再看上官的这幅模样,只能转过身趴到商盈的肩头默默流泪。   商盈和祁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视了一眼,商盈只能拍拍付明昭的背,用守护的温度去安慰她。   令人沮丧的寂静当中,付明熹突然开口,“那什么,上官,其实我们根本不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付明熹,只有他挠了挠头继续道:“上官,我没有航哥那么会讲话,但是作为朋友我想说,比起关注那张你没做完的竞赛卷,我们只担心你是不是真的生了病,只害怕你在一个人承受痛苦而我们却没有发觉。”   “其他的,我们根本不关注。”   上官熠没有说话,身体却蓦地颤抖起来。   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和鼻涕却不停地往外冒。   从小到大,贴在上官熠身上的标签一直都是内向、懂事和聪明。   哪怕是温驯如商盈,小的时候也被祁航带着小心翼翼地闯了很多大祸,但只有上官,一直都被大人们称赞是榜样,是懂事、省心的“别人家的孩子”。   起初上官为周遭人的盛赞、为奶奶的欣慰而感到骄傲。   可是渐渐的,他逐渐负担不起这份骄傲所需要的代价,他开始手抖、失眠、昼夜难安,他开始为当下的每一次快乐而感到不安,担忧未来这需要他付出更多来偿还,重重重压之下,他仿佛失去了品鉴生活的资格,只能朝着彼岸的尽头不顾一切地拔足狂奔。   “我刚刚睡了一觉,很满足。”上官熠说着,看了眼医院墙壁上的挂钟,自嘲一笑,“我睡了五个小时,梦里没有竞赛,也没有现实的捉襟见肘,我完全无忧无虑,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好像下一秒你们就会喊我出去玩。”   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在这一觉里他终于难得地没有被噩梦惊醒。   上官熠流着泪却又笑起来,“说来不怕你们笑话,醒来后我第一反应不是因为错过比赛而懊恼,反而只觉得解脱,心里想着...真好,这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可他却不是以一个战士收刀入鞘般的骄傲结束这场战斗的。   他当了逃兵。   一时之间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深知这时候的鼓励于上官熠而言并非一剂良药,但坦诚的少年心迹似乎在此时也失去了它的魔力。   似乎他们能做的就是静待再静待。   “好了,你们快回去吧。”上官熠收拾情绪过后劝他们打道回府,“晚了山路可不好开,你们不一定打得到车。”   “谁说我们要回去?”说着祁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今晚我们就在这里打地铺了。”   上官熠有些无奈,“哪有这么多地方给你们打地铺?”   付明熹直接把野餐垫扑了开来,付明昭也急忙道:“我可以和盈妹坐在两个小边角,不碍事。”   “这...”上官熠瞠目结舌,“你们留下来干嘛呢?”   商盈小小声,“我带了UNO。”   付明昭也从口袋里抽出了扑克牌,“还能打扑克。”   付明熹搓搓手,“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上官熠虚弱,“我还是个病人。”   “这不是吊着水吗?”祁航指着上官熠头顶,拍拍他的肩,“别矫情了兄弟。”   上官熠:“......”   最后玩下来,虚弱的病人还倒欠这群豺狼虎豹九个大冒险和一个真心话。   上官熠闭了闭眼:他们没当我是个病人,更没把我当人。   到了清算的时候,祁航大发慈悲,“等你好了再玩大冒险吧,今天先把真心话用了。”   上官熠咬牙切齿,“...我谢谢你。”   祁航毫不客气,“You're welcome.”   上官熠:“......”   这一瞬间他忽然可以共情盈妹了。   峤市的落日隐在山头之后。   他们坐在窗边,温暖的霞光轻轻抚过,直到最后在他们的眼瞳中燃烧殆尽。   天彻底黑下来了,他们围着上官熠,无言地坐成了一副剪影。   几个人一直守到了晚上快八点,等到医生允许出院后,一行人才风风火火地收拾东西。   祁航:“把上官的书包拿上啊,里面还有他的外套呢。”   商盈:“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经在拿了好吗,你管好他的药行不行?”   付明熹看向付明昭:“诶医生刚刚说这个体温要什么时候测来着?”   付明昭看向商盈:“医生说了吗?”   商盈看向祁航:“医生说了吗?”   祁航无奈:“医生没说啊!”   付明昭炸毛:“医生没说!哎呀付明熹你靠点谱行不行!”   看着朋友们打打闹闹又忙忙碌碌的背影,上官熠忽然有些恍惚。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年幼的他们也是这样把自己带离那个潮湿逼仄的小出租屋。   喧哗嚣张,热热闹闹。   他们若无其事地把他从昏暗糟糕的潮湿当中推出来,然后带着他吵吵嚷嚷地继续往前走,直到阳光重新洒在他的身上。   -----------------------   作者有话说:朋友的意义在于彼此照亮[哈哈大笑] 第40章   .   等到祁航他们拦了辆又像黑车又不像的出租车, 又抱着随时弃包而逃的心思提心吊胆地回到酒店时,在酒店里的同学们已经彻底玩嗨了。   好像竞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而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又像是下个世纪的事情。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松快的笑容, 是在教室里都难得一见的鲜活。   “全员ALL忍”一行人先带着上官熠回了自己的房间,给他泡了药又确认万事无虞后才出门。   “今天我们要不要轮流在门口守夜?”刚出门的商盈就这样提议。   祁航看了眼付明熹, “或者今晚我跟上官一起睡。”   “到时候再说吧。”付明熹这时候难得有大哥的样子,“大家今天都辛苦了, 累的话就早点休息, 不累的话也可以一起去下面逛逛。”   四个人短暂商量了一下就决定换身衣服继续下楼。   楼下的场子已经非常热闹了, 学校专门给他们包了个“庆功厅”, 庆功宴结束后, 整个场地就变成了他们放飞自我的天堂,有不少同学都招呼着他们加入。   祁航看着那边的桌上足球跃跃欲试, 余光却瞥见一抹让他相当不爽的身影。   并且那抹让人不爽的身影越走越近, 一路穿行, 越过人流, 直到他们跟前才停下。   笑容僵在原地, 祁航上下扫了眼来人, 语气不善:“你来干嘛?”   付明熹和付明昭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这还是航哥吗?   向来善人善语结善缘的祁航居然...这么直白地表达了他的不爽。   这在他们眼里还是第一次。   而更出人意料的是, 江皓翎像是早有预料那般, 完全没有受到祁航的影响。   他甚至无视了祁航,越过他直接朝商盈打招呼, “听程老师说你去医院了, 身体不舒服吗?”   “啊不是。”商盈完全没想到江皓翎是冲着自己来的,表现得像是一个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小朋友,“是我的朋友生病了, 我去看看他。”   “她身体不舒服有我看着,不用你操心。”   说着,祁航双手插兜,后退两步,拦在了商盈身前。   江皓翎终于正眼看向祁航,“我只是作为朋友关心一下商盈而已。”   “倒是你,是以什么身份阻止我关心商盈的呢?”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毫不犹豫地接口,祁航抬起薄白的眼皮,神色悠悠。   江皓翎也毫不相让,“最好的朋友也无权干涉商盈和谁交朋友...祁航,你越界了。”   “?!”   话题骤然倾斜到商盈身上,她吓了个激灵。   小猫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心底略有疑窦。   ——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对付的...?   商盈悄悄抬眼觑了眼祁航,又看向对面的江皓翎。   看祁航这幅面容肃冷的模样想来他们俩这梁子还结得挺大,可是商盈明明记得开学的时候这俩人还说说笑笑地宛如相见恨晚的亲兄弟似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就像是积怨已久的仇家?   她以前居然还担心正义路人江皓翎被祁航带坏与他狼狈为奸,现在想来真是多虑!   这样想着,商盈的目光落到了江皓翎的手上。   一个一米八三的大帅哥,手上却拿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熊,确实非常惹眼。   尤其这只小熊不仅通体雪白,还穿着一身汉服样式的小衣服,羽扇纶巾,足蹬长靴,是妥妥的一只古风小熊啊。   见商盈在看,江皓翎就把这只熊送到了她的跟前。   “好可爱。”   商盈很坦诚地夸奖了这只可爱小熊,并且试图自如地应对这种交际,“这是哪里来的呀?”   不远处的唐月怡一扭头就看见了江皓翎和商盈,再一转头,果不其然就见段雅彤上去凑热闹了。   “今天晚上有抢凳子的游戏,赢家的奖励是这只唐诗小熊。”   段雅彤既热心又八卦,赶上前来解释,“这可是江皓翎费尽千辛万苦才抢到的,中间还差点被肘飞!”   她语气谐谑,笑嘻嘻地继续道:“我就说一只小熊而已,怎么能让江大帅哥玩游戏这么卖力,原来小熊的主人另有其人啊!”   段雅彤身边的朋友一听这话也起哄起来,“喔!铁树开花啊!”   “看来我们班又要多一对学霸情侣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唐月怡一走近就被身旁浓重的怨念吓了一跳。   她扭过头去,看见祁航的脸色黑得吓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祁航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人了。   “段雅彤段雅彤。”唐月怡硬着头皮上去赶紧把人拉开,“你少说几句吧,我们去玩桌球,走走走。”   “诶等一下我还没......”“走吧你!”   唐月怡连哄带抱地把人拖走了,连带着那两个看热闹的同学也被唐月怡一并掳走。   付家兄妹也默契地撤离战场。   兄妹俩吃着蛋糕眼神暗戳戳交流——总觉得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啊。   “他们都是开玩笑的,你别在意。”江皓翎很诚恳,“这只小熊我也觉得还挺可爱的。”   商盈点点头,认为这时候需要展现她宽厚的一面,“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我要小熊来也没什么用,我就是觉得这只小熊像你...所以.....”江皓翎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将小熊递了出来,语气郑重而真诚,“我想把这只小熊送给你。”   商盈惊讶,“送...送给我?”   她看起来懵懵的,脑袋里专司社交的那根筋又有点转不过来了。   虽然这只小熊确实很可爱,还带着羽扇纶巾特别特别的萌,可是......   “这个这么珍贵...我不好收的。”   商盈认为这是她能想出最得体的措辞和解决方式了。   毕竟江皓翎是冒着被肘飞的风险拼命赢来这只小熊的,足以说明他一定很喜欢这个奖品,假如就因为商盈随口的一句恭维就要夺人所爱的话...让朋友伤心的事她做不到!   江皓翎笑了笑,冷淡的神情便如春风化水,还映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没事啦,它珍贵就珍贵在被你喜欢,能被你接受就是它最大的价值。”   商盈看看小熊,又看看江皓翎,“...真的要给我吗?”   “嗯,反正我也没有很喜欢毛绒玩具,它应该去到真正珍惜它的人身边。”   听了江皓翎的一番话,商盈的心里略有些动摇。   说实话,这只小熊真的很可爱...如果是江皓翎真心诚意要送给她的话......   猫猫这边心底的小算盘还没打完,余光当中却看见有人一晃,在她和江皓翎之间蓦地冒出头来,硬生生截断了她的话。   “既然你不喜欢就给我吧。”   祁航说着长臂一伸,直接从两人之间把小熊拿了出来,笑眯眯地开口,“正好最近我喜欢毛绒玩具。”   商盈:......?   江皓翎:......。   不远处的付家兄妹:?!!!!!   航哥做事一直都这么嚣张且讨打吗?   段雅彤也看傻了。   不是...这对吗?   人家江皓翎的表白主场,他祁航上去又唱又跳?!   商盈则彻底沉入与心上熊失之交臂的悲伤中了。   悲伤之余她还不忘充满愤恨地重重瞪了祁航一眼。   夺人所爱的伪君子!   祁航则一脸无辜地忽略过商盈的控诉,漆黑的眼瞳映出小熊的影子,他看向江皓翎,眼尾略弯,“反正你要小熊也没用,送谁不是送...正好我喜欢这个小熊,好兄弟你不会不给吧?”   谁跟你好兄弟?   江皓翎气得差点爆粗口。   “你...喜欢这个娃娃?”   “是啊。”祁航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小的时候抓阄抓的就是娃娃,算命的说我以后会和娃娃过一辈子。”   江皓翎:“......”   他转而看向商盈,后者无精打采,看到江皓翎问询的眼神更是无奈,“...他抓的真是娃娃。”   只不过是商盈的娃娃。   好恨。   小的时候没抢过的娃娃长大了还是没抢过。   这个祁航咋这么坏!   商盈既然都这么说了,江皓翎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江皓翎纵使心底不爽,面上也只能笑着应声,“行,那希望它陪你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做个好、梦。”   江皓翎几乎是磨着后槽牙出来的这句话。   祁航一听几乎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人是不是在恶意诅咒他一听就听出来了。   不就是坏了几次他的好事,至于心眼这么小?   将来商盈要是和他在一起又分手,指不定在背后会被诅咒成什么样子,还极有可能被挟私报复。   祁航扼腕。   看来此人品行不端、心胸狭窄,他决不能让商盈和这小子在一起!   祁航拿到小熊后又转身看向商盈,控制着小熊和她招手,并问:“我和他谁更可爱?”   商盈:“......”   商盈:“??”   “好久没听到这么自取其辱的问题了。”商盈鄙夷,“你都十七岁了,过了年就是十八,祁航,你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装可爱了。”   “伤心。”   祁航说着,控制着小熊的双手捂住豆豆眼,做了个哭哭的表情。   “航哥。”付明昭在旁边出主意,“你应该问你和小熊谁帅,这样比较明显。”   “是吗?”   祁航若有所思地看向商盈,商盈只能绷着小脸默默移开视线。   ——她很不擅长撒谎。   于是祁航瞬间又决定了,以后商盈的对象绝不能比他丑。   否则嘴又笨、长得又难看,把商盈惹生气了怎么哄??   不对...她未来的对象就不能惹她生气。   毕竟这么好脾气的一只小猫,把她惹毛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祁航除外。   这样想着,祁航又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古风小熊。   不就是小熊吗,他能给她买一百只!   -----------------------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长大之后听父母说小时候的趣事,航狗抓阄真抓到了猫猫手上的娃娃,但其实抓的是猫猫来着[奶茶]   以及,按照航狗给猫猫的择偶标准,比他帅的那是十分难找了,为什么要定这个规则,好难猜呀[好的] 第41章   .   “上官熠不见了。”   消息传来时商盈还在刷牙, 闻言她推开了洗漱间的门,“怎么回事?”   祁航一看商盈这幅睡眼惺忪的模样,扣着她的肩又丝滑地把她推了回去, “你先把牙刷好。”   迎着后者哀怨的目光,祁航给她把洗脸巾弄湿挤干, 又替她拢了拢松垮的睡衣领口才作罢。   付明熹满脸懊恼,“我睡得太沉了, 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这书呆子能去哪儿?”付明昭的眼睛有些红红的, “你们说, 他该不会想不开吧?”   “他没留下什么消息吗?”   几个人在房门口的动静有些大, 隔壁房间的唐月怡揉着眼睛出来了,“你们在找人吗?”   “上官不见了。”付明昭捉住了她的手臂, “唐月怡你的房间就在他隔壁, 你晚上有听见什么出门的动静吗?”   唐月怡顿了一下, 记忆模模糊糊之间好像有些印象, “我今早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好像看见有人往那边山上走了。”   当时唐月怡看见路上有人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毕竟天还黑着, 外面起了大雾又那么冷, 正常人根本不会在这种时候出门。   她也没放在心上, 上完厕所就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刚刚醒来那一阵要不是确信自己真的上过厕所,唐月怡几乎都要以为只是自己在做梦。   ......   天快亮了。   上官熠独自坐在山顶, 手里的手机还设置的是录像模式。   他难得想要拍个日出, 可没想到运气不好,远处雾霭弥漫,山影如巨兽般盘桓, 他望向太阳升起的地方,却只有一片烟紫色的阴翳。   上官熠没有特别失落。   毕竟从小到大失望过的事情这么多,这一件小事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他早已经习惯了失望。   他往前伸了伸手,虽然远处雾霭一片,但迷蒙的光亮就在仿佛伸手就能触碰的地方。   真好。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过太阳升起的时候了。   每天上官熠起床的时候太阳还没来得及升起,但等到了日出时他却总是伏案学习,争分夺秒地写着讲义上的每一道题。   他从没没见过阪阳私立的朝阳,在同学们兴奋地讨论今天的晚霞有多瑰丽时他也只是匆匆一眼,然后步履匆忙地转入教室。   每个被耳塞塞住的早晨,上官熠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就是面前整张桌子渐渐明亮起来,以及耳边的声音愈渐嘈杂。   偶尔他也会出神忍不住想抬头看一眼朝阳,可随即他就想到自己快要没有时间了。   竞赛快来了,首考快来了,高考快来了,奶奶也...已经不那么健康。   他知道自己没有试错的成本,走出的每一步都必须深思熟虑且拼尽全力。   可是这次的竞赛给了他当头一棒。   望着上面陌生的题目和毫无思路的条件,每一道题都陌生且困难得让上官熠喘不上气,他的眼前突然开始变得模糊,试卷上的数字变得扭曲,令人头晕目眩。   “啪嗒”两声。   直到发现试卷上出现猩红的血迹时,上官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紧张,而是...松了一口气。   结束吧。   当时的上官熠脑海里就这一句话,而后他整个人像是绷断了的弦,头朝下就栽了下去。   结束回忆后的上官熠用袖子擦了一把泪。   他朝喉咙里灌了两口热水,鼻子冷得几乎快失去嗅觉。   虽然这座山只是座海拔几百米的小丘,但日出前后天气清寒,上官熠坐在这里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看个日出真不容易。   上官熠想。   就在这时候,他的背上一重。   也是在这个时候,从单薄衬衣上源源不断消散的热量也像被一个拥抱紧实地摁回了他的身体里,身体开始不断回暖。   天色从蒙蒙亮变得更加明朗,背后洇开的浅紫色天幕倏然变得辽阔而壮美。   上官熠惊讶地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毯子。   接着他转过身去,不出所料地,祁航,付明昭,商盈,付明熹,四个人就这样次第出现在他视线当中。   满满当当,又热热闹闹。   日光氤氲着惺忪的柔和,伙伴们的脸也因此映上了一层薄纱般柔软的日光,温暖而朦胧。   “你们怎么都来了?”上官熠的四肢在刚刚的寒风当中都被冻僵了,他艰难地站直身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想什么呢。”祁航大步跨过地上横生的枝条,在上官熠身边坐下了,“本来打算背着你来看日出的,运气不好碰上了你而已。”   于是商盈也装作很不经意的样子坐到上官熠身边,“就是就是,我们才不是故意来找你的。”   付家兄妹也跟着坐下了。   付明昭路过他身边时,还重重地捶了一下上官熠的肩膀。   上官熠把身上的毛毯分给他们,于是五个人就这样坐在山顶上,瑟瑟发抖地分享着一床毛毯,体温在相互簇拥之间传递,又转瞬被从丝丝缝缝溜进来的寒风带走。   “山上很冷。”上官熠吸了吸鼻子,“今天没日出,你们看够了早点回去吧。”   他们都没应声。   山里的确很冷,但他们已决心陪在上官熠身边。   商盈这时候清了清嗓子,“上官,你知道有部1998年的美国电影叫《重返伊甸园》吗?”   这不算是一部很有名的电影。   内容大意是三个好朋友在马来西亚度假后各奔东西,其中有一人因为遗留毒品被捕将被处决,此时唯一的生路就是另外两人回到马来西亚向当地官员自首,帮他分担刑期 。   而他们要在八天内作出决定,是否拯救那个伙伴。   上官熠听过后,忍不住发问,“那他们的结局是什么?”   “呃...”突然被打断,商盈稍事思考,挠了挠脸,“那个人最后还是死了,决定回去救他的那个人也被关进大牢。”   “......”   “......”   好吧。   实在不算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结局。   商盈赶紧补充,“但他临死前并非孤独,瑞士在旁边呼喊,告诉他,他并不是一个人,所以最后路易士是在瑞士的安慰声中平静赴死的。”   这部电影其实是去年暑假,商盈去祁航家吹空调吃西瓜的时候随手挑的。   “瑞士在他的行刑路上大声呼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祁航说着模仿起瑞士的呼喊。   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明白彼此要说些什么。   祁航接下商盈的棒,继续道:“就为了这五分钟,他要在监狱里被关三年。但是上官,这五分钟,就为了这五分钟,三年也值得。”   他们想来,他们要来,他们一定得来。   “因为是朋友,所以哪怕只是陪着你,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哪怕要在山头上吹好几个小时的风,也值得,都足够。”   “上官,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付明昭哽咽着,“世界上聪明的人很多,但你最珍贵了。”   上官熠咬着唇想要克制,可此刻汹涌的泪意却无论如何都克制不了。   他张口想要解释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流着眼泪大口喘气。   他捂着脸,第一次这样不管不顾地大哭。   付明熹把肩膀借给了他,祁航也拍了拍上官的背,商盈和付明昭起身,围着他们抱了上去。   “上官。”付明昭和商盈换了个位置,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知道吗,其实试卷的分数并不是从满分开始扣的,而是从零分开始,你一分一分考上去的。”   付明昭的眼睛黑黑的,亮亮的,像是小仓鼠。   上官熠看到她的鼻头冻得红红的,眼里是一如既往不管不顾的天真与热烈,“就像英语的满分是150,假如你考129,那并不是你丢了21分,而是你靠自己得到了129分,这很了不起。这个世界对我们没有优待,而你已经那么努力了,所以,请不要再苛责自己了。”   商盈也默默把毯子的一角给上官熠掖紧。   人生有太多看似无法理解的选择了,可是只有自己才知道这些选择背后代表着什么,哪怕是最无理取闹的行为,也知道只有自己才知道,或许是因为那段时间自己正在遭受痛苦。   祁航拍了拍他的肩,“想想最开始的时候,奶奶想要的也只是你健康快乐而已。”   什么蟾宫月什么万两金,你存在的本身就足够珍贵。   “不过上官。”付明熹还是不懂,“你怎么突然想到要上山?”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还以为上官熠的回答会是“想自己好好静一静”“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场”诸如此类的理由,他们也都能够理解。   万万没想到上官熠这时候突然来了一句,“大哥打呼噜打了一晚上,我实在睡不着。”   剩下几个人齐刷刷向付明熹投以谴责的目光。   付明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是吗?”   “太阳出来了!”   付明昭蓦地惊叫出声。   少女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山谷之间,他们抬头齐齐望向声音消失的地方。   只见原本厚重的云层不知何时消散,周遭的云影都被阳光染成了淡淡的金粉色。   天幕明朗澄亮,光束也仿佛有了形状,绞碎阴翳,踏破群山,在丰阔碧绿的林野间漫开汪洋恣意的万丈豪情。   天光大亮。   在这片明野之上,上官熠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清风鼓胀,变得透明清澈而又充满力量,他忍不住向远山大喊:“ 未来万岁!”   其他人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忍不住吐槽,“哈哈哈哈好中二啊。”“上官你怎么哈哈哈哈哈.....”   上官熠也跟着笑,黑框眼镜下的神态腼腆又真诚,“我感觉喊完之后心里轻松了好多。”   “未来万岁!”   大家又纷纷看向付明熹,付明熹挠了挠头,解释道:“我只是想试试看,看上官说的是不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商盈和付明昭笑作一团。   没想到这时候祁航也站起来,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大喊:“未来万岁,我们万岁!”   少年的声音在岩壁上撞出了许许多多的回声。   清澈透亮,不管不顾,尾音上扬,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莽撞与炽热。   商盈和付明昭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握着手互相扶持着站了起来,“未来万岁,我们万岁!!”   “未来万岁!”   “我们万岁!”   少年们的声音如诗如月如松风如惊涛,撞向岩壁又被风卷着飘向天际,连空气里都漫开少年意气的鲜活与明亮。   迎着或轻或重或高昂或悲怆的回响,天光乍破,撞碎晨雾,黛色山岩上仿佛镌刻英雄史诗。   “上天,尽管来吧!”   他们像是对上了什么暗号,一起大喊,“我的长枪被大雨磨钝。”   “我的战马也生锈了。”   “但我们不怕!”   因为他们身后站着的,是最最珍贵的朋友。   那年他们正年轻,朝阳般耀眼。   划着流浪者的皮筏,坐成排,划开喧哗的海浪。   决心驶向太阳沉没的方向。*   -----------------------   作者有话说:*化用自《尤利西斯》 第42章   .   竞赛后衔接了两天的假期, 有不少学生都趁着这两天的假期去峤市游山玩水了。   等到“全员ALL忍”一行人踩着饭点回酒店时,一进餐厅就能看出少了很多人。   “商盈。”唐月怡举起手来示意他们。   他们刚刚在酒店里转过一圈,今天阪阳私立没有专门的午餐, 但他们刚刚发现阪阳的另一所高中在露天花园里举办茶歇,这个点去刚好赶得上。   “能行吗?”商盈有些忐忑。   假如他们一进去就被一中的人抓包不是本校人, 那......   商盈勾起祁航的衣角,默默把自己藏到了他身后。   “掩耳盗铃是行不通的。”祁航说着, 长臂一勾就把商盈捞到了跟前, 胳膊圈着她的脖颈往前走去, “睁眼。”   “我自己会走!”商盈很生气却又不敢同他大声争执, 生怕惹来旁人注意的目光。   不过她似乎忘记他们两人相偕进入露天花园这件事本身就已经非常惹眼了。   两人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进了一中的地界。   阪阳私立和阪阳一中的生源地重合率极高, 里面有不少人可能都是彼此的小学同学或是幼儿园同学。   甚至有几个人在祁航和商盈刚进门的时候就认出了他们。   他们拿着小蛋糕上去和饮料上去打招呼。   商盈很显然受宠若惊,轻声细语地同他们每个人回应, 那双猫儿似的剔透清圆的眼瞳仔细地观察着他们每个人的反应, 以期做出最符合当下社交场景的回应。   她的应对看起来还是稍显青涩, 但在这种情况下反倒显得真诚, 让人颇具好感。   虽然面上笑盈盈的, 但小猫的肩膀已经忍不住往祁航这边靠。   小猫的身体总是比言语来的更诚实。   祁航一看知道, 她快燃尽了。   把手上刚拿的提拉米苏交给商盈, 祁航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接了过去, 接着给了商盈一个眼神示意她往后撤。   商盈终于松了口气。   双手虔诚地捧住小蛋糕就和祁航换了个位置。   只有在这种时候, 商盈才会觉得有个祁航这样八面玲珑又沾花惹草的竹马似乎还不错。   桌几上有几瓶刚拿出来的饮料。   刚刚爬山上来,商盈的脑门上还捂着汗, 看着那几瓶挂着水珠的可乐, 她默默地挪过来了一瓶,谨慎思忖着什么时机打开才是最合适的。   说话间,祁航的眼神似乎只是有毫秒的偏移。   紧接着, “叩嗒”一声。   原本被放在桌子上的汽水已经被人单手勾开拉环,推着送到了商盈面前。   而手的主人依然在和对面的人说话,谈笑风生。   仿佛这是一件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   见商盈不喝,祁航又扭过头来,确认小猫没什么事后,他才收回目光。   可乐罐上的水珠淋淋漓漓串成一串,先后化成水珠滚了下去。   商盈做事温吞细致,正一点点把快化开的包装纸从吸管上剥下来。   祁航又像是随手抽了张纸巾,绕着可乐罐把下面的一圈水渍擦掉了。   这时候商盈刚剥好吸管,把吸管放进罐口。   祁航偏过头咳了两声,再开口的时候嗓子有些微的低哑,“少喝点,生理期快到了。”   商盈猛然想起来这茬。   她赶紧打开手机想搜一下她和祁航的聊天记录,里面应该有她上个月的生理期的时间。   祁航像是预料到了她的动作,顺嘴接道,“上个月10号来的。”   说着他睇了眼商盈手上捧着的可乐,“少喝几口,喝不完给我。”   “......”   商盈一时语塞,睁着一双溜圆剔透的眼睛看着他,胃里的空气像是乱掉的玻璃珠,“...嗝。”   看起来呆呆的。   对于祁航为什么对她生理期了如指掌这件事,商盈有些难以分析。   随即商盈就想到,好像每次在她生理期的时候,祁航都能准确预知并给她带好姜汁红糖。   这样想着,商盈又忍不住悄悄抬眼觑了眼祁航。   少年的侧颜似乎比之她记忆当中的容颜更加锋锐成熟,察觉到商盈的视线,他下意识朝她睇来了个眼神。   突然被抓包的商盈又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嗝,“嗝!”   手心里的可乐罐冒着气泡,她的掌心似乎能感受到罐里的气泡在一颗一颗地升腾,然后“砰”地炸开,像是一朵朵的小烟花,又像是小鸟在雀跃地叫。   和阪阳私立的规矩不同,虽然是出来参加竞赛,但一中的学生手机都被收了上去,   几个人起身临走前,有以前的小学同学要加商盈的联系方式。   他们给商盈递了张纸,解释他们没有手机,让她把微信写在上面,他们回去就能加。   商盈拔了笔帽正准备写,却发现自己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可以支撑的东西。   这时候祁航拿着蛋糕正好路过,商盈便叫住了他,“祁航。”   祁航下意识站住了步子,偏过头似乎在无声询问她要做些什么。   商盈就干脆把纸拍在了他肩背上,靠着他的肩膀写了下来。   当然也有几个女生一并要了祁航的联系方式,商盈顺手一起写在纸上。   祁航站直了没动,也没有多说什么,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一直等到商盈写好了,祁航才把手里的蛋糕放回到桌子上。   有几个好奇的女生等在门口,见商盈落单,便把她叫过来悄悄问,“商盈,你和祁航是在谈恋爱吗?”   “…啊?”   商盈摸着自己的胸口,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话,“没...没有啊。”   “哦我看你们两个很亲密所以才这么问的...你没有不开心吧?”   其实商盈有一点点不高兴。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还好。不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是养一只小狗也该有默契了。”   虽然祁航比狗难管很多就是了。   “那刚刚他还帮你应付我们,别以为我没看出来啊,打小就是祁航护在你跟前,跟母鸡护崽似的。”   “他本来就......”   商盈刚想说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热爱社交、八面玲珑的社交型人格,但转眼她的脑海中浮现过祁航头也不回帮她开可乐的画面,嘱咐她生理期不要喝冰的画面,每每给她泡好姜汁红糖的画面......   小猫一哽,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那股底气就这样消散了。   有女生再次问她,“你俩真没什么?”   商盈这回有些犹豫,下意识低头错过了对方的目光,“真...真没什么。”   “那行,那我就放心了。”   商盈疑惑,“放心什么?”   “放心追他呀。”那个女生笑了,摩拳擦掌道:“不瞒你说,从幼儿园开始起我就觉得祁航是最帅的,没想到他长大了不仅没长残,还变成了此等尤物。”   商盈:“......”   尤、尤物吗?   小猫默默在心底震惊了一下她的用词,紧接着反应过来,她这是要追祁航?   怎么又有人要追祁航了?!   商盈蓦然有种意料之内的不可思议。   那个女生说着,忽然看向商盈,双手合十表示祈求,“我想追他,商盈,你能帮我吗?”   商盈的目光顿在半空中,剔透的眼瞳里有些空荡荡的迷茫。   犹豫半息,商盈还是拒绝了她,“虽然我们经常见面,但我和他的关系不是很好,可能没办法帮到你。”   “哦...这样啊......”   还不等商盈松口气,她继续道:“反正你们天天见,那就拜托你帮我注意一下他身边有哪些女生,我请你喝奶茶,可以吗?”   “......”商盈倒吸了一口气,睫毛一颤一颤的。   看他们的样子,今天她要是不答应他们的请求估计是走不了了。   小猫绷着一张脸,慢吞吞点头,“好吧...不过奶茶就不用了。”   反正从小到大...这也不是第一回 了。   离邮差最近的时候,是商盈一天帮四个女生转交过他们的情书。   最后换来祁航似笑非笑的一句“都是他们的,没了?”。   小商盈当时没懂他的意思,一如既往地老实点头,“没了。”   “没新意。”祁航的唇线弯出一个弧度,樱花粉的唇瓣噙着笑,把情书重新塞回了她手上,“下次等什么时候你给我写情书了再给我吧,我一定会收的。”   商盈很生气,并认为这是祁航在阴阳怪气她——因为就“帮忙转交情书给祁航”这件事而言,她确实收受了很多贿赂。   此人肯定是因为自己没把好处分享给他而心怀怨恨,说话姿态十分之高高在上。   但她毕竟理亏,小猫站在原地脸皮都憋红了也憋不出一句话去反驳他。   好丢脸。   自那之后商盈就发誓,再也不帮女孩们转交情书了。   另一边付明昭和段雅彤他们列出了一些要去峤市打卡的地点。   但时间紧张,几个人决定不下,又来找祁航询问建议,他就看着攻略又提了几句。   商盈一看见祁航,心头就一股无名火起。   招蜂引蝶,拈花惹草,卖弄皮相,毫不自知。   还害得她被他的追求者们烦得不堪其扰!   烦。   出门的时候商盈还看见他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葡萄汁。   估计又是哪个追求者含羞带怯塞给他的。   商盈站在原地就葡萄汁的来历再三遐想了一会儿,给自己想的更生气了。   祁航看她愣在原地发呆,“在想什么呢?”   商盈憋了又憋,最后硬邦邦地从嘴巴里吐出了句:“我讨厌你。”   “......”   祁航想了一会儿,“在撒娇吗?”   商盈:。。。。??!!!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存稿箱有点那个...存稿有点那个了...[小丑] 第43章   .   一行人决定好了之后就出发去了峤市规模最大的商城。   刚下车的时候恰吹来一阵山风, 一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我去,这几天降温降得真狠啊。”   商盈在出发前换了一身衣服。   山城最近几天风大, 她换上了祁航那件黑色的冲锋外套,下面一条深蓝色的长版牛仔裤, 她的身型瘦削板正,很松垮随心的一身穿搭也让她穿得很中性很有日系味道。   “我出来都没带什么厚衣服。”付明熹也说, “早知道听爸妈的话把冬装带上了。”   “商城里好像有优衣库, 实在不行去里面买条秋裤添上。”   秋裤。   这个词对一群血气方刚的高中生来说等同于赤裸裸的挑衅。   有人嗤笑了一声, “秋裤?狗都不......”   “穿!狗不穿我穿!穿的就是秋裤!”   三分钟后, 几个出发前没穿秋裤的时髦人士纷纷购入优衣库纯棉高腰保暖秋裤。   穿上秋裤的孩子们暖暖的很安心,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被安全感包围的祥和笑容,仿佛回到母鸟翅下的雏鹰, 又仿佛温水里的青蛙。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段雅彤彻底和秋裤和解。   穿上秋裤的她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牙关也不打颤了, 她精神振奋、充满活力, 率先提议道:“好像说这个商城有一家新开的主题盲盒店, 是峤市限定, 我们可以去看看。”   “可以!”   他们的钱包就这样被“限定”支配。   这家主题盲盒店做得很精致, 诚意满满。   尤其是峤市限定的盲盒, 把萌物和峤市的特色完美结合了起来。   他们在社交平台上搜了一下被人开出来的盲盒以及摇盒攻略, 几个男生也算是生平第一次体验了一把开盲盒的刺激感。   段雅彤在手机上找了个游戏出来,“在拆之前我们每个人都说一个自己最想要或者最不想要的款, 要是抽中了我们就做一件最不想做的事怎么样?”   这趟出来原本就是为了放松, 大家都没意见。   商盈也听得很认真,默默点头。   她明白了,这算是变相的大冒险, 只不过这个中招的概率不大,即便不算上稀有款,也只有八分之一的概率会开出来自己不喜欢的,值得她以合群为目的加入。   付明昭最先开口,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要是抽到了我的雷款,我就拿生活费去买五三。”   “这么狠?!”付明熹大骇,“不要冲动行事啊妹妹。”   唐月怡也劝她,“生活费拿来买练习,日子不过了?”   付明昭很有游戏精神,“要玩就玩把大的。”   有了付明昭珠玉在前,其他人也不好就意思意思,纷纷投下了性命攸关的赌注。   高中生就是这样,一点就燃,哪怕燃得莫名其妙,加点BGM就敢去炸学校。   他们可以选择清单里的大冒险内容,也可以自己想。   轮到祁航的时候,前面量级比较轻的大冒险都被选完了,他想着意思意思就说了句,“要是抽到雷款,我就给商盈当牛做马三天。”   毕竟他已经给小猫当牛做马了十七年,这种程度的惩罚实在是得心应手。   而商盈则认为这是祁航在挑战今天最大的赌注,好胜心直接被挑起来了,立即跟注道:“我要是抽到雷款,我就给祁航当牛做马一礼拜。”   “好,那我们现在......”段雅彤还没说完,祁航又加注,“那我就给商盈当牛做马一个月。”   商盈立即:“两个月。”   唐月怡看看商盈又看看祁航,无语道:“你俩在这儿拍卖呢?”   原来激将法的最大受众是这两个人。   祁航眼睛都不眨,“三个月。”   “半年。”   “一年!”   商盈很用力地握拳,“一年零一个月!”   “一年零两个月。”   ......   五分钟过去,眼看着两人为了一个盲盒都要给自己的孙辈签卖身契了,段雅彤急忙出来打断,“好了好了在纠结下去没意义,敢不敢玩个最狠的?”   周围人一听这个眼睛都放光了,狠狠朝段雅彤投去赞许的目光。   ——很好,就喜欢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持人。   商盈扫了眼段雅彤手机上的清单,直接划到最下面选了最后一个选项,突然石破天惊地来了句:“那要是抽到这个,我就和祁航结婚。”   语、出、惊、人。   其他人都听呆了,“这是在干什么?”   “不知道啊...能嗑吗?”   “这也能嗑?!...那我也嗑。”   “铁齿铜牙啊你们!”   “这这这...拆到雷款是要被判刑吗?”   付明熹更是劝,“妹,你才是别冲动行事啊。” [奇^书 ^网] [3] [q i] [s h u] .[c o m ]   商盈已经完全上头了。   凭什么祁航此人每次出去招蜂引蝶被困扰的都是她?   今天她就要不管不顾地赢祁航一次!   祁航也笑出了声,那双桃花眼弯出好看的弧度,“行,那我也改一下,要是抽到这个我就和商盈结婚。”   付明昭觉得俩人真的玩很大,感叹道:“哇塞,你们是要玩死对方吗?”   段雅彤也唏嘘,“别到时候真一语成谶了。”   小猫已经完全沉浸在她拿下全场最大赌注的虚荣心当中了,非常不以为意地大手一挥,“开始拆吧。”   其他人拆娃也就意思意思,现在他们都比较关注祁航和商盈拆到了什么。   ——毕竟搞不好是要喜结连理的大·事。   商盈深吸一口气就撕开了盒子的封条,接着所有人都纷纷凑过脑袋来看。   “......”   人一多商盈就开始觉得紧张。   假如盲盒里的娃娃会呼吸,这会儿应该要感觉到缺氧了。   小猫忽然有点懊悔,要是真的那么倒霉拆到了雷款怎么办?   虽说只是八分之一的概率,但万一就是拆到了雷款呢?   说归说,闹归闹,拆到了雷款可是要被祁航嘲笑一辈子的事情。   指不定七老八十的时候他们拄着拐,祁航都要从家里赶过来和她的孙辈说你们奶奶/外婆年轻的时候还说要嫁给我嘞。   想到这里,商盈已经紧张得手上都在打滑了,手上的盲盒掂了两下差点掉到地上。   心跳隆隆如擂鼓,商盈的手心冒着汗,默默咽了口唾沫。   她抽出盲盒的卡片,捏紧,一翻——   向来自诩游戏公平公正绝对玩得起的商盈,在看见卡面的那一刻恨不得自己当场晕过去。   还真是那个雷款!!!!   老天爷你在对这只无辜的猫猫搞什么啊!   “呜呜呜呜——”   商盈崩溃了,她痛苦地抱起头,面容惨淡,如丧考批!   反观另一边的祁航,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什么运气啊妹妹。”   “你别笑。”商盈自觉丢脸,故作不耐烦地命令:“你快拆!”   在商盈的敦促下,祁航也从袋子里拿出他的盲盒。   他先是仔细找了找他的雷款,又指着给大家都看了一眼,“看好了啊,要是抽到这个我就和商盈结婚。”   商盈:“......”   有必要再强调一遍吗?   说着祁航就撕开了盒子的封条。   看着商盈着急上火的严肃小脸,祁航故意放慢了自己拆封的速度。   果不其然,小猫实在忍不了了,愤怒指责:“干什么呀磨磨唧唧的,乌龟都比你快!”   “乌龟又不用和我结婚。”   “……”啊!   就这四两拨千斤,云淡风轻的三言两语,商盈彻底熄火了。   真是玩火自焚、作茧自缚、自作自受、自讨苦吃、咎由自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个小猫这个悔啊!   又不知道等了多久,祁航终于打开了盒子。   商盈直接上手抽出了盲盒里的卡片,祁航则拿到了包着包装纸的娃娃。   决定命运的一刻。   商盈双手合十把卡片夹在掌心。   老天保佑,让祁航也抽到雷款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眯着眼,远远瞥着自己手里的物件,似乎生怕看得太快会被灼伤眼。   现在轮到付家兄妹着急了,“怎么样啊,到底咋样了,航哥拆到了哪款娃娃啊?”   祁航的神色有些微妙,转过身把娃娃抽了出来。   商盈也亮出了手里那张卡片。   众人一看——居然还真是祁航的雷款。   “哈哈!”商盈很兴奋,认为老天终于开眼了一次,蹦蹦跳跳地来到祁航身边,幸灾乐祸道:“你也输啦!”   祁航无奈一笑,“昂,我输了。”   正当商盈还沉浸在自己的成功当中沾沾自喜时,有同学疑惑地问她,“盈妹你很开心吗?”   段雅彤也问她,“是啊,祁航的大冒险可是和你结婚。”   商盈像是才反应过来,蓦然愣了一下。   等等,如果祁航拆到了雷款要和她结婚,如果祁航没拆到雷款,但她还是要和祁航结婚...这不对吧?   怎么看都像是在戏弄她!!   “......”   这下两个人都有点沉默。   商盈垂着小脑袋,察觉到祁航的视线似乎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商盈生平第一次生出一种...或许可以被称之为怯意的情绪?   仿佛这时候抬头同祁航对视成了一件有些尴尬的事。   “噗......”   其他人憋笑憋得快要发疯,还有好事者冒死开口,“就...这样确认了关系?”   “顶级恋综啊朋友们,我们成观察室了。”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掌来,还喊了一声,“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   “原来真正的学霸情侣另有其人!”   紧接着不明真相的路人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商盈当机立断,揪起祁航的外套就把自己的脑袋塞了进去。   “你是十七岁不是七个月。”祁航的外套快被商盈扯烂了,他提着商盈的衣领把人拎出来,憋着笑:“放心吧这里没人认识你。”   一行人走了没几步,商盈心有不甘,越想越气,最后气鼓鼓地拽着祁航往回走。   “干嘛啊老婆。”祁航双手插兜,任由小猫拉着他往前走,优哉游哉地道,“想故地重游也不是这个游法。”   商盈被气的小脸通红,“你再狗叫我就撕烂你的嘴。”   祁航比了个“ok”,做了个拉链的手势封上了自己的嘴。   这时候不知道有谁又轻轻吐槽了声,“妻管严。”   “噗......”   后面的段雅彤和唐月怡快笑岔气了。   谁来救救这笑到快缺氧的一对......   商盈不信邪,又拉着祁航进店去买了两个盲盒。   这回她摩拳擦掌,信誓旦旦,“刚刚那局不算,这次如果我还拆到这个娃的话...”商盈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像是下定了决心,带着某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我就和祁航结婚。”   -----------------------   作者有话说:多年以后的晚上,他们白发苍苍,祁航聊起年轻的时候说,当初可是你们奶奶主动向我求婚的balabala......   然后被猫猫举着拐杖追杀。[狗头叼玫瑰]   ——   如何姐妹们[奶茶]这一章可是写得小生一直姨母笑啊桀桀桀[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44章   .   说完商盈就指着盲盒上的那一款娃娃给所有人都过目一遍, 像是要所有人都见证她的沉冤昭雪。   祁航拗不过她,在小猫硬邦邦的威胁下也跟着念了一遍,“我要是又拆到这个娃, 我就和商盈结婚。”   商盈扬扬头,“发誓。”   祁航伸出三根手指, “我发誓。”   一分钟后,商盈看着一模一样的两个娃心如死灰地站在原地。   其他人也非常震惊, “我去, 这么巧吗, 丘比特背上纹了你俩??”   “听说这个娃原型是峤市的山神, 很灵的, 看来山神也喜欢巧点鸳鸯谱!”   “姻缘嘛,上天安排的最大啦。”   够了。够了。   商盈气若游丝, 神思恍惚。   一盒里怎么会有四个一模一样的娃, 这真的合理吗????   上官熠直接锐评:“很不服输的一对小夫妻。”   付明熹也乐乐呵呵的, “那可以期待一下他们金婚了。”   这时候段雅彤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支记号笔, 把盲盒的包装拆了分成两半, 在上面写了字后分别递给了祁航和商盈, “来吧, 愿赌服输, 我们来合张照。”   祁航和商盈低头一看, 只见段雅彤在白面上分别写了:[新晋新郎新晋新娘]。   商盈:“......”   给小猫气得脸黢黑。   反观祁航倒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单手插兜, 眼窝盈着笑, “没办法,看来今天就是非得结婚了。”   竟然还有余力开玩笑。商盈悲伤地想到,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刚刚那个冷掉的鸡腿怎么没把她噎死??   段雅彤拿出了手里的CCD, “来来来,新郎看这里,新娘靠得离新郎近一点。”   说着还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靠近。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张罗着这张“结婚照”,最生活的时候甚至还有人给商盈整理刘海。   恍惚间商盈都以为自己真要结婚了。   “好,新郎新娘笑。”   段雅彤开了倒计时后兴奋地扎到人堆里,“好了好了,来了来了!”   “三、二、一,茄子!”   CCD的亮光一闪而逝,大家的眼前有短暂白茫茫一片的失明。   照完之后众人纷纷凑上去,观摩这张看似只有两个人实则挤了满满当当十二个人青春的照片。   商盈抿着嘴,杏眼琼鼻,眼窝浅浅,瓷白流畅的小脸上是满满的五官,堪称CCD战神。   只是她举着跟前这张[新晋新娘]的身份牌,好似下一秒就要上刑场似的,不仅举出了淡淡的死囚风味,大大的眼睛还望着镜头,黑圆剔透的眼睛看起来很是委屈。   祁航则依旧噙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微扬着头,那张清隽昳扬的脸在CCD的镜头下帅出了新高度。   眉眼之间锋锐桀骜被浅浅的笑意冲淡,看起来是志得意满又傲气从容。   只是仔细一看,祁航的外套还被商盈攥着。   像是风筝有了线,航海有了锚,飞行有了塔台,两人的表情霎时在照片里显得青春而生动。   其他人则在他们身后围成一个圆圆的弧。   由于整蛊成功,于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情实感的笑容,有的甚至笑得见牙不见眼,笑得猖狂又热闹。   被迫举着牌子拍完照后,商盈揉了揉眼睛,越想越来气,转身“啪”一声把纸壳子拍到了祁航怀里。   好丢脸。   商盈鼓着腮帮子,抱着怀里的盲盒娃娃转身就走。   “诶老婆。”   祁航一手拿着牌子一手拿着商盈的包,还在后面追,“等一下,老婆等我一下!”   听到祁航的呼喊,逛街的路人纷纷震惊地转过身来。   “现在小年轻结婚这么早啊,看起来还像高中生。”   “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真青春真美好啊。”   “长得跟拍偶像剧似的,早说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甜的情侣啊!”   “果然恋爱还得年轻人谈,太纯爱了!”   啊啊啊啊啊!!!!   眼看着周围瞩目的人越来越多,商盈在窝囊地继续往前走和回去堵住祁航的狗嘴之间,选择了捂着耳朵往前狂奔。   另一边祁航看她一跑,立刻也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从相机里抬头的伙伴们一看主角跑远了,纷纷大笑着跟上去,“别跑啊这对新婚夫妻,采访一下!”   “哈哈哈哈感觉在闹洞房了哈哈哈哈......”   彼时的少年们还不知道下一次这样和朋友放声大笑是在什么时候,又或许再也没有这样的时候。   但现在,他们正拥有着、享用着、挥霍着黄金一般的青春。   ......   到了傍晚,十二个人挑了一家峤市的特色菜作为晚饭。   饭后一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开行动。   有已经成年的同学相约一起去唱K,有精力充沛的人还打算去音乐喷泉看热闹的,还有人已经约好了剧本杀和密室逃脱就等饭后消食。   正当大家讨论得如火如荼时,祁航忽然感觉到手臂上痒痒的。   他微微偏过头,发现是小猫在戳他。   于是他撤过身子,耐心听她说话,“怎么了?”   “你咳嗽了。”小猫的脸很严肃,虽然脸色依旧很臭,但还是问他,“你要不要吃药?”   付明昭在那边和段雅彤他们特别兴奋地分享她昨晚连夜做的峤市游玩攻略,难得出来放风,他们兴致都非常高昂。   祁航回过头,刚想开口就感觉到嗓子一阵沙痒。   他清了清嗓子,清醇的声线便裹上些许的鼻音,“这点小病晚上睡一觉就好了。”   听起来有一种奇妙的低沉感,还挺好听的。   商盈没说话,只默默眯了眯眼,显然是不相信祁航的话。   “那行吧。”另一边的付明昭提高了声音呼唤他们,“你们想去看电影吗?”   “都行。”   祁航是一款很包容的旅游搭子。   峤市到了晚上就开始吹大风,这是寒潮来临的前兆。   商盈已经戴上了帽子,双手也缩进了冲锋衣的袖口。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祁航,萌萌的小猫脸只露出一双剔透的大眼睛一本正经道:“你感冒了,你现在应该回去睡觉。”   风有些大,祁航弯腰凑到商盈跟前问她,“你想回去了吗?”   商盈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很显然她这个建议是真心为祁航而提,但他居然觉得这是她回酒店的借口。   真是令人心寒!   “那我和商盈一起回去吧。”见商盈不说话,江皓翎拢了拢外套,走到商盈身边,“正好我也有点冷了。”   商盈还没来得及说话,斜里忽然插进了个人影。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祁航倒吸一口冷气,脑袋一歪就靠上了商盈的肩膀,“头痛头痛,不行了昭昭,我得先回去了。”   付明昭:“......”   江皓翎:“......”   商盈:“......”   弱不禁风祁黛玉圈着商盈,把下巴搁到了她的脑袋上,有气无力道:“谢谢你小商盈,在这时候支撑着可怜的我。”   “......”   虽然商盈非常不喜欢这种看起来完全被祁航占了上风的姿势——   但由于峤市的夜晚实在是有点寒冷,她又确实被夜风吹得鼻子都在痛,两相权衡之下,她为难地接受了这个姿势。   商盈低头打车,问江皓翎,“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江皓翎点点头,笑意温和,“麻烦了。”   商盈点点头。   很有礼貌。不像她身上的某人。   三个人在路边等了一会儿。   司机到达指定上车地点后,商盈率先往车的另一侧走过去。   祁航跟在她身后,走着走着就同江皓翎撞到了一起。   两人一对视,大约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们都要坐商盈身边的位置。   “商盈不喜欢陌生人坐她旁边。”   祁航双手插兜,斜飞入鬓的长眉微扬,着意咬重了“陌生人”三个字,“你还是坐前面吧。”   江皓翎也笑笑,“我们是好朋友,不是陌生人。”   祁航笑意微敛,“谁说你们是好朋友的?”   “商盈啊。”江皓翎也学他的样子双手插兜,“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他的语气连同神态在祁航看来都非常耐人寻味。   言下之意仿佛在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看来你们也不算是什么最好的朋友。   祁航舔了舔唇角,心里那股不爽登的窜了起来。   他眉眼一压,直挺挺往前一步,“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商盈脆生生地打断,“你们在干嘛呢?”   两个人扭过头,发现商盈既没有坐在中间也没坐在窗边,而是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站在那里用极疑惑的神情看着他们。   看起来真的很难理解他们的样子。   祁航:“......”   江皓翎:“......”   这回不仅是江皓翎,连向来视脸面如无物的祁航都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尴尬。   “上车啊,上车。”   “对对对,我们这就打算上车了。”   说着两个人就勾肩搭背,俨然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上了车。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自己的手上使了多大劲,自己的肩膀又受了多么严重的伤。   上车后看见小猫往后探头,祁航不由得多问了句,“怎么了?”   商盈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吗?”   祁航:“......”   江皓翎:“......”   小猫没有眼力见怎么办?   两个人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对方,沉吟片刻,咬牙切齿地笑起来,“是啊,还行吧。”   “都哥们儿。”   “今天玩得很开心。”   但语气听起来就像巴不得对方去死。   “是吗?”   商盈完全不清楚后座的暗流涌动,她回过身看着怀里两个一模一样的娃娃,有些郁闷,“商城是挺好逛的,但是我觉得那个盲盒店真的有问题。”   一盒盲盒里怎么会出现四个一模一样的款??   这真的合理吗?商盈仍旧非常耿耿于怀。   白天他们掉头回去买盲盒的时候江皓翎并不在,但他从其他人口中听说了这件事。   江皓翎微微笑,“感觉他们存货里的这款娃娃都被你们两个买光了。”   “没办法,谁让我们太有缘分了。”祁航放松姿态靠上椅背,眼神微微一斜,“这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江皓翎面不改色,直视前方,“我猜商盈一定很生气。”   商盈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动了动耳朵,不假思索道:“是啊。”   当着祁航的面赌输了让她非常没有面子,不过一想到祁航也输了一局,她心里就好受多了。   这下轮到祁航笑不出来了。   ——看着江皓翎那副软硬不吃的样子就来气。   他什么意思?   听不懂人话似的。   装什么知心哥哥,绿茶。   这时候绿茶突然翻了翻他的书包,然后从黑色的书包里拿出了一只白绒绒的东西。   借着路边时明时隐的路灯光,祁航看清那是一只长耳朵毛绒兔。   “......”   祁航这下是真觉得自己头在痛。   他是什么毛绒玩具批发商吗?   昨天小熊今天兔子的,他以为商盈是打算开动物园吗,为了夺取她的注意力还真是不择手段。   祁航在心底狠狠唾弃了此人投机取巧的行为,同时一口银牙咬碎,“你要干嘛?”   江皓翎悠悠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往前探身,“商盈。”   商盈似乎是有点困了,回声迟钝,“嗯?”   “这个给你。”江皓翎说着,把手里的长耳朵绒兔娃娃递了过去。   祁航坐正身子,刚想说话就被江皓翎抢断,“祁航你不会又喜欢这只兔子吧?”   祁航:“......”   预判?!   商盈也顺着江皓翎的话看向他。   昏晦的光线当中,商盈的眼睛清澈而静谧,瞳仁漆黑,映出她的面容,近而远,像是清晨的河面上盈盈一盏河灯,他忽然有些哑口。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疑,祁航转过脸看向窗外,霓虹闪烁,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对兔子不感兴趣。”   -----------------------   作者有话说:航哥:什么品味,商盈明明是猫塑啊猫塑,居然敢兔塑小猫?!杀无赦!   嘿嘿,青梅竹马就是小的时候玩过家家当夫妻,当主人和狗,长大了还要当夫妻,当()   pps:不推荐娃娃容貌焦虑蛤 抽到的每个盲盒娃就是最可爱最独特的。![狗头叼玫瑰] 第45章   .   和大部队分别之后, 上官熠先是去峤市的那条母亲河峤川旁走了走。   听说夜晚峤市的峤川是很有名的打卡景点。   比起他的朋友们,上官熠实在落伍得和他们这个年龄有些格格不入。   不仅不能熟练使用外卖软件,就连网购都是最近才开发的技能, 昭昭经常吐槽他像是往男高的身体里塞了个老爷爷。   等他打车到了峤川边时,才发现这里人来人往, 非常热闹。   峤川算不上大江,但当地人和来峤市旅游的旅客都喜欢吃过晚饭来这里散步, 感受传说中有山神庇佑的夜风。   过路人们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远处的坝上有情侣们依偎着看江景, 沿阶的老人牵着狗慢慢踱步, 偶尔有滑板少年带着风声掠过, 在路灯下刮起一场小小的飓风。   上官熠的心也雀跃起来。   他打开自拍模式, 把自己和后面那条久负盛名的峤川一同放进取景框。   点击,发送。   照片里漆黑的河面被暖黄澄透的高压钠灯照彻, 峤川的轮廓渐渐被浸成深邃的蓝, 照片里的上官熠也久违地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奶奶, 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奶奶习惯性发语音, 问他峤川好不好玩, 问他最近天气转冷有没有多加衣服, 问他朋友们都还好吗。   上官熠干脆给奶奶打了个视频, 带她边走边逛。   奶奶一辈子没怎么走出过申城, 却在孙子的描述当中喜欢上了这座素未谋面的城市。   上官熠站定, 终于决定开口,“奶奶, 我这次考试没考好。”   奶奶沉吟片刻, “那是能回家了吗熠熠?家里给你炖了黄豆猪蹄,早点回来。”   奶奶不懂什么竞赛什么保送,只知道她的宝贝这次去是要参加一场很重要的考试。   “我没考好。”担心奶奶没听清, 上官熠又强调了一遍,“我可能拿不到国家队的保送名额了。”   奶奶忽然凑近了屏幕,“熠熠是不是要哭了?”   “没有。”上官熠顿了一下,有些胆怯地问:“奶奶你现在是不是很失望?”   “这些天吃得好吗?”奶奶问。   “好。”   “那玩得好吗,有没有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   “有。”   “那就好了,奶奶没有失望。”奶奶慢腾腾支了下眼镜,“别难过熠熠,你做得很好。”   对于奶奶来说,她只是更心疼宝贝这一路走来的风霜雨雪。   最开始的时候,奶奶想要的也只是她的宝贝平安健康地长大,如此而已。   少年的神情隐在阴影当中看不分明,他盯着屏幕好半晌,然后忽然抬手拭了把眼睛。   “好。”上官熠的声音哽咽,“我们明天就启程回家了,奶奶。”   回酒店已经是深夜,上官熠独自走在安静的长满梧桐的大路上。   他手上拿着付明昭送给他的玩偶手电筒,有一阵没一阵地照着脚下漆黑的沥青路面。   路上已经很静了,只有几个年轻男女坐在街边抽烟,衣着潮流讲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海蓝色的天穹下,他们完全不在意路上偶尔经过的行人,只专注在彼此聊起的话题上,笑声消散在风里。   自由而无拘。   他忽然想起欧亨利,想起《警察与赞美诗》里安静的夜晚。   但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脚步轻快却又满心激荡。   他们松弛而自由,但现在他却是最松弛又最自由的。   ......   这次出门,段雅彤带了CCD,付明昭带了苹果XS max,全都是抱着必定要出片的决心。   于是当天晚上回家商盈就得到了好多合照,更有段雅彤直接给她分享了一个百度云文件,里面全部都是等待她修的合照,甚至还有商盈的单人照。   小猫完全不知道段雅彤什么时候给她拍了那么多照片。   面对镜头商盈常常会十分拘谨,成片也总不尽如人意,是以商盈对拍照并不热衷,但在段雅彤的镜头下她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小漂亮。   商盈很开心,点开文件细细挑选了起来。   等到她再打开手机的时候吓了一跳,有许多熟悉但几乎没聊过天的人一股脑涌进了她的聊天列表。   商盈仔细划拉了一下,才发现他们都有个共同的目标——祁航。   此八面玲珑、人脉遍布天下的花蝴蝶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那么多人拍过合照,现在回了家他们都要找祁航修合照。   可祁航偏偏在这种时候玩失踪,他们修完合照后又他们找不到祁航,就把照片一股脑儿全发给商盈,嘱咐她修完自己之后再帮祁航修一下。   ——仿佛祁航不见了来找她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商盈很无奈,她可不是这只毫无定性的花蝴蝶的贴身保镖。   再说了,给祁航修,有这个必要吗?   在商盈看来祁航就长照片上那样,偶尔有闭眼的照片那更是没有修的必要了。   商盈在自己手机上下了一个美图软件,然后想了半天,她动手把自己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涂了涂。   好吓人,这眼袋怎么都要掉到地上了?   修完之后,商盈又勾选了有祁航的合照给他发过去,问他有没有什么要修的。   商盈已经打定了主意,假使祁航大爷似的置喙她帮他修图,那她就把他的脸拉成锥子,再把他的眼睛放大成乒乓球。   可是商盈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祁航的回复,她往上一划,发现之前商盈问他要不要一起点外卖的那条消息仍旧没回。   今天商盈回家时发现爸妈都不在家,细问才知道这两人跑到外地谈生意去了,商郁礼年纪小,就被他们一同带着过去照顾。   左右家里也没人,回家的点也有些晚了,商盈就问他要不要一起把外卖点了。   居然连着四个小时不回消息吗?   那很罕见了。   商盈立即不怀好意地质疑:[死掉了吗?]   可是商盈等到洗好澡之后都没得到祁航的回复。   不会真死了吧?商盈一边吹着头发一边胡思乱想。   她撩开窗帘往对面望了一眼,却发现祁航的房间窗帘拉得紧实,密不透风。   防谁呢?   商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拿上手机去一趟他家。   如果让她发现祁航悄悄躲在房里玩游戏不回她消息的话...他就真的完了!   商盈三两下摁开了密码锁。   “祁航?”   打小商盈进祁航家就如入无人之境,可今天他家里似乎格外空荡荡。   入秋后凉意泛滥,窗外车水马龙的霓虹成了这栋建筑唯一的光源,光影在冷白的天花板上交汇,衬得这座公寓更加冷清。   商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是因为这几天都在外面家里没人住,所以一点人味都没有吗?   这样想着商盈怯怯地往后望了一眼,然后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蓦地收回目光,抬脚往祁航的房间冲去,生怕视线回转得晚了就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刚撞开门,里面却是更深的黑暗,商盈恍惚间都以为自己失明了。   她摸到门边打开了房间的灯。   眼前的视野重回光明,商盈的目光从书桌扫到床上,第一眼差点没看见床上有个人。   那人趴在床上,只有一只手,伸出了被子,正毫无知觉地垂在床沿。   祁航就那样睡在那里。   一动不动,只有宽阔的背脊随着呼吸有隐约的起伏。   看起来真的快死了。   商盈吓了一跳,“祁航?”   她赶紧上前把祁航的脑袋从被窝里扒拉出来,防止他直接脑袋往下把自己闷死了。   他的皮肤很烫,商盈把他脑袋朝上重新放倒在床上时,隐隐看到他的眉头难受得蹙起。   原本他的感冒在竞赛之前就早有端倪。   商盈想到,竞赛后他们又一起上山去找了上官熠,还吹了两个多小时的山风,接着他又抱着这幅病体跟他们一同去了商城,当天寒潮降温,祁航就这么干熬着直到病倒。   这样看来,他比上官熠还能熬。   祁航连眼睛都没睁开,商盈只能听到他含糊地喃喃,“好冷...”   冷吗?   商盈四处看了一眼,空调已经打到了最高的温度。   她费劲地把被子的两侧垫到祁航身下,又用力掖了掖被角,一枚完美的春卷就成型了。   外面突如其来的暴风吹摇着梧桐,时不时撞击着窗户,昏晦不定的天光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拉扯着,祁航房里这一盏小小的灯芯像是微弱的萤火,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在这风雨飘摇之中。   入秋之后,申城少见这样骤变的风雨天气。   商盈重新拉上了窗帘。   她从储物室里找出药箱,然后先是翻出了几粒泰诺,又凭借着记忆,从茶几里找出了上次她放在祁航家里的消炎药。   商盈觉得,对于这栋房子她可能比祁航还熟悉些。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才是她的家呢。   祁航这回真是难受狠了。   全身上下的骨头就像是生了锈似的,动一下就“喀啦喀啦”地响,脑袋里像是有两条鳄鱼在互相撕咬,眼皮也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每当他试图睁眼清醒一下时,眼眶周遭甚至还有些辛辣的烧痛。   回到家后他就觉得头重脚轻,匆匆洗了个澡吃点药就躺上床。   没想到这回命运之神没有眷顾他,从躺上床开始他就像是不时从水浇变到火烤,冷热交替简直痛得他脑子都要炸了。   等到他意识到不对想要起身去找药的时候,手腕酸痛浑身像是被卸了力气,只能在床上醒醒睡睡,偶尔被微信的提示音惊醒,又忘了有没有回商盈的消息再昏睡过去。   祁航已经习惯这个家里除了他以外一个人都没有了。   但这时候他难得的感觉到迷茫。   有些困苦,有些孤独。   喉咙因呼吸而炙烤得难受,祁航闭着眼自暴自弃地想,干脆把喉咙割了了事。   直到额头贴上了一只凉凉的小手,祁航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尽管知道这次也极有可能是在他混乱之下的幻象,他仍旧伸出手,灼烫的掌心摸来索去,最后如愿握上了一只柔软细腻的手。   熹微的光线暖融融的,挠得他眼眶发痒。   在这样摇晃的光线当中,突然出现一张熟悉的脸,浸入渐渐清晰的视野当中。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商盈蹲下身同他平视,清凌凌的声线像是在空寂的房间里下了一场朦胧的春雨,“祁航,你还好吗?”   是商盈吗?   尽管想到这个时候商盈应该不会出现,但祁航还是不由得长舒了口气。   锋锐好看的眉眼弧线软化,瞳仁像是起了雾,变得湿黑,有吸人的魔力。   他勾上商盈的手指,垂下眼睫,忍着喉咙里吞刀似的痛轻声开口,“别走......”   -----------------------   作者有话说:航哥:真是发烧把自己烧傻了,居然看见猫猫皇帝莅临寒舍。   这章又把自己写美了,美醉了[猫头] 第46章   .   祁航的神色仍旧怔忪, 看起来分不清现实和幻觉的样子,那双眼眸却好像渐起漩涡,无声地攫取着商盈的视线与注意力。   他趴在枕头上, 眼睛缓慢地一眨一眨,眼里却只映出商盈的倒影。   幸好是商盈。   幸好还有商盈。   “咳。”   受不了祁航太过直白地盯视, 低头低头摸了摸杯子里的水,把药递到了祁航嘴边, “能自己吃吗?”   祁航听到这话后似乎缓慢地反应了一下, 然后水獭似的点了点头。   艰难地咽下胶囊后, 祁航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的眼皮烧得泛出浅浅的粉色, 白皙的皮肤透着病态的红, 连唇瓣都映出有些艳丽的嫣红。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生了病的祁航乖巧又安静。   商盈甚至难得意识到了他的美色。   怪不得那些女生要说他是尤物, 确实不为空穴来风。   吃过药后的祁航终于清醒了点, 意识到眼前的商盈是真实存在的而非他的想象。   生了病的祁航不懂掩饰, 吃好药又专注地看了商盈一会儿, 然后像是缓慢地想到什么, 动了动嗓子想要说话, 可这时候他的喉咙像被刀子抵着似的, 每动一下就往下割一寸。   痛苦极了。   祁航垂下眼, 想要去摸手机。   商盈看出了他的意图, 先一步拿到手机给他递了过去。   打开手机解锁,祁航的壁纸还是去年他生日的时候商盈给他拍的照片。   背景是在祁航家里的那面酒柜, 柜体做成了强反光, 于是这张照片里不仅有双手比耶、笑得灿烂的祁航,还有背景反光里,鼻尖和下巴都被抹上奶油, 正忍辱负重地举着个相机给祁航拍照的商盈,她似乎不知道柜子能反光,相机后的小脸皱得像苦瓜。   事后发现这点的商盈异常愤怒,觉得这张照片里她像如同祁航的仆从,认为祁航在抹黑她的正面形象并严词要求祁航删掉。   祁航应归应,却在发朋友圈的时候把这张照片放到了C位,还坏心眼地设置成了锁屏。   商盈急得那段时间她看见祁航就没好脸色,认为世界上不会再有比祁航更加阴险恶毒的人,狠狠拉黑了他三天,最后还是祁航帮她在游戏里抽出了稀有皮她才肯罢休。   手机还在一停不停地震动,祁航直接给它拨到了静音。   点开微/信后,祁航谁的消息都没回,径直点开了和商盈的聊天框。   接着商盈的手机就振动了一下,是祁航给她发了新的消息。   内容也非常简单,就只有两个字:[回家。]   还没等商盈回应,下一条消息就进来了,[回家吃点药,当心被我传染。]   是因为自己病得太重,担心传染给她所以要她回家吗?   算他还有点良心。   可......   商盈回头看了眼黑黢黢的走廊,仿佛通往没有尽头的深渊。   窗外狂风大作、急风暴雨、天色茫茫,宛如世界末日。   意思是要她再度穿行过如此恐怖的走廊,风吹雨打然后回到自己空无一人的家里吗?   不合适。   商盈当机立断,阳奉阴违,等祁航睡熟后,抱着小被子就入住了隔壁书房。   ......   再醒来的时候,房内很安静。   窗外狂风大作,偶尔有纷纷密密的雨滴涟漪似的泼撞上玻璃,带来闷闷如鼓点一般的碎响。   这样的动静衬得四周一片岑寂。   他祁航过药后就体力不支又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喉咙焦渴得快要冒烟。   夜半的一轮清月透过窗牖冰凉如水,这个点他家应该不会有人。   祁航撑着床头慢慢地坐起身,直到瞳孔放大,视野适应了昏暗的地方,他还是没抬手开灯。   好像这样这片昏暗就能掩盖住他的孤独,让他不至于太狼狈。   少年往日清扬傲气的眉眼此刻微微垂下,唇线也紧紧地绷起,偶尔从舌齿间泄出几声抑不住的咳嗽。   他揉了揉头,缓过一阵后头总算没有那么痛了,只是隐隐还有些发晕。   他怀疑自己是头晕出幻听了。   否则怎么能听见房外像是有晃来晃去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又远了。   祁航拨了把头发,正当他摇摇晃晃又要晕过去时,门外的脚步声蓦然停驻。   紧接着,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霎时漫进房中,像是汪洋的的日光被轻纱揉软。   祁航的目光顺着光沿往上看去,来人被柔软的云裹了满身,同那双剔透清圆眼瞳的对上的瞬间——   我草。   烧得幻觉都出来了。   这么晚了商盈不可能还在这里。   这样想着,祁航缓慢地眨了眨眼,反倒能够更加自如地看着那个他想象出来的商盈。   就连描摹的目光也带上了力度。   柔软的发梢,小巧的耳垂,纤瘦的脖颈。   她这样俏生生站在光里,连落在地上的影子也亭亭玉立。   他的目光很珍重,又很认真。   祁航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和他记忆当中的商盈一模一样,可他偏偏又觉得有些不同。   ——是长大了点吗?   看着祁航一言不发,商盈把碗碟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她伸手探了探祁航的额头,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喃喃,“烧傻了吗?”   直到清晰感觉到额上传来清凉的温度,祁航这时候才猛地一怔。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连呼吸都滞愣了。   是商盈。   是真切的,商盈。   她在这里。   祁航忽然感觉到一阵难言的心安,心脏深深浅浅地跳动,这一刻尽可落到实处。   见他仍旧没反应,商盈像是撸狗似的双手捧起祁航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纤细微凉的手指蜷起来摩挲着祁航的耳垂,轻轻唤他,“祁航?祁航。”   动作亲昵又轻柔。   祁航下意识想应声却被喉咙的异样卡了一息,“...咳。”   他努力地吞咽了一下,然后抬头,“嗯?”   “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也许是周遭的环境都静了,商盈的声音也放轻了,使得她嗓音里的气声儿格外明显,像是蜜津津的紫葡萄糖。   祁航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尽量简短而准确的表述,“想喝水。”   商盈这时候才像是想起了祁航滴水未进的事,匆匆忙忙地跑去客厅给他倒了杯凉水来。   不得不说她的生活技能完全是和学习技能倒着来的。   从小到大就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更别说是照顾别人了。   祁航还记得小学的时候他也发过一次烧。   家里照常只有他一个人,商盈看他烧得快不行了眼泪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后来她担心祁航再吃药吃下去就要把自己吃傻了,就拿着他的买药钱出门买了个电风扇,说要给他降温。   那时候电子支付还没普及,大热天的小商盈扎着两个羊角辫就跑在大太阳底下来来回回,最后兴冲冲地抱着一个电风扇就冲上了楼。   祁航落泪了。   不是感动的。   而是因为那天小区断电。   那天他既失去了零花钱,又没吃到药,还没吹到风。   商盈爸妈下班回来的时候看见祁航奄奄一息地趴在家门口吓了一跳,连滚带爬把祁航送到了医院。   总之比起在学习上的一点就通和天赋异禀,商盈在日常生活当中实在算不上什么聪明小猫。   而此时的商盈倒完水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自己抿了一口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送到祁航嘴边,“张嘴。”   祁航就着商盈的手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商盈:“好点了吗?”   祁航:“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的话同时问出口。   “……”   对于怕鬼这件事情,商盈有些羞于启齿。   “当然是担心你啊。”于是商盈大言不惭,“我看你烧得快死了,发挥人性光辉拯救你一下。”   虽然她不太会撒谎,但好在现在祁航像是被烧傻了的样子,看起来也并不聪明。   商盈这样想着,底气又渐渐足了起来。   事情果然如商盈所料。   祁航并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那种很让人讨厌的狡黠神色,只是目光慢慢挪到了商盈的脸上,于涣散中努力捕捉住焦距。   呆呆的。   那张脸不说话的时候,格外的赏心悦目。   商盈和他对视着,不自觉就被那双深黑色的眼瞳攥住了目光,深深浅浅,像是一场未干的雨。   “...你你你也不用太感动。”商盈的心脏怦怦跳,直觉自己也淋在雨中,掌心在发热,皮肤在发烫,连毛孔都在散发热气。   她猛地把白粥往祁航的跟前一推,偏下眼错开了两人间的目光相摹,“能自己吃吗?”   祁航缓慢点头。   他的喉咙现在仿佛灌了水泥,根本没力气再说多余的话。   “那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然后再把退烧药吃了。”   说完商盈就出了房门。   祁航低头看着粘稠如水泥状的白粥,幽幽地叹了口气。   如果付明熹在这里,一定会坦言直接吃药都比吃这个安全系数高一些。   算了。   都是小猫的心意。   商盈去洗了个澡。   这回进门前,她郑重其事地戴了个口罩,甚至在踏入门框的前一刻还全方位喷洒了消毒酒精。   只是没想到,商盈千防万防,病毒的来源却已经睡着了。   他静静地躺在被窝里,呼吸平缓而沉重,只是眉头微蹙,脸色苍白,依稀可以看出来被病痛折磨得不轻。   她却在祁航浅慢的呼吸当中感觉到了难言的心安。   睡美人。   商盈的脑海中蓦地冒出了这三个字。   好奇怪。   好陌生。   这个版本的祁航很少见,她有点......   商盈的心里乱乱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缠绕着她。   或许可以把它称之为病毒...?   她从来没有那么不舒服过。   商盈绕着祁航的床转了一圈,像是小猫决战前小心翼翼和对手盘旋。   简直是如临大敌。   更不舒服了。   商盈不知道自己心底那股不明不白的劲儿到底是哪来的,直觉却告诉她和眼前这个睡在床上的病号分不开关系。   她默默蜷到了祁航的床头,抱着膝盖仔细观察着床上的人。   睫毛好长,眼皮被烧得泛出浅浅的粉色,长眉入鬓,鼻梁也很挺。   鬼使神差的,商盈张开嘴,接着凑上前去轻轻咬了一口祁航的脸。   软软的,烫烫的。   她又嘬了一口。   终于舒服了。   印象当中上次干这事儿还是在学前班的时候。   嘬完起身,小猫看见祁航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突兀地出现一块红色的吮痕,还有浅浅的牙印。   “......”   商盈的动作顿了两秒,接着抽了两张餐巾纸若无其事地盖到了祁航的脸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猫干事就是这样的。   没有规矩,自成方圆。   -----------------------   作者有话说:[奶茶]航哥在色诱这一块./ 第47章   .   第二天, 商盈父母帮祁航请了假,只剩商盈一个人背着小书包出了门。   到了学校,同学们看见商盈一个人进门都有些纳闷。   “商主任, 咋把我们航哥丢了啊?”   “是啊,航哥又犯啥错了, 不应该啊,他都快把我们商主任当小皇帝似的供着了。”   说话的人是祁航的前同桌张硕。   为了能和祁航重续同桌情谊, 他上次月考发愤图强, 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终于坐到了祁航旁边。   “嗯...”商盈拉开椅子放下书包, “他生病了, 有点发烧。”   这时候江皓翎忽然探过手来, 在她额头摸了摸,“你还好吧?”   商盈一愣, 眨巴着那双剔透的小猫眼睛思考这一社交行为背后的含义。   未果。   她疑惑地问:“什么?”   “感觉你应该去照顾他了。”   江皓翎说这话的时候裹着淡淡的笑, 虽然眼底有些失落, 但还是真心感叹, “毕竟你很好心。”   对, 对, 就是这样。   商盈觉得自己好像遇见知音了。   被认可好心的商盈非常愉悦, 还把自己前段时间买的星星糖分了两颗给江皓翎。   自从上次自己亲手开过盲盒后, 小猫就爱上了这种和欲/望博弈的感觉。   这个牌子的星星糖葡萄味是小猫的最爱, 还有可能拆出来隐藏款,所以商盈一口气买了好多盒, 囤在桌肚里, 平时做题的时候还可以提神。   门外传来女生的打闹声。   商盈闻声望去,果不其然看见昭昭、段雅彤在一起聊天,旁边还有个唐月怡边写作业边等人。   自从上回付明昭和段雅彤在竞赛训练营时一起住了两晚, 两个人简直相见恨晚,高山流水遇知音,付伯牙遇段子期。   “听说了吗,隔壁三班的女生前几天回家碰到变态了。”   “我知道我知道,好像是个漏阴癖,专门挑女学生吓唬。”   商盈默默挪到了付明昭身后,像是阴魂不散的小猫鬼悄悄缠绕上付明昭。   都在门外了,为什么不来和小猫打招呼......   付明昭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商盈。   她捏了捏商盈的胳膊表示安抚,同时还不忘回话,“我去...这种人就是心理变态吧,感觉和虐猫虐狗的都是同一拨人,建议判刑。”   “总之昭昭、盈妹,你们之后放学回家别从公厕那边走了。”   阪阳私立的有些学生放学后为了抄近路都会从高楼之间的小巷穿行。   但那条小巷两旁都是老居民区,白天看别有风味,到了晚上就是一股年久失修的阴森气息。   “我还好吧。”付明昭想了一下,“我一般都和我哥他们一起走,就冲我哥那肱二头肌就没人敢和他硬碰硬。”   放学之后,商盈立即整理好书包出了门。   一般一个人时她习惯自己坐公交车回家。   这个点商盈只能去赶末班车,时间有点紧张,她拿了把伞轻装上阵,书包里只放着今天的新课笔记。   她想着如果明天祁航还是不能来上学的话,那她就把笔记先借给他。   如江皓翎所说,她确实是个很好心的人。   今晚天气预报有大暴雨,商父商母来不及赶回申城,替祁航请假时原本打算帮商盈把晚自习也请掉。   但商盈觉得没必要,她又不是离不开人的小孩,她已经长大了,下着雨能够回家,没有祁航陪着也能够回家。   回家时她特地绕开了白天段雅彤他们说的那个巷子。   在一个上下坡的分流后,商盈在一盏接一盏的路灯下看到自己的身影。   影子在脚下由长变短,再由短变长,像是邀请她反复见证自己的成长轨迹。   很神奇。   好像只有在某个祁航不在的时刻,她才会意识原来自己的生活中充满了祁航的身影。   她还记得这一户人家墙外种的三角梅。   小的时候祁航和她就在这里,一个脱裤子撒尿一个站岗放哨。   儿时走过无数次的小路,好像随处一地草丛,随便一个匝道都能唤起无数重复着、交织着、寻常而又幸福的一天。   商盈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成长。   她比自己小的时候变得更善于社交,更有主见,也更坚强。   该说谢谢祁航吗?   虽然有时候他真的很坏,但也谢谢他一直陪着自己,陪着不那么好的自己慢慢成长。   商盈忽然觉得脚步轻快,自由自在。   这条路上梧桐茂盛,浓绿的叶群簇拥着,把原本暖橙的灯光摇缀得像是水下的涟漪,影影绰绰,前路朦胧。   就在这时候商盈忽然听到身后似乎传来异响。   她疑惑地转过身,却发现身后什么人都没有。   可是她刚刚明明听到脚步声了......   几乎瞬间商盈就想到了今天白天段雅彤他们讨论的那个漏阴癖变态。   不是吧...   商盈头皮发麻,她不是都特意绕路走了吗,怎么还会遇到这个变态?   她默默捏紧了书包袋子,抬起脚快步走了起来。   只是不论她提速多少,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保持一段距离,并隐隐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商盈心底打鼓。   她憋着一口气,问自己如果这时候祁航在的话会怎么样?   他会——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商盈抓住时机毫不犹豫卸下书包甩了出去,“变态受死!”   “啊!”   来人正正好好、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书包,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完整就被捶得往后退了两步。   借着又一盏灯光,商盈终于看清了来人。   她睁大了眼睛,震惊地出声,“江皓翎?!”   “你怎么会在这里,没事吧?”   江皓翎捂着胸膛,有一瞬间真觉得自己要被导弹创飞了。   他撑着膝盖缓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没事...你的力气还挺大......”   商盈尴尬地笑了两声,“嘿嘿...”   “今天我看你放学是自己走的,担心你一个人走夜路会害怕...不过现在看来我是多虑了。”   “诶?”   商盈的目光默默飘开,试图思考现在的情况,“你是担心我一个人回家会害怕,所以才跟在我身后的吗?”   江皓翎看着商盈剔透的眼瞳,郑重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商盈的错觉,他似乎看起来还有点紧张。   于是商盈由衷感激,“谢谢,你人真好...”   “......”   江皓翎深吸又深呼了一口气,淡笑道:“没事。继续走吧,我送你到家门口。”   “啊...好。”   感觉不对,商盈不免多看了几眼江皓翎。   ...怎么感觉他的笑容有点勉强?   难道是她会错意了,他其实没打算送她回家?   小猫好痛苦,小猫要纠结死了。   第二天商盈去学校的时候,听人说学校附近那个漏阴癖变态据说已经被逮捕了。   “说是有人见义勇为抓去公安局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付明昭照常聚在商盈的座位附近聊天,段雅彤也搭腔,“毕竟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捕风捉影的消息不能全信。”   商盈看向段雅彤。   ...说实话,从段雅彤的嘴里听到这句话好稀罕。   段雅彤立刻炸毛,“盈妹,你这是什么眼神?”   商盈积极求生,面无表情地撇开目光,“没什么。”   虽然变态已经被抓了,但出于安全考虑,晚上放学的时候,商盈还是跟着人流走了另一条热闹的路。   这条路通向申城的夜市美食街,晚上人流量不少。   经过美食街时,她点了两串烤面筋,其中一串打包。   她咬着签子一边转过身一边打字。   [醒着吗?]   [今天烤面筋买一送一]   商盈把能回的消息都回了,然后退出来重新进了和祁航的聊天框。   对面还是没回。   商盈微微皱眉,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给祁航量了一下体温,虽然显示还有点低烧,但她也已经给祁航喂过药了...他不会烧着烧着又把自己烧晕过去了吧?   这样想着,商盈不禁走快了几步。   听到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商盈渐渐回味过来。   这脚步声在脱离人群之后变得清晰。   趿着地,越走越近。   越走越近。   商盈回过头去打招呼,“江皓翎你......”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倏然而止。   因为眼前的人不是江皓翎。   男人高大肥壮,穿着粉紫线条的POLO衫,油头满面,黑卷的头发乱糟糟地蜷在一起。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商盈,流露出一些让人本能觉得不友善的气息。   商盈卡了卡壳,本想转身继续走。   可那个男人毫不避讳地一直盯着她,甚至沉重的步履不停,直直地朝她走来。   一遍往前走手一边往下揉搓着什么。   商盈不太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不礼貌。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正要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望去时眼前忽然一黑。   眼前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遮住了全部视线。   接着商盈就被这双手摁进了怀里,清爽饱满的柑橘气息弥漫上来。   这个身形这种触感,商盈简直再熟悉不过。   “祁航?”   商盈觉得很惊讶。   她捉下祁航的手,果不其然看见了那双线条优美微微上挑的漆黑眼瞳。   祁航戴着口罩,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碎发压下锋锐冷淡的眉眼。   他的身姿落拓,一身黑色薄绒卫衣,像是临时出的门,却也在昏晦的小巷灯光当中显出一种类似于古代少侠夜行江湖的天骄气质。   “别动。”他附耳在她身边,“有变态。”   商盈一听这话立刻不动了。   祁航又重新遮上了她的眼睛。   商盈的心脏跳得飞快,卷翘秀气的睫毛扫过祁航掌心,像是一只受惊的雀鸟。   祁航身量颀长,眉眼压下去时俊昳的五官便立即显得锋锐而极具攻击性。   逼仄的巷子里,灯光昏黄,他站在那里,高挑的身材不自觉显出极大的威压。   那人伫在原地,似乎是对祁航有所忌惮。   祁航重新回过头,眯了眯眼,上下扫了一圈,近乎嗤笑的口气,“还不走?”   眼见那人的手仍旧在不知羞耻地揉着那团东西时,祁航的神色肉眼可见变得更生冷,更锋利。   他将商盈护到了身后,淡声嘱道:“别抬头。”   两人对峙着,祁航的目光斜里却颤颤出现了一根木棍。   他一愣,扭过头,发现是商盈颤巍巍地举了根棍子给他,虽然怯怯但仍旧坚定地同他道:“祁航,把他那根打断。”   商盈认为虽然此刻的祁航看着身材颀长足够唬人,但毕竟有病在身。   此刻英勇的猫猫侠决定挺身而出,保护脆弱的病号仆从。   祁航掂着棍子,忍不住笑了,“行啊。”   心理阴暗的漏阴癖就和众多虐猫虐狗的变态一样,本质上只敢欺凌弱小,享受欺凌与强权的快感。   那人一听两人要把他那根打断,毫不犹豫转身就跑了。   见祁航还要再追,他猛地拽着领子撕开了衣服。   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商盈还没来得及聚焦就感觉到自己腰间一紧。   祁航蒙着她的眼睛将她抱进了怀里。   -----------------------   作者有话说:哎呀就这种大家都默认的明晃晃的偏爱爽![奶茶] 第48章   .   趁着这个契机, 那人一溜烟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商盈后知后觉感到了难言的一阵恐惧。   她的双腿有些发软,只能靠着腰间祁航胳膊的托举勉强站住身形。   小猫的睫毛颤颤的,细细软软地出声, “他走了吗,祁航?”   祁航也感受到了这点。   “走了。”   他低下头去找商盈的眼睛, 只看到她惊魂未定的模样,“还好吗?”   小猫的刘海凌乱地耷落着, 颊边也被汗意粘了几根碎发, 她循声抬头望上来, 却没立即应声。   祁航抬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刘海, 又捋开了她颊边的头发挂到耳后, 拍着她的背软声哄道:“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   商盈滞愣了几秒, 像是机器小猫那样做不出反应。   祁航知道, 这是她面对危险过后的自我防御机制, 耐心地等着。   可是小猫这时候却忽然抬手, 按着祁航的棒球帽又往下盖紧了些, “晚上风大, 小心不要吹到冷风, 会头痛。”   一副正经的语气, 偏偏圆圆的眼眶里还带着心有余悸的委屈。   都这时候了还顾及着他的帽子。   祁航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像是被羽毛不轻不重地扫过,轻轻震颤, 余韵悠长。   他忍不住重新抱紧了商盈, 微微弯腰把头埋到她的脖颈里。   “啊呀...”小猫轻轻地呼了声。   像是小时候莫名接受到了莫大的夸赞于是别扭地故意捣鼓出一些奇怪的声响,小猫一只眼睛微眯起来,耳朵红彤彤, “祁航你要把我勒死了...呼吸不过来啦!”   “商盈。”   祁航的声音闷闷的。   “嗯?”   脖子是小猫的敏感区域,商盈努力地抻长了脖子把脑袋往后仰。   但湿热的气息交织着他身上的柑橘气味,小猫耸动了一下鼻子,又忍不住多闻几口,圆眼微眯,心不在焉道:“怎么啦?”   “你好可爱。”   嗯?   突然夸她?   还不等商盈直呼稀罕,祁航就又往她脖子里深埋几分,黑亮潇然的发梢蹭过她的眼角,商盈忍无可忍,“啊...祁航你是狗吗?”   狗才爱蹭人的脖子。   祁航突然低低地笑了,“哥不是给你当狗很多年了吗?”   商盈:“......”   话虽如此是没错,可是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两人回家的时候已经没有末班车了,好在祁航是开着电瓶车来的。   顾念着祁航的病还没好,勇敢有担当的猫猫侠主动请缨开车。   “你把得住车头吗?”祁航十分怀疑。   商盈却把头一扬,“管好你自己吧,我开起来可是风驰电掣!”   秋名山猫猫神没听说过?   祁航半信半疑地坐上了后座,直到车刚开了五米车头七拐八歪他们险些摔下来了两次。   商盈:“......”   祁航:“......”   商盈看起来很挫败的样子,连刘海上的那簇呆毛都掉下去了,“都怪你太重了。”   祁航:“......”   又他?   祁航的嘴张了又张,最后从喉咙里吐出一句,“...都是我的错。”   商盈研究了好一会儿的车把,最后祁航从身后握着她的手把上车头,胸膛贴上商盈的背脊,“就这样开吧,一起开。”   “能行吗......”商盈半信半疑,却又乖乖地缩在他怀里,一同转动了车把。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人的身形竟然能如此恰好,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商盈的脑袋往后甚至正好能靠在祁航的颈窝里。   最后在祁航一双大长腿的保驾护航下,小电驴终于平稳地运行了起来。   “看吧看吧!”猫猫很兴奋,“这不就开起来了?好起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迎着夜风,商盈的心情欢快极了,就连刚刚恐惧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风流贴着商盈的耳畔簇簇擦过,她觉得自己变得轻盈又畅快,好像一个空荡荡的塑料袋,仿佛能容纳天地间的一切。   她终于回过神,问祁航,“可是你今天怎么会来?”   明明出门前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做梦梦到有只小猫咪咪喵喵地缠绕在我脚边。”祁航只是懒洋洋地答,“很凶地翘着尾巴,好像我不来它就要一直朝我龇牙叫。”   此猫猫侠严正声明:“我没有。”   “我说是你了?”   “......”   沉默了三秒,商盈假装没听到,“哎呀都说了没有了!祁航你烦不烦!”   “哈哈哈哈......”   夜风大了些,笑声飘散在初冬的清冷空气当中,却是如此的畅快。   祁航也顺势弯腰,把头搁到了商盈的肩膀上。   脖颈边痒痒的,商盈不自在地看了好几眼后视镜,鼓了鼓腮帮子,却没有说什么。   路灯一盏又一盏,不停为他们照亮归家的路。   祁航看着路上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从小到大,从七岁到十七岁,步步如此,日日如此,更希望,永远如此。   进了小区,商盈轻车熟路拐进了他们那栋楼的另一个停车场。   祁航还在那边锁车,商盈却已经捕捉到了黑暗中那一方明亮的窗户。   “诶?”她来了精神,抬手指着一个方向兴奋地祁航说,“我爸妈回来了!”   祁航停好了电瓶车,插兜往前走,“这你都能看出来?”   “那当然!”   小猫的眼睛亮晶晶的。   以前每次晚上补习班回来,她都会习惯性地看一眼自己家的窗户。   很偶尔的时候,假使商郁礼睡了,她就能和妈妈多待一会儿,享受片刻的“优待”。   祁航在前面按了电梯,“那我家有没有人你岂不是也是一看就知道了?”   商盈理所当然,“对啊。”   “行啊。”祁航勾了勾唇,故作不满,“一点隐私都没了。”   “什么隐私??”小猫皱起眉头,不敢置信,“在我面前你要什么隐私?”   祁航:“......?”   “商盈,你知道你现在说话就像□□一样吗?”   呃。   商盈有些尴尬,“反正,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不就好了?”   “什么什么意思?”祁航眼睛向上,看着不断变换的楼层数,散漫又坏心地道:“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小猫果不其然地又骂骂咧咧地瞪了上来。   祁航低下眼,看着电梯倒影里小猫圆溜溜的眼睛,漆黑的眼瞳仿佛有弧光划过,“我只知道这话听起来像是被包养了。”   骤然对上目光,商盈不自在地挪了下眼神,“...你不要这样自甘堕落。”   祁航:“......”   上楼的路上,商盈想了很多很多。   她想要和爸爸妈妈说,她今天放学遇到了大变态,但好在祁航及时出现了。   还想说她没有害怕,在这场战役当中他们大获全胜!   电梯刚开,祁航还没反应过来小猫就窜了出去,“喂。”   商盈疑惑地回望了一眼,“嗯?”   祁航舔了舔唇,顿了两秒才问:“不说再见吗?”   商盈听到这话,边跑边往后摆手,“拜拜祁航!”   小猫真情实意地笑起来时很有感染力,弯下的眼角好像铺缀下星星。   祁航站在原地,看她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明天见。”   商盈回过头兴冲冲地输入密码。   她在开门前想了一下,决定把重点放在她和祁航是如何默契配合赶跑变态的,彰显自己的神勇,毕竟她并不想让爸爸妈妈太担心。   这样想着,商盈推开了门。   只是今天的客厅似乎从一进门就不太寻常。   她闻到了一丝若有似乎的烟味。   接着她就在沙发上看见了两个堪称陌生的身影。   “商盈,回来了?”   坐在沙发侧座上的女人转过头来,烫着短卷发,戴着红框眼镜,瘦削,不带笑意的表情看起来很有威严。   商盈看清了面容后一愣。   “傻站在那干嘛?”另一侧一个半白地中海发型的老人也开口,“不认识我们了?”   爷爷...奶奶...?   商盈的表情从呆愣到怔忪。   眉眼似乎被溽湿的乌云沉沉一压,连同那双剔透的眼瞳里光点也消散。   她把书包摘下肩头,换好拖鞋后慢慢走到了爷爷奶奶跟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爷爷,奶奶。”   “嗯。”   其实很多次付家兄妹都问过她,为什么明明商盈有自己的爷爷奶奶,但还是总忍不住往疏川跑,不知道的还以为祁航的奶奶才是她的亲奶奶。   商盈每次的回应都不一样,有时候说爷爷奶奶很忙,有时候说这个暑假没有回爷爷奶奶家避暑的想法,其实说来说去,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不过是“逃避”二字。   “你爸妈最近生意忙,在外地顾不上你,就让我们两个来照顾你一段时间。”商盈的奶奶光是坐在那里就很有气场,她说着看了眼商盈,“今天回家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又跑到哪里去瞎玩了?”   商盈深吸一口气,重新鼓足了勇气开口,“是路上遇到了个变态,不过我没受伤...”   “所以让你一放学就回家,和朋友一起走。”   “不是的...”商盈垂下眼来,小声道:“我是一放学就走了的,祁航可以给我作证...”   爷爷沉吟,“祁家那个小子......”   “你们现在还在一起玩?”奶奶看起来很不满,“商盈啊你别怪奶奶说话难听,人家家里有钱,以后他爸爸还能让他出国,我们的家庭情况和人家不一样的,你以为你爸妈供你读书读到现在很容易?”   商盈默默攥紧了手上的书包,湿黑的睫毛颤了许久,站在那里一言未发。   两个老人双簧似的把商盈说了一顿,最后摆摆手,“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你还要上学。”他们大发慈悲地开口,“早点去洗洗睡吧。”   商盈点了点头,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朝他们鞠了个躬,“爷爷奶奶,我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后商盈没有立即开灯,而是就着溢水般夜色慢慢坐了下来。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后知后觉一阵伤心。   爷爷奶奶不喜欢她。商盈想,这好像不是她的错觉。   即便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但确认他们不爱自己这件事,实在有点辛苦。   小猫叹了口气,苦着脸。   她起身想要关窗,一抬眼就看见祁航的房间刚刚暗了下去。   回家就睡了吗?   想想也是,商盈回忆起她今天听到祁航的嗓音,鼻音还是十分浓重。   就在这时候商盈的手机亮了一下,打开才发现是祁航的消息。   [站在窗前干嘛呢?]   诶?   商盈惊讶地抬起头,发现祁航正懒洋洋地倚着窗,手上拿着手机,一点点朦胧的光勾勒出他挺括的身形。   商盈看着他,又低头摁开了键盘,[你怎么还没睡?]   [白天睡太多了,睡不着。]   她收起手机看向祁航。   他好像在和她说话。   但夜深人静,他也没有用很大的声音,经过片刻开阔的距离,商盈并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商盈坐在书桌前,很诚恳地回应了他三个字,“听不清。”   这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祁航打来的语音电话。   “喂。”刚接起,清朗的少年声线带着点懒洋洋,笑着问她,“刚刚说什么了?”   也许是四下安静,又或许真的太委屈了,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商盈就有点伤心,她吸了吸鼻子,喊:“祁航。”   “怎么啦?”   对面的人默默站直了身子,一手扶着手机,看着她,“不高兴了?”   商盈仗着高楼的月色并不明朗,心底那些鲜为人知的困锁慢慢冒泡,“我爷爷奶奶来家里了。”   祁航静了一下,“他们来这里干嘛?”   语气并不很好。   虽然祁航自认算不上什么五讲四美的好青年,但姑且算是尊老爱幼,对待长辈没有不尊敬的。   唯有商盈的一双长辈,祁航比她更抵触。   商盈也想不通,托着腮帮子歪歪脑袋,“我也不知道。”   “小猫。”对面忽然开口,“今晚要不要来我家睡?”   -----------------------   作者有话说:我们竹马哥就这样每时每刻给小猫撑腰[狗头叼玫瑰] 第49章   .   祁航的烧在今天傍晚就又烧了起来。   他爬起来吃了颗退烧药, 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反而睡不着,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什么在震动。   他掀起眼皮,仔细听了一阵, 随后就看到自己的手机多了几个未接电话。   是“00”开头的境外来电。   不用想就知道要么是他那个便宜爸爸,要么就是他爸爸的秘书。   祁航头痛欲裂, 皱着眉头忍着恶心把这些来电都拉进了黑名单,随手点开了微信, 想看看商盈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班级群里很热闹。   祁航点进去发现他们都在讨论最近那个漏阴癖变态的事, 还有人说变态不止一个, 第一个被行政拘留后, 大家都在猜测第二个变态的事情, 猜他何时何地会出现。   祁航叹了口气,揉了揉脑袋。   昨天在商盈的放学路上刚揍了个漏阴癖把他抓进警局, 今天就又来了一个变态。   这玩意儿还真像是蟑螂, 当你在明面上发现一只的时候, 暗地里恐怕已经挤满了窥伺的眼睛。   想到这里祁航没有犹豫, 直接翻身起床, 随便翻了套衣服就出门了。   路上遇到遛狗的邻居问他干什么去, 祁航看了眼摇着大尾巴的金毛, 抬起头笑着说, “接我的小猫回家。”   ......   另一边, 商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什么?”   “反正明天你起床的时候他们肯定没醒。”祁航笑着看她, 那双漆黑的眼瞳跃进点点月光,好看得不像话,“怎么样, 要不要来?”   配合他的话语,蛊惑得简直就像是海妖塞壬。   这种感觉...好奇怪。   仅有的社交认知让商盈觉得这应该是不对的。   可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毕竟他们打小就睡同一张床,还在同一个池子里洗过澡。   是完完全全、坦诚相见的关系。   这样的情况下...即便去他家睡一觉,也是完全可以被允许的吧?   商盈有些犹豫,但祁航没给她不了了之的机会,“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我来接你。”   商盈:“诶?诶!”   祁航已经挂了电话往房外走去,商盈在拒绝和配合之间,选择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   这个点爷爷奶奶都已经进客房睡觉了。   商盈探出房门看了一眼。   外面一片漆黑,她转过身蹑手蹑脚地关上门,脚步尽可能地放轻,一路穿行到了玄关。   刚打开门,门口就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商盈吓了一跳,“就这样站在这里是要假扮僵尸吓死我吗?”   小猫掐着气声儿,听起来不像是责怪,更像是某种强撑气势的怯意。   祁航看了一眼,也学着她的声音轻声道:“你怎么还拿着枕头和一个...萝卜干?”   这是商盈的哄睡玩具,她要抱着才能安心。   商盈没回,一股脑把东西全塞到了祁航怀里,随后轻悄悄地关上了门。   祁航就这样抱着小猫的玩具和家伙什儿大摇大摆地往他家里走去。   一直到商盈的小花被和小花枕头都放上床,祁航才有点回过神来。   就这样被他拐回家了吗?   啧。   小猫会不会对他也太没防备心了?   商盈在后面急急忙忙地跟上来,咪咪喵喵道:“我今天是睡书房吗?空调在哪里,有没有零食啊?”   “随你啊。”祁航双手插着兜,姿态恣漫,“你想睡我的床也可以。”   商盈羞赧,“这不太好吧?”   祁航不紧不慢地补上,“反正我是不会离开我的床的。”   言下之意就是,她要睡他的床,就只能和他一起睡。   “......”   商盈鼓了鼓腮帮子,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   哼哼。   她就知道此人没那么好心。   商盈把萝卜抱枕往床上一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祁航帮她铺好床,又调试了一下床头灯的亮度,“我去开风暖,你过段时间就出来洗吧。”   小猫懒懒地点头,享受仆人理所当然地服侍,“好,退下吧。”   祁航:“......”   还真是把自己当小皇帝了。   祁航帮她准备好了毛巾和洗漱用品。   以前商盈偶尔也会来他家过夜,所以他洗漱间的柜子里都有双份的洗漱用具,等到猫皇莅临的时候只需要把它们摆出来就可以了。   牙刷杯是商盈亲自选的,上面贴着一枚剔透的紫色葡萄贴纸。   杯身是泛着浅蓝色的玻璃,和祁航的牙刷杯应该是同一种材质。   舒舒服服地洗完后,商盈一边擦着湿透的黑发一边走出了淋浴间。   她看着上面的身体乳,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睡衣没拿。   推开门,水雾倏然长泄,熟悉的柑橘气味裹着稍冷的空气迅速化成了绵白的雾气。   商盈抬起头,恰和门口那双漆黑狭长的眼对上。   没想到祁航也在,商盈只裹着浴巾就开门了。   对视一息,祁航的视线仿佛在雾气当中变得绵长、乌润又暧昧。   这样的视线是有些重量的。   商盈顿住。   分明从小的时候开始他们就这样对视过无数次,狼狈的时候,愤怒的时候,欣喜的时候,困惑的时候......但在这最熟悉的抬眼角度与站定距离,商盈竟然觉出一些陌生的意味来。   祁航一步都没退,扫过商盈后不由得问:“怎么这样就出来了,不冷吗?”   商盈伸手胡乱往前一指,“睡衣,睡衣没拿。”   祁航往一旁让了两步,替她打开走廊的灯。   商盈稍稍紧了紧手下的浴巾,迈步走了出去。   高大的人影倚上墙壁,即便只是最随性的姿势也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感。   见商盈忽然停下了脚步,祁航歪头,“怎么了?”   他的眼角还带着大病初愈的微红,恹恹地看过来时,莫名带着点拽意。   商盈张了张嘴,有些哑口。   很怪。   不过是祁航看着她走进房间而已,几乎可以称作是肌肉记忆一般烂熟于心,可是这次她怎么会觉得这样拘谨。   她低眼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带着点水珠,又往下看了眼自己的腿。   她用这条浴巾横裹着自己,于是浴巾只到她的腿沿,露出一截沾着水雾的腿。   商盈看了两秒。   挺好看的呀。   她又抬起头来,祁航依旧那副模样倚在墙边,漆黑的眼仿佛沉静的海,没有半分波澜。   什么啊。   商盈莫名觉得有些挫败。   目光四下扫了一圈,商盈没话找话,“那两个娃娃你还放在桌上。”   她说的是那天他们在峤市抽到的四个一模一样的娃娃,被同学们戏称为“证婚人”的峤市山神盲盒。   “嗯。”祁航应声,片刻后又反问,“挺可爱的,不是吗?”   商盈看了一眼,不置可否。   是因为可爱吗?   “好了。”祁航站直了身子,推着商盈进门,“赶紧擦擦干把睡衣换上,别感冒了。”   话虽如此,在刚刚商盈出门的时候,祁航就已经把家里的中央空调打开了,这会儿和浴室里的温度相差得不多。   “喔...”商盈遗憾地进了门。   没有得到夸奖她实在不甘,但祁航的反应实在太平淡了,商盈想一定是因为他们太熟了的关系。   等到商盈进门后,祁航猛地坐回懒人沙发,整个陷了下去。   他后知后觉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像是有谁在他胸膛擂鼓。   好漂亮......   皮肤白嫩得像是玉兰花的花瓣,沾着晨露,杏眼琼鼻,纤肢细腰,还带着刚刚出浴的温软雾气。   光是站在那里简直就...让人移不开眼。   但是怎么能在他家裹着一条浴巾就出门?   祁航的喉结下意识滚了一圈,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刚刚商盈的模样,血液流动的速度随着心跳速度越来越快。   幸好他反应快。   地上传来微弱的沙沙声,祁航低头一看,发现是他家的扫地机器人被卡在了沙发和他的脚之间。   “笨。”   他手动给这个小飞碟形状的扫地机器人换了个方向,让它去清扫别的地方去。   没过一会儿,祁航又觉得脚上痛痛的。   他弯下腰来,发现这个没路乱转的街溜子机器人又扫回了他脚下,并顽固且坚定地要从他脚上开出一条路来。   这是什么,小碟乱撞?   这副模样简直和某个平时没理硬说的恶霸猫猫一模一样。   祁航弯下腰来捉起这个恶霸飞碟,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自诩“人工智能”的扫地机器人。   上面的红外感应还在时不时地扫描,每当扫到祁航跟前就自动弱化,看起来就像是街溜子犯错后鬼鬼祟祟躲闪的眼神。   祁航长眉一挑。   这副模样和某只猫更像了。   祁航干脆起身把小飞碟送到了家门口,感应到电源之后,它就自己回家充电了。   “这副模样也是和她学的?”   他插着兜,看着扫地机器人上面的电量数字渐渐上升,忍不住道:“你是不是也觉得今天的她特别漂亮?”   机器人:......   “是有点吧,不然你怎么电都没充满就跑出来了?”   机器人:......   “那......”祁航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怎么措辞。   他蹲下身,微微挑了挑下巴,压低声音问小飞碟,“你喜欢她吗?”   机器人:......   这一觉商盈睡得还算是舒服。   只是忽然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梦到儿时妈妈抱着她哭的画面,于是眼角有些晶莹的泪。   只是后来温暖的柑橘馨香慢慢浸透她的梦境,记忆当中凛冽的寒风呼啸被小狗蹦蹦跳跳地一口一口咬走,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曾再来。   她翻了个身,眼角的泪滑落,那两张恼人的面孔从脑海当中也被抹去。   这次,祁航比记忆当中的暴风雪先来一步。   -----------------------   作者有话说:机器人:早知道当初烂厂里。   见过狗和扫地机器人讲心事的吗,没见过的现在见到了[奶茶]   ——   事已至此那再贴贴我存稿中的预收,做饭香香[奶茶]   《桃枝春满》   爱情童话轻喜风|先do后爱|一些狼兔香香饭   经鹤X桃代   傲慢精英冷漠坏种X甜丧笨蛋小鼠妹(脑袋不正常版)   1、   桃代的大学生活过得非常落魄,休学在外,孤僻索居。   最窝囊的时候是想尝尝猫粮的味道还被自家猫揍了一顿。   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桃代顿觉了无生趣。   她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并计划着在最后离开前修好房东的水管。   然后在某个混沌而普通的日子里,大门忽然被打开。   来修水管的人竟然是她高中时候的crush。   ——没想到高中时期闪闪发光的风云人物如今也混迹得如此落魄,桃代稍觉欣慰,并火速制定了一个计划。   计划的步骤非常简单——告白,然后完成生命大和谐。   什么矜持,什么细水长流...都别管!   反正她都要死了,让让她怎么了。?   计划的第二步进行得非常顺利,只是让她十分困扰的是,这第一步——他凭什么觉得“我喜欢你”只是她用来得到他身子的诡计??可恶,不要小看鼠鼠的真心啊!!   2、   经鹤其人,少年英才,天之骄子,家境优渥,皮相更是佼佼。   信奉优绩主义,大三实习即进入三大司之一的首席数据分析团队。   和桃代不同,此人从头到脚写满高冷傲慢的精英气质,沉稳到甚至有些冷漠。   一日路过他爸妈收租的老小区上去收租,应约再顺路修个水管。   没人给他开门,等他进去后却发现里面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   巴掌脸,长直发,一双眼睛分外黑濯,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   草。没把持住。   没关系第一次而已,谁都有好奇和冲动的时候等他第二次再遇见…草,又没把持住。   #精英没有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3、   经鹤:“我不可能喜欢她。她只是眼睛大了点皮肤白了点腿长了点身材好了点人漂亮了点性格可爱了点说话笨蛋了点对我喜欢了点,可她只是个一事无成的无业游民,我不可能会喜欢她。”   友人:“好吧,如果你没因为她一句睡醒了就会也不开去求见面,把她身边的男人连门口保安都背调了个遍,还因为她不回你消息就破防狂轰滥炸的话。”   经鹤:“...那又怎么样。”   友人:“行吧。那算你爱看手机爱做背调爱熬夜聊天。”   经鹤:“而且那个保安才二十五很年轻。”   友人:“......今天就算你是我老板我也要打你。”   4、   在一起的一个月后,   经鹤终于知道这破小区外面停的那辆靛蓝色落灰保时捷的主人是谁了。   赏味tips:   1、女主暗恋,但很不卑微,甚至有点猖狂。   2、后期男追女,含傲慢男自我攻略真香打脸   3、本质上是个半校园都市童话小甜饼 第50章   .   第二天商盈从学校里回来时, 第一反应就是直接回祁航家。   这时候自家窗户里忽然传出了父母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声,还有厨房里锅具的动静。   商盈看了眼祁航,祁航显然也听到了, 他把书包还给商盈,朝她笑道:“去吧, 看来叔叔阿姨已经在家里等你了。”   “你要去我家坐坐吗?”商盈接过书包,“我爸妈也很久没见你了。”   “今天太晚了, 再说我感冒也没好完全。”祁航替商盈整理好了领子, 像是送自家小猫出门似的, “好了, 回家吧。”   “嘿嘿。”商盈的小脸上露出了情不自禁的笑容, 那张冷脸很萌的小猫脸现在更可爱了,“那就明天见!”   嗯。   祁航嘴角微扬, 还不算太没良心。   小猫朝他用力地摆手, 他也抬手回应, “明天见。”   目送着商盈进门后, 祁航才转身继续往黑暗当中走去。   “爸爸, 妈妈!”商盈推开门, “你们怎么回来了?”   “盈盈啊, ”商建明笑意盈盈, 把新鲜出炉的手抓饼放到餐桌上, “爸爸给你做了点饼,赶紧洗洗手来尝尝。”   “吃慢点, 晚上容易积食。”   胡听霜替商建明挂好了围裙, 又从厨房洗了双筷子出来递给商盈,温柔叮嘱,“盈盈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好吃的话明天妈妈给你打包成早饭,给航航也带一份。”   商郁礼已经睡了,所以一家人讲话都轻轻的。   但温情就这样脉脉涌流在呢喃细语之间,商盈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住在重园里那个小出租屋的时候,暖橙色的钨丝灯泡里盛起了一个家的倒影。   “好吃。”商盈尝了一块,舔过唇角的碎屑,“妈妈这个剩下的打包吧,我明天给祁航带过去。”   胡听霜笑着应声,“好。”   小猫嚼嚼嚼,口齿不清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   胡听霜坐在她身边,左右瞧了一眼,确定没人后开玩笑似的轻声道:“听说你爷爷奶奶来了,我就让你爸赶紧把外地那堆破事儿处理完赶回来。”   长辈对自己的孩子微妙的敌意,他们做父母的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商盈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扑进胡听霜的怀里蹭了蹭,“妈妈......”   胡听霜摸了摸商盈的头发,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啦妈妈的宝贝,今天上学辛苦了,赶紧去洗一洗早点休息。”   商盈实在迷恋胡听霜的怀抱了,妈妈的怀里有说不出来但非常好闻的气息,这让商盈十分心安,“嗯!”   她又磨蹭了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胡听霜怀里出来。   从客厅走向房间的过道里,她碰见了刚出房门的奶奶。   商盈微愣,下意识收敛了笑意,“奶奶。”   “嗯。”奶奶这时候看起来心情挺好,看见了商盈也只嘱咐句,“你弟弟睡下了,当心不要吵着他。”   商盈点点头,等奶奶过去后急忙逃进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狂风大作,来自极北的气流在高楼之间呼啸穿行,狭管效应让两扇窗之间的树木遭了罪。   最近空气对流得厉害,申城的天气也是阴晴不定,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连着几场大雨几乎快把申城浇进冬天。   商盈犹豫一会儿,抱着浴巾出了门。   商郁礼的房间就在她去往卫生间的路上,这个点妈妈应该在哄睡弟弟。   商盈想着,就这样假装不经意地路过,然后很轻松地和妈妈提一嘴放学遇到变态的事情就好了。   她只是想要妈妈知道,她很勇敢,而且没有受伤。   阳台上,传来大人刻意压低声音的争执声。   “商盈我们带回去老家上学就行了,你们现在那个店接单也忙,管两个小孩管不过来。”   “妈,你的意思要给盈盈办转学吗?”   是父亲商建明的声音。   胡听霜也说:“我不同意。妈,盈盈很乖巧的,我们现在几乎不用费心她的学习。”   “你们不记得了,当初就是因为她出生,你们辛辛苦苦打拼起来的那点基业才毁了...我说句不好听的,她不吉利啊!!”   “那都是迷信。”胡听霜有些着急,“妈,盈盈是无辜的,她刚出生的那几年过得那么辛苦,我们愧疚对她还来不及。”   商盈出生时恰逢千禧年后的经济腾飞,与此同时金融泡沫也开始蔓延,股市炙手可热,散户前赴后继地涌入,但当潮水退去,家破人亡的惨剧不计其数。   当时商父的事业刚有起色,但整个行业都是肉眼可见的夕阳产业,他未雨绸缪想要用钱生钱,换来的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困难的时候,他只能找朋友借钱去给商盈买奶粉。   爷爷也在一旁帮腔,“我们找村里那个瞎半仙算过了,她就是身上带着不吉利,她会害了你们的!”   商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的感觉果然没错,爷爷奶奶不喜欢她。   从商盈记事的时候起,她好像就很少看到过爷爷奶奶的笑脸。   后来长大了些,孩子的敏锐让她直觉爷爷奶奶对她的不喜,于是她在爷爷奶奶面前事事小心,规矩又乖顺,生怕做错任何事,总以为是自己太愚钝才总是惹爷爷奶奶生气。   “盈盈很懂事的,妈,你不知道她从六岁开始就没让我们操过一点心,有时候我们没空了还会帮着带带郁礼......”   “爸妈我说白了,这些年你们对盈盈什么态度我们也清楚,我不强求你们也喜欢她,但盈盈是我们亲生的,是我们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你们要带走,我绝不同意!”   “哎呀儿子你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   “我就一句话。”爷爷突然拍桌,“这个女娃娃,你们到底是让我带回去还是不带!”   老人突然强硬起来的态度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房间里商郁礼似乎也被惊醒了,正“呜哩呜哩”哭着找妈妈。   商盈躲在墙角,捂着嘴豆大的眼泪却蓦地滚了下来。   商盈觉得有些委屈,又有些释然。   原来爷爷奶奶不喜欢她的原因,是她不吉利。   原来爷爷奶奶不喜欢她,只是因为她不吉利,并非她做错了什么事。   恍恍惚惚,心脏好像空空的,吹着风。   商盈抹了把眼泪,看到了桌上放着的那瓶红花油。   那是胡听霜给她买的红花油,没有拆封过。   军训结束的那天她崴了脚,可是天色很晚了,工厂又很忙。   胡听霜说第二天给她买点红花油擦擦就好了,商盈就忍着肿胀的脚踝冲了个澡上床睡了。   其实这个崴伤并不严重,但持续的酸痛肿胀还是让商盈辗转反侧,几乎一夜都没合眼。   只是不出所料的,第二天妈妈也没有拿出那瓶红花油。   第二天妈妈去干嘛了呢?   好像是送商郁礼去上了艺术班。   其实后来妈妈也给她买了红花油,可那时候商盈的脚伤已经好了。   于是这瓶红花油就一直放在她的书桌上,从来没有启封过,连瓶身也落了灰。   她没有办法责怪妈妈,妈妈是爱她的。   可是这份爱里确实有太多偏差的瞬间,偶尔让她窥见另一份或许更具重量的爱。   一份完美的爱总是稀有,而让人感到伤痛的也从不是不被爱,而是在被爱的同时发现自己被爱得不够。   妈妈有两个孩子,可她却只有一个妈妈,这是否是天然的不对等?   商盈不懂。   她既做不到完全的责怪与脱离,也无法说服自己本就只值这份打折的爱。   被爱是人类的终极幻想,所有人都在为之前赴后继。   软刺扎在心里,不停地被撕裂、愈合、再被撕裂,直至化脓也成了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商盈抱着被子,忍不住把脸埋进被褥里“呜呜”哭了起来。   可是她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有时候她也忍不住想,为什么不可以只爱她呢?   专注地看着她,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吗?   她只是想要被看见而已。   窗外刮起大风,预报里的雷阵雨落在了夜晚。   商盈哭得泪流满面,几乎快喘不过气时,她忽然从被褥里抬起头。   泪眼汪汪的瞳仁里映出窗外骤变的风雨天气。   她忽然想起她平时喂的那一群小流浪,想起那一双双怯怯又充满勇气的眼睛。   他们有找到躲雨的屋檐吗?   又会不会傻傻地等在原地,被暴雨浇透?   旋即商盈又想到前几天喂猫的时候小白好像肚子瘪了,生好宝宝之后它一直瘦骨嶙峋,看着特别可怜。   商盈特别怜惜这只白猫,每次看到它的时候它总在逃跑,只有商盈去的时候它才会怯怯地出现一会儿。   前几天它还带商盈去看了那窝小猫,都是还没睁开眼睛的宝宝,覆着一层蓝膜,花色多种多样。   她本打算等小白生好这一窝就去给它绝育的。   现在那堆小猫蜷缩在空调外机的间隙里,今天风雨那么大,他们能活吗?   ......   奶奶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商盈的身影一闪而逝,然后就传来大门关门的声音。   “诶,商盈!”奶奶放下手里的东西追过去,“盈盈!”   她的呼喊把爷爷也从房间吸引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去看看盈盈还在不在。”她怀疑自己是眼花看错了,急忙跑到商盈的房间里,确认里面空无一人后,奶奶有些不安,“盈盈跑出去了,外面下这么大雨,她一个人就冲出去了。”   “你说......”她说着看向爷爷,“盈盈是不是听到刚刚我们说的话了?”   爷爷的脸色也变了一下。   他用力拄了拄拐杖,“哼”了一声道,“听到了又怎么样,我们难道还说错了?再说县城的教育资源也很好,我们又不会虐待她。”   -----------------------   作者有话说:接老登代打业务(不是 第51章   .   暴雨天打车困难, 交通混乱,商盈只思考不到片刻就奋不顾身地冲进了雨里。   她打着伞在小巷之间穿梭。   沿街的店铺早已拉下卷帘门,玻璃橱窗里的霓虹招牌还亮着零星几盏, 在暴雨当中变成了连绵的光幕。   大雨淅淅沥沥地溅落在地上,马路两侧的疏水道还来不及将水疏通就又浇淋上磅礴的雨, 很快整个城市的交通道上都漫上了薄薄一层水面。   小猫的裤管早已经被湿润的雨气所浸透,布料紧紧地贴在她的腿上。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水潭当中, 鞋子没多久就已经完全湿透了。   商盈记得小白前几天生了孩子还领着她去看过。   虽然当了妈, 但小白生性胆小, 现在雨这么大, 也不知道小白会不会害怕, 能不能照顾好小小白。   “小白。”   “小白!”   暴雨如注,即便是商盈倾尽全力的呼喊也仿佛被无形的雨帘遮掩殆尽。   她努力地撑着伞, 暴雨压得她耸成一团, 寸步难行。   终于, “咪呜——”一声的长音。   商盈听出这个长音是在害怕, 是在委屈。   她蹲下来, 找了半天, 到底在葱茏矮小的灌木黄杨只见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白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浑身的毛都湿透了, 眼睛耷拉下来, 看见她就“咪呜咪呜”地叫起来,声音如此可怜。   仿佛在说, 人, 咪的世界一直下雨,咪处理不好。   商盈又往里面探了探,发现里面还有个小洞。   里面挤满了小小的猫咪们, 一只一只地冒出头来,全身才拳头大小。   但这块地方只够小猫藏身,小白一定是放心不下,才宁愿淋雨也要在这里待着,用身体帮这群小小咪们遮风挡雨。   可是小白不知道,雨这么大,这个小洞迟早都会被淹,到时候这里也不是他们的庇护所,而是葬身之地。   身上已经完全溅满了雨水,厚卫衣被浸湿后变得厚重,水汽源源不断汲取着她皮肤上的热量。   实在没办法了,商盈一咬牙扔下伞,把小猫从洞里一只一只地扒拉出来,再抱着小猫转身往屋檐下跑去。   天气不好,这家店已经早早打烊。   小白也匆匆跟了出来,它似乎知道商盈是她的天降神兵,一路乖乖地跟到了台阶上。   只是商盈回过头,却发现小白只敢蹲踞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再也不敢再多走一步。   商盈想起来,这家店的老板好像并不十分喜欢流浪狗和流浪猫,每每见到来乘凉或是避雨的猫狗总要挥舞着扫帚赶走他们。   只是这家店主的老婆年轻时就是狂犬病没处理好去世的,店主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至今没有再娶,大家都很苦,商盈也不能慷他人之慨去置喙些什么。   小白现在站的位置仍旧很容易淋上雨,可放眼周围的店铺,只有这家饭店檐上安装了遮雨棚。   她蜷在檐下抱着膝,朝小白招手,“现在没人,先进来吧小白。”   她从口袋里翻出了猫粮和猫罐头,又把猫粮倒进猫罐头里,搅了搅,吸引着小白走近。   可偏偏这时候小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很尖锐地大叫一声。   背上的毛全部炸起,她抬手狠狠地向商盈挥爪,与此同时双腿像装了弹簧似的弹开。   “啊!”商盈吓了一跳收回手,双方都有些惊魂未定。   她看着手上的红色抓痕有些回不过神。   直到火辣辣的痛感传来,商盈心头的委屈就像是蓦地缺了一角,紧接着眼泪决堤,“呜呜呜呜......”她啜泣着克制,却忍不住捂脸哭了起来。   小白似乎心有余悸,在远处遥遥地看着痛哭的商盈,折起的前脚想动却又没动。   就在这时候,一道人影踏着簌簌的大雨进了廊檐。   小白看着他,起身绕着圈观察起来人。   商盈没注意,直到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时,才对上那双漆黑清亮的眼睛。   ...祁航?   实在没预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商盈睁大了眼睛,呆呆地吸了吸鼻子。   祁航慢慢地笑了,“怎么又哭鼻子了啊,小猫?”   “......”   抽噎被憋了憋,商盈硬生生“嗝”了一声出来。   祁航像是被逗笑了,抬手时略一踌躇,最后还是替商盈擦去了脸颊上的泪珠,“别哭了,这可怜见的。”   小猫回过神,硬邦邦地绷起脸,一副铁石心肠很凶的模样,“不要碰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天地间风大雨大,商盈心里乱极了,又或许她现在只是想一个人待着。   祁航蹲着身子,又追上去,“为什么?”   “都说了没有为什么了。”商盈换了个方向,背对着祁航的目光,很别扭地埋怨他:“祁航你烦不烦。”   “为什么,不烦。”祁航很没有自知,仗着自己身高腿长,直接把蜷起来的小猫控制在了自己怀里,“来,我看看是不是还在哭。”   “没有哭!”商盈被气哭了,嘴巴一扁就开始控诉,“都说了别碰我了,你总是故意这样,祁航我真的很讨厌你!”   “呜呜呜呜......”小猫扯开了嗓子喊,仿佛要把心里的委屈全部吹散出去。   她抽抽噎噎地哭着,哭得气都喘不上来,脸色涨红还要用力喊出:“祁航我讨厌你!!”   祁航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见商盈这样痛痛快快地放声大哭过了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小猫学会了很好地与自己的脾气斡旋,哪怕有些不开心也被她独自一人消化。   最难过最难过的时候,她也只是小小声地啜泣,被他发现后,那双剔透的眼瞳被泪意濯洗得清亮,然后很可怜地说一句,“祁航,我有点难过。”   那时候祁航会比她更难过。   小猫是一种很会忍耐痛意的动物,受伤的第一时间也不是寻求安慰,而是冷漠,是防御,是冷着脸假装和这个世界本就没有温情链接。   仿佛这样她受的伤就会少一些。   可是她说出来了,那一定是因为痛意已经不是她能够忍受的了,她开始本能地寻求安全感。   祁航忍不住想,那这个时候小猫心里会有多难过啊?   他好心疼。   风大雨也大,商盈的头发几乎被吹得凌乱不成样,她挣扎着起身却随着风被吹退了两步,像是摇摇欲坠的雀,身体清瘦仿佛下一刻就会倒进雨里。   寒潮带起凛冽的大风,拐着旋儿地将细碎的雨滴刮进檐下,在被吹倒的那一刻,祁航把她用力地抱进了怀里。   商盈动静小小地挣扎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啜泣着把头埋进了祁航怀里。   如果天地之间都在动荡,那这个如何推也推不走的怀抱或许是她唯一的心安之所。   深深浅浅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   风大雨急的降温潮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商盈像是刚回神似的,推了推他,却没有推动,“你身体好了吗,别淋雨。”   她的嗓音有些哑,大约是刚刚喊得太大声了。   但这样的情绪发泄过后,商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手臂的力度终于松了些,祁航看下来的目光仿佛带着重量,意有所指,“已经淋透了,看来得去一趟医院。”   商盈立刻打起精神。   毕竟前几天祁航才经历过高烧,身体一定还没恢复过来,今天又淋了这样一场大雨,必须要严阵以待,谨防高烧复发。   安顿好小白和小小咪后,两人启程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了车,商盈终于有机会把疑惑问出口。   “要知道你在哪里这个问题也太简单了。”祁航一如既往地又拽又散漫,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你还不如直接问我,怎么有决心跟着你一起跑进暴雨里。”   “这个问题也太简单了。”商盈很自然地接话,“心疼了呗。”   祁航拨弄手机的手指倏然一顿。   商盈看过来,“虽然你和叔叔不亲,但奶奶却很爱你,你肯定会心疼我这种没有长辈疼的小孩的。”   “......”   祁航无意识搓着指腹,刚才心底那点蓦然透出的紧张在听到商盈的后半句话时又重归平静。   没等到祁航的回应,商盈歪了歪头,“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祁航忍不住捏了把商盈的脸,“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商盈十分不可思议地捂住脸,“说对了也要遭受惩罚吗?”   “......”   祁航彻底没招了,“反正。正如你说的,我是个很坏的人。”   商盈:“......”   到了医院,商盈一路跟着祁航找路挂号,等进了诊室她才反应过来这个号是给她挂的。   她被小白抓伤了一道,保险起见还是要打狂犬疫苗。   针孔扎进皮肤时,商盈下意识扭头靠到了祁航身上。   护士拿着消毒棉花替换针头,看向祁航,“男朋友给她按着。”   祁航低眼,看着商盈在自己怀里认真埋头,看来是根本没注意护士说了什么。   他重新抬起眼,和护士对视了一息,伸手按上了小猫臂上的消毒棉花。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两人走在医院里,小猫从祁航的臂弯处冒出头来,一双剔透的大眼睛望啊望,“是不是轮到你去看医生了?”   “准备回家了。”   “啊?”商盈回过头来,“你不用看医生吗?”   祁航捏着小猫的胳膊,仔细端详确认不再出血后才扔了棉花,“嗯,本来不太舒服,现在被你骂精神了。”   “妙手回春啊商大夫。”   商盈:“......”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祁航讲话要这样阴阳怪气。   -----------------------   作者有话说:我们航哥就是这么嘴见但靠谱的一款竹马哥[好的] 第52章   .   变故远不止于此。   大雨当中, 原本该是温暖安全的家里,也在默默酝酿一场风暴。   “你现在是要赶我们走吗?!”老人的声音尤为愤怒。   墙上的剪影是一对年轻夫妻坐在一起相依偎着,而两个老人站着, 显得盛气凌人。   商郁礼也在胡听霜怀里被吓得默默流泪。   “没这回事,爸妈。”商建明揉了揉太阳穴, 有些头疼,“您们别这么咄咄逼人......”   “现在嫌我们老不讲理了, 那个算命的果然没说错...她就是会引起家庭不和, 当初就不该生下她来!”   “够了爸爸!”商建明打断了两个老人的话, “盈盈对我的意义, 对我们这个家的贡献, 你们根本想象不到...”说着,商建明叹了口气, 微哽, “你以为当初你们的儿子就没想过自杀吗?”   当时股市爆雷后的商建明一度活不下去, 想要跳楼一了百了。   恰好胡听霜怀孕的消息传来, 当时的商建明在百货大楼的楼顶站了许久, 接到那通电话时, 妻子温柔的询问犹在耳畔, 声音里满是对即将孕育共同小生命的欣喜与期待。   “喂, 老公你在听吗, 我听到你那边风好大,你是在外面吗?”   “别太辛苦啦, 虽然赚奶粉钱也很重要, 但是你的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哦。”   “快回来吧,我现在在看孩子的名字,你要不要也来出出主意?”   “......”商建明哽咽的说不出话。   他迎着大风流泪, 可命运这双大手替他拂去了脸上的泪,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人生的关卡他又过了一关。   掐掉电话。   在楼顶猎猎作响的衣摆冷风中,商建明重新踏上了这条跌宕的人生之路。   虽然生下商盈之后的那几年过得很苦,但每当回家看到女儿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商建明便觉得流血流泪也都值了。   最困难的时候,家人的依托虽然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却能赋予他解决问题的力量;多亏了女儿,多亏了妻子,他才能从一事无成的颓废中振作起来。   “你个不孝子!你现在要为这个孩子顶撞你的父母吗?”   商建明的母亲也哭嚎起来,“我就说她不吉利,她会毁掉我们这个家的!你看看你看看,要不是因为她,我们怎么会吵起来,现在我们唯一的儿子都要把我们赶出家门......”   商建明蓦地喝止:“够了!”   商建明很心痛。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母亲竟然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女儿的。   “爸爸妈妈,过去我敬重你们,感谢你们对我的生养之恩,所以有时候哪怕我不认可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也会选择忍耐和尊重,但你们好像把它误会成默认了,误会成纵容了。”   胡听霜的眼眶也红了,她单知道父母好像不是很喜欢盈盈,却没想到居然到了这个地步。   气氛剑拔弩张,商建明又有高血压,胡听霜赶紧按住他的手,示意他的情绪波动不要这样大。   而商建明反握住她的手,拍了拍以表安抚。   他抬起头,正视自己的一双父母,“这是我的家,从今以后,如果您二位要对我的女儿发表任何不好的意见,我会先请您们离开这个家!”   ......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到祁航和商盈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风雨已经平息了,只剩下檐角的雨水汇成珠串,泠泠续续往下落,仿佛雨链。   也许是打了疫苗的关系,商盈后知后觉有些疲惫。   祁航打好车后回过头来,发现小猫已经困得圆眼迷蒙。   两人在医院大门口大块大石头上坐下了,“还有三分钟,稍微等一下。”   “嗯...”商盈很给面子地乖乖应声,脑袋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下啄米。   祁航一边看医院的通知单一边把肩膀凑过去,“累了就靠一会儿吧。”   小猫也没有扭捏,直接拉过祁航的胳膊来给自己垫着,过了一会儿,她很轻地开口,“祁航,我觉得你对我有点好。”   夹杂着气声儿,听起来糯糯的。   “只是有点吗?”   小猫沉默了一下,“你不要得寸进尺。”   祁航笑了一下,“行,那你喜欢我对你好吗?”   商盈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在车上小睡了一会儿,下车时商盈却显得心事重重。   “怎么了?”祁航打趣儿她,“小皇帝走不了路了?”   商盈恹恹地抬起头,很是凝重地提问:“能不回家吗?”   “大晚上的不回家...”祁航逗她,“不怕又遇到坏人啊?”   “那不是有你吗?”   祁航挑眉,“这么相信我?”   小猫再次发扬自己的处事理念,“根据坏人守恒定律来说,如果这段时间有你这个坏人在身边,那么这块地方应该不会有其他的坏人。”   “......”   世界上最坚固的盾出现了,是他在商盈心中的“坏人”人设。   “皇帝陛下,臣有一事不明。”祁航陪她在小公园的秋千椅上坐下了。   商盈打了个秀气的呵欠,往椅背上一趟,“说。”   “陛下怎么总把微臣当坏人啊?”祁航长腿抻起,控制着秋千椅匀速晃动起来。   商盈很是惊讶,“你怎么能够问出这种问题?”   嘴欠手又贱,商盈根本想不出不把他当坏人的理由。   似乎也是想到了这点,祁航忍着笑换了个问法,“那你是真心把我当坏人的吗?”   看着祁航黑亮而静谧的瞳,小猫忽地有些哽住。   是真心把他当坏人的吗?   那当然不是。   毕竟坏人才不会发着烧还要护送她回家,也不会冒着大雨带她去医院打疫苗。   因为见到过一份有偏差的爱,所以她更加确信祁航在她面前展现出的这份坦诚与关注无可替代。   可正是因为祁航太好了,商盈才不得不更加抗拒这一份他带来的好。   毕竟祁航是个那么好的人,以后他不管对谁都会那么好。   可是商盈才不能保证以后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份好的转移。   商盈低下头扣了扣自己手指。   其实她才是那个很坏的人。   如果可以。   她真想把祁航关起来不让他长大,然后他们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大约是这个念头实在太坏,指尖突然传来难忍的疼痛。   商盈“嘶”了一声皱眉,才看到祁航拉着她的手捏了捏,   “怎么这里还有道伤口?”祁航说着又检查了一圈商盈的手臂,确定没有别的伤口后才问,“这道伤口有印象吗?”   商盈摇摇头,猜测,“应该是开猫罐头的时候被铝薄片划开了。”   她说着,正要抽回手,“没事的我......”   话音蓦然打了个颤,然后消失在惊讶当中。   只见祁航扶起了她的手掌,以十指相扣的方式分开了她的手指,接着送到唇边,轻轻抿开了那点血迹。   舌尖轻轻舔过她的指腹。   那温热的、湿润的、带着点点粗糙的触感,瞬间像是触电一般传遍了商盈的全身上下。   商盈轻轻地颤抖起来,面上、耳尖瞬间都覆上绯色。   指尖的触感近乎一朵棉花,却好像比棉花更软,更热,更滑。   商盈甚至觉得有些眩晕。   祁航的舌尖卷走了那一点血,却没立即起身。   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瞳当中映出茫然失措的商盈。   暴雨过后的湿润小巷,灌满冰凉的夜风。   年久失修的的路灯一闪一闪,而后在某个瞬间像是突然通了电,“叮”地亮了起来,将沥青路面上细细流着的雨水镀上灿金,一瞬间仿佛星河映在了这条只有两个人的小路上。   商盈的心脏就这样鼓噪起来,“砰砰”的心跳仿佛已经不满足于在胸膛跳跃,而是几乎要跃出喉咙,仿佛要向所有人昭示,心跳作出了主人命令之外的决定。   血腥味混着橘子清香在舌尖蔓延,祁航看到商盈漆黑湿润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是带着怯意的小猫试图退缩。   祁航的呼吸停滞,他没给小猫退缩的机会,拉着她纤白的腕子到唇边,然后吮了上去。   路灯下两人影子交叠,祁航的喉咙发紧,在唇齿间的嫩肉上细细密密地品尝。   商盈的脑袋几乎宕机了,没有下意识的反抗或是反唇相讥,只是愣愣地看着祁航歪过头在她手臂上慢条斯理地吸吮。   他的脑袋几乎就埋在她的怀里,隔着方寸的距离她却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意,呼出的气息,以及那熟悉而又带有些侵略性的柑橘气味。   他换握为扣,手指顺着商盈纤瘦的腕子往上,推开她的手掌挤入指缝间,以一个堪称强势的姿态同她十指相扣,将她拘在方寸之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航才直起腰,漆黑的眼瞳带着餍足与奇诡的光。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只意味深长地开口,“报酬。”   小猫的脑袋晕乎乎的,不懂这是什么报酬,也不懂为什么报酬会是又在她手臂上吮下一道红痕,只是慢吞吞地收回手,感受着手腕内侧的嫩肉似乎传来无法比拟的痒意与微微的辣痛。   报酬?   “怎么了。”看商盈回不过神的模样,祁航端详着伤口,“还痛吗?”   商盈张了张嘴,“啊...”   说话啊笨嘴!   她在害怕吗?   不是。   那她的心脏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商盈的神色有些迷惘,又忍不住顺着指尖相接移到那张锋锐俊美的脸上。   像是蝴蝶飞过橘子海,也许世界的某一处,正因为这次的振翅而陷入无法辩白的心动漩涡。   -----------------------   作者有话说:怎么写到后面的时候恍惚间有点在做饭的感觉了。   明明只是舔了个手啊喂![裂开] 第53章   .   元旦晚会是学生们期末前最后一次狂欢。   竞赛结束后的这段时间, 同学们就和苦行僧一样每天三点一线地穿梭在宿舍、食堂和教室之间,比三文鱼的洄游动线还准。   用张芷的话说,再不给他们一点萝卜吊着他们能嘎巴一下死那儿。   为了即将到来的元旦晚会, 各个班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肃杀清寂的艺体楼里总算有了点活人气息。   商盈推开排练室的门, 祁航正架着一把吉他坐在椅子上,他身高腿长, 抱着把吉他在怀里跟玩儿似的。   全员ALL忍把排练时间凑到了一起, 商盈没报节目, 但央不住付明昭的请求, 拿了作业过来陪他们。   商盈问他, “你不是不想上去表演节目吗?”   犹记得高一的元旦晚会一结束,情书就和雪花似的飞到了祁航的桌肚里。   那段时间小猫吃回扣吃得也是不亦乐乎, 只不过后来被祁航无情戳破, 自尊心过剩的小猫就再也没帮人转交过情书。   此刻看着在那边调试弦音的祁航, 商盈不得不怀疑他是否是再度打算招蜂引蝶, 如果真是这样, 那商盈一定会狠狠唾弃这个以色侍人的坏家伙。   这时候从角落里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贝斯乐声。   商盈转过头去, 却在这里发现了另一个熟人, “诶...江皓翎, 你怎么在这里, 你也有节目吗?”   江皓翎抱着贝斯走了过来,赧然地笑了一下, “张老师说我平时太内向了, 就让我元旦晚会上去表演才艺。”   商盈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心道好险,幸好她没在张芷面前提过自己会乐器的事, 不然以张老师的性子,她这次也一定会被赶鸭子上架的。   “江大帅哥你就别谦虚了,你的贝斯弹得这么好,肯定是今年的十佳节目预定了。”付明昭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江皓翎的肩膀,接着又被上官熠拉回去,“干嘛啊上官,我还没说完呢。”   “你以为你的架子鼓打得很好了吗,要通过审核还得练。”上官熠唠叨时的样子和他奶奶一模一样,“到时候被音乐老师刷下来了有你哭的。”   元旦晚会上的每个节目都要经过校内老师的审核,每个班固定一个节目,除此之外还有学生个人以及社团的节目参报。   “上官熠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付明昭很不高兴,“再说了我只是半路出家,又不像盈妹一样从小就学架子鼓,我能临时抱佛脚抱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商盈生怕这祸水东引到自己身上,忙扯了个话题,“对了你们的节目是什么啊?”   江皓翎:“《Poker Face》。”   商盈很惊讶,“你们两个合唱吗?”   祁航和江皓翎互相看不上,很敷衍地看了对方一眼后,鼻子里哼了声,当作回答。   商盈吸着奶茶,感叹:“你们两个真要好。”   一会儿跟仇人见面似的,一会儿又好得仿佛毫无嫌隙,也许这才是真朋友的定义吧。   祁航:“......”   江皓翎:“......”   如果无助能够换钱,那么他们现在已成亿万富翁。   “双男生版吗?”付明昭听了一下他们扒谱的原曲,得出结论,“那很雄竞了。”   段雅彤也在角落里嘀嘀咕咕,“谁说不是呢,啧啧。”   “这是我今年做过最难的选择题了。”   付明熹疑惑地转过头去,“什么选择题?”   “当然是看谁能先追到盈妹啦。”段雅彤说着,很干脆地举手,“我投江大帅哥一票,天降胜竹马。”   “什么跟什么啊,航哥和盈妹是好朋友,你别乱揣测。”付明熹是坚定的友情党。   “哦是吗,那反正我自己投着玩。”说着她给付明熹递了张纸,“打个赌,怎么样?”   付明熹觉得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婉拒:“算了,这两个我都觉得不适合。”   “行啊,一比零了现在,祁航落后。”段雅彤回过头去找唐月怡,“唐月怡你要不要也投一票。”   “......”付明熹这个兄弟脑袋就是听不得自家兄弟落后,“那把我记上吧,我投航哥一票。”   不管是什么投票,让兄弟吃亏是万万不能的。   排练散场后,同学们纷纷绕了近路去食堂吃晚饭。   商盈上完厕所回来发现祁航还在座位上,低头不知道捣鼓些什么。   “在干嘛呢,不去吃晚饭吗?”   等到商盈走近了才发现他的指间绕着一根细长的、泛着银光的弦丝。   祁航手上拿着钢丝钳,眉眼隐在漆黑发梢落下的阴影当中,神色认真,唇线微绷,显出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一看到商盈,他的神色软了下来,一如既往地噙着散漫的淡笑,“这把吉他太久没弹了,音有些不准。”   “你还会校音?”如果是别人倒也算了,可祁航明明天天和她形影不离,竟然还在她眼皮子底下学会了这么多技能?   这是万万不能的。   祁航没抬头,指尖摁在琴弦上略略扫过,“稍微学了点。”   商盈刚要发作,就听见后者不紧不慢地接话,“毕竟以前某人嚷嚷着要当吉他大师,还缠着让我做维修师给她打一辈子白工。”   商盈哑火了。   呃...坏事嘛,她是做过一点的。   但当时商盈就是三分钟热度,谁成想祁航居然真的听进去了,还真去学了这些枯燥的乐器维修。   “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要说多久呢?”商盈轻咳了一声,摆出一副客观的模样,“请不要拿小时候的事来找我算账,毕竟现在我已经不会这么做了,也请不要为难一个当时还不懂事的小女孩。”   “都是你啊。”祁航说着抬起头,笑了一下,“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商盈就是商盈。”   商盈皱眉要想和他讲道理,就看见他眼睫微弯,浓墨似的眼忽然映出她的身影来,“都很可爱。”   小猫嘴巴一歪,剔透的圆眼透出暗爽,微微眯眼,“讨好我?”   祁航:“......”   “是,是,都是,行了吧。”   商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祁航继续开口,“好了,帮我试一下音吧,听听看有没有跑调。”   毕竟心中有愧,商盈立刻摆正态度,“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这个忙吧。”   熟悉的音符流淌,商盈愣了半息,看向镜子里的祁航。   镜子里的祁航也正看着她,长睫微掀,黑色的眼瞳因郑重而显得认真,“第一次见你的我,好慌张。”   “找不到什么话要讲   你走近我伸出你的手掌   紧握着 我的手没有放”   商盈没想到是这首,是那天他们在公交车上一起听的歌。   扫过一段和弦后,祁航把没插电的麦克风递到了商盈跟前。   “该你了。”   “干什么啊。”商盈很慌张地看了眼周遭有没有学生走过,紧张道:“干嘛给我麦克风?”   他信手拨了两根弦,“你这么喜欢这首歌,不想唱唱看吗?”   “......”   商盈看起来有些犹豫。   “唱吧。”祁航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逝的心动,“我给你伴奏。”   好像他永远都这样鼓励着她,引导着她。   即便知道这个麦克风没有电,商盈还是双手虔诚而拘谨地捧握着麦克风。   “习惯每天都有你 在身旁   照顾我细腻的模样   这场电影有着浪漫的开场我好想   陪你看到天亮 ”   她的声音很软,很动听,轻易就能带起鼻腔共鸣,让人想起藏在春日雾里的溪流,湿润,潺潺,清新。   祁航低下头,指尖轻摁在指板上,自然而然地接过下一段唱了下去。   “想在一个美好的晚上   写这一首歌来给你唱   想要对你讲   你爱我的每个模样   融化成最甜蜜的糖”   少年的声音清醇而随性,没有刻意落重的沉音,和着温软清新的女声,像是冰镇过的橘子汽水,又让人想起衬衫在夏风中的鼓荡,满是少年人特有的、不刻意的生动。   祁航抬起眼,漆黑的瞳仁里映出金黄色的海沿日落,还有少女稚嫩清丽的脸庞轮廓。   夕阳逐渐落进阪阳沿岸的海岸线,吉他的弦音压过心脏的鼓噪却又不打扰,青春的书页就这样又被吹过一页。   第二天。   “盈妹。”昭昭朝商盈打了个招呼,“来坐这儿,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商盈伸出手来,露出了她左手的无名指根上的一圈泛着银光的戒指形物事。   沉默三秒,付明昭疑惑,“咋了,一晚上不见你结婚了?”   “......”商盈苦闷地托腮,“说点靠谱的好吗昭昭。”   付明昭端详了一下,抬起头来,“这不是吉他弦吗,绕得还挺漂亮的,我一开始还以为真是你的戒指呢。”   段雅彤听了也凑过来,“真的诶,好漂亮,这个弧度好像波浪。”   “是吧,漂亮吧。”   小猫端起脸来假笑。   昨天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回家路上祁航边走边捣鼓着手里的吉他弦,还向商盈炫耀他做了个很漂亮的戒指。   小猫对亮晶晶的物事没有抵抗力,兴冲冲地往自己指根一套,取不出来的时候她还洋洋得意这是灵器认主,让祁航把这个小玩意儿给她。   直到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商盈还是不能把这枚戒指从指根拔下来,她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听说昭昭以前拿舞蹈室的钳子开过核桃,她决定寻求昭昭的帮助。   “你们没听说过吉他弦的命运吗?”唐月怡做了一早上的题头昏脑涨的,好容易让她逮住一个讲废话的机会,“说是把吉他弦做成戒指送给异性,两人的命运从此就深深纠缠在一起了。”   商盈:“......”   纠缠...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词啊。   小猫默默坐了下来,努力装作不经意地加入这个话题,“...有多深?”   “这...怎么说呢......”   商盈试探,“能不能让他俩一直在一起啊?”   “你这话说的。”唐月怡严肃更正,“异性之间的羁绊本来就很深了,你这戴的还是结婚的手指,以后指定结婚。”   啊!   小猫花容失色,“有没有不结婚也能在一起一辈子的方式?”   她要和祁航结婚吗?   商盈真是想都不敢想。   唐月怡揉了揉脑袋,“停停停,盈妹说点我听得懂的。”   “可是上次抽盲盒盈妹不是要和航哥结婚吗?”段雅彤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回还来个送吉他弦的真命天子...都结婚的话,盈妹会犯重婚罪的吧?”   重婚罪,今天政治课上新鲜学到的课外知识。   商盈:“......”   她甚至不敢说,这回的弦戒也是祁航给她的。   她又不知道无名指是用来带婚戒的!   ...祁航也不知道吧,否则哪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把戒指套无名指上。   -----------------------   作者有话说:航哥到底知不知道无名指是戴婚戒的,哎呀好难猜呀[奶茶] 第54章   .   付明昭的节目没能过审, 听到消息的那刻她如雷轰顶。   “说因为是日语歌,比较小众,而且也不符合元旦主题。”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付明昭哭到不能自已, 上官熠在一旁帮她解释。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看好朋友哭成这样,商盈有些手足无措, 轻轻地拍了拍付明昭的背,“别难过了昭昭, 在下面看节目也挺好的......”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上官熠垂着眼, 忽然心虚地开口。   与此同时付明昭接上了话茬, “是啊盈妹, 其实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只需要你帮我个忙。”   说着付明昭抓上商盈的手,谄媚地放到她心口, 脸上哪还有刚刚如丧考妣的模样。   商盈:“......”   她看看不敢和她对视的上官, 又看着一脸讨好的付明昭,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被做局了。   “我们还有个学生会的名额, 本来是给乐器社的, 盈妹你还记得吧?”   商盈不可能忘记。   每年元旦晚会学生会都会出节目, 去年商盈还是部员的时候就被迫拉去参加了大合唱。   小猫看了眼时间, “可是现在节目应该报好了吧?”   “是啊。”付明昭立刻接话, “五月天的《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乐队自弹自唱。”   商盈有些无奈,“那是人家的节目, 我们......”   “也可以是我们的, 乐器社没有乐队,但我们有。”付明昭眼睛亮晶晶的,完全计划通。   “...什么?”商盈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我们...有谁?”   “咳咳。”付明昭清了清嗓子,“当然是主唱我和我哥,吉他手航哥,贝斯手江大帅哥,以及我们最最尊贵的架子鼓手,商主任您啦。”   商盈:“......”   有这事儿?   “方便问一下这支乐队成立于?”   “刚刚。”   商盈彻底没话说了。   “哎呀盈妹你以前打架子鼓不是很厉害吗?”付明昭抱着商盈的胳膊摇啊摇,企图撒娇,“只要给你几天稍微练一下找一下手感就行了吧?”   “我可没答应......”商盈掉头就想走,祁航迎面踱了过来。   付明昭立刻拿出自己最后的筹码,“盈妹只要你答应我,我就帮你解开手上的弦戒。”   唐月怡立刻加入,“什么,盈妹你要斩断这来之不易的缘分吗?”   ...到底哪里来之不易了啊!   担心他们又把乱七八糟的命运说传递给祁航,商盈急忙回头,“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你先别提这茬了。”   “真的吗?”付明昭毫不犹豫地给了商盈一个熊抱,“太好了我就知道盈妹你对我是最好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祁航双手插兜,姿态散漫又潇洒的踱步过来,“什么缘分,什么斩断?”   商盈:“。”   小猫脸硬邦邦,“没什么。”   为了保证商盈不反悔,付明昭决定每天晚上都让商盈戴上弦戒回家,第二天等商盈来排练了再给她摘掉。   对此付明熹只能感叹,“还好盈妹对你没有对航哥那样不耐烦,这事儿要是航哥干的,盈妹早就扑上去把他撕成碎片了。”   上官熠:“没那么大条。”   段雅彤和唐月怡更是戏言之,“每天摘了又戴,这样盈妹和那个人的缘分简直呈指数增长了诶。”   商盈:“......”   感觉这几个人熟了之后讲话就再也不顾猫猫的死活了。   “咦。”付明昭惊奇地短呼一声,接着眯了眯眼,“盈妹,手腕上的红痕是蚊子咬的吗?”   其他人听了也急忙凑过来,果不其然见商盈纤细的腕子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红痕。   她的手腕白皙,这块红痕在上面就变得惹眼且暧昧起来。   商盈:“……”   她本该义正严辞地在好朋友面前痛斥祁航就是条狗,居然这么爱咬人。   但一想到祁航昨天掀起眼皮时的那个眼神,商盈就有些迟疑。   她心有疑窦,连带着开口都有些犹豫,“是…狗咬的。”   “阿嚏。”祁航刚进门就打了个喷嚏,他环顾了一圈开口,“这舞蹈房好冷。”   “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江皓翎损他,“太虚了,多喝热水。”   “喝水能有用?”   “水是万物之源...”   “那你叫它爹。”   江皓翎:“......”   怎么会有人说话这么刻薄?   一个礼拜后,元旦晚会在同学们的翘首以盼当中终于来到。   祁航和江皓翎的《Poker Face》属于热场节目,被排在了前三个。   临上场前,祁航让商盈去看他唱歌,商盈立刻说他白日做梦,“我对一条狗如何唱歌并不感兴趣。”   祁航站起身。   这次他的刘海被造型师往后梳成了大背头,露出他锋锐昳扬到极具侵略性的面容,眉骨优越,在灯光下薄薄笼了层阴影,不笑时眉目疏冷,显出不同于寻常的气质。   这样一个帅到简直有些嚣张的人,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但是狗看不到你会很慌张。”   商盈:“......”   已经对自己的狗塑适应这么良好了吗?   其他人听了也纷纷闭眼。   航哥,都帅成这样了就不要在这里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了好吗!!   段雅彤拿着拍立得路过,看到后台正两两对望的猫猫狗狗,立刻招呼道:“诶诶诶,盈妹航哥!看这里!”   商盈和祁航刚扭过头,眼前就被白茫茫的光闪得空白一片。   小猫的发型依旧是黑长直,发型师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冷脸萌的架子鼓手,还给她画了上扬的小猫眼线,看起来娇憨又冷艳,俏皮而灵动。   她穿着阪阳私立的正装衬衫裙,齐刘海黑长发,小小的脸上是大大的五官,下巴尖巧利落,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白切黑人气角色。   而祁航站在她身侧,简单的黑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腕骨突出,线条利落。   他的右耳还戴了颗钻石耳夹,在灯光下晃着耀目的光晕。   宽肩窄腰,身高腿长,懒散地站在商盈跟前还比她高出了一个头。   两人之间似乎流动着格外和谐又特别的磁场,相片里他们刚刚扭过头,神态自然又灵动,好像□□大小姐和她的花孔雀保镖。   相片显像后唐月怡直呼登对。   “太配了太配了朋友们!没想到峤市的恋综还有售后,这辈子磕到'盈盈祁水间'是我的福报呜呜呜。”   现在的高中生最擅长的就是硬嗑,想吃什么饭自己做,还总爱舞到正主面前。   “啊...”段雅彤天塌了,“可是我投的是天降啊,江大帅哥能不能争点气!”   厨子辛苦炒了半天的饭低头一看发现是对家的,淡淡地崩溃了。   ......   高二两大公认的帅哥合作节目,还是吉他自弹自唱,期待值蓦地拔高,一开场就呼声热烈。   祁航和江皓翎一黑一白,坐在高脚凳上,舞台灯光随着背景音狂放地渲染在他们身上。   江皓翎的嗓音偏暖,气息柔和,温柔内敛,不疾不徐的咬词恰好适配《Poker Face》。   而祁航的嗓音更亮更实,昂扬清冽,偏偏很漫不经心的语调,像是含着笑。   但他的脸一如既往冷淡,黑亮的眼睫轻慢抬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明明是所有人公认的最会调动气氛超亲和帅哥,但冷脸的时候就像是一捧不化的雪,透着淡淡的疏离,看人时仿佛隔着一层薄雾,沉静的气质和平常截然不同。   甚至有点生人勿近的高冷。   商盈这样想着,下一秒祁航就像是有所感似的忽然抬眼——   此人上一秒还绷着一张扑克脸,见到她后眉眼微弯。   黑亮的眼瞳当中像是骤然照进了日光,于是霜消雪融,长眉微挑,露出不经意的一点少年意气,像夏日傍晚掠过河面的风,清爽又恣意。   商盈觉得此刻祁航心里一定很得意。   一定想着,哼小样,嘴上说着不来,身体还不是诚实地出现在了场下,看来她的原则也没多厉害。   她一定要向他解释清楚,不是因为她想看才来的,是因为昭昭他们闹着要过来拿CCD录像,她才勉为其难陪他们过来的。   一首《Poker Face》简直把整个场都炸开了,现场的气氛被推至高潮,那两张旗鼓相当的帅脸出现在大屏幕上,简直随时随地都会引发尖叫。   商盈抬眼看着,剔透的瞳仁被舞台灯光照得流光溢彩。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今天的祁航是有点小帅。   两人下场的时候,看到舞台背面还搬着一把高脚梯,工作人员正在上面修葺些什么。   祁航随手拉了个路过的学生会成员,问他们这是在干嘛。   “这是今年教务新租的设备,昨天刚到还没来得及安上。”   这个人之前只是听说过高二有个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叫祁航,近距离看发现他一个男生都不得不承认祁航这是硬帅,激动地朝他解释,“后面有乐队表演,安上这个回光灯保准炸场的!”   祁航回头看了一眼,“靠谱吗?”   “你就不用操心这么多了。”江皓翎推着他离开,“商盈还在后台等我们过去。”   付明昭为这次的乐队表演专门定制了一条墨绿色的方巾,上面是她自己设计的“全员ALL忍”的logo,绿底白纹,简约大方,竟然意外地好看。   付明熹直接把方巾当头巾用了,兜住脑袋朝他们做了个“摇滚至上”的手势。   付明昭也很默契地把方巾往头上招呼,她把方巾搓成绳,裹成发带穿过了她的麻花辫。   上官熠见状,把方巾对折系到了脖颈间,像是一条粗choker,简单又酷炫。   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会儿,祁航把方巾折成三角,穿过腰间的搭扣垂下,比起他刚开始的全黑穿搭多了几分休闲气息。   商盈则认认真真地把方巾折成了长条形,然后系在了自己的手腕间,巧妙地遮住了祁航吮出的红痕。   众人风风火火地一顿变装,付明昭转过身来发现江皓翎还站在原地,疑惑道:“江大帅哥你怎么不用方巾啊,是不喜欢吗?”   “啊?”江皓翎很意外,“我也有吗?”   “当然啦,你也是我们乐队的一员啊。”付明昭把桌上的方巾推过去,“再说了,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早就是好朋友了。”   商盈也点点头,“是啊。”   “戴上吧,今晚是属于我们一起的演出。”付明熹说着,撞了下祁航的肩膀。   祁航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江皓翎的心底蓦地涌过暖流,有些受宠若惊,“好。”   -----------------------   作者有话说:是很好的五只小朋友[猫头]   呃啊啊啊存稿真的告罄了谁来救救... 第55章   .   等待乐队的设备就位时, 场下人声嘈杂。   直到全场的灯光蓦地一灭,嬉笑的声音淡去,只剩一顶追光灯自上而下将光落在五个人的身上, 在舞台上投出少年们轻盈的剪影。   商盈倒拿鼓棒,在军鼓上轻轻扣了两下。   “咚、咚。”   紧接着吉他的弦音被拨响, 全场灯光亮起,熟悉的、振奋的、温暖的背景音乐从舞台上倾泻而出。   昭昭和商盈领唱:   [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我会是在哪里   如果我们从不曾相识   不存在这首歌曲]   男声紧跟着接上:   [每秒都活着 每秒都死去   每秒都问着自己   谁不曾找寻谁不曾怀疑   茫茫人生奔向何地]   五个人在舞台上搭起了肩, 合唱在少年们清朗的声线中孕育出无比蓬勃的生命力, 昂扬又向上。   [那一天那一刻那个场景   你出现在我生命   从此后从人生重新定义   从我故事里苏醒]   桥段部分接了一段很燃的架子鼓, 商盈戴上耳塞, 鼓棒在指尖一转, 蓦地划出利落弧线。   她把长发统统扎起,高马尾看起来飒爽又利落, 偏偏额前还有乖乖的齐刘海, 配合她娴熟的击鼓动作看起来反差感拉满, 颇有点“怪力萝莉”之感。   “砰”的一声定音后, 军鼓强劲的鼓点配合着镲片律动起来, 炽热而来势汹汹。   商盈的脚在踩镲上开合出细碎的切分音, 回光灯和追光灯在舞台上横扫, 并跟着少女的节奏快速转过观众席。   节奏和音浪一波接着一波, 全场的热情随着急促的鼓点节节攀升, 大家忍不住在主歌部分合唱起来——   [晒伤的脱皮意外的雪景   与你相依的四季   苍狗又白云身旁有了你   匆匆轮回又有何惧]   ……   尾声时,灯光扫过观众席隐约可见泪意闪烁, 声音淹没在身旁人的呐喊当中, 融作青春诗页最动听的一篇,仿佛是为不久后那个凤凰花开的六月毕业季作注脚。   [没有遗憾的诗句   诗句里充满感激——]   在场伙伴们的合唱或许有轻微的破音,或许肢体语言不够娴熟, 但此刻的他们足够青春、足够纯粹。   经历过晒蜕皮的炎夏和隆隆的大雪,白云苍狗,野马尘埃,仍庆幸年少时光一起度过。   演出完美完成,付明昭跑过舞台和每个人击掌,“耶!!”   商盈也松了口气,她起身收拾着鼓棒和耳塞,就在这时候,头顶仿佛猛地一亮,耳畔燃起火花的“噗呲”声。   ——回照灯猛地迸溅出火花,紧接着就松落了一角,正在商盈的头顶摇摇欲坠。   那瞬间台下所有人都傻了。   事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是那两秒不到的间隙,他们只能看到一个人影猛地朝回照灯落下的方向猛扑过去。   ......   阪阳医院。   祁航醒过来后,发现自己的病床边围了一圈人,每个人都用小心翼翼且欲言又止的目光看着他。   ...仿佛是在观看一个智障。   祁航有些无语,“你们围在这里是打算把我的氧气都吸干吗?”   付明熹率先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没傻。”   “不好说,有些智力低下的人隐藏得很隐蔽的,不仔细看他们混迹在寻常人当中很难被辨别。”说着上官熠递给祁航一张试卷,“航哥你做做这题,看看能不能写出来。”   祁航:“......”   用一题三角函数来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智障是否也稍显武断?   ——毕竟有些正常人可能真做不出三角函数啊。   “再说一遍,我伤的是腿,你们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毕竟当时所有人都看见在回照灯掉落的最后一刻,祁航抱着商盈摔到了地上,而回照灯就砸在刚刚商盈坐的位置。   商盈倒是没什么事,祁航被砸到了腿紧急送往医院,血流不止,当时在场的校领导魂都吓飞了。   “那你一直不醒,我们都很担心你。”付明昭从人墙后面探出了个脑袋。   江皓翎也是人墙之一,“毕竟麻药打多了把人打傻了也是有可能的。”   “......”   祁航懒得理这群人,扫了一眼没看见那个身影,他费力地吞咽了一下嗓子,问付明熹,“商盈呢,她还好吧?”   “呃...不太好。”   祁航立即紧张起来,“她怎么了,被砸伤了?”   付明熹摇头,片刻后,无奈地指了指祁航的腿。   只见一个小脑袋正趴在他的被子上,一抽一抽的,脑袋旁边还各洇开了一圈水渍,跟蝴蝶结似的。   付明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关切道:“航哥,你这儿...真没啥问题吧?”   祁航面无表情,“滚。”   他的腿被打了麻药,麻醉效果还没过去,这才对被子上的重量一无所知。   小猫抬起头,抽噎着,眼睛又肿又红,“呜呜呜祁航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啊?”   抽抽搭搭的哭腔听得人心都揪起来了,祁航觉得自己的心脏酸酸胀胀,像含了颗裹着糖衣的话梅,片刻甜蜜的眩晕后又酸得人鼻尖发紧。   “应该...没你想得那么痛。”   说着转头看到江皓翎也在,祁航立刻改口,“不过现在头晕眼花的,可能是麻药副作用来了。”   江皓翎:“……”   这种有意为之的拙劣演技真是令人头疼。   可显然有人很吃这一套。   商盈立刻摸摸祁航额前的碎发,眼眶红红的,泪意还在积蓄,“还痛吗,要不要找医生来看一下啊,本来就很坏了,要是变笨了就变得又蠢又坏了呜呜呜……”   祁航:“……”   虽然小猫在为他掉眼泪,但他完全感觉不到开心是怎么回事?   “心疼一下哥吧,哥差点退圈了。”   “退的什么圈?”   祁航啃了口苹果,“生物圈。”   众人沉默。   现在他们终于松了口气——祁航脑子一定没坏。   祁航的腿打了个石膏,留院观察两天后就出院了。   青少年的骨骼再生能力强,医生非常放心,只嘱咐祁航一定要静养,千万不能剧烈运动,否则以后可能会变成跛子。   这一点小猫听进去了。   回到家后她战战兢兢盯着祁航,除了上厕所脚步一刻都不离,生怕出一点差错,甚至从床上到轮椅的0.3米距离,商盈恨不得背着祁航过去。   小猫会救祁航于水深火热之中。   至于水深火热怎么来的,小猫说别管。   最后这场大战以祁航求饶而告终,“祖宗,你放过我另一条腿吧。”   小猫:什么意思,不懂OvO   接着商盈又给祁航浸了一碗杨梅。   冬季像杨梅这种反季节作物一般都是商盈的父母特地买了送来的。   以前是为了感谢祁父在他们家危难的时候出手相助,现在又添了一条救命之恩,商盈直接就被父母打发来祁航家专心照顾他了。   “吃杨梅会上火吗?”祁航说着顶了下腮帮子,“我怎么感觉刚刚吃杨梅的地方有点痛?”   小猫热情地凑上来端详片刻,提出猜测,“可能是被里面的小虫子咬了。”   祁航:“……”   担心祁航不信,商盈又把那碗杨梅端到祁航跟前和他解释,“你看喔,这水面上浮着的白白的一粒粒的就是小虫。”   自从祁航舍命救小猫后,商盈决定短时间内再也不跟祁航唱反调了,他说去东商盈绝不往西!   就是这么知恩图报的小猫一只!   祁航虚弱地笑了一下,别开脸。   忽然就没胃口了。   关于祁航的伤,不管他说得再怎么轻描淡写,但那晚的惊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听说祁航在学校里受伤了,小姨从南半球到澳大利亚专程飞回来看他。   到饭点时,商盈刚要出门把祁航推到自己家来,就被胡听霜叫住了,“祁航被他阿姨叫去吃饭了。”   商盈想了一下,“哪个阿姨啊?”   “就是他妈妈的妹妹...”胡听霜说着回头朝岳建明问,“老公,妈妈的妹妹是不是叫阿姨啊?”   “姨妈吧。”商建明笑了一下,“反正我们盈盈肯定管她叫阿姨,总不能也跟着航航叫她姨妈吧。”   “也是,搞得我们盈盈好像人家童养媳似的,不好不好。”   小猫抓了抓脸,没说话。   “不过今天他阿姨是不是带了个小姑娘过来啊?”胡听霜忽然有些八卦。   商建明也坐下了,“是他阿姨的女儿吗?”   “他阿姨只有一个儿子,在国外留学呢。”   毕竟和祁家做了那么多年邻居,胡听霜对于祁家上下的关系可谓是了如指掌。   “那那个女孩子怎么跟着他阿姨回来?”   胡听霜猜测,“不会是要祁航和她相亲吧?”   “......”商盈一下子抬起头来,“相亲?”   她的反应有些大,商建明和胡听霜同时看过来,“怎么了盈盈,你见过她?”   “没...”小猫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有些脸红,“我的意思是,相亲太夸张了吧,我们都还小诶。”   “嗐,大人就是开个玩笑。”胡听霜笑了笑,“不过有合适的也要认识认识,以后年纪差不多了就可以开始接触,总比和陌生人从零开始了解好。”   “从零开始了解才公平啊。”小猫激动得有些卡壳,“提前接触这是…这是作弊!”   商建明和胡听霜闻言对视一眼笑了起来,笑她的天真,“傻孩子,感情的事哪分先来后到,只有喜欢和不喜欢。提前接触只是让他们互相先熟悉一下,如果遇到不喜欢的,哪怕朝夕相处十几年,也还是只能做朋友而已。”   提前接触…朝夕相处…十几年…   这不就是她?   商盈:“……”   一句话给小猫听心梗了。   -----------------------   作者有话说:小猫虽然在感情上有些迟钝,但鉴于青梅竹马的属性,她生来就莫名觉得祁航要当她一辈子的仆从(是的猫猫配得感就是这么高[墨镜]   所谓仆从当然是满心满眼都要忠诚追随我们猫猫皇帝的啦[猫头]以至于在推测到自己的仆人可能和自己朝夕相处十几年都没喜欢过自己时,霸道小猫很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急,但就是很急[可怜]   ——   好了存稿真是一滴都没了!!!![爆哭]不过还是要夸夸自己,从开文到今天共45天,一天都没断更过[彩虹屁] 第56章   .   自从上回爷爷奶奶来家里闹了一通后, 商建明和胡听霜就格外注意商盈的情绪。   难得放了个大礼拜的双休,小猫刚吃好午饭就被爸妈架着下楼散心。   三人去了楼下的商超。   商建明在生鲜处逗留了一会儿,小猫也弯下腰来, 跟玻璃水柜里的鲫鱼大眼瞪小眼。   余光瞥见胡听霜从另一边过来,手上的推车还放着一袋蔬菜和几盒菌菇, 其中还有香菇的影子。   小猫看了一会儿,别开眼神没有说话。   胡听霜却主动开口, “我们盈盈不吃这个, 香菇调鲜, 晚上给航航煲了鸡汤送过去。”   “专程给航航煲鸡汤?”商建明笑她, “这么宝贝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航航也是你的儿子呢。”   胡听霜佯装不快,“不是宝贝他, 是航航救了我们的宝贝盈盈, 所以才要感谢他。”   小猫这下插嘴, “那我再去买点枸杞。”   商盈一路小跑, 胡听霜看着看着有些疑惑, “嘶...有没有觉得我们女儿不一样了啊?”   商建明还笑眯眯的, 闻言道:“什么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好像一提到航航的事她就很积极。”   “那不是这么说的。”商建明俨然一副看破的模样, 欣慰道:“是盈盈现在懂事了。”   “盈盈一直都很懂事。”胡听霜现在俨然化身小猫激推, 听不得商建明说宝贝半句坏话, “比你懂事。”   说完就冷哼一声,推着购物车走了。   “诶!”   商建明急急忙忙地追上去, “老婆, 老婆等等我。”   两人又陪商盈买了两大袋零食才出商超。   回家的路上三人一人一个大袋子,商建明指着马路对面忽然问,“老婆, 你看那个是不是航航?”   商盈和胡听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家宴会饭店的门口果然站着三个人,祁航的身段高挑挺拔,一眼望过去非常出挑。   在他身旁还有一个盘发的阿姨,以及一个长卷发的女生,看样子似乎和祁航年纪相仿。   他们相处得似乎很愉快,告别了阿姨后一起往车站的方向走,一直到等车的时候两人还在聊天,有说有笑。   少年身形清瘦高挑,穿着一件宽松落拓的棒球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带帽卫衣。   小猫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一身穿在他身上好像格外好看。   穿那么好看去干嘛?!   这都冬天了。商盈想,他怎么还有精力四处散发魅力。   真是花蝴蝶!   以色侍人,安能长久!   祁航低头玩了会儿手机,看样子好像在笑,可能是看到了什么搞笑视频。   紧接着商盈的手机就响了。   她换了只手拎零食,从睡衣口袋里艰难地掏出手机。   是祁航的消息。   视频里是一只奶牛配色的小猫满屋子乱窜后给了在地上的金毛邦邦两拳,然后尾巴翘得高高的高兴地离开了。   商盈刚想动手打字说这不是她,祁航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Ttouble Maker:[商盈猫时候。]   商盈:“......”   他在她肚子里放蛔虫了??   [在马路对面扣什么手机呢,哥就在你面前。]   商盈看到消息后抬起头,祁航拄着两根拐就过来了。   ...莫名有些喜感。   但鉴于祁航是为了自己才受伤的,商盈吸了吸鼻子,摁下笑意,“怎么过来了,你朋友走了吗?”   “她好不容易回趟国,和小学同学约了晚饭,我就把她送到公交车站。”说完,祁航才向商建明和胡听霜打招呼,“叔叔阿姨好,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啊航航。”胡听霜喜笑颜开,“今天来我们家吃饭,我和你叔叔都买了小菜。”   “好,正好我也想念阿姨的糖醋鱼了。”祁航和·胡听霜一拍即合,“谢谢叔叔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说谢谢,你随时来我们随时欢迎!”   说着商建明就拿过了商盈手里的那袋零食,“那盈盈你陪航航慢慢走回家吧,我们先回去给你们做饭。”胡听霜也朝祁航招呼,“航航记得今天晚上过来啊。”   “好的叔叔阿姨。”   告别了商建明和胡听霜后,商盈陪着祁航慢慢地往回走。   “刚刚你们聊什么呢?”   祁航正专心致志地进行双拐的复建运动,闻言有些心不在焉,“嗯?随便聊聊。”   “喔。”商盈心底莫名有些重,“你跟她很熟吗?”   “以前他们家和我爸是合作伙伴,就见得比较多,出国之后就不怎么聊了。”   商盈很不满意祁航的回答,严正拷问:“随便聊聊?随便聊聊是聊聊什么?”   在她看来,她和祁航从小到大都在一起,朋友几乎都是共享的,是比葫芦七兄弟还知根知底的关系。   可现在祁航身边居然出现了一个和她一般疑似发小的人,这让商盈有一种好朋友要被撬了的微妙之感。   祁航这时候也品出点言外之意来了,却好似恶趣味地反问,“你很在意?”   “我随便问问......”   小猫有点不高兴,祁航这时候的反问在她看来就像是岔开话题。   可偏偏下一秒祁航就把手机交到商盈手上,“那你就看看我们聊了点什么呗。”   小猫低头看看手上已经解锁的手机,又抬眼看看祁航,有些不确定,“可、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祁航说着,状似无意地问道,“就像...如果这时候我要看你和江皓翎的聊天记录,你会给我看吗?”   商盈点点头,毫不设防地应声,“行啊。”   既然祁航都对她坦诚相待了,那商盈也没什么好吊着他胃口的。   不过他俩的关系这么好吗,居然还要来看江皓翎和她的聊天记录?   这时候手机显示有新消息进来,商盈匆匆瞥了一眼,把手机交还给祁航。   祁航看都没看就塞进衣兜,商盈急忙提醒,“她给你发消息了。”   “昂。”祁航应了一声,还是把手机放进了口袋。   小猫疑惑,“你不回吗?”   “这不是在和你聊天?”   “那多不好。”小猫搓搓手背,仿佛很大度但又不知道在大度些什么,“你回吧你回吧,回她一下。”   毕竟她也有点点好奇,那个人会给祁航发什么消息。   “行。”   祁航一拿出手机,屏幕上立即倒映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祁航:“......”   商盈:“嘿嘿。”   “喔~”小猫装模作样,“她问你有没有理想型欸。”   祁航挑眉,看着小猫做作的演技,欣赏够了才慢吞吞开口,“我没有理想型。”   “装什么?”商盈太了解这厮的心理活动了,她刻薄道:“想衬托自己的小众品味吗,手段未免太拙劣。”   不过像祁航这么坏的人,理想型会是什么样的呢?   不会是和他一样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一丘之貉吧。   商盈悚然。   世界上哪还能找出和祁航一般坏的人?!   “不啊...”祁航有些无辜,“我觉得我的品味还挺大众的。”   商盈很客气地为难他,“那你就说一个。”   祁航:“......”   他想了一下,“可爱。”   刚刚那个女生也很可爱。   “这也太广泛了。”商盈一票否决,“不行,你得说一个最重要的。”   祁航仰头望天,看起来有些无奈,“你很在意吗?”   “...咳。”小猫梗着脖子,顿了三秒才开口,“一般般在意。”   祁航自动中译中,“那就是很在意了。”   “好好好,在意在意,行了吧。”商盈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想看看像你这么坏的人到底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好奇,好奇你懂吗?curious,名词是curiosity,副词是curiously。”   祁航听愣了。   原来一个人尴尬的时候会不择手段地变成英语老师。   “我喜欢的人...”祁航赞许,“比起理想型,我好像更喜欢这个说法。”   毕竟理想型这个概念实在虚假。   在他看来,假使一个人会因为某个人符合他对另一半的身高体重甚至长相性格的预设而“心动”,那么这种心动是卑劣的,是自私的,它要求爱人的完美无瑕,而这本身就违背了心动的意义。   真正心动往往只发生在兵荒马乱的一瞬间,昭示着一颗因真诚而闪亮的心。   比方说生病醒来时看到她的第一眼。   比方说她将伞沿倾向流浪猫的那一刻。   再比方说,她和自己说话的每时每刻。   理想型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某个人,存在于某个心跳失衡的瞬间。   “那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呢?”   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商盈就后悔了。   这话问的仿佛祁航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还显得自己很八卦。   商盈鼓了鼓腮帮子,很不满意自己这次的表现。   只不过这回祁航倒是没多纠结小猫对这个话题的在意程度。   思忖片刻,他仿佛已经有了答案似的肯定道:“嗯...应该是很会逗我开心的人吧。”   “喔...嗯......”商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能逗他开心的,这要求也太奇怪了吧。   祁航笑了一下,“听不懂?”   “......”   被读出想法的商盈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她试探地觑了祁航一眼,露出一双剔透的眼瞳,“那你要解释一下吗?”   小猫的圆眼清润分明,黑色的瞳仁占眼球大部分,一眨一眨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听不懂就算了。”祁航和她并排走着,微微低下头来,“那你呢?”   “什么?”   他好像很不经意地开口,“你的理想型。”   -----------------------   作者有话说:“原来一个人尴尬的时候会不择手段地变成英语老师。”哈哈哈哈哈谁懂敲下这句话的时候我一个人笑了三分钟。   ——   不好意思姐妹们久等了[可怜]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和家里两头跑,断更了两天实在抱歉1551接下来白天都会比较忙,更新时间调整至晚上九点,这是一篇短短的小甜饼,篇幅不长临近完结,感谢姐妹们没有养肥[哈哈大笑][红心][红心]接下来我会努力更到完结嘟![摸头] 第57章   .   商盈卡住了, “...啊?”   她的,理想型?   她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甚至小猫从还没有审慎地体会过喜欢这种情感。   可旋即小猫就想到自己那么义正词严地要求祁航给出理想型最重要的特点,自己却支支吾吾、不知所言, 不免显得有失公允、道德滑坡。   于是她只好硬邦邦地反问,“你很在意吗?”   “在意啊。”   没想到祁航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小猫哽了一下才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我的理想型?”   “当然是要帮你把把关啊。”祁航说得很理所当然, “免得你被外面的坏男人骗。”   商盈:“......”到底谁更坏?   西伯利亚的风带来了寒流, 长驱直入平原地带, 申城气温一夜降至冰点, 连路面都结了层薄霜, 在路灯下沥青路面泛着橙色的碎光,反而显得平静而温暖。   窗玻璃上模模糊糊地起了层绒白的雾气, 转眼被人写上了“放假啦”三个大字。   推开班门后班里热热闹闹的, 都是在一边打包作业一边聊天的同学。   期末考试过后, 劫后余生的大家都喜气洋洋地搓手准备迎接寒假。   “诶盈妹, 你们这个寒假还打算出去玩吗?”   商盈看了眼后方, 略略思索, “我可能会去一趟疏川, 今年祁航腿断了去不了, 我得帮他去看眼奶奶。”   唐月怡震惊地回过头来, “等一下,祁航腿断了为什么是你去?”   “别太婚后生活了成吗?”段雅彤的声音也不知道从犄角旮旯窜了出来, “老天!再追踪下去恋综要变蜜月旅综了。”   江皓翎, 天降哥,你说句话啊!   当初她可是把票投给了江大帅哥的!   而江皓翎听到这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看商盈蹲在地上理那堆试卷理得不亦乐乎, 他还顺手帮商盈把桌上的作业本规整了一下。   刚从后面和张硕侃完大山的祁航推着轮椅上来了,见状皱着眉头朝江皓翎开口,“你很空吗?”   江皓翎低头看着左腿还打着石膏的某人,轻蔑一笑,“还行,比不上你。”   “......”   自从打上石膏之后,祁航吃饭走班都有了左右护法。   理论上来说除了上下楼,其他事祁航都能自己完成,但架不住同学们太热情了,下楼的时候连轮椅都被抢着搬。   用祁航的话来说,这都是甜蜜的负担。   而商盈合理怀疑,这是出于人类看热闹的本质。   毕竟一个人搬轮椅不好玩,两个人搬轮椅就变成船长和水手了。   所以祁航受伤之后,几乎什么脏活累活都没做过,值日生扫包干区也尽量排开他,用付明昭的话来说,此人真的被同学们养得很好。   “行,既然你这么空那今天就派你来帮我整理书桌。”   江皓翎上下扫了他一眼,“...你是腿断了又不是手断了。”   一直在角落里忙忙碌碌的猫师傅抬头一看这架势,跨越书山书海过来,“没事,我帮祁航整理就行。”   毕竟祁航是为了救她才断的腿,小猫愿意为此做任何事!   祁航:“诶。”   江皓翎:“等等。”   两人不约而同地出声阻止了商盈,对视了两秒钟,向来相看两相厌的两个人对着对方翻着白眼挤出了个笑。   “我那是和江皓翎开玩笑的,收拾点东西我自己能行,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是啊商盈,你不用担心,祁航也是...我的朋友,这点活我来做就行了。”   小猫迟疑了一下,“你们...真的可以吗?”   两人异口同声:“当然可以!”   商盈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有默契。   “我们现在就整理,你别操心了。”   等到商盈背过身后,两人脸上的笑容立刻转变为阴阳怪气的鄙夷。   祁航冷哼了一声,“居心叵测。”   江皓翎也不甘示弱,“不择手段。”   ......   商建明和胡听霜虽然在市区住了十几年,但每年过年都会回老家,想着给孩子们换个环境转换一下心情,顺便探望探望老人。   只是前段时间发生了那样的事,商建明也不再强求。   放了寒假后他小心翼翼地找到商盈,“盈盈今年过年想去哪里玩,要不要去三亚度假?”   彼时小猫正在客厅里和祁航打双人成行,闻言愣了一下,“我们今年不回老家了吗?”   商建明默了两个呼吸,才说,“不去了。”   商盈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爸爸话里的意思,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爸爸。”小猫思忖片刻还是道:“你们还是去看看爷爷奶奶吧。”   “为什么,爸爸妈妈更想陪着你。”商建明坐到沙发上,“盈盈,我和你妈妈已经想好了,今年我们就来个旅游跨年......”   她和祁航一起坐在地上背靠沙发。   祁航盘着腿,她蜷着身子,在祁航的衬托下看起来小小的一只,文静又乖巧。   就是这幅处变不惊的模样让过往商建明忽略了商盈许许多多的委屈,现在他看见女儿乖巧的模样就忍不住心疼,“这次过年我们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你,你想去哪儿我们都带你去。”   可是小猫笑了一下,“爸爸,他们不是我的爸爸妈妈,但是你的爸爸妈妈呀。”   她已经释然了,反倒过来劝商建明,“不论他们对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不管怎么说,爷爷奶奶对你都是没有亏欠的。”   当初商建明做生意失败,家里的两个老人不仅一把年纪了还出去工作,甚至还四处托人牵线帮商建明找转机,为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他们放下了矜持大半辈子的脸面。   如商盈所言,他们对商建明而言,确实没有亏欠。   接着商盈又拍了拍爸爸的手,“哎呀我没事的爸爸,你还是去看看爷爷奶奶吧,他们也一定想你了。”   商建明有些犹豫,“可是盈盈......”   小猫虽然平时看着温驯乖巧,但行事作风有自己的一套原则,也断没有忍气吞声的习惯,“不过我今年还打算去疏川看看祁奶奶呢,祁航腿断了不方便,我想去陪祁奶奶一段时间,可能就没时间回老家了。”   说到这里,商盈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晰了。   她希望自己的父亲不要和他的父母之间产生隔阂,也不想爷爷奶奶因为一次冲突就和自己的孩子赌气,但她也同样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见到不曾给予她爱过的两个人。   小猫也有自己的傲气。   而商盈的身后,祁航正垂下目光,轻轻地、仔细地看着她。   少年的视线轻轻描摹过小猫纤瘦的脊背,蜷缩的轮廓,最后落到她耳畔柔软的绒毛之上。   这样的目光带着怜惜的轻柔分量,流露出几分少年未曾察觉到的情愫,或许可以被称之为心疼。   她好像顾全了所有人,只是在委屈自己。   商建明离开后,商盈回过头发现祁航正在看着自己。   “...干嘛?”   小猫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忧心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祁航屈起腿来支着胳膊,懒洋洋道:“有啊。”   “什么东西?”   小猫更加紧张地摸了摸脸,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脸四处照,“没有啊...”   “我跟你说啊,就在这里。”说着祁航起身坐近了些,又捧起商盈的脸。   商盈的小脸瓷白,巴掌大的脸上是清透圆润的大眼睛和饱满玲珑的唇。   她的皮肤很嫩,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指腹揉搓过的地方都会留下淡淡的红痕。   好半晌,商盈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什么东西啊...还没好吗?”   祁航的指腹揉过她的面颊,接着又捏了捏她的耳垂,“别动别动,我帮你擦掉。”   小猫半信半疑,“擦掉什么啊...”   等到祁航的手松开的时候她低下头,却发现他手上什么都没有。   商盈怒火中烧,她捏起拳头猛猛捶祁航的胳膊,“你这个坏家伙你又骗我!坏死了你真的!”   祁航没躲,伸手拉过商盈的一只腕子,“怎么没有,我帮你擦掉了脸上密密麻麻的一大串话呢。”   小猫一脸防备,“...什么话?”   “你刚刚脸上有字儿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商盈很不耐烦,“你说不说,你不说我走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祁航无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腕,“我说你这只小猫为什么总想着弃养人类呢?”   小猫冷脸,“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祁航乐得不行,悄悄又握紧了商盈的手腕,“你刚刚脸上就写着'委屈可怜无助但善解人意的小猫求收养'。”   “......”   发觉自己又被耍了的商盈再度恼羞成怒,“滚!”   懒得和这种坏得无可救药的家伙多费口舌,她重新直起腰想要挣脱祁航的手,却被他一个寸劲拉得反倒失去重心摔了下去,“哇啊!”   商盈就这么头朝下直接栽进了祁航怀里,祁航护着她的头没撞到沙发,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了句,“说真的,你要是小猫我就收养你了。”   呵。   商盈冷笑,“你想收养我还不一定能收养到呢,爸妈一定不会放我出去流浪。”   “那我就对你比他们对你还要好。”   “那是有多好?”   原本商盈以为这只是一次逞凶斗狠的拌嘴,没想到祁航突然一反常态,“很好。”   他看着猫猫的眼睛,又重复了一句,“商盈,我会对你很好的。”   小猫自己不知道,她受委屈的时候有多让人心疼。   -----------------------   作者有话说:俺来了[可怜] 第58章   .   “下雪了, 下雪了!”   商盈蹦蹦跳跳地跑到了祁航家门口,接着哐哐拍门,“祁航, 祁航,下雪了!”   祁航哪敢不给猫猫皇帝开门, 魂还没回来就强撑着起身,“不是知道密码吗, 直接进来就唔!”   话还没说完, 祁航就被迎面而来的雪球砸了个满怀。   “哈哈哈哈!”小猫捂着嘴巴, 奶蓝色的手套上面露出一双溢满笑意的眼, “笨蛋祁航!”   祁航的手握紧了门把手, 一字一顿地开口,“商、盈。”   小猫一口气跑出了好几米, 还不忘回头做鬼脸朝祁航挑衅, “来追我呀!”   祁航:“......”   今天是猛踹瘸子那条好腿的缺德小猫。   最后两人在小区下面打了好一会儿打雪仗才停战。   准确来说, 是祁航当靶子被商盈围攻了好一阵, 最后连保安都看不过来阻止了, 小猫才停手。   祁航一脸无奈, “你好像那个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   小猫气喘吁吁, 兴奋的神色还没来得及从脸上褪下, 显得那双清圆的眼瞳漂亮又惹眼, “怎么说?”   祁航拍掉自己身上的雪,“你过来我告诉你。”   商盈不疑有他, 摘掉手套凑了过去, 结果还没站稳就被祁航圈住脖颈扑了下去,“哇啊!”   那么长那么重的一条人就这么直挺挺地压了下来,小猫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被带着一起摔到了雪地上。   “祁航你偷袭!你卑鄙!”商盈努力抓着祁航的耳朵和头发,气得小脸红彤彤,“简直厚颜无耻、没脸没皮、恬不知羞、人面兽心、龌龊卑鄙!”   祁航仗着自己身高腿长把商盈压在身下动弹不得,高挺的鼻梁蹭过她的脖颈,笑出了声,“怎么又夸上我了?”   商盈:“......”   啊啊啊啊啊!!!!   最后筋疲力竭的两个人干脆躺在雪地上,短暂休战。   “坏瘸子。”   商盈突然出声。   祁航看了她一眼,也开口,“臭小猫。”   “我不臭。”   “我又没说是你。”   “......”   眼看着两人的大战一触即发,商盈率先往旁边滚了一个身位,避免又被此卑鄙瘸子泰山压顶。   商盈发了会儿呆,突然开口,“明天我爸妈就启程回爷爷奶奶家了。”   祁航很自然地接口,“那你要来我家住吗?”   商盈:“......?”   这邀请也太自然了吧?!   “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在我家睡的日子还少吗?”   “......”   祁航的语气实在是太理直气壮,以至于商盈也下意识跟着忽略,他们早就已经过了可以同吃同住、同进同出的年纪了。   对彼此无意识的依赖与偏爱,就像是成长的惯性,早在他们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深入骨髓。   “再说吧。”商盈叹了口气,有些郁闷,“我只是觉得我有点倒霉。”   祁航坐起身,“你怎么会这么想?”   “如果我当时不是在爸爸破产的时候出生的就好了。”商盈翻了个身,抱着自己的手套,“祁航你说,是不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老天爷一点都不眷顾我,才让我在那个节骨眼出生的啊?”   “如果晚一点出生,也许爷爷奶奶也会像喜欢弟弟一样喜欢我。”   祁航替她拂她羽绒服上的雪花,“没有发生过的事就不要再去想了。”   “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运气。”小猫蔫蔫儿的,“老天爷可能也不是很喜欢我......”   “不可能不喜欢你。”祁航的语气非常坚定,他看着小猫冻得通红的鼻尖继续道,“再说了,怎么没运气了,你很好运啊。”   商盈看了他三秒,以极其警戒的语气沉重开口,“你不会要说遇见你这件事就很好运吧?”   祁航看着她,过了三秒后摊手,“那不然呢?”   啊!   商盈猛地闭眼,像是呛到了苍蝇似的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好想像祁航这样无比自信、不管不顾地活一次啊!   不知道是不是在雪地里呆久了,当天晚上商盈就有了感冒的症状。   她吸吸鼻子,又擤了张餐巾纸团成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刚刚学会走路的商郁礼就学着商盈的样子,拍拍自己的鼻子,又拍拍垃圾桶。   “商郁礼你是小狗吗?”商盈很不留情地评价他,“小狗才翻垃圾桶。”   黑葡萄似的大眼珠子转了转,商郁礼好像听懂了似的高兴得挥挥手,嘴里嘟嘟囔囔地还喊着,“小斗...小斗...”   商盈看了两秒钟,感叹:“不愧是属狗的。”   他还要扑到商盈怀里,商盈急忙抱着靠枕去了沙发的另一侧,“爸,管管商郁礼,他一定要来贴着我!”   “没办法,我们盈盈实在太招小狗的喜欢了。”商建明说着从厨房里出来,抱起了商郁礼,“礼礼乖,姐姐感冒了很累,我们不要去打扰她。”   饭后商盈又吃了一粒感冒药,筋疲力竭,早早地就睡了。   第二天她才看到祁航昨晚给自己发的消息,问她今天要不要出去玩。   刚和父母告别,一个人回到家里,确实显得空荡荡,商盈没多犹豫就答应了祁航。   由于祁航的腿伤,两人原本只是打算去陶艺店或是木工坊做点手工,但节假日的手工店里挤满了散发荷尔蒙气息的小情侣,他们两个人挤在其中实在格格不入,最后没等轮到他们就跑出来了。   两人慢吞吞地在商业街上散步,冬风凛冽,但路上四处张灯结彩,积雪的槎桠被重新系上红丝带,过年的气息已经很浓了。   商盈忽然才想起来好像今天就是除夕。   商城外新开的西餐厅似乎正在举办什么活动,巨大的红黄配色气球城堡,再喇叭里放着喜庆的《好运来》,向来讲究距离感和快节奏的大城市也终于在冬雪的沐浴下显露出这方山水土地里的人情味。   商盈刚要走,祁航却拉住了她。   “你要参加吗?”小猫很耿直地告诫祁航,“可你是个瘸子诶。”   这座气球城堡是为了比赛而搭建的,需要两个人配合组队,右位坐在咖啡杯形状的容器里,由左位推出去,然后左位再拿着勺子形状的毛绒玩具一起扑出去。   两个人离起点的距离加起来,然后排名分出冠亚季军。   可是她和祁航,一个跳远弱手,一个更是打着石膏,怎么看都像是来捣乱的样子。   祁航指了指一旁的传单,“参与奖就有那个星星糖。”   星星糖是前段时间商盈被付明昭带着入坑的。   起初商盈只是喜欢里面的葡萄味糖果,后来官方出了系列活动,说每包糖都有概率开出可食用的夜光幸运星糖果,她和昭昭每次去小卖部就会买上几包。   但这是进口糖果,被黄牛炒起来后很快就售断货了,这段时间商盈找了好几个平台都是缺货状态。   这家西餐厅为了吸人眼球也是下了血本,并且精准投放到了会被星星糖吸引的年轻群体当中。   商盈有些犹豫,“可是......”   “别可是了。”   说着,祁航给商盈帽子一兜,“走吧,不会有人认识我们的。”   两人报名领了号码牌后就站到队伍里等待。   来参加的有不少都是年轻的情侣,根据站位自动分成左右两列,左边是女生,坐咖啡杯的,右边是男生,负责抱着叉子往前扑。   然而到了商盈和祁航这边...祁航被工作人员帮忙架着坐上了咖啡杯,最后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下,商盈用尽吃奶的力气把祁航推了出去。   轮到商盈时,她先探头望了眼距离。   这个气球城堡比在外面看的时候大了好多,商盈从小就没玩过这个,加上旁边就有摄像机在直播,不免有些紧张。   “不用怕,我在这里接着你。”看出了商盈的踌躇,祁航一如既往地安抚她,朝她张开双手,“我在这儿等你,闭着眼睛往前滑就行。”   “哇......”周围的人纷纷感叹,“你看看人家,腿断了都愿意陪女朋友来玩这个。”   “而且他担心女朋友害怕还愿意留在场上等她,有个不扫兴的男朋友也太重要了!”   “这男朋友也太好了吧,两个人看起来也好般配啊。”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商盈的耳朵里。   她有些不自在地抱着毛绒玩具叉,再看看气球海当中朝着她笑、不断鼓励她的祁航,有些讷讷地分神,这样是...情侣会做的事吗?   整个气球城堡都起伏不平,随着体重压下的平面很快又重新鼓起来。   在最初的阻力后,由于商盈体重轻,整个城堡的平面反而往场地中心倾斜过去。   商盈十分顺畅地滑过了刚刚那几个男生的折戟之地,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发现自己的速度越滑越快,她想要起身阻止却发现这个气球平面摁上去根本没有用,她几乎全身旋转了一圈继续往前滑去,“哇啊啊啊!!!”   商盈转圈转得头晕眼花,忍不住大喊:“祁航!!”   “来了。”祁航看着商盈的方向扑过去,他用体重陷下了一块地方让商盈自然滑落过来。   两人渐渐地靠近,正当祁航要松口气时,却发现商盈的速度越来越快。   “等等,等等。”   祁航还想调整姿势,但气球城堡的地面此刻就像是绵软的棉花糖,他们的手臂和腿用不出任何力气,祁航的腿还是断的,被商盈一扑就头朝下摔了下去。   商盈也万万没想到祁航会陷下去,她双手极力阻止自己往前继续滑行然而都是徒劳,甚至由于四肢的挣扎而陷落地更厉害,紧接着她就跟着祁航一起陷了下去。   “唔!”   “啊!”   一切都有些放慢镜头的荒诞与巧合——两人头对头地摔到了一起。   商盈重新直起身来,手背捂着唇有些回不过神。   祁航慢吞吞撑坐起上半身,舔过唇角磕出的血迹,漆黑的瞳仁看向商盈,相比起瞪大了眼睛的商盈,他在此刻甚至莫名显出好整以暇的从容。   -----------------------   作者有话说:这是昨天滴[摸头] 第59章   .   比赛过程被摄像机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观众席早就激起一片八卦的欢呼,“哇哦!”   “什么情况,咋了咋了?”有不知情的人上来赶热闹, “发生什么事了?”   一旁拿着手机录像的大哥边录边解释,“两个小年轻摔一块儿去了, 你看俩人脸都红了!”   “哪是摔一块,那是亲上嘴了!”   “把两个小年轻都整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哈。”   另一边的商盈也有些懵, “刚刚我们......”   祁航默默飘开了眼神, 耳畔发红。   他轻咳了一声, 反问她, “你觉得呢?”   “不知道, 可能......”商盈说着说着目光就落到了祁航的唇角,那是很明显刚刚磕开的伤口。   商盈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牙齿撞到了什么, 现在祁航的唇角破了个口子, 刚刚他们两个又撞在了一起。   发生了什么。   好难猜呀。   商盈:盯——   “咳。”被这么直白的视线盯着, 祁航也有些失去镇定, “我也不知道, 你要是不确定...可以现在亲一下。”   话说出口后祁航就后悔了, 他在说什么?   “不对的不对的。”小猫立刻婉拒, “这样是不对的。”   “不小心的, 有什么不对。”说着, 祁航的目光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弧光,“除非你是故意的。”   小猫立刻炸毛, 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似的, 小脸都憋红了,“我当然不是故意的!!”   窦猫冤!窦猫冤哪!   主持人喜笑颜开,今天现场的氛围热情得完全超乎她的的想象, “好了现在我们的工作人员正在后台统计数据,让我们先来看看奖励吧。”   这场比赛由广场新开业的一家西餐厅赞助,冠军的奖励是撕拉片相机以及相纸若干,光这一个噱头就吸引了不少年轻人来参加。   数据出来后,商盈和祁航这组以一厘米的差距与第一名失之交臂,荣膺亚军。   “腿瘸了还能拿到第二名......”商盈还没说完就被祁航捂住了嘴,“唔......”   祁航僵硬地朝镜头笑了一下,凑到商盈耳边,“少说两句吧祖宗。”   现场多的是四肢健全小情侣滑出了残疾的效果,他们两个残障人士还在这儿叫上了。   祁航是真的很担心退场后他俩就被套上麻袋线下快打。   有时候小猫胆大得让他都害怕。   第二名的奖励是这家西餐厅的双人免费套餐,举办方看他俩给活动做足了效果,大手一挥直接给两人升级成了豪华情侣套餐,要求是配合餐厅的宣传。   猫师傅十分朴实,不忘初心,“没事,我们就要那个参与奖的奖励就行......”   “不吃白不吃。”祁航说着径自推着轮椅进了店门,然后转过头,“我肚子饿了,女朋友。”   商盈:“......”   简直是为了占便宜连尊严都不要了!   听说这个情侣套餐也包括参与奖并且市价1599后,回过神小猫就坐在露台的窗边看星星看月亮了。   这里的侍应生穿着西装马甲打领带,详细地给他们介绍了套餐。   小猫紧张地攥着刀和叉,悄悄凑近了祁航,“我是第一次吃这么贵的晚饭。”   祁航也轻声地回应她,“我也是。”   小猫叽里咕噜地想了一通,发现祁航并不是第一次吃这种贵价的餐厅。   那时候商盈和祁航都才小学,祁父的工作那时候就很忙,在地球上见天儿地飞来飞去,有时候早上还在英国喝红茶,晚上就在澳大利亚看袋鼠自由搏击。   但那次过年,祁父难得飞回国想陪祁航一起过。   祁航接到电话后特别开心,那几天他逢人就是笑脸,并邀请自己的伙伴们都来他家玩。   他脸上那真心实意的笑容,商盈到现在还记得。   那时候的祁航一定是非常骄傲自己有一个这么厉害的父亲的。   哪怕他并不常常陪伴在祁航身边,但子女对父母的爱与敬仰最初总是与生俱来且毫无条件的。   后来祁父落地的那天,祁航特地起了个大早把家里都整理了一遍。   不仅如此,他还提前了一个礼拜用自己的零花钱把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打印出来,挂在了门口玄关处。   可是那天祁父连家都没回,只叫祁航去西餐厅里吃了顿饭。   那天正好是小商盈的生日,商父商母把祁航送到西餐厅后一合计,干脆也在这个那家西餐厅给商盈过了生日。   那个时候他们家才刚好起来不久,拮据的习惯仍旧如影随形,点个菜都小心翼翼的,但三个人吃得特别满足特别欢快。   反而是另一桌的祁航和他父亲,气氛尴尬而生疏,甚至有些紧张。   祁父点的这一桌都非常考究,但一直到甜品上来后,祁航都没动过刀叉。   商盈这时候才注意到祁父的同侧坐着一个同他年纪相仿的美丽女士。   那个阿姨真的长得好漂亮啊,小商盈根本看不出她的年纪,只记得她身上都是名贵护肤品的味道。   后来从父母口中得知那个阿姨还比祁航的爸爸大了七岁时,商盈十分震惊,并且第一次怀疑世上确实有永葆青春的法子。   但商盈并不喜欢她。   那是祁父新交的女友,带她回来看看自己的儿子。   但...比起带女友回来看儿子,祁父的举动更像是把自己的儿子交给女友考验。   “不会吃西餐吗?”中文并不是她的母语,但她仍旧讲的非常好,“你妈妈没教过你?”   祁航猛地抬头。   商盈也觉得刺耳。   祁航的母亲在他小的时候就重病去世了,那个阿姨是不知道吗?   “到时候去了美国,我们会把你送到寄宿制学校,你是不和我们住在一起的,我还有个女儿......”   “我不会去美国。”祁航站起身,“放心吧阿姨,不用和我说那么多,我会在国内完成学业的,也不会打扰你们。”   说着他鞠了个躬,豆大的泪珠在弯腰的瞬息砸在他的鞋边,“我先走了。”   “祁航!”祁父叫住了他,“长辈和你说话说到一半,你怎么能打断,还擅自离席?!”   小祁航那时候甚至还不及吧台高,身影倔强又单薄。   他转过脸,嘴唇绷得极紧,眼眶却在发红,“你还记得吗,明天是妈妈的忌日。”   “祁弘义,我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妈妈。”   祁航回家之后,就把玄关处那副用了他很多零花钱、小心翼翼维护起来的全家福摘了下来。   他踩在玄关处的鞋柜上,下来的时候没看清直接摔到了那副相片上。   曾经令他感到幸福的全家福此刻却碎成玻璃渣扎进他的身体,他倒在血泊里,却在那么小的年纪就体会到原来被抛弃的孤独比身体上的伤痛更加深入骨髓。   那是商盈第一次看祁航哭得那么伤心,伤心到相框的碎玻璃划伤了他的手臂他都没发现。   商盈也跟着哭,看见祁航哭得那么伤心,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好疼好疼,祁航不该是这样的,拜托了老天,如果你听得到的话请不要再让不幸围绕祁航了。   小孩子学会珍惜一个人,往往先从心疼开始。   后来祁航出院后,小商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就趁着夜色溜进了祁航家。   祁航在房间里睡觉,她窝在能够实时观察到祁航房间动静的小客厅里,困了就闻闻风油精。   那时候的商盈怕鬼又怕黑,但她最怕的还是祁航在被窝里偷偷地哭。   结果睡到大半夜,渴了的祁航出门找水喝,看到沙发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睡得四仰八叉的白衣女子,他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客厅的灯被打开。   祁航的头发乱糟糟地睡成了鸡窝,身上的睡衣半塞半松,毫无形象可言,可偏偏脸上还带着严肃的神色。   小猫憋了很久才把笑意憋回去。   她心知自己的理由扯淡,只分外诚恳地找出了另一个站不住脚的理由,“祁航,你能教我怎么弹吉他吗?”   说着,商盈费劲地把脚下的吉他搬了出来。   三年级的小学生祁航彻底没招了,“...你大晚上不睡觉,就是为了在我家研究吉他?”   “......”小猫撇嘴,难得觉得有些尴尬,“不,不行吗?”   祁航:“......”   那天晚上商盈困极了,聊着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睡过去了。   只记得醒来后就看见祁航还在研究那本吉他的乐理知识,好像真的试图在商盈成为大吉他手后给她做乐器修复。   回忆结束,商盈看着面前大快朵颐的人,有些庆幸。   看样子祁航是不记得这段经历了。   这样也好。   商盈轻快地捞了一勺蔬菜沙拉。   把不愉快的记忆覆盖掉,以后祁航再回忆起有关西餐厅的经历,就是和她共进美食的记忆,而不是童年里那一顿掺满泪水的饭。   两人吃着吃着,侍应生刚好给他们带来了两份星星糖,说是两位的参与奖。   商盈埋头苦吃,祁航看了她好几眼,不由得问,“你不拆开看看吗?”   “反正结果都那样。”商盈已经习以为常,她又挖了一大勺冰激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道:“晚点拆晚点失望。”   这份星星糖里出现幸运星的概率就和三叶草丛里肉眼找出四叶草的概率一样低。   “试试呗。”祁航喝了一口蘑菇汤,“说不定你这次就拆出来了呢?”   “哎呀。”商盈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放下手里刀叉,“行吧行吧,就宠你这一次。”   祁航:“......”   商盈根本没抱什么希望,打开袋口后有些纳闷,“这不是葡萄味的吗,怎么是黄色的糖。”   她把所有的糖都倒了出来,发现全是黄色的星星糖。   “怎么全是一个味道......”商盈说到一半蓦地睁大眼睛,反应过来,“这是幸运星吗?”   小猫剔透的眼瞳不可思议地睁得溜圆,商盈忍不住激动地抬起头,“祁航,我好像拆到幸运星了!”   可是幸运星一般一袋里就只有一颗...难不成她拆到隐藏款了?   天啊,这一颗幸运星在二手平台上已经炒到小三位数还不一定能拿下了,她这儿居然有整整的一袋......终于轮到她发财了吗?   ——老天爷,我再也不说你不把我当孙子了。   见小猫虔诚地石化在原地,祁航又轻轻点了下桌子,“你再拆拆另一袋。”   商盈已经给自己想美了,拆袋子的动作虽然克制,但颤抖的手指根本掩不住兴奋,“嘿嘿。”   ...笑声戛然而止。   看着第二袋里倒出的亮灿灿的糖果,商盈彻底愣在原地,“什么情况?”   “我没看错吧祁航,这好像又是满满一袋的幸运星呀?”   商盈忍不住打开搜索引擎仔细搜图对比,“这是幸运星没错呀...可是怎么会有整整两袋...难不成这是盗版?”   祁航以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商盈像是小猫嗅冻干似的仔细捣鼓。   “看出来了吗侦探?”   商盈慎而又慎地点点头,“扫过二维码了,是正版。”   有人已经忍俊不禁,“那恭喜你,拆到了这么多幸运星。”   小猫双手做了个下降的手势,嘴角完全压不住暗爽,“低调,低调。”   “鉴于今天是你的幸运日,我还有一份礼物要给你。”   祁航刚刚抬手,侍应生就推着推车过来了。   车上是一份淡蓝色的圆形礼盒,用泛着细闪的白色丝带扎起,束成了浪花的模样。   商盈宕机了两秒钟,很认真地同侍应生道:“你好,我们没点这个。”   休想让他们多花一分钱!   “是,但这是这位先生寄存在我们这儿的。”说着,侍应生还贴心补充了一句,“不用钱。”   诶?   商盈疑惑地看向祁航,却见祁航从身后慢慢地捧出了一个蛋糕。   上面是一根猫咪形状的蜡烛,黑白奶牛猫乌云踏雪,当火苗“噌”地窜起时,他立刻用手掌拢住那束光。   指缝间漏出的暖光映在祁航的眼尾,把平日里凌厉而清锐的轮廓也映照得柔软。   他看着眼前愣住的女孩,唇际莞尔而微赧,然而仍一字一顿郑重开口,“商盈,生日快乐。”   商盈的眼眶蓦地一红。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久都没过过自己的公历生日了。   往常父母总在寒假开始后不久就带着他们去看爷爷奶奶,但商盈的生日总是和除夕以及正月初一碰上,那时候爷爷奶奶忙着过年忙着走亲戚,分出精力来为她过生日显得勉为其难。   久而久之,她就不再过自己公历的生日了。   祁航把蛋糕推到了商盈跟前,问她,“还记得你七岁时候许的生日愿望吗?”   七岁。   那是她最后一次过自己公立的生日。   那天她听到了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的谈话,小小的商盈不知道生日还有公立和农历之分,只以为自己以后再也不能过生日了。   小商盈偷了妈妈的手机给祁航打电话,一个人躲在阁楼特别委屈地流泪,边哭边说自己以后再也不能过生日了。   她捂着嘴并不敢放声大哭,担心自己的哭嚎招来父母,这样她就连唯一一个愿意给她唱生日歌的伙伴都失去了。   后来商盈长大了些,逐渐分清原来生日也有公立和农历之分。   只是她仍旧耿耿于怀,毕竟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唯一要放弃这个公历生日的原因,只是因为爷爷奶奶不稀得给她过生日而已。   就像下雨天会泛起的潮湿那样,它不再让人流泪,只是会让人感受到闷闷的酸痛,无从止歇。   “今天,你不仅可以许下十七岁的心愿,你也实现了七岁时自己的心愿。”祁航说着,把自己准备的礼物也交给商盈,“今天,确实是你的幸运日,商盈。”   七岁的小商盈哭哭啼啼地拨通祁航家的电话,许下的心愿是,希望可以有人陪自己过一次公历的生日。   今天这个愿望不仅实现了,还得到了延续。   七岁小商盈许下的心愿,在十七岁的最后一天得到了热烈且坚定的回响。   商盈吸了吸自己的鼻子,“都这么熟了还搞惊喜这一套......”   小猫倔强地用眼皮兜住泪水,发誓不让祁航看出自己的感动。   “想哭就哭吧。”祁航被小猫这幅憋哭的模样萌得忍俊不禁,“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商盈用力地把眼泪往回倒,“少自作多情。”   她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支小金管,一条六芒星,一根蛇骨手链,旁边还放着七颗不同式样的珠子。   一只灰色的卷毛小猫玩偶蜷缩在一旁,肚子旁还有一对榫卯结构可拆卸的猫狗木雕。   这枚木雕原本祁航是打算等他们做完手工之后再让店员拿上来的,然而此小猫耐性实在算不得好,竟然拉着他先走了。   商盈捧起这两枚木雕,双手一用力就嵌了上去,“这也是你买的?”   “刻的。”一听到“买”这个字,祁航就没好气,“有个瘸子腿摔断了在家没事干,亲手刻的。”   商盈闻言又认真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猫猫和狗狗。   狗狗像是金毛,矫健又温和,鬃毛飞扬、昂首阔步;小猫蹭腿撒娇,憨态可掬,歪头更是萌得不行。   “这么厉害...”商盈用叽里咕噜的一通分析掩盖自己的感动,“你这又是偷偷学的?”   “天赋异禀。”祁航笑眯眯地看着她,慢慢地搓过自己指腹的数道伤口。   已经不痛了。   反而发着痒。   商盈扫过盒子里的礼物,好闪亮的项链,好漂亮的手链,好浪漫的配饰,好可爱的玩偶......   “为什么还要送我口红?”商盈稀罕地捧起小金管。   她几乎不怎么化妆,口红也都是妈妈一时兴起买来不合适,然后看商盈冷白皮什么颜色都能驾驭,就放她这儿保管了的。   听到这话时,祁航的神色有些不自然,“那还不是昭昭说的那什么......”   “什么?”   少年拨了拨头发,面上难得显露窘迫,语气却像是很不在意,挪开眼神,“不记得就算了。”   “......”   商盈却想起来了,前段时间付明昭一直在为了即将到来的元旦晚会研究彩妆。   她拿着试色条在班级里给朋友们一个个试过去,有人心动了,付明昭就建议他们两个人互相送。   问她为什么,付明昭就煞有介事地同他们解释,“女孩子的第一支口红当然要由最重要的人送啊。”   商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一秒就问祁航,“你要当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吗?”   心跳霎时错拍。   祁航的呼吸微窒,脑袋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冲击得几乎宕机,耳畔响起响亮的鸣声,他却只能听见自己很轻很轻地说,“我可以吗?”   小猫还是骄矜,“考虑一下。”   “等等。”   这时候商盈终于回过味来了,“那这个星星糖不会也是你专门准备的吧?”   祁航偏过头笑了一下,“给世界上最幸运的女孩子准备的。”   小猫一怔。   她知道祁航听进去了她昨天的话。   不仅如此,他听到了十七年来商盈说过的所有话。   她说自己很没有运气,祁航就强势果断地把所有幸运星都捧到她面前,告诉她,她真的是个很幸运的人。   她说希望以后能有人陪自己过公立的生日,他就在十八岁生日这天,把所有惊喜与浪漫都双手奉上,使她以后再回想起自己的公历生日,第一反应并非爷爷奶奶的漠视,而是今天一整天的欢快与陪伴。   被忽略、被漠视的时候她不会哭,因为商盈已经习惯。   但被珍重、被看见的时候她会别扭,因为没人教过她该如何应对这份灼热的情感。   “有时候我们宁愿信奉,世界上有运气这一种成分存在。”   哪怕它玄而又玄,但它给人带来了幸福与慰藉。   祁航偏过头去看她,也许是少女盛在耀眼的星光当中,于是他的眼里也流转起点点的光,“你是一个很有运气的人,商盈。”   请美好降临在商盈手心。   祁航在心中默念。   小猫瘪着嘴,嘴角明明已经往下撇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可偏偏她梗着脖子憋着一包泪,显得倔强、可怜又可爱。   她打开祁航写的那张贺卡,锋利清隽的瘦金体仍旧极具风骨,带着独属于他的潇洒飘逸——   [知道你已经放下了,但是我难免还是会想起记忆当中你咽过的眼泪。   在18岁的新开始,希望以后你再想起自己的生日。   想到的是今天收到礼物的欣喜,是和世界交手过后的从容有余,是确认自己正独立而茂盛地生长着。   十八岁生日快乐,商盈。   世界为你而打开。]   他知道她所有的伤痛,知道她所有的潮湿与不安,并从不曾否认、漠视过她荆棘一样的情绪。   他全盘理解,欣然接受,并笑眯眯地夸她好可爱。   湿漉漉的泪水霎时浸透睫毛,金豆豆终于像是断了线似的争先恐后地滚落下来,小猫双手捂脸哭成了小花猫,“呜呜呜祁航......”   大约礼物是一段时间一段思念的实体。   而在挑选的那段时间里,我的思想和灵魂完全属于你。   我知道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商盈,你幸福的话,就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   做你最好的朋友。   “十八岁生日快乐,商盈。”   -----------------------   作者有话说:猫猫狗狗都是对方心底唯一的偏爱,他们都努力地记住对方小时候受过的委屈并在长大了加倍补偿给对方[爆哭][爆哭][爆哭][爆哭]是受到委屈对方会比自己更难过的关系[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写这章的时候,俺笑完又哭,哭完又哭5555哈特软软又栓栓[爆哭]除去爱情,他们也完全是对方生命里最最重要、最最了解彼此的好朋友[红心]   “他知道她所有的伤痛,知道她所有的潮湿与不安,并从不曾否认、漠视过她荆棘一样的情绪。他全盘理解,欣然接受,并笑眯眯地夸她好可爱。”   我们常说遇到“人的一生中,遇到爱、遇到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到了解”   而我们所追求的纯爱的本质是,两个灵魂互相看见,是我愿意走近你、理解你。   爽之! 第60章   .   正月初一的上午, 天刚蒙蒙亮,祁航家的门铃就又被按响了。   “航哥!盈妹!新年快乐!!”   一见面商盈就被昭昭扑了个满怀。   小猫艰难地从羽绒服里探出头来,“唔...昭昭新年好。”   “新年好呀新年好!”   “过年好!”   几个男生“你好”“你好”地寒暄了一阵, 没过多久付明熹立刻原形毕露,窝到祁航家的沙发上招呼大家, “啥时候来打游戏,我已经饥//渴难耐了!”   付家兄妹昨晚在爷爷奶奶家一同守岁, 今天又起了个大早赶来祁航家, 被付家爸妈吐槽明星都没他们的行程赶。   付明昭看到了商盈昨天发的朋友圈, 乐呵呵地说:“天啊盈妹你也太幸运了, 下次你也陪我去趟那个西餐厅吧, 我也想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运气!”   昨晚在跨年前的最后一分钟,商盈卡着点发了一张照片。   没有任何多余的置景, 只是两个手掌捧着几乎满溢出来的星星, 关了灯的黑暗, 星星置身其中, 乍一眼真像是手握星辰的梦境走进现实。   配文是:[有时候我们宁愿信奉, 世界上有运气这一种成分存在。]   昭昭一看这条朋友圈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激动问道这是不是就是那个星星糖, 得知结果之后付明昭羡慕得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商盈还想解释这是祁航送给她的礼物, 只是看着越来越多共同朋友点赞这条朋友圈, 小猫的手指在键盘上踌躇片刻,忽地生出些怯意。   几个人聚在祁航家打电动, 付明熹放下手柄要去厕所, “妹妹你帮我打一把。”   “知道了。”付明昭从沙发滑到地毯上,嘴里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哈哈!你们的王来了, 上官你就等着给我跪地求饶吧!”   上官:“...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漫画书还都藏在我家?”   “说这些...”昭昭捏着拳头就往上官...身边一跪,熟练地伏低做小,“我错了上官大人。”   上官熠被气笑了,“付明昭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要不然也不能被她两滴眼泪使唤这么多年。   “你们要喝什么吗?”商盈的角色死了,她起身,“我帮你们去拿。”   昨天祁航家的冰箱进了许多货,就是拿准了大年初一伙伴们肯定会来他家聚会。   付明昭举手,“我要喝AD钙奶!”   “谢谢盈妹。”上官熠手上帮昭昭拆着手柄的线,“我和大哥喝矿泉水就行。”   付明熹上完厕所后路过祁航的卧室,瞬间就被里面的金光闪闪攥住了目光。   “我去......”付明熹忍不住推门进了祁航的房间。   只见付明熹目之所及之处全是流光溢彩的星星糖,从书桌,到书柜里,再到地毯,毫不夸张地说,这些星星要是夜里能发光,这儿绝对能放海上当灯塔,太阳能发电也要避其锋芒。   “航哥,航哥!”他实在是太震惊了,忍不住喊祁航,“你是胰岛素过剩了吗,不怕得糖尿病啊?!”   祁航连滚带爬地从客厅飞了过来。   “你发财了?”付明熹自顾自捡起地上的包装袋,痛心道:“就算有钱也不是这个花法啊。”   动静吸引了外面的人 ,原本在冰箱里拿饮料的商盈闻言纳闷地走过来,“你们怎么了?”   付明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祁航连人带脑袋以倒栽葱带形式按进了床里,“唔唔...唔!!!!”   紧接着祁航在开门前的最后一秒用身体堵住了门缝,“......”   两人大眼瞪小眼,祁航气喘吁吁地率先开口,“嗨。”   商盈讷讷,“...你好。”   呃。   他们什么时候是这么客气的关系了?   商盈想着,目光忍不住从祁航的肩头往房间飘了进去。   祁航猛地站直身体,瞬间就隔绝了商盈的视线。   “你...”小猫未免有些狐疑,“刚刚我听见大哥好像在说话。”   “没有的......”似乎是意识到这个谎言太过拙劣,祁航又立即改口,“是啊,我们在讨论一些事情。”   “什么事?”   “就...一些事。”   商盈疑心大起,“一些事是什么事?”   她原本还想指摘祁航两句,旋即想起此人昨天还帮自己过了个公历生日,她又默默咽了回去。   趁其不备,商盈缩了缩身子想要硬闯,没想到祁航早有准备,精准拦住她的腰把人给截了回来,还借力转过身把她扣在了墙面和他之间的方寸之地。   小猫狼狈,小猫恼羞成怒,“祁航你是不是又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个瘸子反应怎么这么快!!   祁航低下眼,薄白的眼皮微耷,目光蓦地变得有些玩味,“男生之间的秘密...你确定想听?”   他的语气太过意味深长,商盈一时有些反应不来。   小猫被祁航堵在门外。   身后是墙,身前是祁航,他呼出的热气落在自己的睫毛上,她忍不住低头揉了揉眼睛。   错开那双,极近的、深邃的眼。   “盈妹,怎么拿个饮料不见人了?”昭昭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   付明熹也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祁航!你拿兄弟当保龄球啊,往死里扔?!”   商盈吓了一跳,下意识推开祁航。   祁航反应速度极快,抢在付明昭出现在拐角的前一息松开了商盈。   “你们两个在这儿干嘛呢?”昭昭纳闷,“我哥呢,怎么上个厕所也不见了?”   “......”商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视线却一秒钟转了八百个方向,“呃......”   怎么回事?   这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盈妹你咋了?”昭昭惊讶地摸上商盈的脸,“怎么这么红,还这么烫,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啊?”   祁航的目光也跟着转到了商盈的脸上。   商盈:“......”   别看我!   小猫非常无助,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啊!!   这时候付明熹终于扶着脑袋出来了,“再也不来了,有人借着当兄弟的借口把我往死里打。”   “哪有那么夸张......”说完,祁航“啪嗒”一声锁上了房门。   众人:“......”   这俩人到底在玩什么?   事后付明熹问祁航,“能问问那堆糖买来多少钱吗?”   看在他帮自己瞒着的份儿上,祁航趁着他们在打游戏不注意,轻声道:“两千。”   付明熹反应了一下,“两千颗糖吗?”   “...两千块。”   付明熹登时倒吸一口凉气,看祁航的眼神就红果果地写着:你疯了。   “啧。”祁航默默飘开了眼神。   没想到那个幸运星这么难出,祁航买了这么多糖才勉强凑够两袋幸运星。   盲盒简直就是二十一世纪人类社会最大骗局!   这样想着,祁航又忍不住问他:“你要吃糖吗?”   “......”付明熹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没有帮人解决猪饲料的义务。”   “滚。”   那明明是猫饲料。   ......   “全员ALL忍”在大年初一来祁航家,除了看望伤员外,还为了讨论社会实践的事。   毕竟春节一过就代表寒假将要过半,他们的社会实践也得提上日程。   祁航腿断了不方便,就留在阪阳负责处理线上的任务和数据申报。   其余几个人在下午就整理好了行囊,社会实践的地点定在疏川,为了减少换乘的奔波,他们直接买了大巴票。   祁航的奶奶听说他们要去疏川,大早上就起来忙活。   一行人放好行李就给祁航打视频。   祁航和奶奶打完招呼后环顾一圈,问他们,“商盈呢?”   “哦盈妹啊。”昭昭大喇喇地摆摆手,“她和江大帅哥出去采集数据了。”   上官也竖起大拇指感叹,“两个事业脑凑一块儿了。”   等等等等。   祁航的大叫透过屏幕穿过来吓了大家一跳,“江什么翎?!”   付明昭有些不明所以,左右看看上官熠和付明熹,确认没问题后才开口,“江皓翎啊。”   “江皓什么?!”   上官熠替她回答,“江皓翎。”   “什么皓翎?!”   付明昭、上官熠对视了一眼:“......”   “来来来。”付明熹示意两人把手机交给他,他捋起袖子气沉丹田,“她说,江、皓、翎——”   祁航很不理解,“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我没聋。”   三人:“......”   沉默不是他们的保护色,而是他们真没招了。   “那你还问那么多遍??”   祁航有些恍惚,“我的意思是,他怎么会在疏川??”   还在他家。   和他的小猫出去约会了??   凭什么?!   “江皓翎也是我们小队的呀。”   祁航开始怀疑自己遇到了平行时空,“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上官熠忍不住了,“...航哥要不你看看我们那份计划书呢?”   祁航打开电脑,翻出了寒假开始前他们提交在群里电子计划书。   [组员人数:5]   没错啊,他们“全员ALL忍”就是五个人啊。   祁航的目光继续往下扫——   [组长:上官熠   组员:祁航商盈付明昭付明熹江皓翎]   等等。   组长和组员...是分开算的??   当初上官熠填好表后发在群里让他们过目,祁航一看组员人数“5”就不假思索地上传了,没想到组员是组员,组长是组长。   五个组员和一个组长,所以他们小队的总人数是...六。   “不是...那他们采集数据你们为什么不跟着去?”   付明熹摊手,“人江皓翎没邀请我们,我们怎么去啊?”   “人家没邀请你们不会跟着去吗?”祁航之语气异常理所当然,“再说了,采集数据这种事人不是越多越好吗?”   三个人倒吸一口凉气,摇头,拍手,“航哥,论及压榨劳动力,资本背后都得纹个你啊。”   祁航:“......”   “而且,你以为我们是你啊?”   祁航不明所以,“我怎么了?”   付明昭解释:“我们还是看得来眼色的,那江大帅哥明显就是不想捎上我们,我们干嘛还要硬凑上去惹人不痛快?”   祁航:????   “而且为了提高效率,我们只能兵分两路。一组收集数据,一组做实验,航哥你不在,江皓翎正好代替你的位置。”   祁航一口血差点呕在胸口。   什么叫“代替”他的“位置”??   祁航现在听不得“代替”这个词。   什么叫代替?   今天代替他小组实践的位置,那明天要代替他的什么位置了?后天呢?大后天呢??   半夜祁航睡了都猛地睁开眼睛——江皓翎到底要代替他做什么??   -----------------------   作者有话说:半夜祁航:没事的,不就是一起做了个社会实践嘛,很快就回来了。   闭上眼脑子:江皓翎~正好~代替你~的位置~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竹马哥激情破防.jpg   ——   姐妹们俺来了,虽然是题外话但是还是想提醒一下大家,给车车买保险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千万不能买统筹险,那是假保险不受保险法约束的!!以后车车受伤了还是要自己承担损失的!![爆哭]昨天帮爸爸处理了一天这个事情,干这种事的人心眼真的坏透了!姐妹们以后买保险一定要看清楚!! 第61章   .   祁航开始恨自己为什么这时候是个瘸子。   如果他的腿已经好了, 他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回疏川。   那么站在商盈身边的就将会是他,轮得到什么江皓翎??   商盈要和他一起去采集数据...他们会去哪儿呢?   他们会去他和商盈以前一起常去的小山坡吗?   他们会一起抓雨后的蜻蜓和水田里的蝌蚪吗?   他们会趁天气好一起在屋顶上看星星吗?   他也会在商盈走不动的时候背着她走过夕阳下的田埂吗?   不可以!   ......   次日清晨,祁航的拐杖就拄上了这片土地。   坑坑洼洼、雨后泥淖的土地, 祁航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他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拄着拐, 就这样毅然决然地进村了。   半个小时后,付明熹吭哧吭哧地把人背回了家。   大冬天的, 付明熹气喘吁吁落了满头汗, “航哥你说你跑着一趟干嘛呢, 村里都是泥地, 你拿着拐杖来插秧吗?”   祁航一瘸一拐地进了自己房间,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让你们受苦我一个人享福,精神支持也是支持, 我要和你们共进退。”   一进房间, 豪华大通铺, 扑面而来的甚至还有绿茶柠檬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每张床上的三件套也都是全新的, 散发着太阳晒过后温暖的香味。   “你误会了, 奶奶把我们照顾的很好。”两个人跟着进了门, “在这里我们每天都能吃到最新鲜的绿色有机蔬菜和地道的疏川菜, 晚上睡觉冷还有暖气, 卫浴什么的都非常方便。”   毕竟祁航的奶奶并不缺钱, 虽然祁弘义不常回家,但打到账户上的钱倒不少。   祁航放假的时候也会着看帮奶奶装修翻新这个家。   他知道奶奶不舍得离开老家, 他就尽量在保持房屋安全性的基础上给房屋的硬件设施进行翻新。   这样等什么时候商盈想回来看奶奶了, 住在这里也不用怕洗到一半没热水。   祁航安静了两秒,重新提起笑容,“奶奶布置这些的时候肯定是以为我要来才布置得这么仔细的......”   “呀航航, 你怎么来了?!”奶奶惊讶地放下手上的竹篓,“可是我没准备你的床位啊...你是今天看完奶奶就走吗?”   祁航:“......”   奶奶,这是在,赶人吗?   “哦哦看来是要住在这儿。”奶奶欲盖弥彰,“没事,我再去给你理出一张床来。”   “不用的奶奶,我在付明熹和上官之间挤一下就行了。”   反正都是大通铺,睡在哪儿对祁航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上官熠:。?   付明熹:??   他们当中有0个人同意了。   坐在床上的祁航有些心不在焉,“商盈呢,怎么没看到她?”   “你找盈盈啊,她和那个小伙子,他俩一大早就进山了。”奶奶一边挂上丝瓜瓤一边道,“就和那个叫什么...皓英?就那个很俊的小伙子一起,天不亮就进山了。”   “江皓翎?”   奶奶点头,赞许道:“对,对,就是这个小伙子,人很踏实很好的。”   祁航低头看了眼手表,“他俩到现在还没回来??”   付明熹搭腔,“是啊,说是午饭来不及回来吃了,让我们不用等。”   上官熠也说,“盈妹不是在群里发了吗?”   祁航闻言赶紧摸出了手机。   刚刚忙着进村没仔细看,现在他才发现手机上连个信号都没有。   他想起来自己刚进村的时候,拐杖一插到泥泞里就拔不出来了,他还险些摔了个狗吃屎,还好关键时刻付明熹出现。   人没事,就是拿在手里的手机摔飞了出去。   当时忙着赶路,祁航拿到手擦一下就揣兜里去了。   上官熠拿过他的手机检查了一下,“估计是摔到地上的时候把卡槽摔松了。”   这怎么能行。   祁航直接拿过上官熠的手机,点进去信号转了两圈之后微信的信息才弹出来。   江皓翎:[山路有点陡,我们午饭在山脚下找个摊子就地解决了]   盈妹:[嗯嗯,你们不用等我们啦。]   昭昭:[山脚下有小吃摊??好吃吗,盈妹你可以给我带点回来不?[可怜][可怜]]   盈妹:[可是可以,但是我们回来可能有点晚了。]   上官熠刚把祁航的手机修好就看见他拿着自己的手机,“你拿我手机干嘛?”   他扑上去就要虎口夺机,祁航抬高了手臂反应迅速,“干什么,我没看你和昭昭的聊天。”   上官熠的脸更红了,磕磕巴巴道:“谁、谁说我是在和她、她聊天了!”   祁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刚刚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上官熠:...日!   付明熹一头雾水地凑过来,“你俩说啥呢,嘀嘀咕咕的我听不懂啊。”   “没事。”祁航面不改色地推开了付明熹的脑袋,“大人说话,小孩少管。”   付明熹:????   祁航上下划着这串聊天记录,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不可置信道:“这算什么?”   上官熠和付明熹看看手机,又看看祁航,半秒钟后异口同声道:“...算什么?”   “你看看你看看。”祁航戳着屏幕掷地有声,“这算什么,一起出门一起吃饭...这不就是约会?”   上官熠和付明熹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这怎么算是约会了,但——   “这不是你和盈妹的常态吗?”   从小到大他们不知道有多少个休息日都是一起出门一起吃饭一起去自习室再一起回家的了。   祁航张了张嘴,哑口了两秒,“...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   上官熠和付明熹又看了眼聊天记录,“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是约会,那又咋了?”   祁航义愤填膺,“孤男寡女,想方设法地创造独处环境,这江皓翎显然居心不良,其心可诛啊!”   “想追盈妹就是居心不良、其心可诛?”付明熹说他杞人忧天,“盈妹长得这么漂亮,没人追才不正常好不好?”   刚从自己房间出来的付明昭听见了这话,接嘴道:“是啊,以前盈妹的桃花都是被谁挡掉的,航哥你不会不知道吧?”   上官熠也持续发力,“以前但凡对盈妹有点意思的男生,你使尽浑身解数阻止,你忘了?小学的时候你听说有人要和盈妹表白,你还偷偷创了个q/q小号假装盈妹去拒绝他,人家伤心得两天没来上学呢。”   至今五人组的其他三人仍不知道当时还是小学生祁航那天对另一个小学生说了些什么。   “......”   祁航处于道德洼地,只能干巴巴地反问,“以前的事还翻出来说干嘛?”   和这群人从小到大一起长大就这点不好,一有什么分歧小时候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会被翻八百遍。   “要我说,盈妹都已经长大了,你能把她当温室里的小花保护到什么时候?她以后迟早都是要去接触别的男生,去尝一尝爱情的酸...甜苦辣的。”   有过一次失败暗恋经历的付明昭显然比在场另外两个男生在情感方面看得更远更成熟,“航哥你就收一收自己的老父亲心态吧,我相信盈妹会做得很好的。”   祁航难得被说得哽住了。   老父亲...心态吗?   是因为从小到大他都默认商盈永远居于那个需要被他保护的位置,所以惯性让他在商盈面临新的人时这样的放不开、放不下吗?   他有些混乱。   祁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刀子似的瞥向一侧,“有人说过你呼吸很吵吗?”   付明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算了。”祁航突然起身。   “诶诶。”其他人跟着他抬起头,“航哥,你去干嘛?”   “我去刷个茶。”   众人:“......”   意识到自己失言的祁航面不改色地更正,“喝个牙。”   众人:“......”   祁航:“......”   草。   晚上回来的时候,商盈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很开心,笑吟吟朝江皓翎道谢:“谢谢你今天陪我拍星星。”   今天他们原本是为了去山里的小溪采样水质才提早出发的,但没想到冬天山上黑得特别快,吃过午饭没多久天幕就已经夜色四合。   他们正要下山时,商盈却抬头看到了天上的星子一颗一颗地闪烁起来。   见她很感兴趣,江皓翎就陪她多待了一会儿。   “没关系,没想到这里能看到这么明亮的星星。”两人骑着一辆电瓶车,江皓翎从后视镜里看到商盈专注的模样,忍不住问:“你很喜欢星星?”   商盈捣鼓着相机里的照片,心不在焉地点头,“嗯。”   江皓翎看着镜子里的商盈,神色露出温柔,“就是可惜这次时间太短了...下次可以专门带个望远镜去看。”   两人回家的时候,星子已经结满了天幕,预示明天会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到了奶奶家附近,上坡不好开,江皓翎要去停车,商盈就先下车,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慢往家的方向挪去。   她拍到了北斗七星,旁边还有一些比较亮的大星星,可能是什么猎户星座,大熊星座,小熊星座之类的,反正她分不清,但是祁航应该知道。   她要赶紧回去把照片导出来发给他。   祁航一定会忍不住夸奖她是世界上最会拍星星的人。   这样想着,商盈哼着歌快步走了起来,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蹦蹦跳跳。   “你的心情很好?”   黑暗中有人在家门口突然出声,商盈吓了一跳,猛地止步。   小猫捂着自己狂蹦乱跳的心脏,看清是祁航后,她的眉眼瞬间舒展,惊喜地开口,“祁航?!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眼角眉梢都盈起漂亮的笑意,剔透的眼瞳里亮晶晶的,像一朵花在他面前忽然摇曳了一下。   于是他的心神也被荡漾片刻。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咳...”祁航轻咳了一声,强迫自己回过神,“就是觉得你们太累了,想着要陪你们同甘共苦。”   虽然商盈觉得祁奶奶把这里布置得非常好,他们根本就没受到什么苦,但祁航能来,她还是很高兴,“嘿嘿。”   “傻笑什么?”虽然祁航这样说着,但也跟着商盈笑了起来。   一盏昏黄的檐顶灯,黑暗湿润的小巷,拂过夜风之中的鸟鸣。   如此熟悉又略微陌生的场景里再见到彼此,两人都有些躁动的喧嚣,却又在彼此的笑里心领神会地找到了落点。   夜风好像忽然变得脉脉,绸缎一样流淌,格外眷顾这一盏昏黄温馨的小灯。   有好多好多故事要告诉对方,有好多好多垃圾话想和你说啊。   “商盈你的手套忘拿了...祁航?”   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平静。   -----------------------   作者有话说:“有好多好多故事要告诉对方,有好多好多垃圾话想和你说啊。”谁懂...是最最青涩而悸动的思念[可怜]两个宝宝其实都很想念对方[可怜]   ——   抱歉了姐妹们最近更新真的很不稳定,一方面是情感要转变了写得很卡,另外一方面是高速车祸异地维权真的很难,一直在跑来跑去,大家可以囤个三四天再看[摸头]不说了俺继续码字去了,今天应该会有双更!! 第62章   .   江皓翎也慢慢走进了这一方昏黄的灯光中, 拉出一个黑而长的细影,像是不经意的巧合般夹在两人的影子之间。   他把手套递给商盈,“别又忘记了。”   “谢谢。”商盈刚刚看照片, 为了方便就没戴上手套,没想到下车时真是不出所料地又忘记了。   从前她就经常这样, 所以祁航的电瓶车里经常给她多备着一份的手套、帽子、外套之类的。   祁航看着商盈从江皓翎的手里接过手套,白天里那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再度席卷而来。   江皓翎也看向祁航, “你怎么来了?”   祁航冷笑一声, “我不能来?”   “祁航。”   语气好冲, 连商盈都听出了不妙。   她待在两人之间, 看看江皓翎又看看祁航, 看样子是——好朋友吵架了。   江皓翎不打算在商盈面前和祁航硬碰硬,他看向商盈, “那我先进去了, 明天还要去镇上一趟, 早点休息。”   祁航的眼睛忽然瞪大。   “嗯。”商盈点点头, “放心吧我记得的。”   等到江皓翎进门后祁航又扭过头去问商盈, “你们明天还要一起去镇上?”   商盈不假思索, “是呀。”   “...是五个人一起还是就你们两个人?”   “就我们两个人。”商盈觉得疑惑, “这个分组没在群里说过吗?”   “说过。”顿了两秒钟, 祁航又开口,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去镇上?”   商盈回过味来了, 她很奇怪地反问, “我不能去镇上吗?”   “可以。”   祁航应完就觉得自己闪舌头了,“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江皓翎一起去?”   商盈觉得更奇怪了, “因为他和我是搭档啊。”   搭、档。   好刺耳的两个字。   沉默片刻,小猫发觉祁航的神色好像不太对。   悄悄地觑了眼祁航,她不由得反思——是她刚刚说话的语气太强硬了吗?   小猫有些不能确定。   可毕竟祁航刚刚受了伤,内心敏感脆弱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很有良心的小猫决定放下自己的身段,主动询问,“你...你在不舒服吗?”   祁航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女。   灯光下她的眉眼柔和,杏眼清澈,唇瓣微微挺翘,是饱满元气的西柚色。   那张小猫脸又冷又萌,好像叫人不能靠近似的,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小猫正那样认真地端详自己,祁航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出这个结论:她很关心自己。   这时候他心底却陡然让那个卑劣的想法冒了头。   请不要和江皓翎一起出去...这句话如果是他说的话...她会同意的吧?   毕竟他只是个无害的病人,他能有什么私心?   可反过来说,他只是个病人,他又有什么立场去阻碍商盈的行动?   他的立场是什么?   他的筹码是什么?   他没有立场。   而筹码,假使他用自己的腿伤相挟,未免显得卑劣。   他救商盈时完全出于本能、出于真心,当时发生的一切都十分真诚。   “祁航?”商盈歪了歪头,忽然觉得祁航失神的时候有些好看。   如墨的眉眼隐在碎发的阴影下,带着失意,皮肤偏白,下颌线利落,分明是清昳硬挺的五官却透出淡淡的脆弱与颓唐。   像是玻璃糖纸那样,因皱巴巴的折痕反倒显出愈加吸引人的光彩。   她撑着膝盖,忍不住抬手轻轻抚过祁航蹙紧的眉头,“不要不开心啦。”   她顺手理了理祁航额前的碎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挫的大狗。   祁航却忽然抬手抓住了商盈的腕子。   她的手冻得很冰,但祁航的手出人意料的滚烫,甚至让商盈觉得有些太灼人。   祁航的喉结滚了滚,“商盈。”   小猫不明所以应了声,“嗯?”   “你...”   没有等到下文,商盈歪了歪头,“我?”   祁航的手上用了些劲儿,“你......”   他想留住她。   可他第一次没有这份自信。   商盈的另一只手握住了祁航的手,“怎么了,慢慢说。”   她总是这样。祁航想。   明明平时是一只恃靓行凶无限娇蛮的小猫,偏偏在这时候她总能精准嗅到自己的脆弱,充当他的港湾,令他无限眷恋这份温柔与包容。   伙伴们总说自己太惯着商盈,对商盈太过保护,可是只有祁航自己知道,商盈又是如何在他最无助、最低落的时候给予他柔软的陪伴,和无限坚强的力量。   她是一只比伙伴们看到的还要好一百倍的猫猫侠。   可她越是好,祁航心底那点索求就变得更加卑劣、更加无地自容。   商盈摸了摸祁航的脑袋,又往下搓了搓他的耳垂,动作轻柔又熟稔。   他抬起头来,于是商盈便能顺势望进那双漆黑的眼瞳。   有渴望,有期盼,有热切的许多情感,甚至有灰溜溜的可怜。   他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你别和他一起去,好不好?]   明明只是十个字,可却好像重逾千斤,压得祁航咬着牙齿张不开嘴。   祁航偏开头,垂下眼睫,敛去笑意的侧颜锋锐疏冷,像是失魂落魄的小狼。   “没什么。”   他最终只是说。   看着商盈屋里重新亮起的灯光,祁航的心里却凉凉的喘不上气。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想要使劲往上抓住那根稻草,身体却沉沉的不受控制地往更深处坠去似的。   这段距离很正好,正好让祁航看清楚。   她已经长大了。   那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小花猫,那个受委屈了会哭哭唧唧找他撑腰,那个高兴时会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拥抱他的妹妹,已经长大了。   祁航意识到,他已经不能,也不该再替商盈做出任何决定了。   要剥离一个长达十七年的习惯是很疼痛的。   他坐在那里,仿佛受伤的小狼在月光下,不停地呜咽,说我很痛,我很伤心。   可是不够勇敢的人,就连发声也不能让另一个人听到。   第二天大家出来吃早饭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寻常。   “什么情况?”上官熠剥了个咸鸭蛋,还没捂热就被付明昭截去了半个。   作为报酬,付明昭大方地和他分享了情报,“昨天晚上盈妹和航哥聊天,航哥没回她消息跑去打游戏了。”   上官熠奋力抢回来了个蛋黄,咬牙切齿,“打游戏的时候看不见消息挺正常的呀。”   “那不一样。”付明昭说着,手上根本没停,直接把上官熠的那碗粥乾坤大挪移到了自己碗里,“是看见了没回,跑去打游戏,打完游戏又去刷抖/音了,就是没回盈妹。”   上官熠客观分析,“会不会是误会了?”   “我也这么说,但盈妹说她都看见航哥的抖/音上线标志了,游戏也是,他俩绑了关系,消息都直接发她q/q上了。”   “那是什么情况。”付明熹也百思不得其解,“航哥吃错药了?”   祁航不回消息的概率有之,可不回商盈的消息,那真是宇宙大爆炸以来头一回。   “就是说,所以现在盈妹可生气了。”   祁航和商盈互相谁都不理,连带着付明昭一行人也大气一口不敢喘。   三个人窃窃地聊了一会儿,只剩江皓翎像个没事人似的收拾碗筷。   “祁航。”收拾完,江皓翎叩了叩门,“奶奶说你也想去镇上,要一起吗?”   虽然非常不想祁航来当这个电灯泡,但毕竟是祁奶奶的嘱托,这些天受祁奶奶照顾甚多,江皓翎没法拒绝。   “不用了。”祁航坐着椅子转过身来,神色淡淡的,眼皮微耷,“我的腿受不了颠簸,去镇上太麻烦了。”   江皓翎意外地挑眉,“当真?”   不怪江皓翎多疑,毕竟祁航在电灯泡这一行干得有口皆碑,他实在担心祁航猝不及防地再给他一下。   祁航歪了歪头,“我不去你很失望?”   江皓翎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倚在门框上,“看起来是想通了。”   “闭上你的嘴。”祁航直接飞过去一个枕头,“做梦没睡醒还让你美上了。”   江皓翎赶在枕头砸到脸之前关上了门。   他换了个方向走到屋外祁航的窗边,扬声,“放心吧,不用你说我也会保护好她的。”   这下祁航没再说话。   “保护”这个词,以前自然而然该落到他的肩上的。   现在骤然被人脱去了牵引绳,他就像是一只茫然的丧家之犬一般,惶惶着不知该去向何方。   他转回身,书桌上还有张装裱起来的相片。   那是他们七岁的时候,小商盈第一次跟着他来到奶奶家的时候。   他们为她过了个生日。   照片上的小商盈在中央,带着纸做的生日帽,正专心地对着蛋糕闭眼许愿。   那时候小商盈许了个愿望,许的是希望有人可以陪她过一次农历的生日。   那时候小祁航也许了愿。   他许的是,希望以后每年都有人陪商盈过农历生日。   现在或许这个愿望即将实现,世界上将多一个人爱小猫。   祁航躺在椅子上,拿书盖着脸,唇线却绷得很紧。   可是,可是。   ......   “航哥,航哥!”   吃过饭,付明昭带着上官熠激动地把祁航从床上捞了起来。   祁航的语气恹恹的,无精打采道,“干什么,我现在要专心修养,你们这是骚扰我可以报警的。”   “修养顶什么用,看看盈妹给你定的这个礼物就啥毛病都没了!”   果不其然,一听到商盈的名字,祁航就不挣扎了。   虽然嘴上还是念念叨叨的,但双手老老实实地搭上了上官熠的肩膀。   “什么礼物......”   祁航的话在看到场地中央放着的东西时戛然而止。   他看看左右,“这,这就是她送我的礼物?”   “是啊!”昭昭挺起小胸脯,感到非常的与有荣焉,一看就是在准备这个礼物时掌握了不小的话语权。   而另外两个男生看起来就...感觉快憋出内伤了。   因为场地中央停着的,正是一辆制作精美的...轮椅。   祁航擦了下眼睛,确定自己没眼花。   嗯。   轮椅。   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祁航甚至能想象出在挑选这辆轮椅时商盈的心理活动。   因为自己为了救她所以腿瘸了,她就要送自己一个轮椅。   很符合小猫的作风。   很务实。很...耿直。   奶奶上去摸了两把仔细辨认,“这都是好料子啊。”   虽然不是顶顶贵的料子,但能看出都是做了功课的,皮质包面,关键连接处用了皮圈减震,背面还刻着一个星星形状的图案。   上官熠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前几天下山后都往镇上跑,我还以为有什么道具必须每天去现买呢。”   “什么?”祁航回过头来,“这个轮椅不是她网上买了寄过来的吗?”   “才不是呢!”昭昭炸毛了,“拜托,这都是盈妹每天收工后趴在被窝里做功课一件一件订过去,最后找镇上有名的手艺师傅组装的好吗!”   为此她也陪盈妹熬了好几个小夜呢。昭昭心想。   不过这都是女生寝室发生的事,他们男生没心没肺当然不知道。   -----------------------   作者有话说:有人错误地估计了自己在小猫心中的份量hhhh[求你了]   ——   因为从小就和小猫亲密无间,所以竹马哥反而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越发无法确定小猫的心意和自己的心意,甚至在面对那么纯洁天真的小猫时,他会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心意是卑劣的,而为了这份卑劣的心意阻止小猫“跟随”她自己的心意...竹马哥更是做不到,他分不清自己对小猫究竟是惯性的亲密还是成熟的喜欢;更没有自信去确定小猫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患得患失非常惘然,让此昂扬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了怯意,原来感受到爱的第一瞬间是害怕hhh   可是我们都知道胆小鬼注定是得不到幸福的,所以竹马哥,你崛起吧!!!! 第63章   .   最近疏川连着一段时间都是晴天, 夜晚可见度高,非常适合观星。   商盈和江皓翎来的这座山头已经被当地文旅局开发成专门观星的景点,安全措施做得很好, 关键的地方也都设置了摄像头和救援点。   到了夜里,游人络绎不绝。   只是来这边的多是年轻情侣, 他们两个混迹其中,显得有些过于礼貌与生疏。   江皓翎快走两步拉进了和商盈的距离, “晚上还是挺冷的, 我带了暖宝宝, 你要吗?”   “啊谢谢。”商盈没有忸怩, 接过了江皓翎口袋里的暖宝宝。   小猫熟练地运用社交礼仪高情商夸奖道:“你想得真周到。”   “我还带了外套, 你要是冷的话我可以去拿。”   “没事。”   两个人找了块人少的石头坐了上去。   周围没有枝桠横挡,他们能够用肉眼直接观赏到许多星子。   商盈打开手机, 拉低了曝光度拍照。   江皓翎坐在她身边, “你很喜欢看星星吗?”   喜欢吗?   商盈从手机上收回目光, 思考了一下, “喜欢谈不上…可能就是习惯。小的时候经常闲着没事就和祁航一起爬屋顶看星星, 养成了习惯, 所以现在无聊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 我就喜欢跑天台去看星星。”   说着, 商盈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笑了笑, “是不是很无聊?”   江皓翎摇头,“不无聊, 我也很喜欢坐着发呆放空。”   顿了顿, 他像是随口问了句商盈,“所以你现在是心情不好吗?”   商盈抿了抿唇,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是江皓翎又有了答案, “因为祁航?”   商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好聪明啊。”   江皓翎笑笑。   其实他很想说,不是他够聪明,而是她的反应实在太明显。   一个几乎不太会为生活当中的琐事烦恼皱眉的人,能够挑动她情绪的人几乎只有祁航。   偏偏她连失落或是生气的反应都那样安静,如果不是他多问一嘴,或许他就连商盈的情绪都捕捉不到。   “所以你在生气他为什么不回你消息吗?”   商盈摇摇头,“生气算不上。”   她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脸,轻叹了口气,“我只是,有点苦恼。”   江皓翎也学着商盈的样子往天上望,“没事,等到他收到那辆轮椅后,应该就会来和你道歉解释了吧。”   毕竟商盈为了这辆轮椅是如何忙前忙后的,江皓翎都看在眼里。   她不善言辞,但做出的每件事都在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稳妥的温柔。   没有人能不被这样的人吸引。江皓翎想。   “我不是想要他的道歉。”商盈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我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哄他。”   “哄他?”江皓翎很纳闷,“他不回你消息,你不生气吗?”   “嗯。”商盈按灭了手机,“当然会生气。”   她的眼里有少女很寻常的懊恼和埋怨,但仍然温柔又明朗,“但他腿伤了,很多事都做不了,心情会不好很正常。”   “假如,我是说假如,他因为这件事对我有怨言的话,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她不能享受了祁航很多很多的偏爱,却反过来指责他情绪敏感。   说着,商盈打开胸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傍晚的山风柔和清新,她的情绪也跟着平静下来,“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嘛。”   很多时候,商盈会把祁航定义为“最好的朋友之一”   但也许是山顶的氛围太宁谧,又或许是坐在她身边的人气场十分无害,她忍不住想,昭昭是她毋庸置疑的最好的朋友,但她似乎无法把祁航放在一个和昭昭相同的位置上。   好像放在哪个位置都不合适。   人和人之间的羁绊是用眼泪做成的,而他们之间的羁绊实在太多太密太坚实了。   他们历经了彼此人生当中太多的似水年华,欢乐无奈,流的眼泪当中有多少对方的目光注视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这是一份比友情更纯粹比亲情更自由的感情。   “很好的朋友…吗?”江皓翎露出一种局外人的清醒。   没有说是最好,这恰巧是一种很微妙的偏爱。   商盈忽然想起祁航在学校里说的那句“the best forever friend”。   她轻轻道:“应该是,很好的,永远的朋友吧。”   两个人又看了会儿星星,发觉江皓翎很久都没说话了,商盈偏过头去看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冷了?”   说着她就要把自己口袋里的暖宝宝还给他,“我现在好多了,你冷的话就拿着取会儿暖吧。”   “没事没事。”江皓翎向商盈展示了自己口袋里的暖宝宝,“我只是觉得有点羡慕祁航,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   哪怕是以朋友的名义,被你爱着真好。   假如这话是出自祁航之口,小猫一定骄傲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并夸夸其谈告诉祁航以后一定要做她更忠实的奴仆。   但这话是江皓翎说的,于是小猫便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笑笑,“其实平时祁航对我也挺好的。”   说完小猫就觉得不对——咦,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总之,你也不用羡慕。”商盈拍了拍他的肩,“我,昭昭,上官、还有大哥和祁航,都把你当做好朋友,以后你有什么问题,欢迎随时来找我们,打游戏也可以。江皓翎,你是个很好的人,不管谁和你做朋友都会感到幸福的。”   肩膀上的力道不重,却足够震荡江皓翎的心。   他的心脏随着自己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悬于商盈一身。   他的价值就这样被巧妙而深刻地被肯定了。   不是和他们成为了朋友才证明他是个很好的人,而是因为他本身就很好,所以自然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幸福。   只是这时候的江皓翎突然很想问,只是...做朋友吗?   商盈说他是个很好的人,那么或许不只是做朋友,他也能够给予她幸福呢?   江皓翎的目光有了些分量,于是商盈不得不回应这份重量,“你在想什么?”   “在想有句话要不要说。”   “想说就说。”   江皓翎微微颔首,“担心说了后悔。”   “那你不说就不会后悔了吗?”   他摇了摇头,“我不确定。”   商盈鼓励他,“那就说,既然说也会后悔,不说也会后悔,那就说出来。”   江皓翎看着商盈,忽然有些懂了祁航的胆怯,也为曾经自己的自大感到羞惭。   他曾经以为自己和祁航相比唯一的筹码就是他足够勇敢,也足够清楚自己的心意。   可是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足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第一时间萌生的情绪就是胆怯。   担心自己不够好,担心自己的爱意冒犯了对方。   商盈转回头。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认真又仔细地感受着山顶上的万物声籁。   像是一颗沉静运转的恒星,不论有没有人看见,她都在往自己的方向运转、周旋。   而江皓翎的人生,已经因为商盈的出现而感觉到片刻的温暖、见识到不同的风景。   ......   “你们都不知道盈妹费了多少功夫。”昭昭还在滔滔不绝地向男生们介绍这辆凝聚了商盈心血的轮椅,“就连师傅都感叹她有这心思可难得了。”   坐到这个轮椅上的时候,祁航是有些麻木、失神的。   或者说,他不敢细细地去感受商盈藏匿其中的巧思。   这样的用心,祁航已经没有办法用以往的心态来平和地接受这一份好了。   她的好在这时候像是个潘多拉魔盒,无声地诱惑着他,却又像是在挑衅着他。   步步诘问——   “你敢打开吗?”   “你有这个勇气打开吗?”   祁航说不出来。   “对了对了还有这个花纹。”昭昭继续介绍,“是盈妹专门让师傅刻的,说是什么...幸运星,她说自己有很多的幸运星,这次希望好运可以降临在航哥的手心...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怎么办我真的要被盈妹浪漫死了。”   祁航看到了上面的幸运星。   不止一颗,是许许多多的幸运星,就像除夕夜的最后一分钟她的朋友圈发的那张照片。   双手托举起的,不止幸运星,还有一份浪漫的愿想。   祁航像是忽然回过神似的,“商盈呢?”   “出去了。”   “哦哦对。”   她和江皓翎一起去镇上了。   可是,“都这个点了,为什么还没回来?”   昭昭打开手机确认了一眼,“之前他们不是在群里发了过了吗?说是要去山顶看星星。”   “看星星?!”   怎么又是看星星??   祁航手忙脚乱地找出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又没信号了,之前的一摔让他的手机信号时有时无,竟然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付明昭突然意识到,“话说,江大帅哥不会是喜欢盈妹,要和盈妹表白了吧??”   付明熹搭腔,“倒真有这种可能,说起来...每次他来找我打游戏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地提起盈妹,昨天还来问我,盈妹是不是很喜欢看星星。”   “怪不得。”上官熠回忆,“走之前江皓翎还去拿了个快递,里面好像是个望远镜。”   “那就对了!”昭昭兴奋得像是瓜田里乱窜的猹,“江大帅哥绝对喜欢盈妹!!”   不对,不对。   祁航听他们的分析听得心烦意乱。   商盈不是喜欢看星星,喜欢看星星的是他,小的时候每次和爸爸吵架了心情不好,祁航就会爬上屋顶去看星星。   而商盈...商盈是在陪着他。   付明熹点点头,“如果是江皓翎要追求盈妹的话,我觉着行,这小子挺靠谱的。”   上官熠推了推眼镜,附和,“外形也蛮般配的的。”   祁航蓦地出声:“不行。”   其他人都纳闷地看过来,“为啥?”   “因为...”祁航卡了一下,“商、商盈都没给他定做轮椅。”   三人:“……”   “怪不得都说航哥是盈妹的狗。”昭昭指指点点,“看看,做个轮椅就把狗激动疯了。”   付明熹也说,“是啊航哥,这我就得说说你了,人家腿又没断,要什么轮椅?”   上官熠一个长吟:“忠犬护主啊护主。”   祁航:“......”   此犬严肃重申:“首先我不是狗,其次,就算他腿断了,商盈也不会给他定做轮椅的。”   “说不好。”昭昭提出异议,“要是江大帅哥的腿也是因为救盈妹才断的,盈妹那么好,应该也会给他定做轮椅的吧?”   “同意。”   “同意。”   祁航:“……”   唉。和这群没有小青梅的人真说不清楚。   奶奶买菜回来后,几个人立即去厨房忙忙碌碌。   付明熹从灶头探出脑袋来,看见祁航一摇一晃地出了房门,“诶航哥去哪儿,马上要吃饭了!”   上官熠看了眼门口的棍,“拐杖也不要了吗?”   付明昭倾情推荐,“诶要不试试这个轮椅呢航哥!”   祁航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没有回头。   潘多拉魔盒问他是否有勇气打开。   少年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滴——”震动声响起,商盈低头看了眼手机。   是祁航的未接来电。   山上的信号不是很好,她刚看到这则来电就因为超时被自动挂断了。   她打开微信,转了好一会圈之后才把消息发出去,[怎么了?]   对面秒回,[我有话想说,你现在在哪里?]   [在山上看星星。]   商盈有些疑惑,有什么话不能微信上讲,非得当面说吗?   [是哪座山?]   商盈编辑了自己的位置发出去后,得到一句,[等我。]   看着这两个字,商盈莫名觉得有些郑重。   于是她敲开键盘,刚打算回复时,江皓翎的声音就随着风撞到了她的耳边。   山风骤然大了起来,刮得人几乎站不稳,耳畔灌满了呼啸的风声,好像比夜色还要吞没人心。   江皓翎紧张地看着商盈。   正当江皓翎以为自己的声音淹没在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里时,他听到商盈重复了一句,“你喜欢我?”   江皓翎紧张得喉咙都是干燥的,他点了点头。   商盈很吃惊,又重复了一句,“你喜欢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商盈这幅模样,江皓翎忽然觉得有些轻松。   大约“喜欢”一词就像是,需要摸黑去打开的一盏灯,在没有打开时,黑暗是未知的恐惧,是会无限膨胀的洪水猛兽,然而打开后,喜欢就仅仅只是喜欢,江皓翎反倒不再紧张。   “需要...这么意外吗?”江皓翎笑着说,“天热给你开风扇送水,特地跑去小卖部给你买糖,送你发夹和娃娃,都这么不明显吗?”   “那是因为祁航也......”商盈说着蓦地刹车,她隐约意识到自己这时候说这话似乎并不好。   -----------------------   作者有话说:小猫:小心翼翼地闯了很多祸(头顶大包流泪.jpg) 第64章   .   “因为祁航也做过这些事?”   江皓翎完全能够理解商盈的心理活动, 他不得不承认,“祁航对你太好了,要超过他真的很难。”   没人能在澎湃的浪花前注意到潺潺的小溪。   对江皓翎来说, 祁航就是这么吵闹、瞩目的存在。   “也不是这么说的...”   商盈隐约觉得江皓翎的对比并不合适,但她说不出来不合适的源头在哪里。   “商盈, 今天我和你表白,并不是想给你压力, ”江皓翎很诚恳地把望远镜交到商盈手里, “只是想告诉你, 对你的这份喜欢, 真的曾给予我很大的动力。”   或许她不会记得那个寻常的下午, 不会记得一班再普通不过的公交车上哭得死去活来的小胖子。   但江皓翎却会一直记得。   那个下午,他从家附近的漫展回来, 巨大的戒断反应让他忍不住在人来人往的公交车上崩溃流泪。   那时候他在现实生活当中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胖子, 不招任何人的喜欢, 即便成绩很好, 同学们也只会在需要抄他作业的时候和他敷衍地聊上两句, 周围的人几乎把他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便利贴;可是在漫展的时候, 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爱好聚集在这里, 人和人之间都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说, 他可以短暂地逃离现实世界, 成为“伙伴”中的一员,在这里江皓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重要。   只是回去的路上, 江皓翎一想到他又要回到那个现实世界, 巨大的落差和对孤独的恐惧几乎快压垮这具小小的身躯。   也许这些事由现在的江皓翎来看不过是一件再小不过的小事,不过是一个要花一会儿调剂一下情绪的坎坷,但对当时的江皓翎来说, 就是无异于天塌的鸿沟。   小小的江皓翎几乎万念俱灰,不懂为什么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不懂为什么他又要一个人面对孤独的世界。   但也就是在那一班公交车上,有一个孤独的小孩注意到了另一个孤独的小孩。   那是商盈第一次自己坐公交车,圆圆的眼睛左顾右盼,满是防备。   她看到了角落里默默落泪的江皓翎,快要下车时,商盈犹犹豫豫着,走到了江皓翎面前。   她拍了拍江皓翎的肩,摊开手露出她刚刚从书包上摘下的挂件。   那是一个黄色的卡通星星挂件,配在她奶蓝色的书包上显得又乖又可爱。   江皓翎眼熟商盈。   他们从前在同一家乐器教学机构学习,她是里面架子鼓打得最好的女生,江皓翎好几次路过琴房都能看见她在里面练习,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白瘦的男生,他们几乎总是形影不离。   商盈见他愣在原地,又晃了晃手里的挂件,解释道:“这里面的星星粒粒都是可以动的,送给你,不要哭了。”   直到商盈下车,江皓翎都还没回过神。   他不敢相信,回归到现实生活的他,在生活中毫不起眼的他,竟然也被另一个人看见并好好地安慰了,哪怕他们之间毫无干系。   世界上竟然也存在这样干净的善意。   这对江皓翎来说无疑是可贵而动容的。   从那之后,再见到商盈就成了江皓翎努力的方向。   他给商盈写了很多封情书,和自己约定,等到变得更好的时候就去找她。   而现在,他来同当年的自己赴约。   听完江皓翎的故事,商盈久久地回不过神。   记忆好像被打开了个缺口,于是模糊的影像随着江皓翎的叙述而流淌。   “其实...你已经不用和我说谢谢了。”商盈吸了吸鼻子,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的伙伴高兴,“当初把挂件送给一个哭泣的人,是我的善意,而真正让你成长为今天这样更好的人的,是你自己啊。”   小猫绝不居功,“没有在困难的时候苛责自己、放弃自己的人,本身就拥有一颗足够勇敢而坚强的心,江皓翎你一直没变,一直都很勇敢。”   说着,她朝江皓翎双手竖起大拇指。   江皓翎赧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的耳朵红红的,连同眼睛也红红的。   小猫拆了包餐巾纸,给他递过去,“擦擦吧,晚上风大,眼泪不擦掉第二天起来脸会裂开的。”   “谢谢。”也许是情绪波动太大,又或许是夜深后温度骤降,总之江皓翎接过纸巾时指尖微微发颤,他说:“其实高中开学再见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很高冷很不好接近,但你有一颗温暖的心,还很会照顾人,这点让我觉得,你依然和小时候一样。”   听到这里,商盈莫名有些心虚。   对于“很会照顾人”这个评价,她确实有些陌生。   毕竟小的时候祁航生病,都是商盈亲力亲为一手把他照顾进急诊的。   小猫在生活技能上确实不算成熟,但多亏祁航给她练手,她终于也算是勉强能把自己和身边人照顾好的类型。   过了好一会儿,江皓翎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才继续道:“所以商盈,喜欢你这件事坦坦荡荡,我不想遮掩,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坐正了身子,认认真真地看着商盈道,“谢谢你从前带给我的善意,以及相识后的温暖与鼓励,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伙伴,过去你送我的星星挂件陪伴我度过了很多难过的时刻,今天就在这片星空下,我想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   等祁航赶到南门口的那刻,却被通知大门关了,只有东门还开着,晚上有保安值夜。   祁航没说什么,下意识倒退两步,气都没来得及喘匀,掉头就跑。   工作人员“诶”“诶”地追了半天没追上,只能气喘吁吁地眼睁睁看着祁航消失在夜色中,“年轻就是好,瘸着条腿还能跑那么快。”   等到祁航赶到观星台的东门口时,却发现东门也关了,山上都已经没人了。   祁航拿出手机,第一眼确定自己的手机右上角还有信号,然后才划开消息栏。   但这上面没有显示新消息。   他迟疑着点开微/信,第一眼是和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的聊天页面,只是过了两秒后它才开始显示重新接受信息以及跳出了信号不好正在重连的消息提示。   商盈甚至还打了他好几个电话。   沉默了两秒,祁航没忍住:“…草!”   他真是脑子里有泡居然还在相信这个有信号消失前科的手机!   他打开手机继续给商盈打去电话,边打边在广场上四处搜寻。   对面迟迟没有接通,一声一声的提示音过后,祁航的心忍不住越来越乱。   是没接到吗?是手机不在身边吗?   还是。   祁航的想法忍不住往最糟糕的方向滑落。   ——还是她终于发现,原来看星星这种事情,有没有祁航都一样。   想到这一点,祁航几乎整个人都怔在原地,失魂落魄。   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在秒速之间从他脑海中划过又斩断,好像他这个宇宙中的一切都在缓慢坍塌,祁航觉得自己的脑袋痛得快要炸了。   “喂,祁航?”   终于。   长长的提示音,熟悉的、轻软的女声从电话里传出来。   祁航才感觉到自己整个人从混沌中被捞起,重新能够呼吸,“喂?”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祁航你现在在哪里啊?”对面的声音一卡一卡的,“我们被保安带下山了。”   耳边非常嘈杂,山上的信号并不稳定,而听筒那边不仅传来人群隐约的抱怨声,还有举着喇叭的保安高喊疏散。   原来是观星台有一处突然断电,正在启动备用电源。   但出于游客安全考虑,他们还是选择关闭了观星台。   那些保安担心游客逗留在半山腰上不走,一直举着喇叭催促游客下山,就连停车场也不让他们多待。   商盈担心祁航过来扑空,可拨出去的电话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祁航没回答,而是反问她,“你在哪里?”   “我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商盈扶着自己的头盔,耳边的风一阵一阵地呼啸,她尽量缩紧了身子好让自己能够听清楚祁航的声音,“你到哪里了呀?”   祁航抬头看了眼不远处映红的夜幕,改口:“在家。我们家里见。”   “啊...”商盈有些疑惑。   明明刚刚他还在往山里的方向赶,怎么现在就在家里了?   难道他又在骗她?   想来也是,他腿都瘸了,怎么能走山路呢?   可恶!   小猫忿忿不平地想到,她刚刚居然真的被祁航郑重的语气给骗到了。   坏祁航!   到家后,商盈从储藏室里轻车熟路地翻出了一桶泡面。   祁奶奶不喜欢他们吃泡面,认为他们平时在城里爸妈没工夫做饭吃泡面尚可以理解,但来她这儿还吃泡面则是对她的蔑视。   没人能在她这里吃着垃圾食品出门。   于是叛逆的小猫准备溜出去泡泡面吃。   村里的房子都建造得极近,羊肠小道七拐八歪都是融洽的邻里情分。   小的时候,村里经常断水。   商盈就跟着祁航每天拿着洗漱用品去他二大爷家洗澡,洗漱完了晾好自己的小衣服,两个人再溜溜达达地从二大爷家回家吹空调、吃西瓜。   这也是商盈喜欢疏川的原因之一。   这里的人情味很浓,村里的人见了她和祁航都跟见了自己孙辈似的,总要招呼着他们回家吃饭。   半道上开始下雪。   在二大爷家等水开的商盈倚在门框上慢悠悠地喝了口姜汤,看着没多久盐粒子就化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从天际洒落,她庆幸自己早早地回家没有在半路逗留。   毕竟这种时候在山路上行车是非常危险的。   就在这幅幽谧的山乡雪景图当中,有光束在曲折弯绕当中急遽穿越,宁静的雪尘也随着光束的经过怦然炸开了漩涡。   ——有人正在山路上危险地行车。   下车后,少年熟练地停车上锁,身姿挺称,胸膛微喘。   他扭过头看到一旁上着黄牌的电瓶车,长臂一撑翻身过墙,姿态矫健,落地后一步都没逗留地狂奔起来。   这是疏川的第一场雪,天色见红,这是大雪的预兆。   初雪越下越大,祁航也越跑越快,他第一次感觉这个坡同奶奶家的距离有那么长那么长,又忍不住想,如果手机没有摔坏就好了,如果多看一眼微信的消息就好了,如果自己的腿没断就好了。   如果他在昨晚叫住商盈就好了。   如果他早点意识到就好了。   如果,如果。   下雪的那刻,   他只是,真的很想很想见到商盈。   冬天山村的夜晚,宁谧,清寂。   高耸的巡逻灯泛着暖黄的灯光,不紧不慢地探照过周遭的土地,照亮低矮的屋檐、窝棚与菜畦,像是一盏融融的火炉,恰到好处地融化了远归人心里那一点薄薄的冰霜。   等到祁航追到光的那一刻,曲折幽宛的巷道在他面前骤然开阔。   巡逻灯照着少年狂奔的步伐,随着他的步履一点点映亮了低矮镇墙上的几个大字。   在他转弯的那刻,明黄澄朗的灯光停留在“爱”字上。   古朴灰旧的爱,在经年以后因少年的拔足狂奔而重新变得鲜艳灿烂。   -----------------------   作者有话说:少年的爱是飞奔的、急切的、真诚的、不管不顾的、唯一的。[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受不了了这就是青春啊!!!! 第65章   .   在二大爷家倒完热水后, 商盈哼着小曲儿走在巷道里准备回家。   走到尽头时却被突然出现的黑影吓了一跳——有人一个滑铲就停在了她跟前。   “啊!”商盈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泡面。   少年与巡逻灯的灯光一同出现在转角,商盈的世界也随之骤然亮起。   等到看清了来人之后,商盈更加惊讶了, “祁航?你...你腿不瘸了??”   他喘着气上前,“还好。”   灯光映落来人挺拔厮称的身段, 显出古代少侠夜行似的英勇与矫健。   在某种程度上,他确实是狂奔的、急切的、真诚的、不管不顾的。   从出门、骑车、找人、再到折返、骑车、回家、找人, 祁航这一路上都是有些木然甚至是恍惚的, 他好像被裹在情绪的福尔马林里, 一刻都不敢停地奔向那个目的地。   直到见到商盈的那一刻, 他终于敢痛快地喘气, 被静置的时针也因此重新转上发条。   “商盈。”   在这狂奔的一路上,祁航的脑海里划过无数个念头, 他有好多好多话想和她说, 那些话在脑海里打架, 争先恐后地想要出来却始终决断不出到底该先说哪一句。   可是在见到商盈的那刻, 看见她伶仃盈盈地站在巷口的那刻, 看见她从过去十七年的记忆里走出来的那刻, 祁航的脑袋里忽然什么都不想了, 他径直地往前走, 只想同她说一句, “下雪了。”   商盈看了眼雪势渐渐清晰的天幕,点了点头, “嗯...”   少年俊秀清锐的眉眼浸透了暖融融的光, 落在商盈瞳仁里的瞬息像是在冬天燃出了一簇火光。   小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有些不大对劲。   随着风起,她不甚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你、你的腿不拄拐杖还好吗?”   祁航实在是没力气了,打着石膏的腿不论行走在哪片土地上都很不方便,遑论他跨越了那么多山路。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喉咙干得快咳血,咽一咽还能感觉到血腥味,却说,“还好。”   商盈有些心不在焉,“喔...喔......”   祁航仍在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不断收紧。   太近了,太近了。   商盈心中默念着,可脚下却像是被钉紧了似的始终后撤不了半步。   “你怎么了祁航?”   商盈眼睁睁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讷讷道:“你看起来好像......”   小猫的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祁航搂着抱进了怀里。   听到他还未平静的喘息,听到他仍旧激烈的心跳,甚至就连炽热的体温也在方寸的距离间轻而易举地传递。   小猫倏然哑声。   祁航把头埋到了商盈的脖颈之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用力蹭了蹭,好像在感受她是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而非他的幻想。   他快被折磨疯了。   不仅如此,他一手箍进商盈的腰,另一只手压着她的脖颈靠向自己,动作小心翼翼然而又不容反抗。   商盈没忍住微微眯眼,柔软的身体被祁航的动作挤开,她没有反抗,反而抬手到耳侧下意识轻轻揉了两把祁航的头发。   “对不起。”祁航的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商盈,我不该不理你,我不该不回你消息,我不该假装忽视你。”   “对不起...”他说,“我只是还没想好,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你。”   好像从小的时候开始,祁航只要难过的时候就会栽到她脖颈间,而只要祁航把脑袋埋下来,商盈就会习惯性地揉着他的脑袋慢慢安慰。   小猫看不到祁航的神情,于是只能轻轻托着他的下巴,捏了捏他的脸,小小声道:“没关系,没关系的。”   她有些心虚地想,显然现在她这里的问题更大一些。   半个小时前。观星台上。   商盈拿不准江皓翎的想法,“你是怎么确定你喜欢我的?”   江皓翎被商盈这幅近似学术研究的严谨语气逗笑了,“那我问你,你是怎么确定你饿的?”   “那当然是我感觉到了。”商盈想了想,“那喜欢又是什么感觉呢?”   被自己喜欢的女孩儿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江皓翎的大脑霎时卡壳,“就、就像我刚刚说的......”   商盈有些无法确定,“做这些事就是喜欢吗?”   “那倒不是。”江皓翎的耳朵都红透了。   他转向广袤的远山,深呼吸了片刻才继续道:“不是做了这些事才叫喜欢,而是因为喜欢才会去做这些事。”   天热开风扇送水,特地跑去小卖部买糖,送上发夹和娃娃......   “这些小事虽然看起来很微不足道,但偏偏就是这些小事,能够证明'我'一直在关注着'你'。”   江皓翎下意识摩挲着手上的望远镜,继续道:“我说不出喜欢的定义,但我觉得,被人看见、被人关注这件事,本身就近似于爱。”   其实每个人都是很有趣的小星球,循着自己的星轨平稳运行,发自己的光,走自己的路。   而如果一颗星球被人注意到了,那么它就会变成星星,变成流星,产生晦明变化,产生位置偏差,此后投向星球的每一眼,都是在加深这场羁绊。   商盈没说话,却想起自己七岁的时候和大公鸡互啄,祁航担心她吃亏,直接一砖头把大公鸡砸晕过去。   又想起自己十岁的时候和班级里的男生打架,当堂被叫出去罚站,没多久祁航也拿着一摞书吊儿郎当地出来罚站了。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生理期的时候,趴在课桌上动弹不得,是祁航趁着下课间隙跑了三栋楼去小卖部给她买的红糖姜茶,回来还因为在年级主任的课上迟到而被罚写检讨。   也记得自己在初中才学会骑自行车,祁航却很高兴地为她庆祝,回家的路上逢人就说自家小猫会骑自行车了。   他会为自己的每一次成长与成功欢呼,哪怕是再微小的进步,他都会比自己更高兴。   十七年来,莫不如是。   江皓翎看着远处的星星,有些赧然地开口,“总之,我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普通的,但在喜欢我们的人眼里,我们就是闪闪发光的星星。”   你不需要足够独特或是耀眼,即便你只是人群当中非常渺小的千万分之一,但在我的眼中仍旧闪闪发光。   这回轮到商盈怔在原地,喉咙发紧。   等一下。   可是。   这不就是......   心里的那个名字呼之欲出,商盈的眼前却有些眩晕,“可是很好的朋友也会......”   “和友情不一样。”江皓翎说,“喜欢是有排他性的,是如果[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那么[我]一定无法接受有人会比[我们]...更加亲密。”   ......   此刻祁航的心里也乱得很。   她为什么看起来神色不同以往?   是听到了什么?还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她会拒绝自己吗...这样的拥抱对她来说是否显得勉强?   如果,如果有人先他一步......   旋即祁航就强迫自己掐断了这个想法。   他真的可以说出自己的心声吗?   万一说了之后她害怕自己怎么办?   他以后该怎么面对她?   这会是...他最后一次光明正大地拥抱她吗?   而此刻小猫接触到祁航深邃的目光,耳朵可疑地红了起来,“那个......”   祁航受不了,现在他的头顶仿佛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   假如商盈的那张樱桃小嘴里要说出一些他很不喜欢的词句的话,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维持那一点点的体面。   于是他抢在商盈继续开口前截断了她的话,“我有话对你说。”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祁航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心理承受能力极差的人。   小猫闻言紧张地搓了搓衣摆,有些赧然:“其实我、我也有话对你说。”   这次祁航没有顺着商盈的意,“我先说。”   “哦,哦...”小猫看起来懵懵的,“那你先说也可以。”   倒是也不急……   只是商盈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就觉得自己坏坏的。   “商盈。”   祁航的呼吸声渐重,他看着眼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小猫脸,眼眶却好似被灼伤了似的,止不住地想要落下泪来。   好似天地一切都只系于接下来的一瞬。   祁航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死了,他的大脑宕机了,手也在微微发麻。   “商盈。”   “嗯?”   “商盈。”   小猫有点不耐烦了,“干嘛?”   “商盈。”   商盈愤怒了,疑心此人又在戏耍于她,立刻硬邦邦道:“你有话就直说别在这里吞吞吐吐的以为自己很可爱......”   “我喜欢你。”   骂骂咧咧的小猫骤然卡壳,“咳咳咳......”   祁航急忙去拍她的背,“你没事吧。”   然而商盈像是触电似的跳开,又语无伦次地把泡面塞进祁航怀里,“那...那我的泡面可以全部给你。”   祁航还喘着粗气,一低头被鲜虾鱼板面的热气猝不及防地冲昏了面门,他重申,“商盈,我认真的。”   凛冬的风雪“呼呼——”刮着,商盈的脸却堪比整了个桑拿,整个涨红,“我...我也是认真的!”   他喜欢她!   那他可以吃她全部的泡面!   祁航怀疑小猫根本没听懂他的话,“我说我喜欢你。”   “我听到了!”   小猫大叫。   于是祁航愈加笃定小猫没听懂,“我说的我喜欢你,是想要独自霸占你的喜欢,是我只属于你,你也只属于我的喜欢。”   啊啊啊啊!!   商盈觉得自己的耳朵被烫到了,否则怎么会飞速充血涨红!!   她抬手要去捂自己的耳朵,“我说我听到了啊!”   祁航也太不要脸了!他怎么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让人难为情的话!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本来想一口气写完的,但是真的太难产了[爆哭]   这更算是19号的,20号还有一更,乃负荆请罪之——   写到后面又被猫猫狗狗萌一大跳!竹马哥死活不信小猫对他喜欢她这件事接受良好,坚定地认为是小猫没听懂,小猫则是心虚但仍旧猛猛冲打算告诉竹马哥自己可能喜欢她(毕竟猫猫有高配得感),但是被竹马哥先告白打了个措手不及hhhh完全的高攻低防!![哈哈大笑]   哎呀青春就是应该这样纯情到爆炸充满阴差阳错的甜蜜泡泡!!! 第66章   .   但祁航坚定地认为小猫并没有听懂。   他把泡面放在一旁, 腾出一只手去拉商盈的胳膊,“还记得小学的男生都很怕你吗,其实是因为你上小学的时候没有q/q, 他们加的联系方式都是我的,是我把想要和你告白的人统统骂了一顿。”   商盈:“......”   怪不得他们有段时间见了她就跑。   “还有, 其实初中的时候我假扮过班主任执法钓鱼,那些要送给你的情书也都是我偷偷收集起来扔掉的。”   商盈:“????”   此人看着相貌堂堂, 原来初中就在干扔她情书的勾当了吗?   不对。   他凭什么扔她的情书?!   “上了高中之后我更加讨厌那些靠近你的男生, 我说让你帮我挡桃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其实想挡的是你的桃花。”   商盈:“......”   得了。她彻底没招了。   这还说什么啊朋友。   此人离病娇就差有病了。   把心里憋着的话一口气说完后, 祁航的心底非常畅快, “商盈,你骂我吧, 你怎样说我都不会走的。”   丢掉了道德的包袱, 祁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果然他还是更适合这种没皮没脸没素质的生活方式。   这样想着, 祁航将目光转回小猫脸上, “你不说话吗?”   商盈神色娇憨, 她张了张嘴, “呃啊......”   她能说什么?   她该说什么啊?   她要从哪里说起?   都怪祁航!   要不是他从小到大对那些追求者严防死守, 她怎么会沦落到面对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   “我说我喜欢你, 很喜欢,是不能只和你做最好的朋友的喜欢。”   “商盈, 我喜欢你。”   祁航已经数不清今晚自己说了多少句“喜欢”了, 可他觉得不够,还不够,一旦说出口之后, 他只希望把从前都没说出口的喜欢都说了。   他真的好喜欢商盈。   “我都说了我听见了!!”小猫梗着脖子更加大声地喊,哪怕红的已经不止耳朵,哪怕她的眼神已经慌乱的不知道往哪里看了,但她还是凶巴巴地开口,试图找回气势,“你当我是聋子吗?”   祁航的眼神直白到灼人,“那你听懂了吗?”   “你...你。”小猫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我听懂了!”   她刚刚从江老师那里潜心学习了恋爱学概论,现在自觉已经比祁航在恋爱方面多出了些心得。   于是小猫琢磨琢磨,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说这话的时候,商盈的刘海又被晚风轻轻吹起了一簇,像是小猫高高竖起的尾巴。   “什么时候?”   偏爱她已经成了生活里的习惯,是夏天下意识要给她留西瓜里最甜的那一勺,是冬天一定会给她剥好烤红薯递过去,在人潮鼎沸处他仍旧要追着她的身影,也看不得她任何的眼泪和委屈。   有很多很多的事,在他意识到自己喜欢商盈之前,就已经刻进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你说不出来吗?”   商盈有些失望,又继续问:“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然而回应商盈的又是沉默。   小猫炸毛了,“你连喜欢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失望!   非常的失望!   商盈气得扭头就要走。   明明自己好不容易确定了自己是喜欢祁航的,可是祁航的喜欢好随便,这让小猫挫败又迷惘。   祁航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他抓住商盈的手腕,然而这时候小猫不知道哪来的牛劲儿,猛地就挣开了他的手。   “商盈。”   小猫气鼓鼓,“让开。”   祁航先她一步堵在门口,愣是把商盈拦在了门外。   商盈硬邦邦,“你这样我喊奶奶了。”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的头发,以后你一定会非常注意自己的头发,如果我说喜欢你的皮肤,以后如果你长痘痘了一定会很焦虑,如果我说喜欢你的温柔,以后你时时刻刻都想着自己是不是变得没那么善良,商盈,我是来喜欢你的,不是来给你戴上枷锁的,我喜欢你,无关任何,只是因为你是你。”   祁航说完又下意识关注小猫的表情,担心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凶她。   他放缓了语气,“商盈,我仍然说不出喜欢的定义,但我知道,比起你吸引我的地方,我更觉得那而是无法讨厌你的能力。”   是我见到你并不完美的那面,是我见识过你所有的缺点与阴暗,但我仍旧无法讨厌你,甚至因为你的缺陷而感到心疼与怜惜。   爱是无法讨厌对方的能力。   小猫愣在原地,那簇不知何时高高翘起的呆毛也落了下来,落在脑袋上像是猫咪尾巴似的微蜷,舒适而安心。   “我们已经有了很多很多的关系,生活当中太多物事将我们交集。”   “从前我把对你的偏爱、对你的关注,把这一切一切都归于友情,归于成长路上的惯性,友情是一种隽永的关系,我曾经想在友情里和你把陪伴说到天长地久。”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不够,我开始贪心地想要更多,想要一段,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的关系。”   祁航说着,默默握紧了拳头,“所以,商盈,别喜欢他了,喜欢我吧。”   小猫疑惑,“啊...'他'是谁?”   “不关键。”   “诶?”   “总之,商盈你喜欢我吧,好不好?”   “好不好”这个词简直天然就带着撒娇的意味。   商盈眨巴眨巴眼睛,捂住嘴后,她的那双清圆的眼睛看起来更亮了,浓密卷翘的长睫毛,线条优美的眼廓,黑白分明的眼瞳,以及眼中映出的,小小的祁航的倒影。   “你喜欢我?”   “嗯。”   “有多喜欢?”   祁航深吸一口气,“特别,特别喜欢。”   小猫搽着下巴,“那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儿上,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   祁航被商盈勾住衣领弯下腰来,接着颊侧就被印上柔软的吻。   他的眼睛骤然有了光,不可置信地看向商盈。   小猫觉得难为情,矜持地小小声,“嗯...秘密其实就是,我也喜欢你。”   祁航觉得自己真是被好运砸了个满怀,头晕目眩,脚下踩了棉花似的趔趄两步。   她喜欢自己。   祁航咀嚼着这句话,确认在这一刻,世界朝他放起礼花。   “啊!你、你干什么?”小猫惊慌失措地抓住祁航的肩膀。   “哈哈哈哈......”   祁航抱着商盈的腰把人托了起来,张扬爽朗的笑声飘散在夜风当中。   少年意气风发,却满心满眼都是她,“当然是抱抱我的女朋友。”   他笑起来的时候隐约可见虎牙,透着点没遮没拦的野,而此刻,他的世界即眼前。   假如人生只活几个瞬间,那么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一定是他往后七十年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商盈,我还是像小的时候一样喜欢你。   像早读发呆念不出的英语单词,像课堂上演示却解不出的数学题,无时无刻,我忍不住细细思忖着你,困扰却又令人上瘾。   喜欢你的念头像行星一样旋转,承载在我的笔尖与目光中。   而有一天我等到了你的回应。   至此,我人生的完形填空和选项终于出现在了同一页。   商盈被抱着转了好几圈,落地站直了身子的那刻又对上祁航漆黑的眼。   此刻少年已咽下狂喜,俊朗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温柔与沉稳,他说,“生日快乐,我的女朋友。”   今天是商盈的公历生日,也是2025年的立春。   此身天地过境的芳菲,终归于商盈的身侧。   她是如约的春。   -----------------------   作者有话说:竹马哥的情书:   商盈,我还是像小的时候一样喜欢你。   像早读发呆念不出的英语单词,像课堂上演示却解不出的数学题,无时无刻,我忍不住细细思忖着你,困扰却又令人上瘾。   喜欢你的念头像行星一样旋转,承载在我的笔尖与目光中。   而有一天我等到了你的回应。   至此,我人生的完形填空和选项终于出现在了同一页。   此身天地过境的芳菲,终归于你的身侧。   你是如约的春。   ——《春的预言书》 第67章   .   早饭的时候, 几个人捧着饭碗聊着天,见面后不约而同往门槛上一坐就开始晒太阳。   付明熹低头嘬了口面条,惊呼:“好吃!”   “动静小点成吗?”上官熠说他, “刚坐你旁边还以为海啸了。”   付明熹很无语,“说点漂亮话吧上官。”   “没有顺着你的义务。”   “话说你们知道盈妹他们昨晚去干什么了吗?”昭昭坐到了上官身边, “昨天我都睡觉了盈妹还没回来,要不是知道她正和航哥在一起, 我肯定急得报警。”   江皓翎低头吃着碗里的面, 没说话。   付明熹越过上官问:“她没和你说吗?”   “昨天她回来我都睡了, 给她发消息也没回...”昭昭把手机放回口袋, “等会儿盈妹来了我再问问。”   上官熠又往里面望了一眼, “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一墙之隔的另一侧,祁航和商盈的小手指勾在一块儿, 视线却慌乱又刻意地躲避着对方, 看天看地, 就是直不起来看向对方。   此处有两对红红的耳朵, 两个红红的人。   明明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十七年, 可是在一起的第一天, 两个人都没能好意思直视对方的眼睛。   光是想想已经在一起了这件事, 两个人就已经连脖颈带面皮涨得通红, 手指勾在一起的那刻, 两个人更是兴奋得恨不得正步踢到拉萨。   最后还是小猫先开口,“那个...他们在找我们, 是不是该出去了?”   “哦哦, 行。”   祁航像是才刚刚回过神,撩开帘子就要出去,商盈赶紧阻止他, “等一下。”   手上一用力,祁航像是被牵了弹力绳似的撞了回来。   商盈被这股力道推到了墙上,好在身后有祁航的手垫着。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得很近,祁航低下头就是小猫颤抖的睫毛,挺翘的鼻尖,以及丰润的唇瓣,他的喉结动了动,声线有些莫名的哑,“怎么了?”   热气拂落在小猫的额前,她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她指了指祁航的身后,“我...我的意思是,碗我自己拿吧。”   见祁航没有动作,商盈就想自己伸出手去拿他身后的碗,可下一瞬她的手腕就被人抓住压回了自己身前。   商盈发觉祁航的掌心温度非常高,她的腕子有些凉,这样的温度对她来说热到几乎有些烫。   她有些不太自在,“怎...怎么了?”   祁航没有重新拉开和商盈的距离,反倒是垂下眼睛看她,“之前也是我给你拿碗的。”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商盈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是啊,之前他们吃早饭的时候都是熟练分工,祁航拿碗商盈拿筷子,怎么变成恋人之后反倒不熟了?   恋人...商盈一想到这个词就又忍不住小鹿乱撞,面上不自觉地扬起笑意,“那我去拿筷子。”   她抬了抬手,却没松动,商盈低头看,祁航正握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祁航换握为扣,蝶翼般的睫毛轻垂,语气莫名有些可怜,“不能...继续牵着吗?”   商盈深吸了一口气,心脏跳得砰砰响。   简直幻视小狗自己叼着牵引绳求管理!   商盈真的很想问,觉得一个一米八三、血气方刚、身强体壮的男高中生很萌,这是正常的吗?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小众癖好。   “想牵的话...那也可以。”   天气很冷,但两个人扣紧的掌心几乎沁出汗来。   又一阵无言。   当了十七年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这还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冷场那么久。   “咳。”   商盈有些紧张,试图找些话题打破这份安静,于是她脱口而出,“怎么感觉你好香啊。”   话一出口商盈才反应过来不对——怎么这么像猥琐大叔泡妞的话术?   她还想说些什么找补,祁航却忽然俯下身来,在她颊边轻嗅了一口,“你也挺香的。”   祁航身材高大,朝商盈压下来的时候极具压迫感,小猫脑袋宕机了两秒钟,“哦哦...嗯......”   她不自在地挪了下眼神,恰对上转过脸来的祁航。   两个人的视线如有实质般的一触,顿时两人都不淡定了起来。   商盈只觉得祁航的眼神好像带着电似的,那样深邃的眼瞳划过淡淡的弧光,她几乎全身上下都像是被过了一遍电,酥酥又麻麻。   祁航这时候忽然朝商盈靠了过去,小猫瞬间呆立在原地,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既好奇又紧张。   呼吸相交的片刻,两个人的身体都不自觉地靠近,突然——“航航你们要出来了吗,再不吃面要坨了!”   窗外祁奶奶的声音突然响起,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仍然精神矍铄、中气十足,一嗓子给屋子里的两个人吓得够呛。   商盈从头到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推开祁航直接跑了出去,“来了奶奶!”   此小猫不知哪来的一身牛劲儿,祁航直接被她推到了门背后,撞得眼冒金星,心里只剩下一句话——谋杀亲夫啊。   商盈和祁航来了之后,六人小组终于到齐了。   门槛上坐着的从东往西分别是江皓翎、付明熹、上官熠、付明昭、商盈和祁航。   六个人贴着坐成一排,大太阳一晒小面一吃大山一侃,惬意得简直就像是上辈子的事。   “你俩怎么才出来啊?”昭昭向商盈撒娇控诉,“我的面条都快吃一半了。”   商盈还没想好怎么和昭昭坦白,加之昨晚刚和她表过白的江皓翎也在这里,她磨磨蹭蹭地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小猫的迟疑落在祁航的眼里又是另一种意思了。   刚刚险些被谋杀的“亲夫”此刻再度遭受沉重一击。   这时候上官熠替付明昭发出询问:“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   祁航眼皮都不抬,“看星星。”   “看星星?!”昭昭疑惑地看看江皓翎,又看看商盈,“昨天盈妹不是和江大帅哥一起去看的星星吗?”   突然被点名的江皓翎急忙举起手来,“我们八点多就回来了,后来我就上床睡觉了,大哥能给我作证。”   “是啊。”付明熹也帮腔,“江皓翎昨晚很早就睡了,叫他起来玩大富翁都没吭声。”   付明昭回过头,“那......”   祁航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有人一晚上看了两场星星呗。”   商盈不可置信地扭过头去,“......”   在这里装什么山西陈醋呢?   上官熠看了一会儿,直接石破天惊地来了一句,“所以你们是去接力告白了吗?”   接力告白。   有时候商盈不得不承认人类的创造力还是比AI略胜一筹,她昨天一晚上的经历居然就被这四个字轻松概括了。   上官熠,你真是有点东西!   “怎么可能!拜托我们盈妹和航哥是最纯洁不过的朋友关系好吗?”昭昭直接跳出来一马当先地否决,“全世界的好朋友都有可能在一起,但是他们绝不可能!”   上官熠淡淡质疑,“为什么......”   背后的祁航和商盈也默默把目光投向了付明昭。   ——他们看起来有这么不可能吗?   付明昭没有注意两人幽怨的眼神,继续高谈阔论自己的见解:“因为他们就像哥哥和妹妹啊,完全没有火花,如果他俩在一起了,那和搞骨科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付明熹终于抬起头,“骨科是什么,谁受伤了?”   上官熠又把付明熹的头摁下去,顺了两把毛,“没你的事,吃面去吧。”   小猫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和祁航看起来有那么不般配吗?   祁航更是头疼。   什么叫完全没火花...他明明喜欢商盈喜欢得快死了好吗?   再说了,到底谁规定青梅竹马不能做恋人了??   他和商盈异父异母,哪来的亲兄妹搞骨科,这完全是偏见!   付明昭浑然不觉这两人心里的小九九,还在一脸正气凛然地教育上官,“所以上官熠你不要在这里说一些影响团结的话,你这样盈妹和航哥都会不高兴的。”   话毕,昭昭又悄悄和上官咬耳朵,真诚告诫他别再提这事儿了,“你忘记上次造谣盈妹和航哥的人被他们教训得有多惨了吗?”   “我有事要说.......”祁航刚要澄清这不是谣言,商盈立刻咳嗽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咳咳...咳咳咳咳!”   小猫骇得几乎快要把嗓子呕出来了。   祁航第一时间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商盈一边咳一边转过脑袋去,疯狂暗示祁航先别说他们的关系。   她可不想祁航被误会成对自己妹妹兽/性/大发的禽/兽哇!   “哟,今天娃娃们都在哪!”这时候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臂间垮着菜篮子招呼过来。   这是祁奶奶的邻居,三四十岁的年纪,也算是看着商盈和祁航长大的。   她笑着说,“昨天不知道谁家小子泡了泡面没拿走,放在婶儿家的院墙上,今天早上一看都冻成冰块了哈哈哈哈。”   刚吃上一口面条的商盈又喷了出来,“咳咳咳咳咳......”   “哟,盈盈没事吧?”祁奶奶出门来关切地询问,“今天一早上都咳成什么样子了,要不要去镇上的医院看看?”   “啊奶奶...”商盈摸着嗓子干咳了起来,这回是真咳得刹不住车了,祁航跑进去赶紧给她倒了杯水出来。   喝完了整整一杯水后,商盈终于止住了咳嗽。   婶儿看见后笑眯眯道:“看看航航多疼他妹妹。”   祁航:“......”   商盈:“......”   -----------------------   作者有话说:新鲜出炉的小情侣:从此不想再听见“兄妹”两个字[愤怒] 第68章   .   最后一行人还是被祁奶奶打发出来了。   毕竟过了春分后不久, 学生们就该收拾收拾准备开学了,奶奶不希望他们一天到晚窝在家里,也该出去运动运动, 再置办些开学需要的文具。   只是几个人在文具店没逛多久就跑去看电影了。   进入商城后,有两个人走着走着渐渐落在人群之后。   “在哪个厅啊?”付明昭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左顾右盼, 自顾自往前走,“怎么感觉这电影院人也不是很多。”   上官熠和她解释, “这部片子出了有段时间了, 基本上想看的人新春档都看过了。”   “诶?”付明昭眼睛亮了起来, “说起来...这是不是我们今年第一次看电影啊?”   江皓翎算了一下, “还真是, 今年年后我们基本上都住在一起。”   “航哥和盈妹不一定吧。”说着付明熹转过头来,“你们今年看过电影了吗?”   后面的两个人手背碰着手背, 时而摩擦过手心, 红着面皮你进我退地试探, 粉红泡泡冒得都能洗泡泡浴了, 结果付明熹这一回头直接把两人吓开了十里地。   祁航咬牙切齿完全不想回付明熹, 生怕多看他一眼就要上去和他拼命。   商盈尴尬地摸着手背, 语无伦次道:“嗯...没看过吧, 应该没看过, 嗯嗯, 哈哈......”   “哦~”付明熹浑然不觉,还问祁航:“航哥, 你惹盈妹生气了吗?怎么两人离得这么远?”   祁航:“......”   他磨着后槽牙, 眼里几乎要射出刀子来:这木头,没完了是吧?   “没生气没生气。”商盈急忙拦到祁航跟前,阻止此狗和木头拼命, “我们就是刚刚走神了...对了昭昭我们在几排几座啊!”   这部电影偏向文艺,在小县城没怎么排片。   仅有的几场也没多少落座率,六个人走进去几乎是包场。   漆黑的放映厅当中,正在上楼的商盈掌心被人一勾,紧接着手机就亮了起来。   小猫在这时候简直就是无师自通、心领神会,熟练地调暗了手机看消息。   果不其然是祁航发给她的,内容就三个字:[坐一起。]   商盈忍不住勾起唇角,心情像是被棉花糖细细裹起,泛起细密柔软的甜蜜。   即便好像以往的每次集体行动,他们都是挨在一起的,但商盈就是觉得这不一样。   因为这一次他们已经是恋人关系了!   小猫立即振奋精神,超不经意地挑选一个最外沿的位置。   原本正往里面走的付明昭看到商盈坐到了最外面,急忙折返,“江大帅哥让我一下。”   她一路匆匆忙忙地赶,等到屁股要落座的最后一刻却被人挤了出去。   付明昭不可置信地回头,却看见祁航已经入座,淡淡道:“抱歉。”   很不诚心的道歉。   毕竟之前此人刚放下厥词说他和商盈绝不可能,祁航对不看好他和商盈的人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即便是真的和他亲妹无异的昭昭。   付明昭:“.....?”   此无辜小女孩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道歉了那倒是让开啊。”   祁航拂了拂自己的衣摆,不紧不慢道:“我说的抱歉是指我要坐这个位置,并不是抱歉把你挤开了。”   付明昭:“......?”   “我要坐盈妹旁边。”   祁航:沉默。   “我说我要坐盈妹身边!”   祁航:沉默。   “航哥你为什么不回我?”   “我回了。”   “你回了什么?”   “我回了沉默。”   “......”付明昭现在懂了。   盈妹不是一个人,盈妹是一种处境。   因为任何人都有可能被祁航的言行狗到!   “好了昭昭,你坐我旁边吧。”付明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坐位 ,十分钝感,“这边也挺宽敞的。”   众人:“......”   到底哪个座位不宽敞??   付明昭不蒸馒头争口气,直接在商盈的另一侧坐下了。   江皓翎提醒她,“昭昭,那边不是我们的座位。”   付明昭愤愤不平:“反正这个放映厅就我们六个人,坐哪里不是坐?”   祁航:“......?”   他还想说些什么,商盈急忙摁下了祁航,眼神示意他少说几句。   祁航用口型和商盈告状:她欺负我。   商盈瞪了他一眼,回了他两个字:少装。   祁航:“......”   女朋友和自己太熟就这点不好,想装可怜一眼就被看穿了。   不过此狗倒也并非全然没有收获,至少刚刚商盈来按着他的时候,祁航顺势就借着昏暗的环境握上了商盈的手。   商盈的小心脏跳得飞快。   两人的手十指相扣刻意放在了隐蔽处,但只要昭昭转过头或是其他人探过身子一看就会发觉异样。   偷偷恋爱吗?   小猫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好刺激。   两人的手就这样握了一个半小时,一直到放映片尾时都没松开。   “会有彩蛋吗?”付明熹说着打开手机搜索,祁航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等等吧。”   就在这时候,整个放映厅的灯光亮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小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甩掉了祁航的手。   “咚”的一声,是硬物和硬物碰撞的钝响。   下一瞬,恢复视野的伙伴们就看见祁航从椅子上缓缓地滑了下去。   “怎么了航哥?”付明熹就坐在祁航旁边,赶紧把人扶了起来。   祁航痛得连声音都没发出,他咬着牙,用气音回付明熹:“没事儿......”   看得出是在竭尽全力对抗疼痛。   但是快阵亡了。   商盈更是慌张又心疼,“没事吧祁航...”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祁航的那只伤手,可怜巴巴地看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诶盈妹,是你撞到了航哥的手吗?”   商盈蓦地一哽,“......”   呃。   “这一看就是撞硬物上了。”昭昭有理有据地分析,“除非盈妹是铁做的,否则怎么可能把航哥撞成这样。”   此刻身为祁航的头号黑粉,付明昭还是更倾向于是祁航自作孽不可活。   祁航和商盈对视了一眼,心情复杂地应下了,“嗯,我自己撞的。”   之后伙伴们就陪着祁航去了趟医院,检查过后确认没事了他们才离开医院。   出门时天已经黑了,街上又开始飘起小雪,几个人三言两语讨论了一下就决定就近找家火锅店解决晚饭。   落座时,祁航还是习惯性地想要坐在商盈身侧,但他屁股还没沾凳就被付明熹一把拽了过去。   “航哥你今天就坐我们身边吧。”付明熹说着已经把餐具拆开放到了祁航跟前,“我和上官会帮你涮的,你要吃什么尽管说。”   祁航:“......”   他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咬牙切齿,“谢谢啊。”   “甭客气!”付明熹大手一挥,“大家都是兄弟!”   火锅的热气熏腾间,祁航看向商盈。   小猫也正看着他,察觉到祁航的目光,她默默做了个“哭哭”脸。   真是的。   刚谈上恋爱就变地下恋了,今天他们都没有好好地独处过诶!   -----------------------   作者有话说:航哥这恋爱谈得确实有点伤身体。[摸头] 第69章   .   席间, 商盈起身上了趟厕所。   她在洗手时还在思考,到底怎样向伙伴们宣布他们的恋情更合适。   末了,小猫幽幽叹气。   原来谈恋爱这么难, 她竟然会卡在第一步官宣上。   转过身时商盈才发现祁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倚着墙在她身后等着她。   小猫不由得感到一阵心虚, 往门外看了一眼后才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祁航往门口走了一步, 颀长厮称的身材直接隔绝了门外可能望进来的视线。   他问:“我来找我的女朋友说话, 有什么问题吗? ”   “我的女朋友”这五个字又让商盈的心脏猛地跳快了两拍。   很显然两人都因为这个称呼而猛地感到一阵生疏与占有的悸动。   “没、没问题...”商盈的面皮又开始发红, 她假装忙碌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那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祁航真是忍不住了, 他轻呼出一口气,“想说, 今天都没和女朋友好好说过话, 好想她。”   “还想说, 今天的女朋友脸红的时候好可爱, 但我都没能和她牵手, 好生气。”   祁航每说一句话就往前一步, 直到终于把商盈也逼到洗手台前, 再也退不了半步。   他站住了脚步, 微微弯下腰来同商盈对视, 一如从前的每一次交流,问她为什么不开心, 问她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问她是不是又受什么委屈了,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自习室......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深邃明熠, 执着得仿佛斩断万千弱水,又带着些微无奈的可怜,“还想问问女朋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名分?”   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瞳不带情绪时看人是十分有距离感的,狭长幽深,明亮锋利,充满少年人有锋有棱的锐气,可偏偏他在商盈面前总是弯起上眼睑的那道弧线,显得专一又温和,充满大型犬的忠诚与可靠。   “嗯...”商盈被这样坦荡渴望的目光盯得有些不着底气,“等时机合适吧......”   “什么样的时机才算合适?”祁航低下头去,克制着自己的迫切,“根据我的经验来讲,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合适的时机。”   “诶?”小猫敏锐抬起了头,右眼微眯作福尔摩斯状,“你刚刚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祁航避开了小猫探究的目光,“总之。你不让说,总得给点封口费吧。”   “封口费?”小猫大骇,“你也太黑心了!”   很显然在隐瞒恋爱关系这件事上,他们明明属于战友关系,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我是不在意他们怎么说我的,说我是'监守自盗'也好,说我是'搞骨科'也好...”说着,祁航不紧不慢地抻了下胳膊,看向商盈,“所有是非对错,我一人承担。”   商盈:“......”   可毕竟以前她和祁航是那样的水火不容,甚至一度游走于抗恋爱传言的第一线,现在突然之间让她承认自己和祁航谈上了恋爱......   等一下。   这是什么宿敌变成恋人的戏码?!   商盈小手一推,“你等我再酝酿一下...”   “商盈,你这样会让我有种错觉。”   “什么?”   难得听到祁航连名带姓地叫她,小猫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祁航双手插兜,眼下微垂,语气似笑非笑,“会让我觉得我是个很拿不出手的男朋友。”   商盈:“......”   她犹豫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小小的可怜,“那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祁航的目光在商盈瓷白的小脸上流连了片刻,他伸手替商盈捋下了脑袋上的那根呆毛,“逗你的。”   他的唇际依旧噙着淡笑,眉眼锐利又傲气,仿佛万事不挂心的潇洒模样。   但商盈何其地了解她面前的人。   分明是个即便受了委屈也不会吭声的笨蛋,他总是不忍心让她为难。   “走吧。”   “等一下。”   商盈鼓足勇气,拉着祁航的衣领又把人重新拽到了她的跟前。   祁航被小猫这一系列动作搞得摸不着头脑,“你......”   话还没说完,小猫那张小巧清冷的柔靥就向他无限靠近,直至失焦,紧接着祁航就感觉到自己的唇角传来柔软又温暖的触感,像是被云朵轻轻蹭过似的,似有若无的清浅呼吸几乎让他的皮肤都变得敏感而酥麻,仿佛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舒张打开。   祁航撑上了商盈身后的洗漱台才勉强稳住重心,可他的呼吸混乱,心脏更是跳动得失了章法。   他垂下视线,正看见小猫闭着眼,纤长卷翘的睫毛正轻轻颤抖着,比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还要高,落在他的心上就是一阵飓风。   他的喉口快速地滑动了一下,喉结划出的弧度充满侵略的锐意。   “厕所有人吗?”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刚刚看见盈妹好像是来上厕所了。”   两人驻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转角的影子愈映愈清晰,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那一瞬间两人连呼吸都忘了。   小猫甚至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满脸悲愤,却默默攥紧了祁航的衣领。   ——不要再让她的男朋友受委屈。   就在这时候,厕所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商盈和祁航俱是一愣。   门外的江皓翎和付明熹也很意外,“江皓翎你干嘛,守着厕所当门神呢??”   “话说你有没有看见航哥?”付明熹一心惦记着自己的兄弟,“他的五花都烤好了,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皓翎一脸正经地摇头,“没有。”   “那盈妹......”   话还没说完,江皓翎就截断了上官熠的话,“没看见。”   “...我还没说干什么呢。”   “干什么她都不在。”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太绝对了,江皓翎清了清嗓子,“咳...我的意思是没看见她。”   “哦......”上官熠和付明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你在这儿是...?”   江皓翎默默地靠紧了门把手,颇有一股誓死守卫的意味,“我...即将进去上厕所。”   “行。”那两人不疑有他,“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江皓翎你出来记得直接上楼哦,我们转包厢了。”   江皓翎猛地松了一口气,“好。”   等到上官熠和付明熹上楼后,江皓翎看了眼刚刚下意识被他握紧的星星挂件。   它经历过岁月烟尘浩瀚,倾注着一个人最孤独时闪闪发光的期冀,它仍旧被保存得十分完好,只是封层在时间的磨损当中不可避免地失去了光泽。   江皓翎不再惋惜,而是重新把它放进口袋。   连带着那份对商盈的心意一起。   商盈很好,但她在他面前始终沉稳、冷静,礼貌有分寸。   江皓翎曾真正地喜欢过她,于是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商盈对他那一份,珍贵的,却一视同仁的友情,永远都无法蜕变成爱情。   喜欢,是可以放肆没有顾忌地在对方面前只做自己。   而在祁航面前,她可以无所顾忌地表达自己的情绪,想生气就生气,想炸毛就炸毛,只因为他们都清楚,彼此是自己最坚实的依靠与底牌。   感情这东西总是旁观者清。   不过没关系。   喜欢说出口的那一刻,他的这份感情就已经得到回响了,至于结果如何,不再重要。   江皓翎转过身敲了敲门,朝里面的人喊话,“他们走了,你们好了出来记得上楼。”   他离开时并没等到里面的回应,但脚步轻快,步履轻盈。   上楼时天色已经愈渐黑了,但这一天的冬夜却好像格外眷留晚霞,余晖轻轻漫漫地照在江皓翎的脸上,好像倒悬的海,日落之后,旋即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日出,他的世界也终于迈入了新的一天。   商盈,祝你幸福。   而一门之隔的另一侧,留下了一对心有余悸的小情侣。   祁航疑惑,“他知道我们......?”   商盈看看那扇紧闭的门,又回过头来仔细想想,“不清楚...但看样子是知道了...”   “嗯...”   祁航也跟着看向那扇门,唇角在无人处勾起,透着压不下去的暗爽,“这哥们儿人确实挺好的。”   小猫闻言抬起头,眼神真挚地质疑,“你和他不是好朋友吗?”   祁航:“......”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信了,猜猜是谁?   “好了,我们出去吧。”   祁航又替她整理了一下,像是替自己最珍爱的娃娃整理衣摆和头发。   小猫也学着他的样子,踮起脚给祁航整理刚刚被她拽皱的衣领,眼神亮晶晶地轻快应声,“好!”   祁航心念一动。   他牵起商盈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唇瓣正中的位置,“下次往这儿亲。”   指尖的触感是意外的柔软,没想到祁航这人平时说话做事硬邦邦,可是唇瓣却温软好亲。   小猫红着一张脸抽回手,讷讷道:“少、少教我做事。”   -----------------------   作者有话说:好纯的两个人谈恋爱!好纯的小情侣聊天![哈哈大笑]   写得我又痛苦又激动![愤怒]创伤依恋你不必再来找我了,我已经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自//虐方式(不是 第70章   .   开学之后, 几乎每个人都还沉浸在失去假期的钝痛中。   可祁航和商盈已经从第一天就忙成了陀螺。   今年正好是阪阳私立六十周年校庆,校方的意思是要庆祝一下的。   而祁航和商盈已经上手了学生会的事务,校庆的很多事情需要外联部去接洽, 作为部长的祁航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中午好几场会都是商盈去替他开的。   座位席上放着祁航的姓名牌, 却坐着一个女生,在场的与会人员竟然没一个觉得不对。   商盈有时候忍不住想, 会不会有一天她和祁航手牵手走在学校里, 被老师看见了也只当是他们有自己这么做的道理?   全世界都对他们太放心了吧!   一场会毕, 负责节目审核的老师点了商盈的名, “今天的会议记录轮到祁航整理了, 整理好之后放我办公桌上就行。”   商盈点点头,出门时付明昭正在门外等着。   “这才开学第一个礼拜, 晚自习都还没上呢, 就先把你们的活动课占了去开会, 这也太不人道了。”说着付明昭揉了两把商盈的脸, 怜爱道:“看把我们盈妹都累出眼袋了。”   商盈低着头还在整理今天的会议记录, 由着付明昭箍着她的胳膊往前走, “好像是把今年的文艺晚会什么的提前了, 经费都压在这次的校庆上, 所以事情多一点。”   付明昭愤愤不平, “那也不能把学生当驴使啊,学校正儿八经的行政老师看都有不老少呢, 都让学生去干算什么事?”   “盈妹和航哥这是趁着刚开学的学习任务还不重, 赶紧把后面要干的事都做了。”上官熠拿过付明昭和商盈的书包,跟在两人身后,“先苦后甜, 做在事前,昭昭你学着点吧。”   “你好烦啊上官熠。”付明昭念念叨叨,转过头又蹭了蹭商盈的脸,可怜巴巴道:“那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忙好啊?”   “还有一个牛乳茶的赞助。”商盈说着拿出了袋里的小本子,确认了一下电话号码,“谈妥之后应该就没学生会的事了。”   祁航忙了一天也是腰酸背痛,原本礼拜五和付明熹他们约好了去打游戏,真到了放学的时候,他累得消息只来得及发一半就在沙发上昏睡过去了。   付明熹他们急得打商盈的电话,得知他只是睡过去后也放下了心。   商盈放下手机后也倒在了沙发上,她望着天花板放空,有些呆滞地想到:他们怎么会知道祁航和她待在一起?   这两天两人累得连点外卖都没想法了,一放学就一起摊上商盈家的沙发。   商建明今晚带着商郁礼去上学前兴趣班了,胡听霜特地留下来给两个孩子做晚饭。   只是没成想,等到胡听霜从厨房里出来后,两人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祁航大喇喇地靠在沙发背上,商盈就猫儿似的蜷成一团,脑袋枕在祁航的腿上。   客厅开着一盏小小的侧边灯,暖橙色的壁灯像是一团炉火,静静燃烧在冬夜的蓝调时刻。   而祁航和商盈的面庞静静映着那点模糊不清的橙色纱光,睡颜静谧又安详,仿佛在彼此身边睡着是一件最安心不过的事。   胡听霜倚着墙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掏出手机给两人拍了张照片。   她能从照片里看到两个孩子小的时候稚嫩的影子,却也发现这两个由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已经有了长成的轮廓。   欣慰之余她不免有些头疼。   这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懂避嫌,以后他们的伴侣怕是会介意?   半晌,胡听霜轻手轻脚地打开客厅的暖气,又把菜和饭重新放回了保温箱。   周六一早,商盈难得睡了个懒觉。   模模糊糊的视野里,她看到许久未见的阳光照在自己柔软的小被面上,明晃晃的日光晃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唔。”   她忍不住裹住被子翻了个身,翻到小床的另一侧拿起手机,解锁后就看到昨晚她睡后祁航给她发的消息。   商盈给他的备注是一连串的可爱字符,最后加上一个小狗耳朵。   在一个近乎格式化的,古板又正经的手机里,竟然出现了这样花里胡哨的长字符可爱备注。   这就是小猫对男朋友的偏爱。   商盈先是给祁航发了个[早],然后才开始细细看他分享的消息。   祁航的分享在十一点后戛然而止,直到凌晨四点,他突然给商盈发了一句,[奶奶住院了。]   诶?!   商盈刷了一下,没有刷出新的消息。   她急忙点开键盘,[什么情况?]   [奶奶生病了吗?]   [急诊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回音,商盈等不及了,她一边起床一边给祁航打电话。   等到第三个电话的时候对面终于接通了,“喂?”   嗓音一如既往,只是蒙着倦意,听起来黯淡许多。   商盈刚套上毛衣,开了免提一边洗漱一边问,“你在哪里?”   小猫很快就出了门,出门前还不忘给祁航打包一份早饭去医院。   祁奶奶经过一晚上的抢救已经脱离了危险,商盈抵达住院楼的时候,祁航正一个人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   少年颀长的身段带着微微的颓意,轮廓清瘦沉默,坐在那里格外惹眼。   他只穿了件黑色的厚绒卫衣,神色疲惫,眼下泛着点青,在见到商盈时他勉强挤出了抹笑,“怎么来的这么快,没有闯红灯吧?”   “我打车来的。”商盈气喘吁吁地坐到了祁航身边,把手上的饭盒交到祁航手上,“给你带了点吃的。”   祁航低头看着手上的饭盒,打开保温袋后扑面而来淡淡的热意,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冻僵了,放在盖子上竟然有些微的胀痛,连感知都不那么敏锐。   商盈见状,又重新捧过饭盒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今天的早饭。”   说着她先是拿出最下面那一层的小米粥,拨开便携勺递给祁航,“你先喝点粥暖暖胃。”   “这一层是小笼包,这一层是灌汤包。”小猫忙忙碌碌地替祁航摆开早饭,“还有热牛奶,你可以配吐司吃。”   祁航倒吸了一口气,“满汉全席吗?”   小猫不满:“这才哪儿到哪儿。”   祁航没几口就喝完了小米粥,他整个人的气场渐渐软化,好像刚刚从寒冷当中回过温来。   他的刘海轻覆在额前,碎发下一双浓墨似的眼,此刻看着郁挺斐然,颇有几分脆弱的姿色,“谢谢你,女朋友。”   小猫的胸脯一下子就挺起来了,十分有责任感地回应:“不客气,男朋友。”   原来以女朋友的身份帮助男朋友是这种感觉,小猫又学习了!   商盈等祁航吃早饭等了一会儿,中途好几次视线都往病房里飘。   祁航也注意到了。   他大约能摸透此刻的商盈在想些什么。   小猫很担心祁奶奶的状况,但又担心这时候问他会刺激到他,遂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偷偷打探。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左顾右盼的样子十分明显,早就把自己的一切心思都出卖了。   “放心吧,奶奶暂时脱离危险了。”   祁航一说这话,小猫的脑袋就立即凑了上来,“奶奶到底怎么了,是突然受伤还是生病了呀?”   “缺血性脑梗,被邻居发现晕在菜地里紧急送医的。”祁航顺势托住了小猫的下巴,又下意识挠了挠,“应该是劳作起身的时候出了意外,邻居阿姨把她送到医院后又等她醒了才联系上我。”   说着祁航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偏过头错开小猫的目光,长睫轻垂,眼眶微微发红。   商盈几乎不曾见过祁航这样安静而颓唐的模样,像是一团皱巴巴的纸,在无人的角落里被泪水浸透。   商盈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一定很后怕也很自责。   小猫有点无措,她只能伸手轻轻抚过祁航的背脊,又拍了拍,“没事的祁航,奶奶吉人自有天相,这次的意外没事,以后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商盈现在有点讨厌自己不会说话,也不会安慰人。   似乎在过去十七年的人生中,一直都是祁航在承担着“维护者”的角色,最先发觉到身边每个人的情绪变化,然后给予伙伴们无言的力量或是实际的支持。   而她看着祁航消沉而安静的样子却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发表什么振奋人心的发言。   假使今天奶奶晕倒在菜地里没有被人发现,又或者是送医不及时,以祁航的性子,商盈觉得他一定又会全部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下午伙伴们得知祁奶奶的情况后都纷纷赶到了医院。   祁航今天在医院里待了一天,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在众人的劝解之下,祁航又和刚醒过来的奶奶说了几句话,安下心后才跟着商盈回了家。   “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医院那边有护工阿姨和大哥他们看着呢。”商盈输入祁航的家的密码,驾轻就熟地开了灯又把人按到了沙发上,“我们都会陪着你的,你就负责好好休息,让奶奶明天一醒来就能看到精神焕发的你,这样她才会放心养病。”   商盈看着祁航去洗澡,又督促他今晚要早睡,十点就给他关了灯。   只是生物钟哪有这么好改,祁航辗转反侧半晌,又推门开了灯。   只是他没想到外面的灯还开着,走出去就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厨房边的岛台上忙忙碌碌,看见他的时候还愣了。   “你怎么醒了?”商盈擦了擦围裙,黑葡萄似的眼里透出点点期待,“是饿了吗?”   祁航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原本想问商盈在这儿干什么,看见她的眼神又默默改口,“...嗯。”   “正好!”小猫捧着碗碟就蹭蹭蹭跑过来了,“我刚研究了葱油面的做法,你尝尝?”   祁航低头看着卖相略显磕碜的葱油面,有些迟疑。   毕竟他记忆当中为数不多的几次进医院都和眼前这只萌萌的小猫脱不了干系。   两个人相处久了,哪怕是一个眼神对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商盈也有些心虚,“不...不想吃也没关系。”   “想吃。”祁航从商盈手上托过碗碟,“睡醒就能吃到女朋友亲手烹饪的夜宵,全世界我最幸福。”   小猫跟着他坐下,特别臭屁道:“这就最幸福了?”   “那我换个表达方式。”祁航拿起筷子在桌上点了两下,作势思忖,“睡醒就能看见喜欢的人,我最幸福。”   商盈的耳朵尖尖又开始红彤彤地涂腮红了,“花、花言巧语。”   好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也可以承认,这就是最幸福的事!   看着小猫低头忙忙碌碌寻宝藏,祁航的心底再度感到充实而平静的喜悦,像是遍地开满了格桑花,但属于他的那一朵已经在自己的身侧。   有勇气表达自己的爱意,这也是很幸福的事。   有关于幸福的这一课,是商盈教给他的。   -----------------------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更。   竹马哥照顾了小猫十七年,小猫也在学着如何爱对方,小情侣就这样一起初尝恋爱滋味!   “恋爱的新鲜感不是和不同的人做一样的事,而是和一样的人做不同的事”猫猫狗狗在此前的十七年都那样了解对方了,可是关于爱情,关于幸福的这一课他们仍然是初学者,所幸这一课他们仍是同学、同伴,是一起冒险的伙伴!   恋人本身就应该是很好的朋友,从此他们在这个世界就有了风雨同舟的伙伴~[摸头] 第71章   .   祁航尝了一口, 迟迟没有抬头。   “怎么样...”小猫探头探脑,见势不太对后发表免责声明,“我今天可是认真按照网上的教程做的, 不一定好吃,但绝对没有毒哦。”   祁航抽了张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嘴。   小猫蹑手蹑脚默默远离了餐桌。   “天啊...这么好吃的面是谁做的?”   小猫立刻眼睛发光, “真的好吃吗?”   “太好吃了,是谁做的呢?”   小猫用力拍胸脯。   “味道清淡爽口, 面条也很有韧劲恰到好处, 天啊这么好吃的面是谁做的呢?”   小猫更加用力地拍胸脯。   祁航憋着笑, 故意问她:“你噎到了吗?”   “......”商盈气鼓鼓, 一看就知道祁航此人的坏心思, “你说话小心点,从今天之后这就是我的拿手好菜了, 惹怒了我小心你以后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葱油拌面!”   “天啊请原谅我吧猫猫大王, 小的以后再也不敢多嘴了。”   商盈哼了一声, 拍拍祁航的脑袋大度道:“下不为例, 这次就原谅你了。”   她觉得自己谈恋爱后脾气变得很好。   小猫暗自肯定自己。   祁航在小猫的恩准下吃完了一整盆的葱油拌面。   商盈都傻眼了, “你食量好大。”   祁航舔过唇角, “女朋友第一次给我下厨做面, 我没把锅舔干净就不错了。”   “啊啊啊啊!”小猫忍不住捂脸, “你这个人怎么讲这种话?!”   祁航挑眉, “我怎么讲话了?”   他说着收拾狼藉起身去洗碗,“我没发朋友圈昭告全天下我女朋友给我做夜宵了都算我低调。”   小猫脸红彤彤, 念念叨叨跟在他身后, “做个夜宵有什么的,干嘛发朋友圈?”   “这你别管。”祁航的耳朵也红了起来。   于是小猫就像是抓到了祁航莫大的把柄一般,立刻蔫儿坏地贴了上去, 明知故问道:“你是不是害羞了啊祁航?”   “...没有。”   祁航转了个方向,可商盈就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贴着他,在最后干脆从他怀里钻出了个猫猫头,“说嘛~你是不是害羞了啊祁航,说嘛!”   “......”祁航没辙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液体似的从怀里钻出一个猫头,是商盈最成功的猫塑证据之一。   祁航叹了口气,把人搂进怀里,“那你先说,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预料到了商盈会跑走,祁航抢先扣住了商盈的腰,把她困在了橱柜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呃......   小猫扭了两下没跑脱,局势瞬间反转。   她扭扭捏捏、弱声弱气地开口:“你让我再酝酿一下...”   “你这一酝酿都快酝酿半个月了,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个结果?”   “......”   小猫理亏,小猫语塞。   “我说,女朋友...”祁航眯了眯眼,神色危险,“你不会是喜欢上了这种地下恋的感觉了吧。”   “怎、怎么可能!”   “那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我需要一个确切的时间。”   小猫又不吭声了,有些自暴自弃道:“那...要不就明天。”   “真的?”   “......”商盈默默挪开了眼神。   祁航深吸了一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这是他妥协的信号。   小猫一听就来劲儿了,立刻兴冲冲地变脸,“是吧,我也觉得这事儿急不得,得徐徐图之!”   她仰脸时,两人的鼻息之间就一拳的距离。   遑论祁航还用腰胯抵着她的,等两人回过神时,彼此都为对方超出心理防线的近距离一愣。   这样的距离,放在是好朋友的祁航和商盈之间不足挂齿。   这样的距离,放在是恋人的祁航和商盈之间就显得尤为暧昧,充满克制与引诱。   祁航伸手蹭过商盈的唇角,他的神色变得很深,而极富侵略性。   “我忍不住了。”   小猫的呼吸很快,忍不住跟着问:“什、什么?”   “不让说,亲一下总可以吧?”   说着祁航的头低了下来,他的身躯颀长厮称,偏头靠过来时压迫感极强。   “等等,等一下......”商盈下意识攥紧祁航肩膀处的衣料。   亲嘴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亲了,商盈自觉还能接受,便忍不住和祁航谈条件,“那我们亲一下,坦白的事就再往后推推,好吗?”   祁航低头,轻轻地笑,连带着商盈的身体都能感觉到他轻笑时的震动,“你干嘛...不同意吗?”   “我要是同意了,你不觉得我们就像是在偷//情吗?”   祁航真是无奈得想笑。   这种缓兵之计谁教她的?   谁知猫猫语重心长,“不要自甘堕落。”   “...行。”   两人的唇瓣蜻蜓点水似的碰了碰。   商盈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那股触感就害羞地偏开了头,细若蚊蚋地讷讷道:“行了吧?”   祁航的呼吸已经乱了,刚刚进入感觉就被掐断,他甚至有些气急败坏,“这叫亲?”   小猫很无辜,“不...不叫吗?”   这不就是亲嘴吗?   祁航深吸一口气,没等商盈反应过来就掐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次祁航碰上商盈的唇瓣就没再分开,呼吸也因此真正纠缠在了一起。   没人说过小猫很对他的胃口吗?   今天的餐后甜点是小猫和她果冻一样的唇瓣。   小猫又惊又懵,感受着祁航急促的呼吸,但这一次她好像察觉到了异常,有什么正在缓慢而细致地濡湿她的唇沿,小猫禁不住轻轻颤抖起来,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此愈渐升高了温度。   直到商盈的气有些换不过来了,她的唇瓣稍稍开合半分,那条舌立刻就顶了进来长驱直入。   “唔唔!”小猫挣扎起来,惊吓万分。   可她的腰被扣住,后脑勺也被祁航的手掌牢牢地控制着。   小猫这时候才惊觉,自己是被设了天罗地网,根本动弹不得。   祁航吻得很渴,仿佛要从她嘴里攫取全部的氧气或是声音,商盈泄不出半分声响,只能像是一条小猫干似的被翻来覆去地拿捏。   这一吻很深很长,祁航的舌尖灵活又柔软,勾着她的舌头,不停地在进行进攻与侵略。   这种感觉陌生又奇妙,商盈直觉它的危险与刺激,然而根本摆脱不了,她只能用力地推拒着祁航的肩膀。   绵长而并不平稳的一吻过后,小猫大口大口地喘着空气,撑着祁航的肩膀有些心有余悸地质问:“你要吃了我吗?”   谁料祁航格外诚恳地问道:“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好吧。”   小猫怒火中烧:“你看起来还很失望??”   谁来关心一下刚刚嘴巴差点被吃掉的可怜小猫!   祁航的皮肤偏冷白,情动时眼下会微微透出红色,看起来尤为秀色可餐。   他垂眼盯着小猫说话时不停变化的唇瓣,嗓音喑哑着开口,“亲一下。”   明明是乞求,可他此刻的神态和语调却像极了诱哄,“再亲一下,好不好?”   有人怒/火中烧。   有人欲/火中烧。   ......   商盈回家的时候腿都在发软。   胡听霜女士知道她在隔壁照顾祁航,特地为她留了盏走廊里的小夜灯。   她慢吞吞地往房间走去,脑海里却止不住回想祁航的神态,祁航的喘息,还有刚刚那...让人心跳失控的,无法言说的暧昧氛围。   一切都是新奇的体验,就连这样失态的祁航她都是第一次见。   察觉到父母房间似乎有动静,商盈蹑手蹑脚快跑了几步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了门。   约莫两秒过后,父母房间的门果然开了。   胡听霜过来敲门,“盈盈,盈盈你回来了吗?”   “回来了妈妈。”   商盈隔着门回答。   胡听霜和商建明都不是什么喜欢窥探孩子隐私的家长,知道孩子安全到家后他们也就放心了,“那别玩手机了,早点休息。”   “知道啦。”   胡听霜回房后,商盈默默摸到了卫生间,开灯之后她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难怪她刚刚一直觉得嘴唇麻麻的,还有些刺痛,原来是真的被祁航嘬肿了!   小猫对着镜子端详了好一会儿,她的唇瓣本来就挺翘,可偏偏只有一侧被磨肿了,看起来格外明显。   商盈匆匆洗漱了一下就跑回房间了,端的是心惊肉跳。   一口气窝到床上后,商盈摸着自己红肿的唇瓣后知后觉地回味起当时的情状。   祁航就这样很无赖地仗着他有一副清俊出众的皮囊一声声地蛊惑她。   商盈快哭了,她根本没有力气去说拒绝,她完全被祁航亲得晕乎乎,连脑袋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小猫就这样被他亲得七荤八素、毫无还手之力。   要不是后来医院来了电话打断了祁航,小猫真不知道自己要被按着亲到什么时候。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好烫。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商盈打开手机,是一条来自祁航的新消息。   [今天的女朋友好萌,声音也好好听。]   “......”   小猫直接闹了个大红脸,[闭嘴!]   [什么啊,我说你今天的小猫毛衣很可爱。]   商盈语塞。   她看了眼刚刚被她规规矩矩叠好放在椅子上的毛衣,低下头“啪啪”打字:[我知道,但是你不准夸我。]   [可爱也不让夸吗?]   [对。]   [好吧。]   祁航似乎是妥协了,[女朋友好霸道。]   恶霸猫猫满意了点,高兴地晃起了脚丫,[你什么时候睡觉?]   毕竟明天一早祁航还要去和伙伴们换班,他不能睡得太晚。   [快了。]   [真的吗?]   商盈非常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毕竟祁航的夜猫子属性她是再熟悉不过。   [放心吧。]   祁航像是知道商盈心里在想什么似的,[这个时候就算是猫猫大王在我边上躺着我也会很安分的继续睡的。]   小猫炸毛,[谁说要和你一起睡了!]   [嘿嘿。]   小猫爪子“哒哒哒”地在屏幕上狂按,严肃重申:[我没说要和你一起睡!]   [嘿嘿。]   他嘿什么!   -----------------------   作者有话说:此男就算平时表现得再素,可毕竟是血气方刚、龙精虎猛、钻石一般坚硬的男高。   小猫怎可如此低估对方的战斗力![可怜] 第72章   .   “盈妹, 这周五放学要不要去上官家吃饭,奶奶说想我们了。”   付明昭一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等晚自习一下课她就趴在二班窗口等着商盈。   商盈背上了自己的小书包, “可以啊。”   “航哥今天也没来上学吗?”上官熠从付明昭的身后走出来,“那盈妹今天是一个人回家, 要不要我们陪你走一段?”   小猫摇了摇头,“没事啦, 我爸爸会来接我的。”   自从上次的漏//阴癖事件后, 商盈父母就和祁航商量好了, 祁航不在的日子里商建明和胡听霜是无论如何都会来接商盈下晚自习的。   付明昭点头表示了解, 又叹了口气, “唉,都三天了, 也不知道航哥什么时候才能回学校。”   “是啊, 没有航哥的学校好无聊。”付明熹也跟着趴到窗口, “这几天都没什么新鲜事, 球赛也没意思。”   商盈没有说话, 只是回过头去, 惆怅地看了眼身后空荡荡的课桌。   他的桌上依旧整洁, 并没有出现缺勤一天桌面就被试卷堆成山的情况。   这都归功于小猫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给他整理一下桌子, 再把试卷和联系分门别类地叠起放进课桌。   同学们看见了也只会感叹一句, “哇商盈,你们的关系真好。”并不会有人往别的地方想。   多亏了他们从前日以继夜的辟谣, 现在她和祁航已经成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关系。   小猫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商盈。”班主任张芷忽然出现在班级门口, 四处张望找人,“商盈在吗?”   小猫举了举手,有些懵, “我在,老师怎么了?”   张芷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眉头微拧,看见商盈的朋友们也只说,“让你的朋友先回家吧,你爸爸现在在办公室,我们有事情要说,快来。”   “啊...”商盈看了看伙伴们,又看了眼张芷,她颠颠地抱着书包来到窗口和伙伴们告别,“抱歉昭昭,你们先走吧。”   伙伴们也一头雾水,不明白是多么重要的事情要在晚自习结束后还要留下来讨论。   礼拜四,祁航终于在学校里露面了。   刚进学校就有人陆陆续续地朝他打招呼。   “早啊航哥。”   “woc航哥,几天不见变得更帅了啊。”   “今天球赛来不,祁航?”   “真神回归,表白墙又要热闹了。”   祁航一一都和声应过,没有多做停留。   转过拐角后,人流渐渐少了起来,他突然牵住了商盈的手。   “啊...”商盈猛地回过神,很惊讶地轻呼:“你干什么,这可是学校。”   “关心一下同学怎么了?”说着祁航歪了歪头,语气揶揄:“同学,你现在脸很红啊,是身体不舒服吗?”   “同学,注意影响。”小猫也一秒进入角色,拂开祁航的手后双手抱臂,骄矜道:“不要随意调戏学纪部主任,小心我给你开告诫单。”   “是吗,主任我看你今天脸色不是很好啊?”   小猫背着书包转身先进了教室,“这种搭讪手段太低级了。”   祁航:“......”   临近饭点,程薇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   同学们见势不对,纷纷传起了小纸条,讨论从二楼跳下去能不能弯道超车先到食堂。   祁航对此献上自己的见解:[可以跳,活着能吃饭,死了能吃席。]   张硕看了差点从位置上暴起和祁航拼命。   二班在饭点晚放了一会儿,商盈一行人出门的时候,昭昭他们已经在楼梯处等着了。   一般来说,他们加上江皓翎的六人组如果同时下课会一起去吃午饭,但如果有一方拖课了,他们就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这回祁航三天没来学校,他们都记挂得紧,特地杵在楼梯那儿多等了一会儿。   江皓翎扫了一眼,问:“大哥呢?”   “我哥先去占位置了。”昭昭一如既往充满活力,“今天我们去二楼吃自助餐,给航哥好好补一补!”   上官熠默默拆台,“其实是今天早上段雅彤给她推荐了二楼的辛拉面,她惦记了一上午。”   “上官熠!”付明昭追着他打,“我最近怎么惹你了?!”   商盈捂着嘴轻笑,忍不住提醒,“小心楼梯。”   祁航跟在她的身后,一手插兜,一手轻勾着她的衣领,动作恣漫又随性,“你才是要小心一点,祖宗。”   队伍最后的江皓翎默默移开了目光。   如果他做错了什么,上天会惩罚他,而不是让全场只有他知道这俩人的恋情,还要被按着脑袋品尝恋爱的酸臭气息。   烂手回冬啊庸医!   这一周阪阳的天气都很好。   明亮野烈的日光穿过薄雾似的冷空气落下,照在同学们稚嫩的脸庞上,晕出淡淡的,纱一般的光影。   昭昭和上官打闹一阵后,又候鸟似的飞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抱着商盈的胳膊,“我刚刚好像看见祁叔叔了。”   商盈一愣,下意识去看祁航的神色,“确定吗,会不会是看错了?”   “是我的错觉吗?”昭昭挠了挠头,看向身旁的上官熠,“上官,你刚刚看到了吗?”   “祁叔叔那么忙不太可能出现在学校里。”上官扶了扶眼镜,“再说我们都那么多年没见了,你指定是看错了。”   这样听着,付明昭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起来,“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可是那个叔叔真的很帅很有气质。”一提到帅哥付明昭就起劲了,“五官看着也和航哥很像。”   这让付明昭不禁想起一句话,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虽然这法拉利是坏了点,但评价一辆车谁会在意它坏不坏呢?   那股西装革履、温文儒雅的精英味儿,还真不是随便一个中年大叔就能有的。   “好了昭昭。”小猫一脸严肃地告诉她:“你今天多吃几口辛拉面。”   少说几句话吧。   这么一插科打诨,大家又把注意力重新转回了今天自助餐要吃什么上。   吃好饭之后他们为了消食,还特地散步去了趟小卖部。   刚回到教室,祁航就被同学叫走了。   大家没放在心上,毕竟祁航之前请了三天的假,学生会里还有不少的事情等着他的处理。   所幸之前的事情都已经忙到了收尾阶段,让他不至于陷外联部的伙伴们于不义之地。   付明昭这下是真的学到了“做在事前”的含金量。   “对了盈妹,昨天我回去没手机都没问,张老师把你叫过去说什么了啊?”   付明昭嘴里吸着刚刚从小卖部里买苹果汁,像是很不经意地问道。   商盈的神色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看向上官熠。   令人不安的事情总是以成双成对的形式出现。   昭昭这次竟然真的不是空穴来风,那个缺席了祁航一整个成长生涯的男人,真的出现在了学校。   商盈听说祁弘义在年级部时已经是下午第一节 课后了,一听到这个消息她就收拾了几张试卷要去办公室,出门时正撞上了上厕所回来的江皓翎。   “怎么了商盈,看起来急急忙忙的。”   商盈眼睛一亮,“江皓翎我记得你的政治老师是不是年级部的,你能带我过去吗?”   江皓翎迟疑:“你......”   “祁叔叔来学校了,我有点担心祁航。”商盈实话实说,“这整件事情说来话长......”   “走吧。”   正准备长篇大论的商盈一愣,“啊?”   “不是担心祁航吗,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江皓翎也随手捞了几张试卷,“政治不够我还有物理练习册。”   天啊。   小猫倾情赞美:“江皓翎你真不愧和祁航是一见如故的好朋友。”   走到门口的江皓翎脚下一滑险些栽了下去,“...走吧。”   有时候商盈也该少说两句话。   祁航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来上课。   到了下午第四节 课下课后,甚至还进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高级成年人给祁航收拾课桌,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了。   商盈很担心,一整个晚自习都心不在焉,下了晚自习就匆匆往家里赶。   在路上,一向信奉安全行车的小猫难得催着商建明开快点,再开快点。   商建明问她是不是知道祁航的爸爸回来了,商盈不说话。   他叹了一口气,好半晌才说:“盈盈你听爸爸一句劝,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你不好去掺和的。”   小猫低着头,额前的齐刘海掩住她明晦不定的眼神。   “这件事我和你妈也有所耳闻,前阵子祁航的奶奶不是住院了吗?”冬夜,柏油马路上的路灯照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商建明的眼前明一阵暗一阵,“你祁叔叔这次回来就是打算带着祁航和老人家移居国外。”   商盈惊叫出声:“移居?!”   女儿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商建明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其实也能理解,老人这么大年纪了,身边没个人是真的不行。”商建明宽慰女儿,“这次幸好是没出事,要真是出了事你祁叔叔得悔一辈子。”   “那...请个护工不行吗?”   “你当脑梗是这么好治的?”   商建明说着又叹了口气,手上推着方向盘又转过了个弯,“这么凶险的病,一个不注意人就没了,就算及时抢救回来,会不会落下什么残疾还不好说,也是难为航航这次在病床边守了三天。”   “你祁叔叔有钱,把老人家接到国外后会请专门的人照顾,还有这方面的权威定期会诊。盈盈你已经懂事了,你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商盈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那祁航......”   “你祁叔叔早就想把航航带到国外去了,这次不过是个契机。”   听到这话,商盈彻底泄气了。   她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连肩膀也沮丧地塌了下去。   到家后的商盈并没有立刻洗澡,而是等父母都进房间之后又蹑手蹑脚地出门了。   刚躺上床的商建明听到开门声,想要起身时却被胡听霜拦住了。   “老婆?”   “你以为你拦得住她吗?”胡听霜说,“这是孩子们自己要面对的课题,你就让她去吧。”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   离别是人需要用一生去解决的课题,而他们总要知道,离别的意义,正在于没有如期归来。   门外黑黢黢的,冬夜的晚风近乎凛冽。   商盈又摸着栏杆走了几步,感应灯终于不负众望地亮起,她没想到这条从小到大她走过无数次的、闭着眼睛走过都不会转向的路,竟然有这么长。   她合拢双手,朝掌心呵出了一口热气,继续往前走去。   祁航的家大门紧闭,但周边的窗户还开着,小猫在门外驻足思考了两秒钟。   这时候忽然从门内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被砸了。   商盈吓了一跳,小心脏狂跳不停,她捂着心脏默默地蹲到了大门旁,准备进行一些窃听的小动作。   “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未来?”   小猫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辨认出了这是祁航的声音。   可他嘶吼着,商盈听了心里很不好受,她忍不住驻在原地,心里浮浮沉沉的像是被拴着一块大石头。   男人暴怒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凭我是你的父亲,你!是我祁弘义的儿子!”   “父亲?”祁航咽泪哂笑了一声,“那这些年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们大约是在客厅里吵的架。   商盈坐的位置正好是客厅窗户的下方,她坐在花盆上,恰好能够听到这个墙角。   小猫对他哽咽里的伤痛几乎感同身受。   她抱着手机,对着祁航的聊天框看了许久,却发现自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祁弘义太久没说中文,发现自己竟然连和儿子吵架都吵不利索,他冷静半晌,只憋出了一句,“所以你现在是要不认我这个父亲了吗?”   “我们,各自过自己选择的人生就好。”祁航哽咽着,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不要再把彼此扯进自己选择的人生里。”   沉默。   空白的沉默。   祁弘义转而又问,“那奶奶呢?”   “你也不管你奶奶了?”   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看顾她的身体情况,要仔细监管她的饮食、休息和复建,以现在祁奶奶的身体状况来看,跟着祁弘义一起飞到国外进行治疗才是最优选。   “让你奶奶一个人待在那边也不现实,她平时这样疼爱你,你难道不想在这关头陪陪她吗?”   祁弘义毕竟是华尔街出身的精英,分析利弊最有一套,“我问过我的医生朋友,老年人移居国外患上抑郁的概率非常高,语言不通、身体不便...这种时候身边必须要有人贴心陪护。”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上学没时间陪她吗,现在机会来了,奶奶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到这么大,现在是你回报她的时候了。”   商盈没能再听到祁航的声音。   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屋外,蜷着身子,抱着膝盖,小小的缩成一团取暖。   冷风凉飕飕地萦绕着她,心里的无力感也深重得难以忍受。   她有些迟钝,不明白自己心底那份难以言喻的沉重究竟是什么。   是难过吗?是茫然吗?是紧张吗?还是......   商盈忍不住捂住了脸,下一瞬就哭泣出声。   ——她知道的。   这是心疼。   她在心疼祁航。   心疼他总是在“为他好”的斡旋当中被漠视乃至牺牲自己最真诚的感受。   眼泪从商盈的指缝当中溢出,风一吹变作麻木的刺痛。   ——她还知道。   知道祁航会做出什么选择。   谁让。   谁让她最了解祁航了呢。   可是,可是。   她真的喜欢祁航呀......   第二天,祁航和伙伴们说出这个决定时,每个人脸上都是震惊的苍白,昭昭更是直接哭出了声。   商盈反倒是这几个人里最平静的那个,只是眼周晕出柔嫩的红,眼皮更是肿胀得像一枚核桃。   他们都不知道,有只小猫在夜风的吹拂下柔弱地哭泣了一整夜。   临行前的最后一个双休,他们相聚在祁航的家里。   “全员ALL忍5+1”从白天玩到了晚上,他们打手游、打桌游、看电影...从天南聊到海北,似乎是想把未来无法见面的那份空白也一起填满。   他们有数不清的话题,等到嗓子都说哑了之后才发现,原来伙伴之间即便不说话,静静地待在一起也是幸福的事。   可这份幸福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他们努力地沉浸在这一刻的欢笑当中,像是幼兽在风雪当中报团取暖,哪怕温暖只是片刻泡影,但他们谁都没有先戳破。   最后在玩大富翁的时候,商盈因为感冒吃了药就没有参与。   但祁航说商盈手气好,坚持要她坐在自己身边。   这一夜,商盈一言不发,余光却在身边的人身上眷恋地流连了成百上千次。   她喜欢他,心疼他,所以就连请求留下的话语都没办法说出口。   世界总爱说,他们正年少。   可未来有无限可能的另一面是,他们的当下总被裹挟、被妥协,被拉扯着走在不属于自己的道路上。   祁航走的那天,申城难得迎来了一场料峭的倒春寒。   刚抽芽的柳枝被吹得蔫头耷脑,新绿的嫩叶卷着边有些泛白,飒飒的寒意裹着潮气不停地往人的衣领和袖口里钻。   祁航又一次替商盈整理好了衣帽。   但这次,商盈把祁航的手拉下来,握到了他自己的手上。   她的面上抿出一抹真诚又和煦的笑,双手裹着他的手又用力地握了握,“照顾好奶奶,也照顾好自己。”   “再见面的时候,我们都会变得更好。”   -----------------------   作者有话说:出国铺垫了这么久,终于来了[可怜]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有个非常真情实感但又非常虐的版本想要用上的,但今天写到这里水到渠成地停留在了最后不舍的祝愿上hhh感觉是天意吧,心意相通的人老天也不舍得他们掉非常多的眼泪。[摸头] 第73章   .   周一早上, 商盈去办公室送作业时还被程薇叫住了。   “盈盈啊,生物竞赛的事我听说了,很牛!”程薇双手朝她比起大拇指, “这可是全国一等奖,你们赵老师听说的时候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都十一点了还挨个给我们这群同事打电话,夸你争气呢!”   年级部的其他老师听程薇这么说, 也纷纷从办公桌上抬起头, “恭喜你啊商盈。”   “恭喜我们的小商主任, 一点都没让我们操过心。”   “这孩子从高一进来我就觉得她又乖又聪明, 和祁航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可不一样。”   说到这里, 他们忽然意识到了祁航已经转学走了。   虽说平时祁航没少让年级部的老师头疼,但老师们心里多少都是对孩子们有眷恋的, 何况他们早就默认祁航和商盈是最好的搭档了。   想到这里, 他们心里不禁一阵唏嘘。   不仅是祁航的事, 正是因为商盈又乖又肯努力, 和国家集训队失之交臂这件事才显得更加遗憾。   那天晚自习结束, 张芷把商盈叫到办公室时, 商建明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   商盈第一次在父亲和老师的脸上看到那么统一的、复杂的神色, 既欣慰, 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勉强。   后来商盈才知道, 生物联竞的成绩出来了。   她获得了阪阳校史上第一个全国生物联赛一等奖,还在奥赛中斩获了单人奖项。   这是阪阳私立第一次着手冲击奥林匹克全国联赛的保送计划。   在新团队的紧急磨合下能有这样的成果, 校领导已经非常满意, 阪阳私立来年的招商与投资也取得了巨大突破。   只是只有一等奖的前五十名才能进入国家集训队。   这次的一等奖获奖人数共计129人,商盈是一等奖...却在五十名之外。   这么多的努力和精力投入下去,却和保送擦肩而过, 这样的结果就连老师都为之扼腕叹息。   “不过也不用灰心。”张芷安慰她,“全国联赛获奖在综合评价考试当中是有绝对优势的,生物虽然比不上其他两大科,但你的成绩已经足够亮眼了,只要稳扎稳打,京州理工不成问题的。”   张芷没说,但也确实有些抱歉。   以商盈的能力,如果当初去的是老牌竞赛高中,或许走保送就不成问题了。   但说到底,人们总习惯性去美化自己没走过的那条路。   张芷有些担心商盈钻牛角尖,但她的表现好像出人意料的平静。   商盈只是花了点时间消化这个结果,问张芷,“张老师,那之后就没有竞赛的事了对吗?”   “...嗯。”   商盈舒了口气,“好的。”   见父亲和老师都担忧地关注自己,商盈摆了摆手,反过来宽慰他们,“没事啦不用担心我,对我来说慢慢来反而会走得比较踏实一点。”   她一直都是稳扎稳打的稳妥性子,当初决定冲竞赛也只是因为老师建议。   最后商建明和商盈又看了眼成绩和学校给他们拉出来的公示表格,点了点头,“谢谢老师,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商盈原以为自己不论如何也要失意一阵,只是没想到当两个坏消息接踵而至时,她也只顾得上当前最坏的那个消息,与保送失之交臂这件事等她回过神来后,竟然也没那么难受了。   大约是从刚开始商盈就没寄过多的希望在这件事上,高中生活虽然很苦,但和朋友在一起就变成了亟待他们去探索的征途,痛苦并快乐着。   不论结果怎样,她为了目标而付诸精力与努力的那段时间真实地存在着,她并不为没有得到所谓的结果而感到羞耻或是愤怒,她也由衷地为这样的自己骄傲。   “也不知道航哥在大洋彼岸现在在干什么呢?”   活动课上,剩下五个人坐在体育馆的台阶上,撑着脑袋望向远方。   上官熠猜想,“这个点应该在睡觉吧。”   “航哥有熬夜的习惯,你说今天晚上我们回去会不会还能联系上他?”   “等我们回去他那边太阳都快出来了。”江皓翎说着看了眼手表,“祁航应该不会熬通宵吧。”   “也是,航哥还得调时差呢。”昭昭抱着膝盖,目光眺到角落里那道安静的影子上,“盈妹你怎么不说话,是身体不舒服吗?”   这个付明熹倒是有话语权,“以前航哥和盈妹到哪儿都形影不离,连上厕所都一起,现在航哥走了,盈妹肯定在戒断。”   上官熠夸他,“连戒断都知道了,语文课没白上啊。”   “一边儿去。”   “当然想他啦。”小猫大大方方的,“不过他既然报过平安了,那我也放心了。”   “是哦。”昭昭也说,“其实航哥只要在那边过得开心,我们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他们说着想念朋友,其实只是怕朋友受委屈而已。   如果朋友过得好,那他们见不到朋友又算什么呢?   毕竟他们很早就在语文书上学到过,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没错!真朋友才不会因为地理位置就疏远彼此呢。”   到了晚上,几个真朋友就傻眼了。   祁航之前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联系不上了,电话也一直显示忙线。   付明熹很不安,“你们说...航哥会是出事了吧?”   “不会吧,可能是还在忙?”江皓翎也在付明熹家的小卖部里,“毕竟他才刚刚过去,安顿下来要做的事应该不少。”   商盈拿着手机,默默到小卖部二楼的阳台上找信号。   在这个全民5G化的时代,猫师傅仍就坚持着古朴的信号寻找法。   这天晚上五个人都没回家,在付明熹家的小卖部守着那个座机凑活了一晚上。   到了后半夜,终于有人的铃声响了起来。   众人从睡梦当中惊醒,意识未醒身体先行,茫然地摸了会儿手机后才发现是商盈的手机在响。   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映出五张困得人畜不分的脸。   这是一串带着长数字区号的电话号码,上官熠激动起来,“是的是的,境外电话就是这么显示的,这肯定是航哥!”   商盈伸手划开了接听键,伙伴们的招呼蜂拥而至,“航哥!”   “航哥。”   “祁航?”   “好兄弟!”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正当他们疑惑不解时,一串古怪的英文男声传来,说的又急又快,其他人一头雾水。   昭昭推了下上官熠的肩膀,“翻译啊上官,你英语不是很好吗?”   “英语好也扛不住零帧起手的rap啊。”上官无奈,“而且考试的英语和他们平时说的有很大差别。”   商盈从一半开始听也听的云里雾里,对面似乎是发现了他们听不懂,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别别扭扭地说中文,“您好,您的朋友在旧金山的弗蒙特街出了意外,需要钱处理交通事故,请马上转账到下面账号。”   众人:“......”   好拙劣的电诈技术,老美才发展到这个地步吗?   沉默了两秒,付明熹突然急道:“愣着干嘛快转账啊!航哥出了事故正等着我们救命呢!”   众人:“......”   还真有人上当啊?!   挂了电话后,几个人拉了盏小台灯就给付明熹紧急科普电信诈骗。   付明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最后只问了句,“所以航哥没出事,对吧?”   大家都沉默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骗局简单但仍然有人愿意相信。   有道是“关心则乱”,在意到极致时,就连那万分之一可能发生意外的概率都不想有。   几个人被吵醒后都有些睡不着了,就干脆围着台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突然掏出一张政治或是历史的纸来背也是有的。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商盈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仍然是熟悉的区号加长数字的配置,这回大家都见怪不怪了,“接吗?”   “接呗,接起来再骂他一顿,干电诈这行是真不怕损阴德。”   “行。”付明熹一马当先,被众人加急训练后的付明熹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单纯好骗的傻小子了,他开口就是国粹,气势凌云、壮吞山海,好像隔着网线和大洋彼岸都要把对方给吃掉,“我xx你了个xx!”   商盈从没见过一个人有这么多的父母可以飞,现在她确信付明熹确实是个网瘾少年,平时他在他们面前还是保守了。   只是这一次对方没骂也没挂,只是在付明熹高强度地输出了五分钟喘气的间隙问了一句,“骂够了吗?”   众人:“......”   付明熹:“......”   卧槽这次是真祁航!   他是在当地的公用电话亭打来的电话,简短地和伙伴们报了平安。   他与祁父的关系依旧剑拔弩张,甚至可以说愈加恶化,应该是爆发过不少冲突。   虽然祁航没说很多,但伙伴们尤其是商盈,仍旧从他的三言两语当中嗅到了不安的气息。   果不其然,等到第二天再打过去的时候,祁航的手机号码就成了空号。   从此以后他们如果想要再联系上祁航,就只能等祁航用公共电话亭给他们拨来电话。   他们之间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联系。   当天晚上商盈做了很多很多关于以前的梦,七零八落,光怪陆离,非常凌乱。   最后她梦到了祁航离开的前一夜。   其实在祁航向伙伴们公布出国决定之前,他们曾见过一面。   那天商盈情绪低落,又在前一晚听墙角受寒发了烧,睡到半夜才清醒过来。   她有气无力地打开手机,却看到祁航打了她很多个电话,又发了微信,约她在他们从前常去的那家饭店见面。   祁航发消息的时候还是下午六点多,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   她给祁航打电话,却显示无人接听,从她房间的窗户望出去,对面的房子也没有灯光。   ——祁航可能还在等她。   有了这个想法的商盈没有犹豫,拖着沉重的身子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接近港口的那段路繁华异常,即便到了深夜也还在堵车,商盈打了祁航好几个电话都没接通,她一咬牙就解开安全带决定小跑过去。   初春的阪阳还是冷,潮湿入骨的寒气“嗖嗖”地往她的衣领当中钻。   可商盈却顾不得切肤的寒冷了,她一路跑一路打着电话,被刺激得眼泪几乎模糊了视线。   骗子。   明明以前说过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的,现在却连接她的电话都不愿意了。   等到商盈跑到目的地后,饭店已经关了,周围果然也没有祁航的身影。   商盈咬着唇,终于忍不住开始滚金豆豆,边擦眼泪边骂祁航,“坏人呜呜呜...就不能对女朋友有点耐心吗?”   “怎么还哭啊大小姐?”   祁航却在这时候奇迹般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等你见我一面真不容易,差点被路人以为是便衣蹲人呢在这儿。”   商盈惊讶地转过身,又没出息地边哭边问:“呜呜呜...你、你没走吗?”   “天冷,又被放鸽子,本来想走来着。”祁航的语气很轻松,可是目光却带着克制而深情的分量,“但是我担心,万一你来了,看见我不在的话你一定会哭鼻子的。”   从下午六点到现在,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想让这只小猫哭着看他离开。   大半夜,两个鼻子都要冻掉的小可怜就这样相偕走在街上。   “没办法,祁弘义的秘书在小区外面蹲我,我连回去拿个充电器的机会都没有。”说着祁航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全方位无死角黑屏的手机,“真是一点电都没了,否则我怎么可能不回你消息。”   “那你为什么不去借个充电宝?”   真不是商盈空穴来风,以祁航的情商和处事能力,随便找附近店铺的老板借个充电器或是充电宝都不成问题。   祁航往后拨了拨刘海,偏开头,“...不想说。”   小猫立刻很凶的斜眼过去,“现在的情况还由得你不说?”   “你敢不回我消息你真的死定了我现在立刻就分......”   “ 别。”祁航立刻截断了商盈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余惊未消,“别随便说...说这个词,好不好?”   商盈觉得自己也是没出息,一看祁航这样就心软,“好。”   “所以...你为什么不借充电宝给手机充电?”   毕竟她还是为祁航失联真情实感地流过眼泪的。   “就是...害怕。”   祁航的眼眶被风吹得微微泛红,浓黑的眼睫轻轻垂覆在薄白的眼下,落下一片青色的阴影,“我怕打开手机看到的是你的拒绝,或是...沉默。”   纯爱无定义,少年因心动产生的恐惧是勉强的翻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祁航宁愿自己在这里冻死。   “我发现,”商盈已经平复心绪,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们在一起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囧事。”   明明分开的时候都是被长辈夸过聪明小孩的人,怎么碰到一起就和脑袋消消乐了似的,净干一些蠢事。   祁航却笑了。   小猫抱怨他,“你笑什么?”   他望着天,手上却同商盈十指相扣,“能在走之前有这么刻骨铭心的回忆,值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能和商盈再制造一些独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回忆,那他的等待就算值得。   商盈没再说话。   这个点几乎没有什么馆子开着了。   两个人横穿过三条街道,在临近机场的那块商业区看到还有一家饭店开着门。   “靓粥哇。”   祁航学着港剧里的人感叹,商盈又被逗得笑得乐不可支。   两人吃了一顿粤餐,祁航照旧帮她剥好了虾,又替她挑出粥里的姜丝,这才把碗放到商盈面前。   做好这一切后,他坐在桌子对面,就这样看着她吃粥。   “几点的飞机。”   “三点。”   商盈看了眼手表,唇瓣忍不住一颤,手上的汤匙险些滑落。   她重新用力捏紧,“该走了。”   “嗯。”   商盈一直低着头,心里哽咽又酸涩。   祁航又问:“今天哈尔的移动城堡重映,要不要去看?”   但这次,小猫仍旧低着头,只说了句,“起飞平安,一路顺利。”   面对商盈的话,祁航第一次没有应下。   少年的呼吸并不平静,他开口,嗓音带着低低的祈求,“去看,好不好?”   他在问:你,不希望我留下吗?   商盈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露出那双不知是被热气熏红的还是哭红的眼。   她咬着唇,一字一顿道:“祁航,我不该在这个选择题里。”   他们是如此地了解对方,正是因此,商盈更不要祁航去取舍。   他的痛苦被父亲漠视,她又怎么忍心再让他做出这种无论如何都会后悔的选择题。   少年的眼眶在一瞬间就肉眼可见地红了。   商盈的心一颤,忍着哽咽继续道:“没关系,如果今天我是你,我也会这么选。”   “我不需要你考虑我,祁航,我喜欢你,我会永远支持你。”   说完商盈就忍不住低下头,鸵鸟似的把自己的脑袋埋了下去,只希求片刻的逃避。   安静了太久。   又或许只有两秒。   周围的一切突然变得嘈杂而混乱,却又在瞬息之间变作她爱的少年的背景音。   “好,放心。”   祁航终于开口了,向来恣意的少年声线难得认真,“我会走的。”   “所以。”   “别哭了,商盈。”   如果这时候她抬头,会发现向来恣漫不羁、骄傲朝气的少年也难得红了眼眶。   可她还是像只鸵鸟一样低着头,抿起唇堵住喉咙里的呜咽,用力地点了两下头。   “啪嗒”两声。   眼泪掉进了粥里。   “你走吧,我的粥还没吃完。这次,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   “好。”   门关了。   至此。   年少春心里弥漫的所有怦然与幻想,   全部都埋葬在这个尾冬,   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相恋过。   航迹云消失在起伏的潮水里,   飞越大洋彼岸,   来年玉兰花依旧寂寞地开。   -----------------------   作者有话说:思来想去还是把两只的心路历程写了一遍,这样比较完整,嗯(!   正是因为他们太懂彼此,妹才不希望祁航做出也许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又或者说,“不想进入这个选择题”的背后其实是她对这份感情、对祁航的信任与保护[抱抱]   而且他们真的很像,都很害怕对方丢下彼此,妹会因为祁航不在原地以为他走了而委屈哭,航哥也会因为害怕看到妹的拒绝而选择在原地当鸵鸟傻等六个多小时,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笑眯眯[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接下来没有虐心部分了,大家可以放心观看(心梗急救术[比心]) 第74章   .   高三以后, 大家都过得很忙。   昭昭学了编导,付明熹和上官熠选择了体育特长生的道路,商盈和江皓翎也都稳扎稳打朝着自己选择的道路进发。   每个人都行走在自己的人生指针上, 追风逐月不曾停留。   少年的英雄主义最宏大,却常常从见过最深的夜和青白的早晨开始。   商盈还是照例每周六会去自习室, 只是现在又多了一项补习班补课。   这个补习班并算不上正规,是从前线退休的一线教师创办的, 补习地点就在他的家里。   好的老师并不流通, 里面的学生也基本上都是被介绍而来, 无一不是重本乃至top院校的苗子。   祁航出国后, 商盈经常独身一人来往。   偶尔会碰见补习班出来的同学, 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起走段路。   只是最近发生了一件让她有些苦恼的事。   这个老师有部分生源是隔壁三中的,有一个男生经常会在补习班结束后来找她聊天。   起初商盈以为他只是想找自己讨论问题, 直到后来他找她的聊天频率越来越频繁, 事无巨细地分享自己的生活, 商盈冷处理后他仍然孜孜不倦地给自己发消息, 有时候甚至会在学校外面等她。   商盈约出来想要和他说清楚, 可那个男生就像听不懂人话似的贴上来, 终于在一次他想要牵手时, 商盈没忍住扇了他一巴掌逃跑了。   和伙伴们说了这件事后, 五人组现在轮流在小区外面等商盈下课, 一接到小猫就走。   伙伴们也觉得商盈怪倒霉的,明明什么都没做, 却总是招致一些奇奇怪怪的喜欢和烂桃花。   今天轮到昭昭接商盈放学, 今天那个老师为了讲压轴题晚了些,平时十二点准时下课,今天到了快一点才放。   昭昭点了份酱香饼, 给商盈剩了一半。   两个女孩子有说有笑地走在小区的梧桐绿荫下,绕出偏门后抄近路走了个老小区。   只是没走几步他们就被拦住了。   眼前这个男生穿着三中的校服,身量约莫一米八左右,戴着一副板框眼镜,头上做了个锡纸烫,乍一眼也算是白净文气的帅哥。   但昭昭的白眼已经快翻出来了,“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康邵,盈妹都说了不喜欢你了,干嘛还来天天找她?”   康邵也毫不客气,“腿长在我身上,我要找谁是我的自由。”   “现在外面都在传盈妹在和你谈恋爱,这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知不知道?”昭昭很生气,“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不要再靠近盈妹了!”   “为什么不能靠近?”康邵看向商盈,“说白了她现在不喜欢我,未必以后不喜欢我,再说我们之前一起上补习班关系很好,不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吗?”   昭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拜托,那是你死皮赖脸要和盈妹一起走!你脑子坏掉了是不是?!”   商盈现在一看见康邵这张欠揍的脸就手痒。   她冷着一张脸小猫脸,看似平静实则悄悄环顾了一圈四周。   正是中午,街上人不太多,这个小巷偏僻平时不太会有人走过。   适合动手。   看来之前掌掴还是太轻了。   她掂了掂手里的包,快速计算着怎样的抛物线才能最大程度上借力锤烂这张脸。   “难道我没有帮上忙吗?”康邵理直气壮地看向商盈,“现在追你的男生基本没了吧,如果不是我给你挡桃花,现在你要困扰的可不止我一个人了。”   “你还有脸说?!”付明昭气得恨不得上去撕烂康邵的脸,“要我看绯闻的源头就是你吧!”   这回昭昭倒是没猜错。   当初康邵就是咬准了商盈面皮薄抹不开脸拒绝他才借机传播他们恋爱的绯闻,现在流言满天飞,全是有利于康邵的舆论。   “不重要了,反正她的绯闻男友......”话还没说完,康邵就被人一拳捶倒在地,“啊!”   “诶诶!”   昭昭和商盈既震惊于现实世界居然会有人真的被捶飞出去,又震惊于怎么会有人突然出手相助。   在一片混乱当中,他们只来得及跑上前把恩人那差点放归自然的行李箱给捞回来。   可这行李箱里就像是放了铁块似的,两个女生费出吃奶的劲儿才勉强止住了它下坡,巨大的惯性差点把两个肢体不协调的宝宝全撂倒。   “唉哟。”商盈和昭昭狼狈地把行李箱重新推上坡,感叹:“这行李箱真不简单。”   等他们看清了来人后才发现,行李箱的主人更不简单——   “祁航?!”   “航哥?!”   康邵也傻眼了,“你就是祁航?”   传言中和商盈很要好的竹马?   此“传言中和商盈很要好的竹马”不屑地眯了眯眼,开口就是一句:“就是你小子要撬我墙角?”   商盈震惊地抬眼:这么直白嘛?   付明昭震惊地抬眼:撬墙角这个词可以这么用吗?   康邵震惊地抬眼:来者不善啊!   他狼狈地站起身,“你敢打我,信不信我报警?!”   祁航嗤之以鼻,报了一串数字。   在康邵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他不紧不慢道:“这是我爸的身份证号,要报警找他去。”   祁航已经完全和这个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达成了微妙的生存平衡,好事算他自己的,坏事就让祁弘义替他担着。   谁让他这么爱当人爹。   康邵捂着脸,显然是对刚刚祁航的那拳有很深的阴影,他问商盈:“商盈,难道你就要眼睁睁看着你的朋友打我吗??”   小猫很莫名其妙,“那不然呢?”   要不是她今天穿裙子不方便,不然她高低也要上去踹两脚,可恶,祁航可一定要打死他啊!   “很久没过过招了。”祁航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今天你要是不把我干到警局去哥们儿看不起你。”   看祁航这幅要大干特干的架势,康邵强撑气势,“你...你干嘛,现在是法治社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你说得对,现在是法治社会。”祁航疏通了一下筋骨,步步紧逼,“所以你来说,造谣我的女朋友和你谈恋爱,该怎么办?”   康邵看着祁航身后默然不动的商盈,又看看眼前这个杀气十足的男人,两个人笔挺的身影在巷子里拉出两条极具压迫感的细长黑影,完全“恶人夫妇”的既视感。   康邵终于怕了,他服软:“不是哥们儿你误会了,那都是外人传的,我和你女朋友真没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的女朋友看不上你这种货色。”祁航不耐烦地眯眼,锋锐俊朗的眉骨随着视线压低,唇线绷起,“可是我该怎么解决觊觎她的臭鱼烂虾呢?”   康邵双手合拢恳求道:“真是一场误会,我没说过这种话,如果让你女朋友不舒服了的话我跟她道歉,道歉,行吗?”   祁航让开半步,转过头去征询商盈的意见,可康邵却在这时候趁其不备脚底抹油开溜。   这个老小区他熟得很,一转眼就跑没影了。   “我靠!”昭昭的肺都要气炸了,“这个康邵真的有毛病!平时装出一副道貌岸然正人君子的模样,实则两面三刀卑鄙下流!就这么让他跑了真是便宜他了!!”   商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感觉早生一百年一定是出卖国家的那一拨汉奸。   祁航的视线落在商盈脸上,一触即分,“瘦了。”   一听到祁航的话,商盈心底那些被康邵冒犯的不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是幸福地冒粉红泡泡。   她捋了捋头发,眼角眉梢都带上幸福的笑意,“是长开了。”   小猫臭屁又自信地竖尾巴,“变得更好看了吧?”   没有祁航提醒,商盈总是忘记去理发店修剪刘海,自己也总是剪不好,后来她就干脆把刘海夹了上去。   她的眼尾本就微微下垂,眼窝浅浅,没了刘海遮挡后,眉眼柔而细,流溢出淡淡的清冷。   婴儿肥褪去,下巴削尖,现在的她竟然有些标致的冷美人的意思。   “嗯。”祁航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对你一见钟情了。”   噗...   小猫忍不住托腮把自己的笑意拉下来,故意问:“什么意思啊,之前都没钟情?”   “之前年纪不允许。”   诶?   还不等商盈思考完什么叫做“年纪不允许”,昭昭就大声地赞美上了:“哇航哥!你出现得太及时了,演技也好好!”   商盈和祁航都不由得看向她,“什么演技?”   “就是演盈妹的男朋友啊!”昭昭由衷赞叹:“太逼真了!要不是知道你俩不可能,我几乎都要以为你们俩就是一对!”   祁航:“......”   要不你还是闭嘴吧。   祁航这回是瞒着祁弘义回来的,他的信用卡被冻结,只能靠着伙伴们的接济住酒店了。   他这次回来计划周全、目标明确,就是为了给商盈过生日。   当天晚上几个人在祁航的房间里畅聊到凌晨两点多,在酒店里给商盈过完生日还不够,两点多又出门去大马路上散步,接着跑去海底捞又给商盈过了个生日。   等到他们醒来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了,商盈三点多起床,发现自己竟然是这个群里醒的最早的人。   她洗漱完后看了会儿网课,直到群里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发消息,但祁航始终没发言。   临近晚饭的点,她骑着小电驴去祁航的酒店,却发现祁航不在房间里。   “祁航呢?”   商盈给所有人都打了电话,伙伴们都陆陆续续赶到酒店。   在众人的盘问之下,江皓翎终于道出了实情:“打架去了。”   众人下意识松了口气,“哦哦打架啊,我还以为...等等,打架?!”   原来是祁航交代了江皓翎,让他稳住其他人,自己直接杀去了三中,一个人把康邵那帮兄弟全打趴下了。   付明熹着急,“不是...那打架航哥为啥不叫上我们啊?”   “叫上我们有什么用?”江皓翎早就看穿了里面的利害关系,“他爸爸在国外联系不上,可我们都是在这儿三代同堂的,一报警爸爸妈妈叔叔阿姨能在警局里吃上火锅打桌麻将了。”   其他人:“......”   倒也在理。   -----------------------   作者有话说:祁某:好喜欢这种又能给女朋友出气又能给父亲添乱的感觉。[比心] 第75章   .   “你和那种人打架干嘛, 是不是笨。”   小猫脸上都是心疼,语气凶巴巴,显然是很不赞成祁航一个人去打架的行为。   祁航从三中出来后没回酒店, 径直被商盈拉到了家里。   “放心吧这伤口就是看着吓人了些,其实一点都不痛。”   说着祁航长眉一挑, 眼底尽是如风的肆意,“他们可是全被我打趴下了, 我这里还有康邵道歉的视频要不要看?”   “无聊。”   小猫从家里找出软药膏和红药水, 用棉签仔细蘸过碟里的药水, “手给我。”   祁航又一次交出了他的爪子。   从小到大祁航打架的次数也不算多, 可偏偏每次都搞得惊天动地。   商盈叹了口气, 又照例给他检查了一下胳膊和其他的部位。   拉开衣领看见他肩膀处一大块淤青,小猫的心又揪了起来,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早知道就等康邵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套上麻袋趁乱给他打一顿。   他算是什么东西, 怎么可以对祁航动手。   祁航看了一眼。   其实他并不确定这是和康邵那群人缠斗时留下的淤青, 还是和国外那位生物学上的父亲斗智斗勇时留下的伤口, 但他三两句带过了, 并不想让商盈多担心, “他们人多, 挨几拳是难免的。”   意识到小猫情绪不对, 祁航又连忙改口, “不过他们都不会打架,在我手底下过不了两招就趴下了。”   “你很骄傲吗?”   是带着哭腔的声音。   祁航一抬眼, 果然看到小猫那双大眼睛里已经泪汪汪了。   “...不骄傲。”不管多少次, 小猫的眼泪就像是必杀技,一看见她滚金豆豆了祁航比谁都着急,“不是给你出气, 我是为了给我自己出气,别自责了,嗯?”   商盈看着他,不说话。   但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怀疑,显然是不信的。   祁航无奈,“这人想撬我的女朋友,我给自己出口恶气,行吧?”   “我是出国了又不是死了,就他那样的还想撬墙角,下辈子都不够格。”   “那你一对一偷袭啊。”商盈推了他一把,“你和那么多人打干嘛?”   一对一...偷袭吗?   祁航想了半分钟都没想出这是个什么意思。   “打着打着人就变多了。”祁航伸手用指腹捻去小猫脸上的眼泪,“不过托他们的福,现在他们学校的人都知道康邵骚扰女生的事了。”   小猫仍旧撇嘴。   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照亮桌几这方小小的地界。   祁航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长腿微屈,一手撑在膝盖上,以手支颐端详着小猫,另一只手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好啦别哭了,你男朋友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商盈拉下他的手臂,看到臂膀上也有淤青,憋着泪水眼里都是心疼,“...骗人。”   “你再哭我就要亲你了啊。”   祁航想着吓吓她,作势靠了过去。   没想到商盈不避也不躲,反倒顺势捧住了他的脸。   两个人视线定格的那一刻,祁航看到她杏圆清澈的眼瞳当中只映出一个他,两人的距离就在半拳之间,商盈的眼神脉脉得如同春水,声音也软得不像话,“祁航,你以后不要受伤了好不好?”   祁航的心神一下子就被漾开了,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他迟钝应道:“好。”   鼻息交织的片刻,是商盈先迎了上去。   温度轻轻相接,小猫的技巧实在太青涩,只会用轻巧湿润的舌尖一遍遍描摹过他的唇瓣。   祁航拉下她的手,扣着她的腰重新吻了上去。   一个湿润绵长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思念与柔软恒常的眷恋。   祁航的眼下带着微红,错开片刻的距离他的眼神迷离而专注地盯着小猫。   小猫亲完之后还是有些气鼓鼓。   可是。   即便冷脸仍旧可爱得要命。   祁航又忍不住偏过头轻轻啄了啄她的唇瓣,“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昨天人多,他没找到机会和商盈独处,今天好容易让他找到了时机,可不会再轻易放过这只哭起来也很漂亮的小猫了。   小猫的声音细若蚊蚋,又格外老实地回应,“有......”   “宝宝的声音好轻啊。”祁航吻过她的鼻尖又轻吻向眉眼,“是害羞了,还是没那么想?”   小猫完全被祁航那细细密密的吻给亲得宕机了,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她忍不住往后仰去,却又顺势被祁航困在了他的怀抱和沙发之间。   她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祁航怎么可以突然叫她宝宝啊!!   小猫痛心疾首地叩问自己:商盈你和祁航在幼儿园跳着华尔兹互扇巴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真的会吻着你叫“宝宝”啊!   “怎么不说话了宝宝?”   小猫害羞得睁不开眼,紧张到不停抿唇,可祁航就好像是有什么恶趣味似的,一看见她抿唇就要用手指把她的唇瓣给抹开。   终于商盈忍无可忍,睁开眼抖着声音问他:“你干什么?”   “宝宝不说话的话,很没情趣。”   商盈:“…!!!!”   “我、我警告你说话正常点!”   小猫梗着脖子放狠话眼神却羞得无处可逃的样子实在美味。   祁航津津有味地品鉴了一番。   首先他发誓起初他绝没有要欺负小猫的意思,其次,“我很想你,宝贝。”   祁航把小猫抱到了沙发上,自己趴在她的腿上,自下而上地望向她,“再亲一口,嗯?”   商盈的视线也跟着鬼使神差般落到了祁航的唇上,发觉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她的面皮肉眼可见地涨红。   她随口扯了个挡箭牌,“…你好重。”   祁航的双手撑在商盈身侧,挺起上半身,眼巴巴地望着她,“那现在能亲了吗?”   少年看起来实在真诚,那副皮囊在灯下也显得既温柔又英挺。   干净赤诚又蓬勃的爱意好像被全部诉诸那双深情的眼。   “看样子是同意了。”   小猫忍不住缩了缩肩,却被祁航更加用力地顶了上去,噙住唇瓣前他最后问了句,“今晚叔叔阿姨会回来吗?”   ......   祁航在阪阳没待多久就走了,伙伴们也逐渐习惯他和祁叔斗智斗勇、神出鬼没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伙伴们都无比佩服商盈几乎能接到航哥打来的每个电话。   高三的下半学期过得飞快,一转眼校园里的校服就从冬季变成了夏季。   少年们的身材抽枝拔节地长,程薇和张芷走出食堂的时候正好是高三下课,学生乌泱泱地涌来,仔细一看都是三年里见惯的熟面孔。   他们不禁感叹,“长得可真快啊这群小兔崽子。”   “是啊,刚进来的时候总觉得他们瘦瘦小小的,跟才小学毕业的小鸡仔似的。”   学生们凑上来热热闹闹地和他们打着招呼,张芷和程薇也给学生们让出了一条宽阔而通畅的大路,“吃吧吃吧,最后一顿了,吃饱明天才好上战场。”   这样想着,程薇忽然有些感伤,“嗐,又要送走一波人了。”   “是啊,不过没关系。”张芷拍了拍她的肩,“孩子们的夏天要开始了,为他们开心吧。”   不会有人一直十八岁,但总有人在十八岁。   六月六日的下课铃格外抒情,同学们听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这是他们这一届高三每一年文艺汇演的合唱切片串烧。   这是高三年级部全体老师们自费请人重新作曲录制的作品,是送给孩子们的惊喜,是只属于这一群十八岁少年的歌。   [蝉声欢唱钟楼回响步履匆忙   时间太短回忆多长故事终章   走过那三载年华悠长   再回首依然少年模样   风华正茂的那个夏天   未来的你是否会想念]   盛夏的下课铃好像和碎光中的蝉鸣融为一体,枝叶摇晃的空影里,少年们终于走向自己的未来。   高考的最后一天,结束铃响时,商盈忍不住对着窗外的晴空发呆。   停笔,整理,收卷。   考完后她似乎并没有想象当中的狂喜或是兴奋,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很轻很轻,步履也因此可以慢下来。   一路上是眼熟的同学,是白云天,是绿草地,是旧篮筐,是图书馆外的木槿绿意盛大。   商盈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他人出来得稍早一些,等到商盈走出校门时,段雅彤和唐月怡也从人群当中簇拥上来,“商盈!”   昭昭带着付明熹和上官熠一起朝她招手,吵吵闹闹地又跳又笑:“盈妹!”   胡听霜和商建明也抱着商郁礼在外面等她,挥动着弟弟的小手,“盈盈!”   商盈的目光一路扫过去,直到自己的右肩被人一拍,她胸有成竹地往左边抬头。   祁航一挑眉,“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猜啊。”商盈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花,低头嗅了一口,抬眼时笑意盈盈,“谢谢。”   伙伴们忍不住大喊:“你俩愣着干什么,我们都在这儿呢!”   商盈抬眼望去,   她的爱人,她的亲人,她的朋友们。   站在光里,站在风里,站在她黄金一般的青春当中的一群人。   他们正向她招着手。   商盈牵起祁航的手向他们跑去。   “来啦!”   —   十七八岁的少年们已经可以隐约窥见,未来风暴降临,前程未必似锦,也许这个世界很难属于他们。   然而不必为他们悲伤。   少年的属性是舟,舟就意味着,不论顺流逆流,不论狂风骤雨还是阳光万里,他们生来就是为了,越山过海,以抵群星。   毕业快乐少年们!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就是这样一群勇敢、热烈、赤诚的少年们才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色彩缤纷,少年的基调是勇敢,他们打不败浇不灭,是理想主义的化身!   毕业快乐宝宝们[抱抱]大家都辛苦啦!!   ——   感谢姐妹们的陪伴,高中的故事我们暂告一段落,接下来的番外有想法的姐妹们可以点餐!能力所及的我都会写[让我康康][哈哈大笑]   先不写小作文儿了,毕竟熟悉我的姐妹们都知道我的番外更得很勤hhh,长长的路我们慢慢走,深深的话我们等到真正结束的那天再说[摸头]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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